见她吃完了,雪白的脸颊恢复了些生气,君少秦才伸手轻轻撩开她额前散落的秀发,拿了丝帕欲替她拭去唇边的粥痕,她却身子一颤,下意识避了一下,“你又要做什么?”
君少秦叹了口气,笑了起来,“我还能做什么?不过是逼你开口,让你别当我是空气,如今你肯说话了,我哪里还舍得那样对你。”
云静好依旧是不信他,在角落里蜷缩起纤细的身子,似个小小孩童,目光却毫不示弱地瞪着他,恨恨地瞪着他。
君少秦拿她没办法,又伸手去拉她,哄道,“你陪我躺会儿说说话,我不做别的事情。”他将她拉回怀里,扯过衾被将两人裹住,深深地吻在她的肌肤,抱得那样紧,好像要把她揉碎,渗进他身体里,“你如今打也打了,有气也该消了,别再伤心了,孩子,我们还会有很多……”
云静好怔怔地听着,只觉心底又涌起了阵阵酸意,只咬着唇不肯哭出声,身子却颤抖得不行,君少秦的手指拭上她的眼角,定定地望了她,眼眸如夏日里最深的夜色,要把人深深地吸了进去,“我知道,你满心欣喜地期待着这个孩子,我也和你一样,他也是我的孩儿,我的骨肉,在做下那个决定时,我同样恨同样不甘,但我又能如何?我宁愿让你恨我一辈子,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云静好又难过又倔强,想反唇相讥,但不知为何,喉咙像是被堵住了,竟是说不出下面的话来:我死是我的事,才不要你多管闲事!
见她不再说话,君少秦吻了吻她的唇,疼惜地道,“睡吧,别再折磨自己,时间久了,会过去的,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
云静好也没应声,似已沉沉睡去,君少秦怕惊醒她,便不敢再动,只紧紧地将她贴在自己的胸口,她的身子是那么柔软,软得让他的心,都化成了水。
许久,却忽听她语声极轻地唤了他一声,“少秦。”如梦呓一般,“闷了一个多月了,我想出去走走……”
“嗯。”君少秦吻在她的额上,下巴摩擦着她的发,声音和悦,“长公主的寿宴,我带你一起去,可好?”
“好。”云静好过了半晌才发出简短的回应,这回是真的睡着了,迷迷糊糊地又呢喃了一句什么,便彻底地进入了梦乡。
到了长公主寿宴当日,云静好用了午膳,又睡了会儿,醒来便开始梳妆打扮,锦儿奉上尚宫局新裁的夏装,烟霞纱的八破长裙,配着鸾凤暗纹的淡色衫子,纤长飘带,环佩璎珞,将整个人衬得如水蜜桃般娇嫩无比,锦儿又将她长发梳起,绾做倾鬟缓鬓,簪上璀璨花钿,步摇珠钗。
她端详了片刻镜中容颜,抚平了衣摆,一转身便对上了君少秦惊艳的目光,因要出宫,他便也换上了便服,一袭蓝衫,广袖博带,丰神卓然,雍容出尘,不像是帝王,倒像是从戏文里走出来的浊世翩翩佳公子,一旁侍候的几个小宫女偷眼瞧了,难免生出些旖旎之思,不由得羞红了脸。
偏偏云静好还是对他视而不见,只冷冷淡淡地一句,“我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君少秦倒是不急,伸手抬起她的脸,轻挑眉梢,“打扮得这样鲜亮,怎么没涂胭脂?”
“你管不着。”云静好偏过头去,不去理他,锦儿却忙找出了胭脂来,正要奉上去,君少秦却已将云静好拉进了怀里,不由分说地覆上她的唇瓣,浅浅流连,深深缠|绵,尽情地吮|吻。
过了许久,他才将她放开,满意地看着她红艳微肿的双唇,笑了,“涂好了,这颜色我喜欢!”
云静好抚着被他吻痛的唇瓣,瞪着他,心里又恨得不行了,但又不便当众发作,只得反手狠掐了他一下,他却抱得更紧了,轻啄她的脸颊,笑着将一个明黄锦盒递给她,“这个收着,待见了长公主,你来献寿。”
小小一方锦盒并无特别之处,云静好看了一眼,没好气道,“我去献寿,这不合礼数吧?”
“怎么不合?”君少秦挑眉问。
当然不合!她又不是皇后,即便是皇贵妃,但也只是妾,又怎么好贸然替他在尊长跟前献寿?百官瞧着又会怎么想?这层意思再明白不过的,他却明知故问!
云静好有些恼了,忍不住正要发作,却是小顺子进来禀报,说是宁书远有要事求见,宁书远仍在查着君少秦遇刺的案子,据说一直查不出什么,如今他急着要见君少秦,怕是案子终于有了眉目,君少秦只得宣他在御书房见驾,让小顺子和锦儿服侍云静好先走一步,在殿前等着他。
等到了殿前,那锦绣华盖的御辇早已候在那儿,云静好这才发现,辇车旁还站着一个人----------萧容浅!
