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皇上开始动真心了,但,江映月也要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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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恩浩“荡”
当天下午,两道圣旨传遍六宫。
一:“皇后失序,惑于巫祝,谪入披香殿圈禁,六宫事务暂由宛淑妃主理。钦此。”
二:“琴瑟殿嫔御云氏,温良贤淑,深得上意,忠于王事,晋为正二品妃,着礼部照例备办仪物,择选吉日,侯旨行册封礼。钦此。”
两道圣旨,在后宫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首先,皇后被谪去了披香殿,那披香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当年,本朝太祖皇帝为宠妃丽氏筑披香殿,宫室成,丽氏殁。太宗皇帝时,又将披香殿赐给皇后裴氏,后裴氏失宠,郁郁而终。到先帝时,惠后入主披香殿,却又因妒获罪,被废为庶人!此后,披香殿便被视为不祥之地,比冷宫长门殿更加不祥,一旦进去,便像被诅咒了一般,永世不得翻身!
如今,皇后萧氏被谪入披香殿,是不是意味着炙手可热的萧家就快要垮了,皇帝极有可能废后?
一时间,皇城内外,朝野上下,惊的惊,疑的疑,震动非常!
接着,便是云静好晋封为妃,至本朝开国以来,还没有哪个罪奴能成为皇妃的!入了宫,封为嫔御,都是勉强了,如何还能做正二品的妃子?
于是,那些中午就跪在乾元殿为皇后求情的的臣子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听闻君少秦要册封云静好为妃,便连饭也顾不上吃,就继续跪了下去,纷纷上奏谏阻,叩请君少秦深思熟虑,慎重举动!
在他们眼中,云静好就是个祸害,所擅长的,不过是狐媚惑主之术罢了,与妲己妹喜同出一路!
为具体证明云静好是个祸害,萧道成一手提拔的御史刘铁舟,更是大胆举例,说,云静好是去年进宫的,今年楚阳二州便遭遇严重水患,数百里平原尽数淹没,百姓稼穑尽毁,家园不在!益州日呈黑色,世上万物陷入黑暗,民皆以为大凶!这月初五日,月亮更是当缺不缺,主后宫有虐,天下难安!当日,旧都健州雷电下击,太庙损毁,地陷数尺,是为上天示警……
刘铁舟把这番话说得缓缓慢慢,嗓音里满含惊悚和不安的气息,极具煽动性,以至于在场所有大臣深受蛊惑,顿时眼泪鼻涕淌了一脸,整齐划一地跪倒哀求,“万岁三思”之声响彻九重天阙,直达云霄天听!
御座上的君少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在意料之中,所以连愤怒也懒得生起,他的笑容带着轻松的嘲讽,“朕今日才知道,卿等饱学之士,居然如此狂乱迷信浮想联翩!天象变化,乃是常事,与一个女人何干?朕就不信,朕宠爱云妃,这万里江山便会就此易主!”
众臣一听“易主”二字,一个个惊得胡子眉毛乱颤,全身抖得好似要喘不过气来了----------皇帝这话说得太过凶险了!
他们一向同萧道成亲厚,今天上殿谏阻,也是为了萧家,但现在,皇帝已经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谁还敢继续谏阻?再谏阻,可就是诅咒江山易主了!
大殿里顿时一片寂静,静得可以听到心跳之声。
君少秦目光如电,精准地看向了群臣队列之首的萧道成,隐现一丝睥睨众生的微笑,声音却近乎平和淡然,“众卿还有何事启奏?”
他这声音不大,众臣却仍觉有无形压迫之力扑面而来,一时之间,竟是谁也不敢出声,连交换个眼色都不敢!
萧道成见他们这般无能,心里自是苦闷不已,连连摇头,但也无可奈何!
既然无人说话,君少秦便一拂袍袖,起身大步离去。萧道成这时才猛地抬起头,忙追了出去,众人皆以为他还是为了替女儿求情,没曾想,他只是向君少秦禀报,三天后便在文德殿比武选拔禁军统领,恭请皇上亲临,以及高昌国的贡品到了,请皇上查收云云。
高昌国是个海上小国,因国小势单,便只能仰仗向中朝纳贡以求庇护。又因高昌国盛产珍珠,用珍珠所制饰品素有盛名,故每年高昌国所纳贡品便都是珍珠钗环等物,这些东西向来最得后宫妃嫔喜爱。
君少秦听了,便随口吩咐,让小顺子得空,便将贡品直接送到琴瑟殿去。
又说琴瑟殿那边,至君少秦走后,云静好便躺下继续睡得天昏地暗,这一睡便睡到了黄昏才起,锦儿说,君少秦下午来过,见她睡得好,便没吵她,只嘱咐膳房备好了吃的,等她醒了便能用了。
云静好迷迷糊糊听着,又听锦儿说了御史刘铁舟在乾元殿谏阻的事,锦儿性子活泼开朗,在宫里很吃得开,与各殿太监宫女都有交情,是以,无论宫里发生什么事,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云静好听完了,却只是一笑,她今日方知,自己如此了得,竟能招致天怒人怨,生灵涂炭,天降异象!
