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少秦无奈地叹了口气,拿了巾帕替她擦干净了,才亲自端了粥碗,舀了一勺紫米粥,轻轻吹凉了,送到她唇边。云静好是真的吃不下,但见他眼波如黑色宝石一般,温柔得可滴出水来,便像受了蛊惑似的不忍拒绝,于是就着他的手,吃了小半碗。
用过了粥,她玉白一般清冷的面颊上总算浮出了微微的红润,冰凉的手脚也开始回暖,额头渗出微汗。君少秦这才放心了,见她不愿多吃,便也不逼她,只搂着她,让她继续休息。
下午时,窗外暴雨越发大了,一刻不缓,一声一声惊雷炸响,甚是吓人。云静好便睡得有些不安,窝在他臂弯,青丝铺散满怀,浑身似乎因害怕而琴瑟,暖香玉般的身子磨蹭着他的胸口,骤然心痛如锥,仿佛是被困在一片黑暗中,耳边明明听见爹娘凄厉的喊叫,却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做不了……
君少秦伸手擦去她额上的汗,唤了她一声,她在梦里难过地呻|吟着,却是更紧地贴着他,聆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整个人便平静了下来,睁开眼睛,不由揽上他的脖子,将他缓缓拉向自己,轻吮住他凉凉软软的唇。
君少秦一笑,轻抚着她的青丝,唇反守为攻,似春风般慵懒地与她纠|缠,一颗心竟怦怦跳得厉害,但想着她身子才好了些,便是情动也按捺了下去,只缓声道,“你总闷在琴瑟殿也不行,过两日便是选拔禁军统领的日子,我带你去看个热闹如何?”
云静好摇摇头,淡淡地道,“如今后宫是宛淑妃在做主,你不带她去,反而带我去,她心里会怎么想?日后又要为难我了……”
君少秦便不再多说,唇轻轻抵着她的额头轻吻着,似若有所思。
第二天,君少秦因忙着朝上的事,一整天都没空过来,晚上时,云静好用了膳,便早早歇下了,偏偏这夜又是下雨,窗外庭院树摇花摧,风声雷声惊得人不能入睡,满心烦躁。正朦胧间,却听见殿外传来宣驾之声,不知为何她心情竟突然好了起来,赤着脚便迎了出去。
君少秦伸手将她抱了满怀,再朝下一看,见她光着脚没穿鞋子,便忙将她抱回了殿里,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栗暴重重敲到她头上,“怎么光着脚下地?才好了些,又着凉了如何是好?”
云静好有些心虚地笑了笑,搂着他狡猾地撒娇,“臣妾心里想着皇上,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
她一双眼朦朦胧胧,脸颊泛着红晕,带着抹难以言喻的媚态,君少秦瞧着心中一荡,不禁将她揽紧,心下虽欢喜得紧,面上却仍是绷着,“你个小骗子,说的话,也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说着,他便用力吻住她,寻到空隙,舌尖便深深探入她唇中索取纠|缠,若干柴烈火一般,深深流连,撩起一簇簇火热,令她心神俱醉,浑身酥软,滚烫炽热的躯体交|缠在一起,像是揉进了无数浓情蜜意……情到深处,她面容仿若桃花开到最艳之时,自是一室旖旎春光,映亮了这整个清冷的雨夜。
两人也不知缠|绵了多久,夜深了,仍是拥在一起,脸儿依着脸儿,说说笑笑的,竟不知疲倦,直到快天亮了方才睡下。
到了选拔禁军统领这日,天终于放晴了,君少秦早早地便离开了琴瑟殿。
云静好用过早膳,便回了寝殿,只说不舒服想睡会儿,让阿兽在殿外守着,别让人打扰。
而承淑殿那边,常贵天没亮便准时到了,因见人多便不敢去找江映月,待到宫女太监都去厨下领取早膳时,方才鬼鬼祟祟溜进了江映月住的偏殿。
这会儿,江映月刚刚梳妆打扮好,正要去给宛淑妃请安,便向他道,“大白天人来人往,你在这里也不方便,你且去外头等着我,待我应酬了宛淑妃,便将银子拿给你。”
那常贵一听,便又起了疑心,“银子在你手里,你这会儿给我不就行了,何苦再让我等?”说着,他越发觉得不对,立时目露凶光,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脸上浮现一丝狰狞,“江映月,你别是在诓我的吧?”