当然,萧容浅是君少秦的嫡妻,本朝的中宫皇后,给姑母贺寿,她自然是要去的。
云静好缓步向前,向她行礼道,“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萧容浅命左右宫人退开,目光直视云静好,将她细细审视,随即轻轻地笑了,侧过头来凑到她的耳边,缓缓地道,“妹妹如今可好?本宫听闻,皇上宠|幸江选侍,气得妹妹小产血崩,差点就活不成了,妹妹如今是生不如死吧?”
云静好冷冷一笑,轻声道,“皇后娘娘放心,再如何生不如死,嫔妾也会活下去,会好好珍惜自己,倒是皇后娘娘,您那么希望嫔妾死,但即便没了嫔妾,皇上还是会宠爱别人,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注定了要有后宫三千,如您以后继续计谋百出残害后妃,终会被他厌弃的,您难道忘了先帝惠后的下场?”
萧容浅听了,原本端庄和气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疯狂,望着云静好,眼里俱是恨意,到了今天,她已经毫不掩饰对云静好的恨了,“后宫嫔妃虽多,可本宫却只想你死,但你偏偏就是不死,从贱|民之中爬起来的人果真不同,若是本宫被皇上当成玩|物一般折磨软|禁,本宫宁愿死了!”
云静好一笑,却不动怒,只是慵懒地伸手打了个呵欠,含羞低头道,“皇后娘娘又怎么知道皇上是在折磨嫔妾?皇上有多宠爱嫔妾,六宫皆知,皇后娘娘却不知吗?”
“贱|人!”
萧容浅盛怒之下,抬手便是一掌掴去,云静好来不及躲避,只觉掌风扑面而至,眼前骤然一花,下一瞬,却是小顺子稳稳挡住了萧容浅的手,令这一掌凝顿半空!
小顺子脸上仍是保持着万年亲切的微笑,慢吞吞道,“两位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在大日头底下就吵了起来?皇上就要到了,若叫皇上瞧见了,可是不好!”
萧容浅听了这话,方才收回了手,却犹有不甘,发狠推开了小顺子,苍白脸色恻恻透寒,愤然瞪了云静好,凑近她厉声道,“别太得意,你虽聪明绝顶,但始终看不清皇上,你虽在他心中占了一定地位,可你信不信,若有一天,你挡住了他的路,妨碍了他,他必会亲手毁了你,而这一天,不远了,本宫只等着看,看你如何万劫不复,如何死无葬身之地!”
云静好见她跟个疯子似的,不由面带悲悯地望着她,一言不发,却又惹得她火起,嗬嗬冷笑,“你这是什么目光?难道你不信?”
云静好正要说话,两人身后却传来了宣驾之声,君少秦终于到了,萧容浅便立刻恢复了端庄的模样,跪了下去,云静好也只得跟着跪下了。
君少秦叫了起,含笑走到云静好身边,握了她的手,柔声道,“叫你等久了,这便出发吧。”
云静好此时心情不好,正想甩开他的手,但看了看萧容浅,又改主意了,竟难得向君少秦笑了一笑,又替他整了整腰带,拂了拂肩头并不存在的浮尘。
君少秦被她无视了那么久,如今见她这般娇俏乖巧,当下很有些受宠若惊,忍不住笑弯了眼,低下头以极快的速度在她唇上偷了个吻,旁若无人得令人发指!
见了这一幕,萧容浅勉力保持着娴雅的姿态,上前提醒道,“皇上,该起驾了。”
君少秦点头,先上了御辇,按制右边为大,萧容浅是皇后,她的脚踏板便由御辇右边而入,而云静好只能从左边上辇。当萧容浅由宫人扶着坐上御辇时,君少秦只是端坐不动,但云静好刚踏上车板,他便微笑倾身,亲手扶了她,握着她的手,让她靠坐在自己身边。
萧容浅的脸色已变得煞白,但她如今能忍也能等,再过几日,待拜将台筑成之日,便是云静好的末日了,君少秦是帝王,他的天下,他的帝位,才是最重要的,他一定会为了自己而抛弃云静好,没有了云静好,后宫也就安宁了,君少秦的心早晚会回到她的身上,她失去了那么多,舍弃了那么多,伤害了那么多,如今剩下的,便只有这个男人了,她不会让给任何人!
三人赶到牡丹园时,正当宾客云集,寿宴将开。
园子里琉璃宫灯大放异彩,帐舞蟠龙,帘飞彩凤,金银焕彩,珠宝辉煌,长公主更是从民间征了不少花匠进来,用秘发催熟,竟使隆冬的寒梅与富贵牡丹同时盛开!
而寿宴则设在凭水而立的玲珑殿阁,宴桌从头排到尾,云鬓花貌的妙龄侍女擎着茜纱流云灯,侍立左右,将整个寿宴照得明华如昼,放眼望去,满座王孙亲贵,锦衣华章,竟似一幅富贵繁华的盛世画卷。
君少秦三人进殿时,长公主亲自迎了出来,群臣顿首,三呼吾皇万岁。
云静好亲手将寿礼献上,那锦盒打开,竟是一道圣旨。
小顺子双手展开,当众宣读。
原来,君少秦竟将天朝与贺兰交界处近千里殷川沃野赐给了长公主作为封邑!