不多时,又有小宫女来报,说宛淑妃要见她,让她去一趟承淑殿。
这倒让云静好有点儿奇怪---------萧家的人不是很“嫌弃”她吗?没事干嘛要见她?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要不,就装肚子疼不去吧……
云静好这么琢磨着,便让锦儿去回了话,又让人将晚膳端了进来,刚坐下,小顺子便一脸喜色地进了殿,笑眯眯道,“奴才参见云妃娘娘,娘娘大喜,高昌国进贡了上好的珍珠首饰,皇上命奴才全给娘娘送了过来!”
云妃娘娘----------这称呼听着倒很是顺耳!
不过,云静好还是笑道,“还未行册封礼,公公这声‘云妃娘娘’叫得未免早了些。”
小顺子呵呵地赔着笑,另一道声音却突然由外传入,“就这么叫!”是君少秦!
云静好愣了一下,来不及起身相迎,他便已大踏步进来了,小顺子忙替他宽去了外袍,又让锦儿多拿了一副碗筷来。
他径直坐下,笑看着云静好,见她有些怔怔的,便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愣着做什么,吃饭呀!朕放下折子,专程赶过来陪你用膳,怕你一个人冷清。”
云静好笑了一笑,看着他,心里竟有一刹那的感动。君少秦见她笑了,便又亲手盛了汤给她,迫她多吃一点。
待两人用完了饭,小顺子才命小太监呈上了高昌国的贡品,那些巧夺天工的珍珠首饰,果然是世间少有,云静好瞧着喜欢,脸上便也多了几分笑容,忙跪下行礼,叩谢皇恩浩荡。
但光是这样,君少秦明显不满,只道,“朕赐了你这么多好东西,你只行个礼便想敷衍过去吗?”说着,他便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那意思不言而喻。
云静好瞥了一眼正在偷笑的小顺子和锦儿,顿时大窘,往日,他们调笑说话都是私下里的,今天还当着一屋子人呢,偏偏君少秦一点局促的样子都没有,望着她,黑色的眼眸亮若星辰,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吸了进去。她被他瞧得不好意思了,便也只得依着他,凑了上去,唇轻印上他的脸颊,如蜻蜓点水一般。
她刚亲完,便见君少秦快速地眨了眨眼睛,竟道,“怎么这么少?朕还要!”
云静好羞恼地瞪了他一眼,“皇上怎么像个孩子!”
君少秦呵呵而笑,似乎心情很好,一把抱住了她,眼中尽是宠溺,“你若不想亲朕,那便给朕别的奖励吧……”
“别的奖励?”
君少秦不怀好意地笑着,“过不了几天,你的信期又要到了,所以这几天,便看你的表现了……”
听了这话,云静好不禁面红过耳---------她自个都记不住信期的日子,他倒是记得清楚!
她横了一眼一脸得色的君少秦,只啐道,“皇上怎么老想着这些,做什么都不知道节制……”说着,作势便要挣脱他的怀抱,却是一点也没挣动,竟被他牢牢地禁锢在怀中。
既如此,她唯有配合着他,挤挨在他身上,轻柔道,“这会儿还早,臣妾听锦儿说,御花园的长春正开得热闹,皇上可有兴趣陪臣妾一同去赏花?”
君少秦皱了皱眉,看他的样子便知,他对赏花没多大兴趣,不过,却仍是笑道,“爱妃喜欢,朕自当遵从。”
其实,云静好对赏花也没兴趣,她只想哄君少秦出去走走,若走累了,他自然也就没精神折腾她了,岂不是很好?
于是,两人便有说有笑地往御花园去了,小顺子带着几名小太监提着宫灯在后头跟着。这一路走来,自是不可避免地“巧遇”不少精心打扮的妃嫔,个个极尽诱·惑,只盼着能得到君少秦的一时青睐。谁知,君少秦的视线自始至终未离云静好,倒叫他们白费了心机。
直到行至长春园,远远地就听见悠悠细细传来清唱小曲稚莺似的女声,如江南暮雨般清丽婉约,沁人心脾。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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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爱新欢
行至长春园,远远地就听见悠悠细细传来清唱小曲稚莺似的女声,如江南暮雨般清丽婉约,沁人心脾。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歌声不疾不徐,字子句句低低婉婉,听来只觉入骨悱恻,那是青梅竹马最美的纯真。
“同居长干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曾经青涩的欢愉,这一瞬宛如图画重现眼前,触痛心间最柔软的地方。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曲调徒然低回,带出歌者深情的眷恋,笙歌和泪,仿佛能勾去人的三魂六魄。
进到园子里,只见几名宫女静静侍立,临时摆就的八仙桌上搁着各色果品点心,妆容艳丽的宛淑妃就坐在桌旁,另有一黄衣女子正在低吟浅唱,启朱唇,叩玉齿,明眸婉转,秋水回波,“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
君少秦脚顿时生了根,彻底呆在了那里,幽沉的双眸,第一次出现了惊天波澜,“是你?”