江映月心中冷笑,面上竟是前所未有的和颜悦色,“我哪敢诓你?我因着刚进宫,还没得册封,如今正是寄人篱下过日子,我为着巴结宛淑妃,便将钱银赏赐都存在她那儿,这会子要用,自然是要过去同她说明一番的。”
那常贵虽还有疑心,但自以为抓着她的把柄,便暂且信了她,依着她的话,先在承淑殿外头等着她,这一等便等了许久,直到辰时三刻,江映月才一个人悄悄走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就要有一个非常腹黑非常固执非常讨厌,但又非常痴情非常专一非常杯具的男配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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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杀
那常贵见左右无人,便低着头跟在了江映月身后,只没想到,这江映月才进宫没几天,却对这后宫之地很是熟悉,在回廊里绕来绕去,很快便将他引到了琴瑟殿后头的凝碧园。
这园子是云静好初入宫时,君少秦专为她修建的,里头种满了茉莉丹桂这一类的香花,原想着让云静好闲时在此莳花作画,倒也是个乐趣,没承想,云静好从小就有不足之症,偶闻香花确是无碍,但若常闻,便会咳喘不止,伤及性命。是故这园子便也废了,平日里也没什么人会来。
但那常贵却是个做贼心虚的,一进园子便再也忍耐不住,一把便掐住了江映月的脖子,手掌宛如铁箍一般将她压在墙上,疾声厉色地喝道,“你引我来这儿做什么?是不是又想算计我?”
他手腕猛一用力,江映月便已是皮肉发紫,呼吸不能,当下拼命挣扎了起来,双手却发狠扯开了自己的衣裳,连带着里头的葱绿抹胸也一并扯下,胸前那雪白丰满的两团微微轻颤着,淫|情浪|态顿时便迷了那常贵的双眼,他身子一酥,手便也松了下来。
江映月这才脸红气粗地瘫在了地上,浅浅一笑道,“常贵,你有时聪明之极,有时却愚不可及,你以为每一个人都像你一般无情无义?你我总算是好过的,你出宫后,我们只怕是不能再见了,我引你来这儿,也不过是想同你最后好一回,大家好聚好散,日后也有个念想……”
那常贵听了,又被她美|色所迷,一时喜之不尽,哪里还有什么疑心,立时便如饿虎一般扑了过去,又是亲嘴又是扯裤子,满口里“心肝儿心肝儿”的乱叫了起来!江映月只不做声,心中暗暗冷笑,手却悄悄地抬起,那常贵却是迫不及待地分开了她的双腿,硬邦邦地就想顶入!
下一瞬,他竟觉喉头一凉,剧痛洞穿咽喉,一支长长的珍珠簪子没入脖颈,另一头却是握在江映月手中!
他怔怔地瞪着江映月,满目猩红,来不及挣扎呼号,她便已迅速拔簪,猛地将他推开!
鲜血喷溅的咝咝声清晰入耳,在寂静里绽开绚烂的花!
他双眼鼓出,伸出手,凌厉地指向江映月,却又瞬间停滞,再也无法动弹了!
待他死透了,江映月才冷静地将簪子扔在一旁,她一向精明过人,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从不屈服于命运,每走一步都千般算计万般筹谋,好不容易绝处逢生有了今天,她又岂会留着常贵这个活着的把柄,随时威胁她?
这两天,她别的事没做,只让琳儿带着她熟悉后宫的每一座宫殿并严密计划好了一切,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了,她擦掉手上的血迹,将衣裳穿好,又在一株丹桂树下随便一刨----------很快便刨出了她事先埋好的一个包袱!
那包袱里面有两套黑色的衣裳,她手脚麻利的将其中一套穿在那常贵身上,另一套则披在自己身上,做妥一切,她唇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随即便出了凝碧园……
这会儿,远处回廊里恰有两个宫女走过,远远地就瞧见有黑色的人影一晃,分明是个男人的身影,不像是太监也不像是侍卫,那两个宫女惊得呆了,张口便大叫了起来,慌乱的声音,惊破了九重宫阙的宁静-----------“快来人!有刺客!有刺客……”
一时间,整个后宫都乱了,一片人声喧嚣,如临大敌!
而文德殿那边,却仍在选拔禁军统领,因君少秦一早言明,禁军担任护卫天子的重责,有能者居之,是故满朝文武便积极举荐,踊跃参与。此时,殿外的比武场上已是高手云集,个个浑身振奋踌躇满志!
那萧敬业因是首辅之子,便得以优待,不必像其他人一样在日头底下打完一场又一场,只有最后的胜利者才有资格与他一较高低。
这最后的胜利者,毫无悬念,自然便是诸葛青凤。待到午时,场上便只剩下了他一人,仍是一身素白银袍,手执御赐“泰阿”宝剑,华贵中不失霸气威凛。
观战的众臣陪着君少秦站在玉阶之上,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萧敬业上场,一时便静了下来,鼓乐止歇,静得让人透不过气的死寂!
却在这时,老谋深算的萧道成恭恭敬敬地向君少秦行了一礼,眼角笑纹如水波一般漾开,“皇上,臣也有一人要举荐,正是那诸葛青凤的同门师兄沈青岩,此人剑术与诸葛青凤不分伯仲,也甘愿效忠于朝廷,还请皇上恩准他师兄弟二人决一高下。”
君少秦倒没想到萧道成还留了一手,一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但最终,他却是一笑,“既然如此,那便让他上场一战吧!”