以疆土作为寿礼,君少秦对这位姑母可算是慷慨至极了,纵是帝王也是罕见。
这样一份礼,长公主自然是收下了。
群臣无比震惊,但更震惊的是,此时皇后明明在场,但献寿的竟是皇贵妃,这叫什么道理?此前便一直有帝后不睦的传闻,难道……群臣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转为明显,惊奇的猜测甚至压过了宫乐丝竹!
萧容浅却始终带着微笑,伴着君少秦踞坐首席,云静好便只能落座于下手,也总算分出个嫡庶尊卑了,但偏偏长公主又将云静好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了,因她是尊长,又是寿星,所以她的宴桌与君少秦一样居于首席,云静好便又与萧容浅不分上下了。
筵席开始,美酒佳肴端上,君臣开怀畅饮,乐声悠扬,羽衣宫娥鱼贯入列,一时间舞袖飞扬,恍若九天之上的瑶台仙苑。
席间,向君少秦和长公主迎奉祝酒之人络绎不绝,长公主多喝了几杯,便有些受不住了,觉得酒意突沉,便让云静好陪她起身去更衣,君少秦自然不放心,使了个眼色,便有侍卫跟了上去。
云静好扶着醉醺醺的长公主出了殿阁,却忽见不远处的假山之侧闪过一个人影,起先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下一瞬,那道人影又在那边闪了闪,仿佛是特意闪给她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君少秦给这么重的贺礼以及让云静好献寿,都是有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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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三千宠爱在一身》
云静好扶着醉醺醺的长公主出了殿阁,却忽见不远处的假山之侧闪过一个人影,起先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下一瞬,那道人影又在那边闪了闪,仿佛是特意闪给她看的!
那人影也不是别人,正是那色|心不死的萧敬业,他如今失了势,官也做不成了,便一心只想着将云静好带走,好遂了他素日的心愿。
此时,云静好也认出是萧敬业了,却只作不见,低着头,依旧扶着长公主继续往前走,这会儿微微起了风,长公主的酒意也被吹去了大半,眼睛似睁非睁,朦胧里看着云静好,看着她的柔顺姿态,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这傻孩子,为何还要留在他身边?”
如今宫里宫外都传遍了,说皇帝宠|幸江选侍,皇贵妃伤心之下小产血崩,她只不明白,依着云静好倔强的性子,为何还要留在君少秦身边?
为何还要留在他身边?其实云静好自己也答不上来,她不断告诉自己,是因为寝殿四周全是侍卫,加上她身体还没好,所以只能留在君少秦身边,每一日她都是这样告诉自己。这段日子君少秦并没有碰她,即便与她同床共枕,也只是抱着她而已,他一如既往地宠着她,却让她更加的矛盾痛苦,对他视而不见,只会让他更放不开她,假意迎合他,她又怕自己会越陷越深,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把自己折磨疯了。
见她久久不答话,长公主也不再追问,只将整个身子都倚靠在她的臂弯,由她搀扶着一路往寝室走去。
到了长公主居住的暖香斋,侍卫便不敢跟进去了,只得在外面等着。
进了寝室,侍女服侍长公主去更衣,云静好因走得累了,便在椅上歇着,有侍候茶水的嬷嬷端了香茶过来,指着她的鞋子道,“娘娘的鞋子怎么湿了?让奴婢服侍娘娘去换了吧。”
云静好低头一看,果然鞋尖处湿了一块,大约是在园子里踩着水了,于是便随那嬷嬷去了离寝室不远的一处偏室。
进去之后,那嬷嬷请云静好稍坐,自己就出去找替换的鞋袜了。谁知,云静好等了许久,也不见那嬷嬷回来,她心下起疑,便出了偏室,循着记忆往长公主寝室走去,但她走着走着竟有些迷了路,左右也没个引路的奴才,她正着急,便听见前面不远处似有说话声传来,于是便走了过去。
过了前面一个圆形洞门,却是别有一番洞天,里面的院子吊着羊角大灯,焚着熏香,四周繁花摇曳,碧树幽然,在这花海幽树之下,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正端坐于古琴之前,云静好借着角灯看去,那男子极是年轻,面容如霜雪般孤清,长眉斜飞,一双眼睛锐利逼人,隐含熠熠锋芒,就见他无意识地勾着一根琴弦,“噔”地一声,琴弦竟被他硬生生地挑断,鲜红的血滴从他指尖滑落,坠至琴上。
“陛下此举真是暴殄天物,可惜了这把中原古琴。”有小厮奉上茶来,玩笑了一句。
那男子没有抬头,只淡淡一笑,“琴无好坏,只看心情罢了。”
“看来陛下的心情不是很好呢。”那小厮用帕子抹去了琴上血滴,又道,“夜深了,恐露水下来,越发凉了,奴才先服侍陛下就寝吧。”
那男子点头起身,忽见洞门处似有人影,当下厉声叱咤,问,“谁在那里?”
