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一章~感谢亲们的一路支持O(n_n)O~.7
这么一想,谢娴妤就有些不敢接近祭月。这时常宁却又将祭月安抚了下来,重新将缰绳交入谢娴妤手里:“娘娘,没事了。”
“本宫……”谢娴妤看着祭月那幽黑的双眼,心下不禁惴惴。
常宁看出谢娴妤的犹豫便好心安慰道:“娘娘放心,以娘娘的骑术不会有事的。皇上体贴娘娘,唯恐娘娘许久不骑,骑术生疏了,才命臣看护娘娘。娘娘可以先骑上试试,臣在一旁拉着缰绳。”
谢娴妤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想以妹妹的骑术自然不会有事,但是以她的骑术那问题就大了……
要是一般温顺的马匹就算了,但像祭月这种宝马良驹都是有一定脾气的,被不是主人的人骑在身上,恐怕是要发狂的。
谢娴妤还正在犹豫,拓跋铎仁已经疾驰两圈策马绕了回来。他在谢娴妤面前勒马停稳,居高临下的微微一笑,口气带着点嘲弄:“梓潼这是怎么了?往常不是骑的很好吗?如今这身子应该骑的更好才是,怎么反倒这么犹豫?”
谢娴妤默默抿唇,二话不说翻身上马。拓跋铎仁话里的意思她听出来了,不就是嘲笑她曾经堂堂男儿还不如一介女流骑马骑的好吗?今日把她叫来校场也不是诚心想要教她骑术,而只是想要再奚落她一番,看她笑话的吧?
她谢娴妤脾气再好,也不能一而再的被拓跋铎仁愚弄。况且拓跋铎仁现在也知道了她本是男儿之身,好歹不能再让他瞧扁了去。
谢娴妤咬牙拼了一口气,等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上,就横了拓跋铎仁一眼,一甩缰绳,双腿一夹,驰马而出。她力气使得并不算大,只是想要让祭月慢慢前进,岂料祭月却像脱了缰的野马一般疯跑起来,上下颠动,似乎是想要将背上的人甩下来。
“啊!”谢娴妤一惊,急忙抱住了祭月的脖子死死闭上眼睛,拼了命的不让祭月将自己甩下去。
“娘娘!”常宁大吃一惊,急忙飞身上前去追,才追了几步就见身边一个影子快速掠过,定睛一瞧正是拓跋铎仁骑着追云追了上去。
拓跋铎仁心知谢娴妤骑术不精,只是还憋着一股气想要看她为难的样子。岂料平常软弱无趣的家伙今日竟跟他较了劲。他更没想到一向较为温顺的祭月能够突然发狂,试图将谢娴妤甩□去。
拓跋铎仁来不及思考便已冲了过去,策马追上了祭月后,试图去抓谢娴妤的领子,祭月不停颠动,拓跋铎仁好容易捉住了谢娴妤一只衣袖,急忙大叫道:“放手!跳过来!”
谢娴妤死死捉着马鬃都快哭了,拓跋铎仁追过来试图救她她也顾不上感动了:“不行,不能松手!”这会儿松手还不被马蹄子踩烂了吗?不要再害她了啊!
“啧!快点跳过来!你怎么这么笨?”拓跋铎仁怒吼,勉强抓住谢娴妤的衣袖也被祭月的力量拉的东倒西歪,只能用尽全力支撑在马背之上,离谢娴妤时近时远。
常宁和一干驯师追在马后跑,却始终不及两匹千里马的速度。
祭月疾驰半晌突然立身而起,长啼一声,谢娴妤再也支持不住,一松手落下马来。拓跋铎仁一惊,忙伸手去捉谢娴妤想把她拉上来,但却因力量过大反而被谢娴妤一同拉下马来。
落地瞬间,拓跋铎仁急忙抱住了谢娴妤的身子护着她在地上滚了几圈,躲过了受惊的马的踩踏。
追云祭月双双向远处奔走了,拓跋铎仁松了口气,忍着背部、手臂被撞的疼痛将怀中的谢娴妤扶坐起来,急斥道:“你没事吧?不会骑马为什么不说,逞什么能!”
“肚子、肚子好疼……”谢娴妤眉头紧皱,瑟瑟发抖,已然脸色煞白,汗珠滚滚而下。她紧紧捂住肚子,只剩力气呻-吟了一句,便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洒狗血了~~~~\(^o^)/~
定制校对完了,终于有时间填这个坑了~~~
☆、73恭喜娘娘!