萧道成道了一声“是”,扭头便朝身后的宫人点了点头,那宫人立时转身而去,不一会儿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墨色锦服,身姿挺拔似竹,眉目俊秀如玉,珠冠束发之下,一缕发丝不羁而出,那嚣狂的气势不必刻意彰显,却在他精光湛然的双眸中表露无疑。只见他先向君少秦行过了跪拜大礼,方才缓缓行至比武场中。
那临时搭建的比武场,就在玉阶之下,两边还设有武器架,旌旄锦簇,倒也像模像样的。此刻,那两人站在中央,一黑一白,却是同样的超凡脱俗风华绝代,仿若神仙中人,甚是养眼。
直到现在,诸葛青凤才恍然清醒了过来,那些常常出入萧府的剑者,不过是萧道成故弄玄虚的烟雾,沈青岩才是那狐狸的秘密武器!只要沈青岩赢了她,再故意输给萧敬业,那禁军便又掌握在了萧家的手里!
“师兄……”诸葛青凤的声音低沉却带着谴责,“我没想到,你居然成了萧道成的鹰犬!”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沈青岩凝视着她,深黑眼眸之中,只映出她一人的身影,渐渐地靠近她,在她耳边低语道,“我也没想到,为了报仇保命,你居然与君少秦……”一口气哽在他咽喉,不知怎的,心头好似被什么刺了一下,空茫茫的钝痛,令他眉头一皱,那“苟|且”二字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诸葛青凤压低了嗓音冷笑道,“我有今天,可全是师兄你亲手布下的!师父一走,你便用毒害我,一步步逼得我别无选择,到最后,我便只能选择他!”
“为何你宁愿让素不相识的人碰你,也不肯向我低头?”沈青岩眉头皱得死紧,瞳孔因激动而微缩,声音更是咬牙含恨,“当日,我也真是心慈手软,若下毒后,一并折断了你的双手双脚,直接将你收为禁|脔,倒也省事了……”
“师兄,白日梦做做就好,说出来会惹人嘲笑的!”诸葛青凤笑靥如花地将他打断了,“从小到大,你哪一回赢过我?上回若不是你来阴的,我又岂会任你宰割?但这种事也拿出来说嘴炫耀,可不像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啊!”
“哼,你别急着逞口舌之快……”沈青岩一声冷笑,“你有剧毒缠身,内力最多恢复了一两成,对付那些下三流的剑者尚可,要想赢我,却是痴人说笑!今日,你无论如何都要跟我回去,即便你哭着求饶,即便我再不忍心,也定要废了你双手双脚,让你再不能拿剑,再不能离开师门半步,从此只能乖乖地服侍我……”
他的话,虽带着决绝森然的强势,但唇齿间霸道露骨的情|欲味却更重,若叫别人听见,只怕会惊掉了大牙!好在,比武场离玉阶有一段距离,加之两人又刻意将声音压到最低,故众臣便只以为他们“师兄弟”不过是在寒暄!
只是,这寒暄也太长太罗嗦了!萧道成便没了耐心,站在那儿直皱眉头,正想下去催促一下,却总算见到诸葛青凤拔了剑!
“师兄,你一向知道,我对你没兴趣!”诸葛青凤冷哼一声,一时心头火起,抬高了下巴,那骄傲风|流的眸华,竟是无比的炫目,“想让我服侍你,那也要你有这个本事才行!”
话音落,寒光起,沈青岩反应过来时,“泰阿”的锋芒已闪至眼前!他冷然轻笑,志在必得地出手迎战,手中三尺青锋挟着风雷般的戾气,一招一式,都是凌厉已极的杀招,内力之深,可见一斑!
但令他大吃一惊的是,诸葛青凤竟也毫不逊色,“泰阿”于衣袖挥洒间,几乎化成一团银花,眼花缭乱的瞬间,似有若无的光华直取他的咽喉!
他被逼得连连后退,将一口鲜血强行压下,声音首次有了不稳,“你用了什么方法,竟使自己内力恢复如此之快?”
作者有话要说: 这后宫里,萧家那些婆娘们都绝不是江映月的对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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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刀杀人
他被逼得连连后退,将一口鲜血强行压下,声音首次有了不稳,“你用了什么方法,竟使自己内力恢复如此之快?”
诸葛青凤却只是淡淡一笑,“你管我用了什么方法!如今你败象已现,还不认输吗?”
初始的惊愕过后,沈青岩心里便掀起了无边的不甘,一咬牙,拼着半生内力,再次劈头迎上!
霎时间,血花四溅,一声痛喝之后,沈青岩肩头竟被“泰阿”贯穿而过!
“怎……怎么可能?”萧道成远远见着这一幕,一时惊怒交加,简直怀疑自己是在梦中!
君少秦却是异常的畅快,微微含笑,正要命萧敬业上场之时,却是小顺子气喘吁吁地奔上了玉阶,急得不顾众臣在场,仓皇禀道,“皇上……不好了!内宫进了刺客,有宫人瞧见刺客进了琴瑟殿,这会儿淑妃娘娘正领着人搜宫呢!”
内宫进了刺客?
这一句非同小可,所有人都齐齐变色!
君少秦顾不得思索,脚下如飞,转瞬便离开了文德殿!
看来,今天的比武选拔只能是暂停了!