云静好心中一慌,想要退了出去,那男子却已追了过来,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臂,威严道,“你是谁?抬起头来!”
他力气极大,从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让云静好心生怒意,想也不想,另一手便猛然击向他胸口!
一声低哼,钳制她的力量徒然松开,那男子哪里想到一个柔弱的女子竟有这般掌力,一时不防,跌倒在地,气得脸色突涨,怒道,“你-------你到底是谁?阿鲁尔,叫人!”
那唤作阿鲁尔的小厮正要叫人,却听远处有人在喊皇贵妃,那男子爬起来打量着云静好,当下便明白了云静好的身份,于是抬手让阿鲁尔退下了,他看着云静好,黑眸中光泽熠熠,“你就是云家的女儿?”他笑了,长眉微挑,眼底厉色顿时化作潋滟春水,“果然是美人,君少秦好艳|福。”
听他提及君少秦,且直呼君少秦的名讳,再想起方才那小厮竟唤他“陛下”,当今天下,除了君少秦,还有谁当得起“陛下”二字?云静好一时错愕,他却已转身往院内走去,这时,先前那嬷嬷已找了过来,急道,“可算是找到娘娘了,娘娘怎么到这儿来了?”
云静好怔怔地不知如何答她,便反问她,“这院里住着何人?”
那嬷嬷回道,“奴婢一向只在园里侍候茶水,并不常进暖香斋,因今日事忙,管事才将奴婢拨了进来侍候,所以这院里的事,奴婢并不清楚。”
云静好见问不出什么,便只得作罢,一时随她去换了干净鞋袜,再回到长公主寝殿时,长公主已更衣妥当,云静好便扶着她出了暖香斋,一路面色自然,看不出丝毫差错。
此时,寿宴将尽,殿中却仍是丝竹缭绕,觥筹交错,满堂华彩,云静好给身边的锦儿使了个眼色,锦儿默默点头,随即拿了云静好的锦缎披风便出去了。
待到殿外,锦儿便将云静好的披风裹在自己身上,低着头朝假山暗处走了去,此时,萧敬业仍等在那儿,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只是干转,忽见有人过来,便以为是云静好,再想不到是别人,于是待锦儿走近,他淫|心一起,不管皂白,饿虎一般便将人抱住了,口中喊道,“心肝儿,你可想死我了,且让我销|魂一把,便是死在你手里,我也愿了!”
他说着便开始拉扯锦儿的衣裳,便要逞凶,锦儿也不反抗,只是笑着,“这可是国舅爷自己说的----------那国舅爷就去死吧!”
一听这声音,萧敬业便傻了,还没反应过来,锦儿已扯开了自己的衣领往外跑去,哭喊着,“娘娘救我!娘娘救我……”
园子里的侍卫听见哭喊,立即冲了过来,蜂拥而上将傻愣愣的萧敬业团团围住,瞬间刀剑寒光乍现!
而锦儿已惊慌失措地冲进了殿里,她衣衫不整哭得瑟瑟发抖,众人仿佛被这意外惊|变吓呆了,直直瞪着锦儿,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她向云静好哭诉,“娘娘救我,奴婢……奴婢方才在殿外遇见国舅爷,因天色昏暗,国舅爷误将奴婢认作是娘娘,拉了奴婢……便要……便要用强的……”
她像是受了极大惊吓,哭得连话都说不清楚,断断续续的,但众人见她那副模样,便猜到了大半。侍卫随即便将萧敬业押了进来,殿中亮如白昼,众人一看那萧敬业,便纷纷吓住了,才多久不见,那萧敬业竟瘦得状若骷髅,双颊凹陷,面色灰黄,人不人鬼不鬼的!
萧容浅见自家哥哥这一副模样,当下便心疼得落了泪,正要问他是怎么回事,他却是痰迷了心,色迷了窍,越发昏了头,此时竟淫|心又起,见了云静好,竟仍是挣扎着要扑过去,吓得云静好顾不得规矩,慌忙躲到了君少秦身边!
君少秦将云静好护在怀里,脸色已是铁青,眼里含着狂怒暴起的暗流,冷冷开口,“朕不愿在姑母寿宴上大开杀戒,来人,将这狂徒拉下去,交由宁书远处置!”
交由宁书远处置,那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俗话说的好,宁入死牢,莫进廷尉府,可见宁书远用刑之狠!
一时间,众人看萧敬业的眼神又是鄙夷又是怜悯,而萧敬业如今死到临头,心下方想到是云静好在玩他,当下恨得面孔惨白,徒然身子一颤,喉中发出痛苦呻|吟,猛地一口血溅出唇边,触目惊心!