他这一声喊出,倒先惊着了宛淑妃,她忙起身向君少秦行了礼,方笑道,“今儿个长春刚好开得正盛,臣妾与表妹过来赏看,没承想,皇上与云妹妹也来了。”说着又看向了云静好,满含“姐妹温情”地问道,“妹妹不是肚子疼吗?可好些了?”
云静好朝她款款下拜,徐徐笑道,“已经好多了,有劳淑妃姐姐挂着。”
宛淑妃笑意盈盈,当着君少秦的面,自是要做出一副贤惠的样儿,又命宫人多搬了两张椅子过来,细心地铺上了锦缎。再转过头时,却发现江映月不知何时已然瘫倒在地上,仿佛受了什么惊吓,她不禁咬牙切齿,暗骂萧道成老糊涂了,挑了这么个扶不上墙的阿斗进宫,却又不得不亲自过去,扶起了江映月,向君少秦勉强一笑,“皇上,这便是臣妾的表妹,叔父新收的义女江映月。今年恰逢选秀之年,叔父有意送映月表妹进宫伴驾,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江映月这个时候倒恢复了几分神志,赶紧拜倒,“臣女江映月,参见皇上。”夜色中,她的水眸微微泛红,香肩微颤之下,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埋藏在心底的羞愧悔恨,竟齐齐涌了上来。
她错了吗?自小她便喜欢眼前这个男人,青梅竹马,两小无嫌猜,她想过的,要同他远离尘世只羡鸳鸯不羡仙,却没承想,到头来面对的,只有几间草屋和空空的米缸,还有缠|绵病榻的婆母,每天一睁眼,柴米油盐酱醋茶,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花不尽的钱银,偏偏这男人又不改豪气仗义的作风,结交了一些兄弟,有什么事都是倾囊相助,她哭过闹过,却都是没用。这时候,她娘给她重新寻了一门亲事,从此她便能富贵荣华,她又怎能拒绝?
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初她放弃的男人,如今却是天下之主,她不止一次地想过,再见到他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他竟成了她要百般邀宠的金主!
原来,这就是萧道成救她的真相?
而君少秦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唇角勾起一道轻微弧度,似漠然,似嘲讽,“萧卿家的心意朕十分感动,那便让她留下吧……”说话间,他看了一眼江映月,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喜爱一身黄衫的打扮,随着她的一颦一笑,珠光晶莹的流苏擦着她的脸颊长长垂下,愈发衬得她容光白皙如雪,娇如花落。萧道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她找到,又费尽了心机将她送进了宫,在萧道成心里,大约是认定了她是他的“软肋”吧?曾几何时,他自己也是那样认为,以为自己心中只能容下她,但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世上还有个女子叫云静好,也并不知道真正爱一个人,和两小无猜的亲情是完全不同的。想清楚了这一点,他顿觉心中豁然开朗,神情也猛然一松,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眼中变得清明起来。
一旁的宛淑妃哪里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见他看着江映月,便以为事情进展顺利,于是轻吐了一口气,提起十足精神又道,“映月表妹不仅德才兼备能歌善舞,且做得一手好菜,她做的梅子甜汤,最是清香美味,皇上若得空,到臣妾的承淑殿试试便知了……”
君少秦闻言莞尔,下意识转头去看云静好,唯恐她不高兴,却见她对眼前情状毫不在意,只将手中纨扇轻摇,赏看着满园长春,与锦儿不时相顾笑语,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好像他娶多少个妃子,都与她无关似的!
君少秦心里便有些不痛快了,若说先前留下江映月是权宜之计,那如今他便偏要做出一副对江映月惊艳的样子来气一气云静好,于是朝着江映月微微一笑,一时关怀倍加。那江映月便以为君少秦仍念着旧情,对她爱意依旧,不禁霞飞双颐,满心说不出的矜喜,瞬间便恢复了自信。
云静好见他们三人聊得开心,自己也插不上话,索性便直起身来,向君少秦告退离开了。
她这一走,君少秦也没了笑脸,挥手便让宛淑妃退下了,单只留下了江映月。
江映月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只试探性地唤了他一声,“阿桓……”
她望着君少秦,盈盈大眼闪着泪光,心里默默算计着,却忽听君少秦笑道,“映月,朕没想到,此生竟还能见到你。”
江映月不躲不避,“阿桓,当年是我错了,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婆母,但你应该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
说起这个话题,君少秦皱起眉头,只是不耐,看着她道,“你若真的知错了,便听朕一句话,就此与萧家划清界线,千万不要掺和进权谋之争,这种残酷的游戏凭你还玩不起。”
“阿桓……”江映月听完这番话,心底一凉,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个不太好看的笑容,终于问出,“你心里……可还有我?”