谢娴妤再次迷茫睁眼就又回到了芙蓉帐暖的凤鸣宫。她怔怔的对着帐顶发呆,听着屏风外脚步匆匆,声音嘈杂,似是宫们来回奔波。
“馨竹……”谢娴妤唤了一声,却发现自己声音虚弱,如蚊蝇般听不清楚。
她从马上跌落下来?谢娴妤仔细感受一□体是否有异样,发现手脚虽然无力酸软但却没有明显的剧痛,应该是没有摔断手脚。只是腹中一股灼热,火烧火燎的让她难受。
谢娴妤清醒了一阵,就因为腹中的灼痛出了一身冷汗,她抽气,又叫了馨竹一次。
馨竹这次许是听见了,急急忙忙奔过来,见谢娴妤醒了便惊喜道:“娘娘,您可是醒了。这会儿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太医还厅里开药,让他再进来帮您瞧瞧吧。”
“不用,皇上呢?皇上没有受伤吧?”谢娴妤掀被,努力试图坐起身来。
她还记得拓跋铎仁最后一刻抱住她一起滚到地面上的情形,无论拓跋铎仁这么做是出于对她仅存的情意还是带着其他目的,谢娴妤都感觉诚惶诚恐。那可是高高上的君王啊,为了她不惜伤了自己的龙体,这让她还有什么颜面去见父亲,去见谢家的列祖列宗。
谢娴妤为臣子的愚忠发作,惶惶然的害怕会遭到来自各方的埋怨,甚至是拓跋铎仁的训斥。她不敢再有所幻想的去猜测拓跋铎仁的心情,想他是不是因为对自己还有情才愿意舍身救她……
“娘娘,使不得啊,快别乱动了。万一再动了胎气,龙子可就要保不住了!”馨竹惊慌,急忙按住谢娴妤想要乱动的身体。
谢娴妤愣了愣,突然瞪大了双眼:“龙子?”
馨竹见谢娴妤迷茫紧张的模样立刻喜上眉梢的说:“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您有喜了啊!”
“……”谢娴妤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瞬间砸了个眼冒金星。她有喜了?难道是说她要生娃娃了吗?问题是她、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做一个能生娃娃的女啊!
馨竹乐得满脸放光,一边帮谢娴妤掖好被角一边嗔怪道:“娘娘您也真是的,怎么这么大的了还这么迷糊?红事多日不来理应就该想到了啊,怎么还能不管不顾的跑去骑马呢?幸好这次是有惊无险,万一出个好歹,娘娘您哭都来不及了。”
谢娴妤还昏昏然的不知馨竹所云,满脑子都是消化不掉的自己竟然有喜了的冲击。
“太医看过说娘娘现的胎气十分不稳,一定要卧床休息,不能乱动,若是再有闪失,那龙子可就真的保不住了。娘娘,您有没有听奴婢说话呀?”馨竹撅嘴嗔道,真的想要教育教育怎么越活越回去了的娘娘。
“那皇上……”谢娴妤突然想到拓跋铎仁,不知他得知自己竟然有孕身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馨竹一听立刻喜笑颜开,美滋滋的说:“皇上得知娘娘有喜的消息高兴地不得了呢。生怕娘娘保不住龙子,即刻就命太医去抓保胎的方子,又赏赐了各类珍贵药材……对了,娘娘先喝药,奴婢这就去把药取来。”
“是吗……”谢娴妤喃喃自语了一声,想象不出拓跋铎仁真心高兴的样子。
她轻轻摸摸肚子,正无法相信竟然能够怀孕的事实,就听得脚步声由远及近,绕过了屏风。谢娴妤熟悉拓跋铎仁走路的节奏和力度,立刻微微起身,见拓跋铎仁威风凛凛的床前一站。
“皇上万福金安。”谢娴妤点了点头,没能从床上爬起来。
拓跋铎仁倒也没意,只是深深的看她两眼,突然道:“为什么有孕身还要勉强自己?不想要这个孩子?”
“……”谢娴妤脸上一红,立刻低下头去:“臣妾没发觉……”
“哼。”拓跋铎仁鼻孔出气,冷哼了一声:“朕猜想也是如此……毕竟现已经贵为皇后,不管曾经怎样,从这一刻起总要时时想着自己是女儿身,红事未到就要警醒些,提前召太医过来看诊。好这次是有惊无险,若是真的伤了朕的骨肉,担待的起吗?”