诸葛青凤将“泰阿”还鞘,看了一眼狼狈捂着肩头的沈青岩,桀骜不驯地冷笑了一声,“师兄,你放弃吧,这是我最后一次善劝---------不要再痴心妄想,我对你真的没兴趣!”
“痴心妄想?”沈青岩受这话一激,心中嫉恨之下,声音里好似有岩浆要喷薄而出,“自你七岁入门,便一直是我陪在你身边,你的真面目,除了师父,就只有我一人见过,你本来就是我的,你却叫我放弃?得不到的---------我宁可玉碎!”
他说得咬牙切齿,十分可怕,可惜,诸葛青凤却没时间去害怕,见君少秦往后宫去了,她便也转身急速离去,再也不看沈青岩一眼。
可她哪里知道,君少秦还没赶到琴瑟殿,就被匆匆忙赶进宫的宁书远截住了!
这宁书远前段日子奉旨彻查柳珍儿一案,也不知让他查到了什么,竟让他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一般地激动,笑得嘴巴裂开了花,死活将君少秦拉到了御书房密谈!
于是,君少秦便被耽搁了一会儿,但他这一耽搁,琴瑟殿那边便乱了起来。
侍卫在凝碧园找到了黑衣刺客的尸体和凶器,那凶器却是一枚高昌国进贡的珍珠簪子,众所周知,此番高昌国进贡的饰物,君少秦全赏给了云静好,看来,这桩案子与云静好是脱不了干系了!
更离奇的是,有人认出,那刺客竟是乾元殿新来的太监常贵,当侍卫拔下那常贵的裤子,众人登时又是一惊,那常贵居然是个假太监!
于是,众人便隐约猜测:云妃与那常贵有奸,因奸|情败露便用簪子杀了常贵灭口!
转眼间,宛淑妃便由奴才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款款而来,一到琴瑟殿,便命云静好出来回话,他们个个眉眼冷肃,气势汹汹,像是要吃人似的!
琴瑟殿上下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最后是锦儿勉强上前,颤声道,“回娘娘,我家娘娘风寒初愈,正在内殿歇息,皇上今早交待,任何人不得惊扰了娘娘……”
“何谓惊扰?”宛淑妃冷哼,徐徐扫视着伏跪在地的锦儿,每说一句话便提高一声,到最后已是厉声怒喝,震得众人更是心惊胆战,“如今有人冒充太监,潜进内宫生事,还死在了琴瑟殿,此兹事体大,本宫奉旨暂理六宫事务,自然是要传你家主子来问个明白!即便皇上问起,本宫也自有道理!”说着,她便叫来侍卫,吩咐道,“去传云妃,若她拒不出来,便给本宫砸开殿门,将人绑了来!”
那些侍卫对视一眼,却有些为难地道,“回娘娘,守在云娘娘寝殿外的,是皇上身边的人,奴才们不敢……”
他们口中“皇上身边的人”,自然便是阿兽了,若在以往,宛淑妃也是不愿与他起冲突的,但此刻,她满心想着,定要在君少秦过来前落实了云静好与人通|奸的罪名!
所以,她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全身精神都抖擞了起来,亲自去了云静好的寝殿!
一到那儿,果然便见到阿兽跟门神似的站在殿外,见了她,肃然向她屈膝一跪,垂眸敛眉,一板一眼道,“奴才参见娘娘,云娘娘服了药正在歇息,娘娘若有事,不妨晚些再来。”
宛淑妃听了,冷冷一笑,也不动怒,只颇为有趣地看了他一眼,“你如此尽忠职守,倒真是勤勉啊,云妹妹必定要把你放在心坎里疼的!只是,本宫执掌宫闱,体同国母,却是有权随时召见后宫任何人,你这般阻拦,又是何居心?”
阿兽僵然跪在那儿,正不知如何回话,殿门却忽然开了,云静好只着中衣,青丝半散地走了出来,脸上平静无波,目光自众侍卫脸上一一掠过,软软的声音听在宛淑妃耳中,却是狐媚恣肆,甚是讨厌!
“淑妃姐姐摆出如此大的阵仗,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宛淑妃伸手抚了抚头上插着的那枚展翅欲飞的金翠凤凰,冷笑道,“妹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先前有侍卫在你琴瑟殿搜出了个假太监的尸体,凶器正是皇上赐给你的珍珠簪子,不知你要作何解释?”
云静好唇角略带讥诮之色,漫不经心地道,“听淑妃姐姐的口气,倒是认定了我是凶手,又何必再让我解释?”
“人死在你的地方,凶器也是你的,本宫自然要怀疑你!”宛淑妃似是十分得意,眸中灼然放光,“本宫给了你机会,你既然不愿解释,那便只能委屈你去一趟训诫司了,相信李长忠自有法子叫你开口!”
一旁的阿兽见机不对,立刻道,“淑妃娘娘,奴才可以作证,云娘娘一直在寝殿歇息,并未离开半步!那假太监被杀一事,奴才也可以替云娘娘作保,事关重大,还请淑妃娘娘先派人回奏皇上,恭请皇上圣裁……”
他话未说完,宛淑妃就冷笑着将他打断,“后宫由本宫做主,先将她拿到训诫司查问,而后本宫自会回明皇上!”说着,便吩咐将云静好带走,又命人严加守卫琴瑟殿,以待进一步查证!