君少秦蓦然起身,面沉似水,从齿缝中发出冷冷的声音,冷得人内心发寒,“映月,我们之间是你先撒手离去的,如今又何苦再问这些?”
江映月伏首在地,瑟瑟发抖,却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若她不能挽回君少秦的心,萧道成自然便不会放过她,她身上可还有人命案子在!
她正想着如何应对,君少秦却已不再望她,转身便朝园外走去了,小顺子忙招呼着小太监赶紧跟上,却有个新调来的太监,见了江映月,便是一愣,脸现惊诧之色,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小顺子轻叱了一声,他才一路小跑跟上,却仍是忍不住连连回头看去,别的小太监瞧了,啧啧笑道,“常贵,你都净身了,还想着女人呢?那可是萧家的贵女,名门闺秀,将来是要做皇上妃子的,岂是你想得的?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常贵听了,不过冷冷一笑,也不作解释。
再说云静好,离了长春园,她便与锦儿一边说笑一边朝琴瑟殿行去,谁知,才出了御花园,君少秦便追了上来,二话不说一把便擒住了她的手,脸色阴沉莫测,无视她的挣扎难受,无视沿路宫人们的惊恐,一路将她拖了回去,随即,一脚踢开殿门,近乎疯魔地将她重重抛在床榻上!
一声钝响,连床榻都险些四分五裂,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下一瞬,他挺拔的身影便将她压回了床上,狂暴的气息萦绕在鼻端,让人喘不过气来!
“云静好,朕在心里究竟算什么?”
阴森而咬牙切齿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云静好此时也是被他的喜怒无常激着了,大脑里一片空白,口不择言道,“皇上又在发什么邪火?若真这么讨厌臣妾,便找别人去,多的是人排队等着你呢!”
君少秦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脸几乎要贴上她的,眼中有着灼热而肆虐的火焰,云静好这时才清醒了一些,心想,绝不要同这种绝世凶人一般见识,并考虑着是不是该跪下服个软什么的。
她正考虑着,他的唇就罩了下来,这一次却不是惩罚的吻,而是故意的挑|逗,手掌挑开她的衣裳,唇如鹰隼般掠夺她每一寸肌肤,狂烈的吻痕一路向下,延伸到她耸立的尖端之上,唇齿不断戏|弄着峰顶的两朵花蕊,或轻或重,极尽诱|惑地挑|逗着她所有的感官……
云静好忍不住呻|吟,双颊染了情|欲的红晕,身子轻轻挺了起来,听着她动情的娇吟,君少秦抬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满怀期待,指着她的心。
“静好,把它给朕。”
作者有话要说: 忘记了常贵是谁的亲们,可以重看第九章,刘福向萧道成介绍江映月时,有提到这位常贵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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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吃醋
这回云静好可聪明了,想也不想,便欺君罔上了,“臣妾的心自然是皇上的……”她带着慵懒而漫不经心的笑容,宛如不知餍足的狡兽,在暗夜中妖娆尽现,美艳得诡烈。
君少秦一言不发地望着她,仿佛在探究她的话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眼里散出冷冷的光,让人透心凉。云静好被他看得久了,便别开脸,想要避开他,但他的手却更快地扳过她的脸,沉着脸色问道,“你的心若是朕的,为何朕却一点也看不出来?就算朕对别的女人好,也从不见你吃醋!”
云静好呆住,不觉失笑,闹了半天,他竟是为了她不吃醋在发火?敛了笑容,她拨开他的手,蓦地翻身反将他压在身下,轻咬着他的唇,气息大于音量,“皇上当真看不出来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探出舌尖轻舔他的耳郭,朝他耳洞里吹了口气,手指慢吞吞地在他身上游|移撩|拨,他俊美的脸庞渐渐转红,呼吸加粗,一把掳住了她胸前的柔软,她笑了一下,附在他耳畔悄悄话,“别动,让臣妾来侍候皇上……”
君少秦不由松了手,衣裳不知何时已被她解开,她的小手越发灵动起来,被她抚到的地方如火烧一般地难耐,引得他一声低喘,却见她缓缓解下了他身上的腰带,竟将他的双手捆扎起来,猛然收紧,绑在了床柱上!
他也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任凭她施为,只双目迷离地看着她完美的胴|体,当发现不对的时候,她已将他的裤头扯下,轻而易举地拿住了他下|身如火灼热的坚|硬之物,微一用力,便让他不自觉地喘息出声,心中更是痒如猫挠,却又该死的无法动弹!