萧容浅见了,心中骇茫跳突,一声惊叫便冲了过去,谁知,那萧敬业倒在那儿,圆睁着眼,竟已没了气,手中仍紧握着一方雪白的丝帕!
有略懂医术的大臣当即上前察看,见萧敬业脸色发黑,嘴呈乌紫之色,便回君少秦道,“皇上,他中了毒,已经死了。”
萧容浅怔怔听着,脸色越来越白,几成冰色,颤抖着将那丝帕从萧敬业手中抽出,仔细一瞧便认出来了,这正是她送给云静好的雪缎,上面是涂了毒的!
只是,雪缎如何到了萧敬业手里?她紧紧抱着自己哥哥,眼泪流下面颊,却忽地将目光转向云静好,眼里露出滔天的恨意,眼神如刀,有如恶妇厉鬼,大声道,“这丝帕是你的---------是你,是你这贱|人害死了我哥哥!”
这话一出,满殿里好似被滚汤泼进,一时间全场轰然,众人面面相觑中满是震惊,皇后虽是萧家的人,但一向端正平和谨言慎行,如今她当众指控皇贵妃杀人,必定是有证有据的!
作者有话要说:“偶遇”那白衣男人,是长公主有意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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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三千宠爱在一身》
同一时间的牡丹园暖香斋,太医给萧容浅施了针,但因她伤病郁结已久,如今受了刺|激,病上加病,直昏睡到半夜才稍稍清醒一些,朦胧里睁眼,唤了两声要水喝,便有人拿了碗茶来喂她,她如得了甘露一般,一气都灌了下去,方才好了些,抬头看去,见喂她的茶的,竟像是君少秦三千宠爱在一身!
她又惊又喜,又悲又痛,含泪伸手轻轻拉他,想抓住虚空中不可挽留的幻象,却真实地抓住了他的衣袖,拽在手中再不放松,耳边却听见他温软的语声,“躺着别动。”
这语声将她的心神和身体都定在刹那间,她轻轻合上眼睛,慢慢地感觉着君少秦的手指探入她的衣襟,解开衣扣,凉凉的指尖触上她滚烫的肌肤,他紧绷的肚腹慢慢贴上她的,更用力了些,将她更紧的搂入他怀中,鼻端有清远飘渺的香气,静静地袭入肺腑,化作暖意涌入僵冷的身子。
昏暗里,她怎么也看不清他的容颜,却能听见,他在她耳边悄悄地说着温柔的话语,像绮梦里曾见的深情,让她安心地沉沉睡去……
窗外,长公主看着寝室里这一幕,满意地笑了,她正要离开,此时,廊下却有脚步声传来,“长公主果然有本事,竟能让你找到一个跟君少秦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只不知,你究竟骗了皇后多久?”
这说话的人,正是云静好在暖香斋里遇见的白衣男子,而他便是贺兰国年轻的可汗忽律,名震北疆声慑天下的大漠最强者,只是,这样一个叱咤风云的强者,身子却是单薄得很,脸色更是苍白如玉,犹带病容。
长公主听了他这话,却是冷笑,“可汗这话错了,我从未骗过皇后,一直以来,却是她自己骗自己,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叶秋不是君少秦,但她自己要沉迷下去,我又能如何?当日,她被禁披香殿,却意外怀了叶秋的孩子,她以为君少秦什么都不知道,却不知,君少秦早就在防着萧家,他根本就不会让萧家的女子怀上他的子嗣,每逢中宫侍寝,他都会服用秘药,所以,皇后根本不可能怀孕!”
忽律摇头叹息,“其实,皇后也可怜,若她不是嫁了君少秦,哪怕随随便便嫁了一个庸碌的人,这一生,也会幸福许多。”
长公主冷冷一笑,“可汗弑父夺位,屠戮无数,怎么如今倒慈悲了起来?这天朝皇宫里有哪个女人不可怜?历来后宫之地,怨气弥漫,仇恨纠结,旦兮夕兮,福兮祸兮,谁又能比谁好些?不过都是些可怜虫罢了!”
不过都是些可怜虫罢了!
忽律听着长公主冷笑着说出这句话,不知为何,竟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幕。那时,他还是个孩子,被父汗送到天朝来做人质,在天朝皇宫里卑|贱却又逍遥地活着,宫里的人虽对他不理不睬的,但也不敢怠慢他,天朝皇帝也对他恩慈有加,不仅没有囚禁他,还允许他在皇宫里自由活动,只有一次,他偷偷溜进乾元殿去玩,差点儿便送了命。
那炎热的夏天,乾元殿里映着依稀的烛光,柔曼的明黄烟罗在风中飘舞,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沉迷的香气,在这香气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尖叫,紧跟着,就见长公主失魂落魄地冲了出来,她单手掩了衣襟,领口一抹白皙莹然在外,撕裂的痕迹清晰可见,引人无限遐思。
皇帝随即追出,一把将长公主拽回了怀里,正要返回寝殿,却突然瞧见了躲在角落里的他,当时,皇帝脸上露出了凶狠之色,取下了悬在墙角壁上的古剑,一剑刺进了他的身体!