那些侍卫七手八脚地刚将云静好拖了出来,正在这时,殿外终于遥遥传来一声-----------“万岁驾到!”
宛淑妃心中一沉,只得命那些人暂且住手,匆匆忙便迎了出去,未等君少秦进来,她便抢先禀报了琴瑟殿发现假太监尸体的事,当中自然是添油加醋了一番,一心一意要将凶案朝云静好身上拉,这盆污水,不泼到云静好身上,她是绝不甘心的!
只是,泼完了这盆污水,她仍觉不够,又继续道,“皇上日理万机,后宫这些琐事由臣妾打理,臣妾本不该再让皇上劳心伤神,只是有些话,臣妾又不得不说,这云妃到底是从教司坊出来的,难免水性些,前儿敬业表哥进宫来,恰与她遇见了,她竟不知羞|耻百般勾|引,也亏得敬业表哥是正派的人,要不然闹出什么事来,皇家颜面何存?”
“竟还有这样的事?”君少秦目光直视着面前貌似大义凛然的宛淑妃,居然微笑起来,那笑容映入宛淑妃眼中,激起无限阴霾,“那依淑妃之意,应当如何处置云妃?”
宛淑妃眼波一转,忙道,“请皇上下旨,将云妃交由训诫司严加查办,国法家规非同儿戏,若云妃果真有失德之事又有杀人之实,便只能依法处决!臣妾自知皇上心有不舍,但若皇上重私情而轻法度,又何以谢天下黎民?”
君少秦冷眼听着,容色淡淡,无所动静,宛淑妃打量着他,还欲继续进言,却听他道,“你回去吧,云妃的事,朕自有定夺!”
宛淑妃忙活了这半天,却是不肯就这样算了,见他进殿,便也要跟了他进去,倒是小顺子一扫拂尘,脸上露出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神色,躬身将她拦住了,“娘娘,今儿就到此吧,有皇上在,您还怕云妃跑了不成?”
宛淑妃见小顺子仗着皇上,一副并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样子,当下气得颜色不正,恼怒之极,却又真是无可奈何,只得暂且作罢,回去再另作筹谋!
她刚转身,那江映月便急切地迎了上前,接过宫女手里的一柄纨扇,替她轻轻扇着,有些仓皇地问,“娘娘,如今咱们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皇上护着她?”
宛淑妃啜着冷笑,声音不大,却宛如冰刃划过这锦绣宫闱,“皇上护着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说册妃这事,言官不知谏了多少回,那御史刘铁舟连乾元殿的柱子都撞了,到底还是没能拦住!眼下,旁的本宫倒不怕,就怕她终有一日住到昭阳殿去,那时可就真的没有萧家的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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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怀心腹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为了解锁换了清水内容,想看原文的可加群,群号:140121612,也可在章节下留下邮箱或QQ。
“皇上护着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说册妃这事,言官不知谏了多少回,那御史刘铁舟连乾元殿的柱子都撞了,到底还是没能拦住!眼下,旁的本宫倒不怕,就怕她终有一日住到昭阳殿去,那时可就真的没有萧家的活路了!”
昭阳殿乃是中宫,取意于“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历朝历代为皇后居室。
江映月听了宛淑妃的话,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她有罪籍在身,纵然狐媚,皇上也不过是尝个新鲜,又如何能立她为后?更何况,皇后娘娘如今尚在,又岂容她痴心妄想?”
宛淑妃却摇头道,“你才进宫没多久,哪里知道,皇上早已被她迷了魂,吹了枕头风,如今只她一人是命,是皇上心坎上的人,若再让她生下个皇子,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两人正说着话,却见膳房的奴才提了膳盒过来,因膳房离琴瑟殿较远,这些奴才便并不知云静好惹出了什么祸事,只照吩咐送来了膳食。
宛淑妃看了一眼那些膳盒,随口问道,“这些都是给云妃用的?怎么有股酸味儿?”
那领头的膳监懵懂答道,“回娘娘,云娘娘这几日不思饮食,晨起又常恶心作呕,皇上便吩咐下来,让奴才们熬些梅子粥给云娘娘开胃。”
宛淑妃听完,面沉似水,一路出了琴瑟殿,再没什么言语。
那江映月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人,见宛淑妃脸色变了,又细想了下先前那膳监的话,顿时便觉大事不妙-----------云静好,莫不是真的有了?