罗帐低垂,牙床深处,弥散郁郁暖香,缭绕出两道朦胧人影,一个愤怒喘息,因欲|望而周身滚烫欲爆,一个含笑浅浅,笑得分外狡猾肆意,妖娆而魅|惑地与他嬉戏。
她慢慢将身体贴近他,柔柔的腰肢轻轻扭动着,小手一下下摩挲着他的下|身,让他眼中燥热的火焰越发升起,微眯的双眼显示着他的愉悦与快意,偏偏她却又在紧要关头停了手,酡红着双颊,在他耳边低声轻笑,如兰的气息撩起他心尖上的火,“皇上现在看出臣妾的心了吗?若还看不出来,臣妾可就不依了,就不再侍候皇上了……”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至少君少秦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现在他双手能动,他定然要好好修理她一番!可偏偏他一时大意……
“朕看出来了……”他终于开口,咬紧了牙,那满是火气的声音,也不知是欲|火还是怒火,“爱妃的心……果然是朕的!”
云静好笑得更甜,让人听了简直要酥了半边,俯身便吻住了他的双唇,热浪由唇齿间散播开来,直达四肢百骸。君少秦的呼吸越发粗重,身体绷得发疼,声音也因需求而变得咬牙切齿,“朕已经说了,还不给朕吗?”
“皇上急什么?”云静好笑得双眼弯弯,横春水,泛秋波,眼角眉梢说不尽的缠|绵温柔,更让人血脉贲张。
她小心地跨坐在他的腰身上,软嫩的压触让君少秦欲|火更炽,却又忽地目眦欲裂地瞪着她,“做什么?你居然喜欢如此……”
只见云静好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条短小的玉柄鞭子,弯成几折收在手中,点了点他的胸膛,一挑纤眉,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道来,“皇上不是气臣妾不吃醋吗?那臣妾今夜便奉旨吃一回醋----------说,还敢不敢对别的女人好了?”
“云静好,你疯了?”君少秦终于有些毛了,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气得发昏,“朕是皇上,你敢抽一下试试!”
“抽一下?那好,臣妾遵旨!”云静好一笑露出耀眼白齿,大约是吃错了药的缘故,所以胆子突然很是肥壮,满不在乎地握了握手中的鞭子,“啪”地一声抽到了他身上,“说,还敢不敢找我的茬?”
过瘾啊!
云静好抽完一鞭子后脑子里唯一想的就是这三个字!
于是,又一鞭抽下!
“啪啪啪-----------说,还敢不敢再欺负我?”
“啪啪啪-----------说,还敢不敢挑动拣西没事找抽?”
“啪啪啪-----------说,还敢不敢对我大呼小叫了?”
有生以来,今天绝对是君少秦最倒霉的一天,无视于胸口的血痕,他身子猛地一挣,双手挣开束缚的同时,那锦绣牙床也终于宣告死亡,只听得“轰”地一声,便塌陷了下去,连带着整个殿阁都震了一震,在暗夜里听来格外惊心动魄!
云静好心知大事不妙,尖叫一声,扔了凶器就想跑,君少秦哪里肯放过她,不由分说将她拽倒在一地锦绣堆中,双眼瞪得异常明炽,狂怒之下,似要将她整个人都燃烧起来!
“你抽得还挺尽兴的嘛------------爱妃,要不要再抽朕几鞭?”
云静好连忙摇头,其实心里还真想再抽他几鞭呢!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她紧张地吞了下口水,对上他那要将人生吞活剥的可怕眼神,朱唇微颤,神色我见犹怜,“臣妾……臣妾只是在吃醋!”
“云静好,你目无君上,大逆不道,罪至欺君,还意图谋害朕!你可知罪?”
“……”
“为何不说话?”
云静好脑袋缩得更厉害了,一副做错了事又无比懊恼的模样,“皇上,臣妾刚才不是说了,臣妾只是在吃醋,要怪就怪臣妾太在乎皇上了,在臣妾心中,皇上就像天神一般圣明,臣妾对您的爱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云静好,你给朕闭嘴!”咬牙切齿的声音,让人心头一颤。
云静好于是遵旨闭了嘴,但想了想,又很是贴心地提醒他,“皇上,您身上在流血……”
废话,你挨几鞭试试?君少秦气得额头青筋凸起,徒然掳住她的唇,挑开她的双腿,一个猛冲便挺进了她的身体,发狠一般在她体内肆|虐,直将她冲撞得浑身颤抖,气喘吁吁,止不住地呻|吟尖叫,滚烫的肌肤显示着彼此的愤怒,却又情不自禁地索求更多缠得更紧,暧昧的声响,将这场“战役”推向极致,到最后一刻时,他狠狠咬上她的颈间肌肤,与她一同达到高峰的尽头,将彼此都卷入虚无,沉浸在欢愉之中不能自拔……
惊涛骇浪的余韵仍在,云静好便乖巧地披了衣裳,到门边轻声吩咐了几句,随即小顺子便端来了盛着温水的金盆还有伤药纱布,一进殿,他便瞧见了这一派凌乱满目狼藉,却只作不见,低着头,搁下东西便出去了,他同阿兽侍候这两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是万分习惯了这种“惊天动地”的场景。
倒是锦儿吓得不轻,见小顺子出来,便急问道,“娘娘没事吧?”