那一剑,没有要了他的命,却让他从此活在伤痛中,太医都说,他活不过三十岁,他知道,他是看了不该看的事情,所以才付出了这样的代价。他以为,他最终会死在天朝的皇宫,却没想到,多年后,天朝的皇太子君少秦救了他。
他终于可以回到贺兰,离开前,他往乾元殿谢恩,仿佛是注定的,那一晚,他又看见了不该看的,听见了不该听的。他看见,长公主单薄的衣物被皇帝撕得粉碎,她的手伸出床榻,似乎很无助,又似乎要在虚无中捉住些什么,最终却在皇帝的霸道下屈服,如同蔫死的兰花般垂了下来,他听见,长公主在哭,哭得惨兮兮的,哭得像个可怜虫,哭到最后,她唤了一声,“初时。”
云初时,天朝的清平侯,素有“潘安再世”的美名,宫里一直流传着长公主和云初时的事情,这么多年来,长公主有很多出嫁的机会,无数青年才俊向皇帝求尚公主,却都被皇帝以各种理由拒绝了,直到云初时的出现。
长公主是真心喜欢云初时,皇帝也看出来了,为了拆散他们,皇帝便将谢家的女儿赐给了云初时为妻,但皇帝没想到,长公主这次却是抗争得如此彻底,她违抗了皇帝的命令,继续同云初时来往幽会,不久便珠胎|暗结,这要传了出去,皇室将颜面扫地,迫不得已,皇帝终于屈服,同意长公主嫁入云家。
听说,皇帝在宫中设下酒宴,宣了云初时夫妻进宫,原本是想商议长公主的婚事,但不知为何,长公主最终还是没嫁成,还是如可怜虫般被皇帝囚在深宫,误了姻缘,误了嫁期,误了年华,毁尽了一生。
尊贵如长公主,说到底,不过也是个可怜虫罢了。
此时,见忽律久不言语,长公主也不知他在想什么,便转过了话头,只问他,“适才见着阿好了?”
忽律这才敛回心神,笑了笑,“见着了,的确是个美人。”
长公主也笑,“你至今未立王后,原说只要一个绝色的,如今阿好可配做你的王后?”
“长公主当真善解人意。”忽律微笑,“只是,就算我有心,云静好也未必愿意跟我走,你们中原女子重视贞洁,与第一个男人有了夫妻情分之后,便是从一而终,只有丈夫休妻的,妻子却不能逃离丈夫,不是吗?”
长公主眸光冷冷转向他,“可汗说这样的话,莫非是在嫌弃阿好并非完璧之身?”
“当然不是。”忽律款款对长公主一笑,“我们贺兰与你们中原不同,只要是本汗喜欢的,便是再嫁之妇,在本汗心里,她也是圣洁如天山雪池,毫不染尘,本汗只是担心,塞外苦寒,云静好习惯了中原的富贵柔媚,又怎会愿意远嫁大漠?”
长公主轻笑一声,“所以便要看可汗的本事了,你若有本事让阿好成为贺兰王后,我便助你达成心愿,君少秦若遭不测,我便将北疆十六国赐给贺兰,让贺兰与天朝共享天下。”
忽律侧看她,敛了笑容,淡淡问,“你这回真的有把握?上回那些刺客可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不也失败了吗?”
“你放心,这回,我自有谋算!”长公主沉了神色,眼底锋锐夺人。
忽律便不再多问,此番就算是他对不住君少秦了,若他是个长命的,他便绝不会勾结长公主,用卑劣的手段去谋夺君少秦的江山和女人,他会在战场上光明正大的和君少秦一决高下!但很可惜,他活不了几年了,他只能走捷径,他定要在有生之年将中原的锦绣河山尽握手中!
次日清晨。
云静好一觉睡醒,却不见了君少秦,她信手理了理长,用簪子随意一绾,穿了衣裳便走出了屋子。昨夜天黑,她也没看清这院子,这会儿一看,竟是一处不错的四合小院,除了院门一侧,其他三侧都有房屋,院内十分干净整洁,后面还有仓库和灶房。
她走至井旁,打了凉凉的井水洗了脸,接着便进了灶房,翻遍了整间灶房,她只找到了半缸粳米和一袋五谷面。
于是,她只得挽了袖子亲自下厨煮粥烙饼。
许久,福伯背了柴禾,轻手轻脚推开了院门,将柴禾轻轻放在了墙根处,仔细砌好,他以为云静好还未起身,便尽量声响轻些,生怕惊扰了云静好。
但他一回头,却瞧见院中竹案上竟搁着热腾腾的粳米粥和刚出锅的面饼,那用五谷面烙出的饼子,卖相不太好,不过闻起来香喷喷的,还带着热乎劲,引得人食指大动,谷物的香气顿时令小院充满了笃实温暖的气息。
福伯在宫里当了一辈子差,还没见过哪位娘娘会烙饼的,不由愣了一下,随即进了灶房,谁知,灶房里竟空空如也,根本不见云静好的人影!