那晚在长春园,她无意间拾到了云静好的珍珠簪子,后来常贵出现,她便计划好,要杀了常贵,再设局陷害云静好。一般男人得知自己的女人与人苟|且私|通,必定是要雷霆大怒,将其碎尸万段也不在话下,但当君少秦听完宛淑妃的话后,却是出奇的平静,竟与她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那接下来她要如何?微微思索片刻,她眼中升起一道嗜血的残忍,凑到宛淑妃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宛淑妃听了,也不点头,也不责骂,只愁眉深锁道,“你这法子,当初晴贵妃倒是用过,光明正大地以‘罪奴不配生养皇嗣’为由,送了一碗‘落蒂汤’给她,那药奇阴至寒,服了不仅可以堕胎,且会终身绝孕,没承想,最后还是让她逃过了一劫,晴贵妃也因此被罚去了冷宫,如今,再用这法子,只怕还是不成的!”
那江映月却是不肯放弃,又强笑着娓娓劝说道,“明的不行,还有暗的,娘娘不知,民间有一种极好的落胎方子,无色无味最是妥当,下到食物里,保管一点儿痕迹不露。她若落胎,皇上只会当她是命里无福,生不下皇子来,谁也怨不着……”
宛淑妃像是被她说动了,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低声问道,“你真有把握?”
“娘娘放心,若无把握,奴婢也不敢在娘娘跟前提起。”江映月又凑近了些,她们说话本就极轻,此时便更是语不传六耳,“请娘娘将出宫的腰牌给奴婢,奴婢今天便出去一趟,务必将此事办妥……”
而琴瑟殿那边,锦儿领着宫人布上了膳食,便退了出去,云静好浑若无事地静静躺在榻上,苍白面容映着一枕青丝,无限慵懒之态。
不过一会儿,君少秦推门进殿,俯下|身来将她抱进怀里,手掌触到她的肌肤,竟是冰冷得不像活人,他吓了一跳,在她耳边问道,“如今都已入夏,怎么还冷成这般模样?”
云静好靠在他身上,并不说话,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眸色越发深沉,语声却是温柔,“今日之事,你便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云静好抬眸看他,忽生了些笑意,恹恹地道,“皇上睿智,英明如远古圣贤,自然明白今日之事,乃是旁人设计臣妾的圈套,臣妾对皇上倾慕得不能自己,又岂会去偷|人?”
君少秦禁不住嗤笑一声,“说得就像是真的似的!”
云静好慢慢地叹了一声,声调颇为哀怨,“人家对你说回真的,你却又不信,往后再想听我说,却是不能了……”
君少秦轻轻一笑,手指勾住她鬓旁几缕散落的青丝,眼底却戾气更重,愈觉深不见底。
此时,云静好也是暗自忐忑,这么大的事,君少秦未必就真的信她,也不知他如今是怎么想的。
四目凝对之下,两人无声对峙,时光也仿佛凝滞,他淡笑审视着她的眉目神情,她亦在含笑思量着他的喜怒心意。
许久,她伸手勾住他的颈项,眉眼盈盈,顾盼之间让人怦然心动,微凉的嘴唇轻拂过他的唇,下颌,颈项……他微阖了眼,面无表情,气息却是渐渐急促,下一瞬,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淑妃跟朕说,你勾|引了萧敬业,可有这事?”
云静好一愣,脸上浮着一种彻骨的深凉,“皇上信了这话?”
君少秦笑了笑,手却捏紧了她的下颌,“朕相信真相,也相信你没有那个胆量,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与朕在一起时,就是这副撩人的样子,你有本事引朕沉沦,别的男人便更不在话下!朕如今只想知道,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朕!”
云静好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头的火气,“原来皇上竟如此看臣妾!臣妾自问没什么事瞒着皇上,臣妾与萧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对那萧敬业更是厌憎之极,只不过那晚与他在御花园碰巧遇见了,他便生出了混|账下|流的心思,若不是锦儿及时赶到,还不知怎样了,如今怎么反赖我勾|引他?皇上若不信,只管传锦儿来问话,若还不信,便废了臣妾,赐臣妾死罪算了,反正臣妾的亲人全死了,臣妾一个人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她说着,眼圈一红,便如孩子般放声哭了起来,支离破碎的声音浸透了泪水,倒令得君少秦有些手足无措,便是心里有气,此时也忍不住去柔声哄她,“好了好了,都是朕的不是,是朕小心眼,朕不该疑心你,总成了吧?”
云静好却仍是不肯罢休,突地像疯了一样捶打他,说的话断断续续,已是泣不成声,脸上满是楚楚无依的可怜,“你这坏蛋,没事的时候,倒是装出温柔体贴的劲儿,什么好话都说尽了,一旦有事,却这样对我……别人不知道我的心还可恕,连你也疑心起我来,早知如此,当日我便是死,也不会跟你进宫……”
君少秦任凭她哭闹,只不管不顾的抱着她,生受着那些撕扯捶打,盯着她莹白如玉的脸蛋响亮地啄了一记,笑了起来,“我们是姻缘天定,早在相识之初便注定了这一辈子的事了,你便是后悔,也是没用的……”
云静好胡乱擦了眼泪,很是不服,偷偷朝他甩了个白眼,心里便是一句----------“什么姻缘天定,早晚摆脱你!”