小顺子摇头道,“你家娘娘没事,你下去歇了吧,明早再过来侍候。”
锦儿“哦”了一声,却仍是一脸担忧,叹道,“晚膳时还好好的,怎么赏个花,说闹就闹了起来,跟冤家似的……”
可不就是冤家吗?小顺子又是摇头,也跟着叹了一会儿气,他算是瞧出来了,皇上这回是真动了心!平日里,皇上目空一切淡定自若全不把他人放在眼里,可一到了琴瑟殿,便会不由自主失控,跟换了个人似的,也不知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殿阁里,云静好小脸皱成一团,很是“内疚”地侍候君少秦清洗着伤口,也亏得那玉鞭只是装饰物,杀伤力极低,所以伤口并不深,不过是破皮而已。
君少秦则黑着脸,用视线凌迟她,她一向如此本事,每次都惹得他想掐死她,但末了又该死的恭顺,让他一肚子窝囊气发不出来,明知她没一句真话,也拿她没办法,如果狠得下心杀死她也就算了,可是偏偏又下不去手,见了她便不能抑制心中对她的渴望,就像是饮鸩止渴,明知有毒,却已经饮上了瘾,最终无药可救!
只是,虽然能触摸到她的身体,却永远触摸不到她的内心。
由于牙床被折腾塌了,上完了药,两人便只能暂时在窗下的竹榻上休息,云静好靠着软垫,任由一头青丝垂落,随手拿了小几上的茶盏,刚凑到唇边一饮,整个人便被他拉扯回怀里,唇对唇地被生生渡走一半,凶狠的灵舌窜入她口中,肆意地掠夺所有。
她也不再反抗,渐渐被他唇舌掠起的战栗淹没,只任由他吮吻索求,双手依依攀上他的脖颈,在他怀里身软如水,雪白小脸上那一抹潋滟的嫣红唇色,蛊惑他狂热难遏,手下越发用劲,紧箍至近乎窒息的强势力道,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体内……
过了许久,两人的喘息声才终于平静下来,君少秦搂着她,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到了四更天时,忽然有人在窗外轻叩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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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太监
到了四更天时,忽然有人在窗外轻叩了两声。
云静好小心地至君少秦怀里抽身而出,伸手将窗子推开,立时便有道纤细的朱红身影攀缘而下,利落地跳进了殿里,唤了一声“主人”!
云静好示意她噤声,将她带到了内寝,方低声道,“三日后便是比武选拔禁军统领的日子,萧府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那红衣少女秀眉一皱,回道,“倒没什么动静,只是常常看到一些剑者偷偷从萧府后门进入,很是诡异。”
“剑者?”
云静好微微冷笑,眸色冷静。剑者,萧道成,选拔禁军统领,这三者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那红衣少女望着她,却不免有些担忧,“你体内尚有剧毒缠身,上回应付那护卫已是勉强,若真的参加比武选拔,只怕……”
“不用担心,我死不了。”云静好含笑的声音,在暗夜里听来分外清晰,“我的内力已恢复了两三成,别的事做不了,但要对付几个武夫,却是能的。”
那红衣少女点头,却又面色恼恨,“说起来都要怪你那青岩师兄,若不是他对你起了妄念,在你师尊灵堂下毒,想逼你就范,你也不会内力全失,竟还沦落到教司坊,险些便名节受损……”
“名节?”云静好苦笑,声音虽然轻微,却含着无尽的沉郁和惨痛,“一个罪奴,还有什么名节可言的?”
想起那一夜,她像一件商品似的被摆在台上,无法动弹的恐慌,任人鱼肉的难堪,她眼中便满是厌恶憎恨,若不是有君少秦在,只怕她已经被凌|辱至死……
到了第二天,承淑殿那边,宛淑妃一大早便将江映月叫到了自己寝殿,直问她昨夜君少秦都跟她说了什么。那江映月还指望着依靠萧家一步登天,哪里敢说真话,于是便暂时哄骗着,只说君少秦嘱她安心在宫里住下又承诺会纳她为妃。
宛淑妃不疑有他,一时高兴,便赏了不少衣裳首饰给她,又同她说了云静好的事,说君少秦如今正迷恋云静好,让她小心着点,别去招惹那狐媚子。
江映月听了便上了心,表面虽然还维持着笑容,手中的巾帕却被无意识地扭成了麻花,她昨晚一夜没睡,辗转难眠,就在想着,君少秦为何会对她这般冷心绝情,现下看来,多半是因着云静好的缘故!
出了宛淑妃的寝殿,她面色瞬间便僵冷了下来,心里更觉烦躁,额角也一抽一抽的疼,正想回去再睡会儿,恰在这时,乾元殿的几个小太监送了些恩赏过来,那常贵也在其中,从江映月身边走过时,他故意停了停,微微抬眼,冲着她面露一丝冷笑。
江映月顿时傻了一般怔在当场,惊得脸色青白,脚下虚软,眼冒金星之下,竟险些倒了下去!