这时,君少秦捧着一盒甜糕进了院子,脸上挂着汗,却笑得双眉斜飞,他正要唤云静好出来吃甜糕,却见福伯面色惶惶地出了灶房,,声音里犹带了几分慌意,“皇上,娘娘不见了!”珠胎|暗结,这要传了出去,皇室将颜面扫地,迫不得已,皇帝终于屈服,同意长公主嫁入云家。
听说,皇帝在宫中设下酒宴,宣了云初时夫妻进宫,原本是想商议长公主的婚事,但不知为何,长公主最终还是没嫁成,还是如可怜虫般被皇帝囚在深宫,误了姻缘,误了嫁期,误了年华,毁尽了一生。
尊贵如长公主,说到底,不过也是个可怜虫罢了。
此时,见忽律久不言语,长公主也不知他在想什么,便转过了话头,只问他,“适才见着阿好了?”
忽律这才敛回心神,笑了笑,“见着了,的确是个美人。”
长公主也笑,“你至今未立王后,原说只要一个绝色的,如今阿好可配做你的王后?”
“长公主当真善解人意。”忽律微笑,“只是,就算我有心,云静好也未必愿意跟我走,你们中原女子重视贞洁,与第一个男人有了夫妻情分之后,便是从一而终,只有丈夫休妻的,妻子却不能逃离丈夫,不是吗?”
长公主眸光冷冷转向他,“可汗说这样的话,莫非是在嫌弃阿好并非完璧之身?”
“当然不是。”忽律款款对长公主一笑,“我们贺兰与你们中原不同,只要是本汗喜欢的,便是再嫁之妇,在本汗心里,她也是圣洁如天山雪池,毫不染尘,本汗只是担心,塞外苦寒,云静好习惯了中原的富贵柔媚,又怎会愿意远嫁大漠?”
长公主轻笑一声,“所以便要看可汗的本事了,你若有本事让阿好成为贺兰王后,我便助你达成心愿,君少秦若遭不测,我便将北疆十六国赐给贺兰,让贺兰与天朝共享天下。”
忽律侧看她,敛了笑容,淡淡问,“你这回真的有把握?上回那些刺客可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不也失败了吗?”
“你放心,这回,我自有谋算!”长公主沉了神色,眼底锋锐夺人。
忽律便不再多问,此番就算是他对不住君少秦了,若他是个长命的,他便绝不会勾结长公主,用卑劣的手段去谋夺君少秦的江山和女人,他会在战场上光明正大的和君少秦一决高下!但很可惜,他活不了几年了,他只能走捷径,他定要在有生之年将中原的锦绣河山尽握手中!
次日清晨。
云静好一觉睡醒,却不见了君少秦,她信手理了理长,用簪子随意一绾,穿了衣裳便走出了屋子。昨夜天黑,她也没看清这院子,这会儿一看,竟是一处不错的四合小院,除了院门一侧,其他三侧都有房屋,院内十分干净整洁,后面还有仓库和灶房。
她走至井旁,打了凉凉的井水洗了脸,接着便进了灶房,翻遍了整间灶房,她只找到了半缸粳米和一袋五谷面。
于是,她只得挽了袖子亲自下厨煮粥烙饼。
许久,福伯背了柴禾,轻手轻脚推开了院门,将柴禾轻轻放在了墙根处,仔细砌好,他以为云静好还未起身,便尽量声响轻些,生怕惊扰了云静好。
但他一回头,却瞧见院中竹案上竟搁着热腾腾的粳米粥和刚出锅的面饼,那用五谷面烙出的饼子,卖相不太好,不过闻起来香喷喷的,还带着热乎劲,引得人食指大动,谷物的香气顿时令小院充满了笃实温暖的气息。
福伯在宫里当了一辈子差,还没见过哪位娘娘会烙饼的,不由愣了一下,随即进了灶房,谁知,灶房里竟空空如也,根本不见云静好的人影!
这时,君少秦捧着一盒甜糕进了院子,脸上挂着汗,却笑得双眉斜飞,他正要唤云静好出来吃甜糕,却见福伯面色惶惶地出了灶房,,声音里犹带了几分慌意,“皇上,娘娘不见了!”
☆、51《三千宠爱在一身》
次日清晨。
云静好一觉睡醒,却不见了君少秦,她信手理了理长,用簪子随意一绾,穿了衣裳便走出了屋子。昨夜天黑,她也没看清这院子,这会儿一看,竟是一处不错的四合小院,除了院门一侧,其他三侧都有房屋,院内十分干净整洁,后面还有仓库和灶房。
她走至井旁,打了凉凉的井水洗了脸,接着便进了灶房,翻遍了整间灶房,她只找到了半缸粳米和一袋五谷面。
于是,她只得挽了袖子亲自下厨煮粥烙饼。
许久,福伯背了柴禾,轻手轻脚推开了院门,将柴禾轻轻放在了墙根处,仔细砌好,他以为云静好还未起身,便尽量声响轻些,生怕惊扰了云静好。
但他一回头,却瞧见院中竹案上竟搁着热腾腾的粳米粥和刚出锅的面饼,那用五谷面烙出的饼子,卖相不太好,不过闻起来香喷喷的,还带着热乎劲,引得人食指大动,谷物的香气顿时令小院充满了笃实温暖的气息。
福伯在宫里当了一辈子差,还没见过哪位娘娘会烙饼的,不由愣了一下,随即进了灶房,谁知,灶房里竟空空如也,根本不见云静好的人影!