君少秦哪里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只瞧着她,修长手指抚在她的脸上,轻轻抚至颈项,这一抚,便如中了蛊一般丢不开了,也不知着了什么魔,满眼里就只有她一人,只想霸占她,恨不能把她所有的好处一人占尽才好。
温热而强硬的唇压在了她的唇上,轻轻地吮,轻轻地咬,他宽厚的手掌揉|弄着她的腰肢,霸道地将自身的体温印上她微凉的身子,吻绵延而下,他竭力控制,却极尽温柔……
云静好身若无骨地被他禁锢在怀里,有些无助地轻喘着,扭动着身子发出低声嘤咛,只觉身上阵阵酥麻,永不能止,结合的那一刹那,两人都满足地叹息了一声,接下来便是无尽的索求,仿佛融在一起的两个泥人,打碎了,搅成泥浆,永不分离,最后到达极致的巅峰,已是累得不行……
她伏在他怀里,已不知见过多少次亮亮的极光,双腿抖得仍是无法拢住,身体好似还飘在天上一般,耳边却听见他极其平淡地道,“过些日子,朕便会彻底地解决掉萧家,但为了不让朝廷伤筋动骨,只怕要委屈你了……”
☆、你要相信朕
“过些日子,朕便会彻底地解决掉萧家,但为了不让朝廷伤筋动骨,只怕要委屈你了……”
云静好听了,吃惊地望着他,顿时心跳快了两分,一时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却又听他道,“朕一直让你忘了过去,是想让你放下痛苦,好好活下去,但不代表朕会放过萧家。当初,朕初登帝位,朝中大臣欺朕年少,多是阳奉阴违,这个江山,朕要将它保了下去,就必须依靠着萧家。如今萧家的坐大,是朕一手造成,所以,朕便要亲手将他铲除,当今的朝廷,是再容不下萧家这样的虎狼之族!”
云静好沉默,半晌,淡淡地道,“臣妾只是一介妇人,皇上莫非忘了,妇人是不能参政的。臣妾不懂得皇上的朝政大事,臣妾只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皇上要臣妾怎样,臣妾便怎样……”
君少秦轻握了她的手,在她头顶印下一吻,眼中却饱含着浓重的忧虑,“朕只希望你明白,朕想要的只是你,无论朕下了怎样的旨意,都只是权宜之计,总有一天,朕会补偿你,你要相信朕……”
“嗯。”云静好柔柔地应着,轻轻地吻上他的唇,“皇上放心,臣妾明白……”
君少秦觉得下|身又硬了起来,不容她多想,他灼热的双唇便已袭下,手掌缓缓抚贴着她的俏臀,猛地一收紧。云静好轻轻喘息着,心头一阵乱跳,慌得连连摆手,“皇上不要再来了,臣妾真的不行了!”
君少秦含糊不清地答应了,手却仍是贼心不死地抚摸着她的身子,唇舌逗|弄一般地与她的舌头相戏,用力地吸|吮,尽情地交|缠,直至她由最初的抗拒渐渐变得迎合,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肩头,一声呻|吟泄出,他才满意地抬起头来,冲她笑,“看吧,你也想要朕对不对?”
云静好嘤|咛一声,面红耳赤地翻身将脸埋入丝被之中,身体竟因他露|骨的话而有了反应,一时羞得不行,呼吸也更为沉重起来。
君少秦诡计得逞,哪里肯让她躲,猛地掀了被子,露出她雪白如玉的身子,上面已印了无数红紫吻痕,他的唇自那些印痕上轻轻拂过,又烙下更深的殷红,将她的身体撩|拨得愈加火热,尽管她努力压抑着不要溢出太多热情的声音,但最终还是抵不住他连番的勾|引,随着他的动作欲|仙|欲|死,仿佛在跟着他翱翔,快活到了极点……
轩窗外,一道人影静静地站着,一双眼睛好似染了血红的颜色,将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猩红,宛如他心中无边的爱恨滔天,满是酷狠戾意,似恶鬼修煞一般。
心绪激荡之下,他肩头的伤口骤然迸裂,大片的血红浸透了衣衫,无尽的痛楚游走在四肢百骸,不得解脱。
青凤啊青凤,莫怪我心狠如铁,只怨你自己选错了一条路!
暗中窥探之人似下了决心,下一瞬,他转身蹒跚而去,那方向,却正是萧家碧瓦朱檐的宅所!
轩窗内,床上的两人仍在耳鬓厮磨,细细的喘息呻|吟不禁让人面红耳赤,直到夜深了,两人才想起还没用膳,君少秦让小顺子将膳食重新热过,呈了上来。
满桌的菜肴,丰富无比,阵阵清香飘散满殿,因久未进食,云静好闻着梅子粥的香味,腹中便不由饥饿如鼓,但才吃了两口,便忍不住一阵干呕。
君少秦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势一拉,将她拉到他的膝盖之上,低声道,“明日叫个太医来瞧瞧吧,朕见你这段日子很不对劲!”
“哪不对劲?”云静好心头一紧,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这月信期迟了吧?”