服侍她的宫女琳儿慌忙上前扶住她,瞧她额头微微见汗,便道,“姑娘可是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传个太医来瞧瞧?”
江映月惊魂未定地摇了摇头,只道,“许是昨夜没睡好,精力有些不济,你扶我回去歇歇就没事了。”
琳儿道了一声“是”,忙将她扶了回去,又送上热茶服侍她喝下,见她好些了,方才退了出去。
她一走,江映月便又成了惊弓之鸟,躺在榻上,只觉惊恐从心底慢慢渗出,让她连思考都不能了,她万万没想到,在宫里竟会遇见常贵!
当初,她娘绞尽脑汁才为她攀上了赵家那门亲事,她狠下心离开君少秦,嫁进了赵家,本以为从此有好日子过了,没承想,那赵有财却不把她当人,一喝醉了,便拿她肆意宣|泄,隆冬腊月的罚她裸|身跪在雪地里,用尖尖的钢针扎她的肉,大笑着看她哀号蜷缩!
她想尽了所有办法,终于找人送了求救信回娘家,得到的却是冷冷几句-----------“赵老爷给了你爹三百两银子做生意,又让你弟弟上了私塾,还给家里买了房买了地,你要识大体才是,好好侍候赵老爷,不可再胡闹了!”
那一瞬,她终于知道了生不如死的滋味!若不是真没活路了,她也不会勾|引了常贵,那常贵是赵府新来的家丁,她原打算哄骗着常贵杀了赵有财一家,再霸占赵家的家业,如此也算是报了仇解了恨!却不料,那常贵杀了人拿了赵家的珍宝后,竟扔下她跑了,让她一个人背下了所有的罪!
可见,天下男人都是一样的,在床上千依百顺,可以把命都许了给你,可下了床就等于什么都没说,穿上了裤子就翻脸不认人!
她牙关紧咬,渐渐冷静了下来,只想着,她好不容易才有机会重新开始,绝不能因为常贵而功亏一篑,实在不行……
她微红的眼中,闪过一道狠绝的凶残,恰在这时,外头突然下起了大雨,猛地一声惊雷炸响,似在心头滚过!
她一惊而起,耳边听得殿门响了一下,而后便觉帐幔轻动,有凉风吹了进来,又听到有沉沉的脚步声直逼榻前!
她唤了一声“琳儿”,却没人应她,她心中不由暗暗戒备,正要掀开帐子,却被人猛地压在了身下,磅礴的手劲令她疼痛难当,再一看,来的不是别人,竟正是那常贵!
江映月又惊又怕,唯恐此时有人闯了进来,便手脚并用地推着他,“你快放开我,要不然我可要喊人了!”
那常贵原就是个地痞流|氓,听了这话,不仅不怕,反而更兴奋了,使出蛮力,疯狗似的抱着她,“你叫啊!叫来了人,我便说出你我通|奸杀人的事,看皇上还要不要你”
江映月威胁不成,反被他唬住了,便只得强忍下心头之气,同他虚与委蛇一番,“当初你害得我险些身首异处,如今竟又要来毁我吗?那赵家的珍宝,你全拿走了,好处你一人得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说起这事,那常贵也是一肚子火,气道,“赵家的那些珍宝能顶几个钱?早被我输光了!为了躲债,我才央求着在宫里当差的叔公将我弄进了宫,也亏得有叔公帮忙,使了些银子,才让我躲过了那胯|下一刀……”
江映月立时吓得惨白了脸,“你……你是假太监?”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她竟突然想出了个绝妙的诡计,一个既能解决掉常贵又能除掉云静好的诡计!
她忽然笑了起来,“你真是十成十不知死活,太监也是装得的?若被人查出来了,便是五马分尸的罪,我劝你还是快逃的好!”
“逃?”那常贵冷哼一声,抚上她的脸颊,在她耳边道,“你叫我逃到哪儿去?我现在身无分文,逃出去也是被人打死,倒不如留在这儿,有你的,自然也有我的……”他说着,便将她的衣领拉了拉,嘴唇便凑到了她的脖子上。
江映月只觉他的嘴唇仿佛一条冰凉的毒蛇,冷腻腥臭,让她厌恶至极,她如今是一心一意要回到君少秦身边的,哪里还肯让他这等人碰,于是慌忙去推他,哄骗道,“你且别急,我倒可以给你一笔银子,够你在宫外安享富贵一生的……”
那常贵这才停了手,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这女人一向诡计多端,别是拿话诓我的吧?”
江映月冷笑一声,“两日后,你过来拿银子,我若诓你,你大可到皇上跟前说出一切,来个玉石俱焚!”