这时,君少秦捧着一盒甜糕进了院子,脸上挂着汗,却笑得双眉斜飞,他正要唤云静好出来吃甜糕,却见福伯面色惶惶地出了灶房,声音里犹带了几分慌意,“皇上,娘娘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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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章:君少秦一听这话,瞬间变了脸色,目光如雪刃迫人,当下扔了甜糕,几个纵身便出了院子,同时向身后福伯高声道,“派人通知阿兽,叫他传旨,命禁军在城里城外严密搜索,务必要将人找出来!”
他刚出院子,却见云静好手中拿了几枝新开的木槿,从外面走了回来,见了他,一眨美眸,问道,“你去了哪儿?怎么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我煮了……”
不待她说完下半句,君少秦便火爆截断了她的话,“你不好好在屋里待着,又在胡闹什么?”他说着,便一把将她手中的木槿拂到了地上,一脸愠色地将她强拽回了院里!
云静好手腕都被他拽疼了,小口微张,怔怔地望着他,突然便明白了他的想法,顿时恼了,“我又不是你的奴|隶,难道连一点自由也没有吗?你若这么不放心我,便叫宁书远拿副铁镣来,时时锁着我倒省事了!”
君少秦也是急坏了,咬牙死瞪着她,脱口道,“反正除了我身边,你哪里也不准去!若再不听话,我便真的锁了你!”
说话间,他忽然一挥手,将竹案上的食物打落地上,正摔到了云静好跟前,汤碗粉碎,飞溅起来的粳米粥热气腾腾,几个五谷烙饼滴溜溜滚落脚下!
云静好呆了呆,胸口一痛,当下捉住他的手,大喊出声,“你给我捡起来!”
她指着那些食物,泪水涌满眼眶,“为了给你做早饭,我忙了一早上,你竟敢砸到地上,往后休想我再做给你吃!”
“这些是你做的?”君少秦愣住,竟老老实实躬身捡起了一个烙饼,仔细拂去上面沾到的尘土,尝了一口,真是甜到了心里,他仿佛是尝到了这世上最美味的佳肴,傻乐傻乐的,脾气全没了!
云静好被他这呆样子逗笑,擦了眼泪,将他手里的烙饼抢了过来,嗔道,“都脏了,不能吃了!”
君少秦只是笑,又抢回烙饼,张大了嘴,大口吃了起来,正色道,“我家娘子烙的饼,就算是掉进了泔水里,我也要全吃了!”
“谁是你的娘子?”云静好啼笑皆非,在他臂上用力一拧,他却顺势将她揽进怀里,狠狠吻住她的唇!
福伯识相,有样学样地捡了两个烙饼,躲到了灶房里去吃,由着两个年轻人闲着没事在院子里瞎折腾!
午后。
田间小道曲折蜿蜒,阳光温柔的将天地万物拥抱,微风拂过,麦浪在风中摩擦着出清脆的响声,空气中混杂了泥土与谷物的清香,令人心神俱醉。
两人手牵手,静静地并肩而行,如此时光,平静似逝水流年,他含笑望住她,目光深邃温柔,“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云静好抬腕掠一掠鬓,侧眸一笑,“这里很清静,比宫里好多了,我倒愿意长住下去,一时你若想我了,便来看我,岂不是很好?”
君少秦迎上她那剪水秋瞳,与她定定相望,手指抚上她的脸颊,“这里自然好,离我也远,若有一日,我又伤你心了,你转身便能走,从此我便再也找不到你了对吗?”
“你不要不讲理好不好?是你问我喜欢这里吗?我说了,你又不高兴,那你何苦要来问我?”云静好气恼地抱怨,“我现你越来越难侍候了,从早上开始就在找我的麻烦,你若再这样,我就真走了!”
君少秦自知理亏,却死不承认,“我这人就是小心眼,这辈子你遇上我是你的命,你就认命吧!”
“你……”云静好看着他便来气,半晌,一拳捶向他,捶完了,也不理他,转身便跑!
君少秦两步跨到她身前,想要将她拽进怀里,云静好却狡黠如狐地闪身躲开,提着裙子又跑了,君少秦追多远,她就跑多远!
要说平时运动真的很重要,她过去在山上生活时,跑多远都没问题,但入宫后过惯了富贵生活,如今哪里是君少秦的对手?
跑了没多久,她便扶着腰,连连求饶,“我……我跑不动了……随便你怎样吧!”她大口大口地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