“啊?”云静好一下没反应过来。
君少秦笑容不变,心情似乎不错,“你若为朕生下皇子,便是朕的第一子,朕一定亲自教导他,对他疼爱有加。”
云静好却只是淡淡一笑,并无多话。
同一时间,江映月在宫门落锁前,不紧不慢地赶回了皇宫,因她是萧家的人,宫门前的侍卫便也不敢多加查问,随便问了几句就放了她入内。
进了宫门,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怀里的那包白色药粉,这才缓缓朝承淑殿走去,唇边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云静好,你注定要死在我的手里!”
话音未落,她的身后突兀地响起一抹清朗嗓音,“映月,你罢手吧!”
嗓音清朗中略带冰冷寒意,却是异常的熟悉!
江映月惊愕地回身,映入眼中的,竟是阿兽愤怒的身影。
“是你!”
她整个人都惊得呆住了,阿兽是她跟君少秦幼时的玩伴,三人比邻而居一起长大,阿兽因爹娘早逝,一个人孤苦伶仃,常常连饭都吃不上,多亏了君少秦的接济,才能勉强度日。她早就该想到,似君少秦那样盲目义气的人,如今做了皇帝,自然是要将昔日手足带在身边的!
“当然是我,否则你以为会是什么人?皇上吗?”阿兽紧盯着她,字字清晰地说,“若是皇上,只怕你便活不过今晚了!白天时,我一直守在云妃的寝殿外,那寝殿与凝碧园只一墙之隔,听见宫女的惊叫后,我立时冲了过去,一眼便看见了你的背影!咱们是一同长大的,即便你刻意穿了黑衣,但你的背影,我绝不会认错!想来,是你与那假太监有奸,约了他来凝碧园,再行凶杀人,一心嫁祸给云妃!”其实,他当时冲过去时,江映月已跑远,他根本没看清她的背影,只是有些怀疑,这些话多半是他猜的,可看着江映月闪烁慌乱的眼神,他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是我要嫁祸她又如何?”江映月咬了咬牙,只觉胸口堵得慌,声音越发尖锐,“她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来跟我争?只有我才是阿桓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是我一个人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会将他让给任何人!”
“既然这么在乎他,当初又为什么要走?”阿兽轻笑,像是听到了一些好笑的话,“说得那样好听,其实你只是自私!当初你离开他,是因为贪恋荣华,如今你回来,也是因为贪恋荣华!若他还是当初那个穷小子,你还会费心费力去争吗?”
“你……”江映月被他逼得无话可说,双唇直发颤,脸色惨白得吓人,良久过后,却又忽地振奋起来,“你何必如此呢?我们完全可以共处,像过去一般和睦,将来相互扶持,若我真有入主中宫的一天,凭我们的能力,定能将权势牢牢掌握在手。我们都需要盟友,自己一个人如何成得了大事?难道你就不想封侯拜相光宗耀祖吗?”
阿兽冷笑一声,“听起来可真是一条光明大道,可惜,我素无大志,从未想过封侯拜相,注定做不成你的盟友!”他逼近一步,盛怒之下倒也有七分气势,“所以,你最好就此罢手,别再去算计云妃,否则,我定将你的恶行如实禀奏皇上!”
他说完转身就走,江映月死死瞪着他的背影,气得脸色发青,险些昏死过去,但略一转念,又觉得不对,阿兽一向是冷心冷情的性子,跟块大木头似的,为何突然对云妃这么上心?难道是……
她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儿的事,眼角露出弯弯笑纹,无声地冷笑了。
第二天,一道圣旨突然颁下。
“云妃忤逆犯上,即日起禁足琴瑟殿,非召不得出!”
宫中流言,说是昨夜云妃酒后失仪,冲撞了皇上,所以才被禁足贬斥。但也有流言,说是云妃失德淫|乱,被淑妃撞破了奸|情,皇上震怒之下才幽禁了云妃!
一时之间,这些流言就像是长了脚一样传遍了整个帝都,坊间言之凿凿,大街小巷茶楼酒肆,传得是绘声绘色沸沸扬扬。言道云妃如何与假太监暗通款曲,淑妃如何收到消息带人捉|奸,云妃又如何起了杀心,为了自保,杀了奸|夫,而皇上如何从淑妃处得知奸|情,绿云罩顶之下雷霆震怒……如此种种,竟似亲眼所见!
而朝堂之上,萧道成居然一反常态,不再争禁军统领之位,并与所有臣子联名上奏,奏请封诸葛青凤为本朝禁军统帅。
对于萧道成的做法,君少秦大概明白一点,萧敬业无论如何都不是诸葛青凤的对手,真的上场一战,刀剑无眼,萧敬业若被伤到了,老爹是要心疼儿子的!
所以,还是不战的好!
当然,君少秦也没让萧道成吃亏,当即下旨,加封萧道成为忠勇一等公,天下大将军,又连升了萧家好几位无爵位的子侄闲职。萧道成趁机上奏,请君少秦破格提拔沈青岩为禁军副帅,君少秦也一并应允!
至此,萧家算得上是荣宠一时,满朝故旧门生,权势已达到了顶峰,而顶峰,往往又意味着衰败的开始,常言“登高必跌重”,便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