那常贵听了,却还是不能完全信她,一咬牙,又扑到了她身上,双手在她身上一阵乱摸,猛地扯开了她的衣裳,“若叫我信你,你便给我一次,做了这么久太监,可把我憋坏了!”
江映月哪里肯依,但又不敢激怒他,更不敢惊动了琳儿,挣扎了一会儿眼看就要让他得手了,却是琳儿在外头禀道,“姑娘,淑妃娘娘叫人送了燕窝汤过来。”
那常贵被吓了一吓,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了她,在她耳边冷冷道,“你最好言而有信,别耍花样,否则大家活不成!”说完,他便慌忙开窗翻了出去。
江映月总算松了口气,飞快地整理好了衣裳发髻,让琳儿将燕窝端了进来,心里却在筹谋着两日后的事……
又说琴瑟殿那边,小顺子早上第一件事便是让人来换了那张塌陷的破床,又请太医来看了君少秦身上的伤,他那伤倒是小事,只是云静好起身时,便觉头脑昏沉,喉咙疼痛,竟是得了风寒。
君少秦下朝回来时,她才刚刚服了药,锦儿依照太医的交待,熬了一大桶滚烫的艾草汤,正准备给她擦洗身子,却被君少秦支使了出去。
云静好微微一怔,却见他伸手解了她身上的纱衣,又亲自试了试烫手的水温,将软巾浸了下去,提在手中一下下绞干,滚热的药汁烫得他手指通红,他也浑不在意,只让她躺下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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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情妾意
云静好微微一怔,却见他伸手解了她身上的纱衣,又亲自试了试烫手的水温,将软巾浸了下去,提在手中一下下绞干,滚热的药汁烫得他手指通红,他也浑不在意,只让她躺下别动。
她温顺地笑了笑,听话地躺下,任由他用软巾一下下为她擦拭身子,清苦药香飘散满殿,热腾腾滚过身子,袭入肺腑心窍,化作绵绵暖意叫人无比舒畅,她合上眼睛,唇边竟有孩童般满足的笑,轻轻地道,“皇上可会一辈子这样待我?”
君少秦一眯俊眸,捏了捏她柔嫩的粉颊,斜睨道,“哪有你这样贪心的,得了好处,便想一辈子都得!”
“贪心不好吗?”云静好勾起唇角,明眸眨了眨,贼嘻嘻道,“若皇上待我好,我自然也会待皇上好,我也会唱小曲,皇上若喜欢听,我便天天唱了,逗你开心……”
“你会唱小曲?”君少秦有些怀疑。
“那是当然,皇上想听什么?无论什么曲子,我都会。”
“口气倒还挺大。”君少秦不以为然道,趁着艾叶汤还滚烫,便让她翻过身去,替她擦拭后背,这才察觉自己手指竟已被热汤烫得红肿,他也无暇顾及,只装出认真在考虑的样子道,“那你便唱一段《踏歌》来听听吧。”
“《踏歌》?”
君若天上云,侬似云中鸟。君若湖中水,侬似水心花。
云静好微微一笑,依稀记得,幼时在康城,想着爹娘睡不着,何姑姑便总是在床边哼着这曲子哄她入眠。何姑姑唱得也不好,她却听得十分高兴,最爱听的,便是这两句“君若天上云,侬似云中鸟。君若湖中水,侬似水心花。”那时,她才那么一点儿岁数,哪里懂得这歌里的意思……
“君若天上云,侬似云中鸟,相随相依,映日御风。君若湖中水,侬似水心花,相亲相恋,与月弄影。人间缘何聚散,人间何有悲欢,但愿与君长相守,莫作昙花一现……”
她因在病中,喉咙又疼,嗓音便有些虚弱,听来却更是柔婉低回,许是药力发作,唱着唱着,她眉眼竟越发倦怠,到了最后便只剩下了轻柔如婴儿般的呼吸……
君少秦替她拢好衣裳,掖好被角,握了她的手,在她红唇上轻轻一吻,“好好睡一觉,一会儿我叫你起来用膳……”
云静好也不知听见了没有,只自顾自迷迷糊糊说着什么,君少秦凝神去听,像是什么打赏,直至她反反复复嘟囔,他才反应过来,这丫头是在说-----------“皇上别忘了打赏!”
君少秦有些忍俊不禁,凝望她良久,竟舍不得离去,索性便让小顺子将奏折全搬了过来,就在她榻前办起了国家大事。
到了中午,膳房呈上了红枣紫米粥和几味清淡药膳,他这才搁下奏折,扶了她起来,哄道,“小懒猪,听话,先起来用膳……”
云静好茫然地睁开眼睛,瞧了一眼那膳桌,便任性地撇了撇嘴道,“我嘴里发苦,没有胃口,不想吃……”
君少秦便又叫小顺子拿了杯温热的蜜水来,让她先润润喉。她没觉得饿,倒真是有些口渴,于是乖乖地接过了杯子,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因喝得太急,水便从嘴角渗出了一些,弄湿了下巴和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