谢娴妤被拓跋铎仁一番数落只能默不吭气的垂着脑袋。拓跋铎仁对她终于多了一分关注,只不过却是关注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她现除了做他统领后宫的工具外,终于又多了一项功能,是不是该适时地皇上面前邀邀功,争取一点福利?
“臣妾知错了。”谢娴妤低声说:“臣妾现有孕身,骑马一事是不是能就此作罢了?”
“这个自然。”拓跋铎仁轻声一叹,声音中若有似无的透出一点温情来:“好生将养身子,这段时间都不要太劳累了。”
谢娴妤听得心里一抖,下意识望向拓跋铎仁,拓跋铎仁也正巧向她看过来。谢娴妤脸上猛的就热了,赶紧再次低下头去,即便感觉到拓跋铎仁的目光还自己身上流连,却也不敢再看这了。
“今天多谢皇上舍身救了臣妾,臣妾无以为报……”谢娴妤没话找话说。
“好好安胎,为朕再添个皇子就是了。”拓跋铎仁平静道。
“……是,臣妾明白。”谢娴妤只得再次谢恩。
拓跋铎仁见她有喜真的高兴吗?之前数次交欢极少会将龙种留她身体里,她还以为拓跋铎仁不愿让她为他生育……
拓跋铎仁见谢娴妤仍旧愁容不展,心里不由得有几分不悦。不是爱他爱得要死要活的,如今得了个女的身份,又能替他生儿育女,竟然不高兴一个给他看?
起初他怀疑皇后与卓翼飞有染,不愿意留任何机会给这个女。后来慢慢发现谢娴妤并不似自己所想,才渐渐敞开了心怀,试着让谢娴妤受孕。只是还未来得及亲昵多少,谢娴妤却劈头盖脸跟他说什么自己曾经是个男的!
他着实接受不了这么个结果,心里怎么都觉得堵了块石头烦躁的要命。但是今天猛然得知谢娴妤竟然有喜了,突然间有了种豁然开朗的释然。什么男简直是胡扯,不管谢娴妤曾经是谁,前世又是谁,下一世会是谁,现不正正经经就是个能够为他传宗接代的真正女吗?
“朕明日再来看。”拓跋铎仁沉下脸来,硬撑着不让自己流露出温存留恋的眼神,转身离去。
之前他把事做的太绝,谢娴妤已经对他不似以前一门心思的只顾往他身上扑了。这现像是一只受过惊吓的小乌龟,只会缩自己的壳子里害怕再被伤害,即便逗弄她她也不会伸出头来理。要是他这会儿突然转变,对谢娴妤百般温柔,承认曾经是他无情求她原谅,那他哪里还有天子的威严可言?
谢娴妤心底里只有他一,他现确认了反而更加有恃无恐。反正这复原能力很强,即使被伤的很深了,默默的自己舔舐好了伤口,还会重新跪他的脚边任他差遣,而他但凡稍微对这好些,她就能诚惶诚恐,流露出感动的幸福神色。原先看守书库时就是那么个温吞又软弱的性格,如今贵为皇后,本性却半点没变。
面对着这么个呆傻却执着得有几分可怜的,拓跋铎仁那颗已经被皇权争斗、尔虞诈武装起来,谁都无法尽信的心,却还是慢慢的被撬开了。
谢娴妤决计是不会背叛他的,拓跋铎仁这个看似懦弱的身上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现谢娴妤还怀了他的种,更是要对他死心塌地了。他就慢慢的跟她磨,不动声色、不失颜面的再次打开谢娴妤的心防,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能再次将吃到嘴里。
谢娴妤不明白拓跋铎仁的想法,见拓跋铎仁神色不似前两天凶恶,就想着这定是看她肚子里的龙种的份上,才对她稍加恩宠,让她好好将养莫要再给他出任何状况。
她自知自己就是拓跋铎仁的一颗棋子,也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如今怀了孩子,除了认倒霉干瞪眼之外,根本掀不起一点闹腾反抗的情绪。
她被拓跋铎仁折磨的倦了,即便拓跋铎仁当她是传宗接代的工具她也伤不动神了。听说女子生产会是件生不如死、疼到骨子里的事,但谢娴妤想到拓跋铎仁曾经那些厌弃的眼神和冷漠轻嘲的口吻,就觉得怎么都不会再比她经历过的这些更痛苦了。
怀胎十月,诞下龙子,再为了自己骨肉的太子之位殚精竭虑,继续夺权争宠的又一轮战争吗?
谢娴妤想到她今后要步上的这条永无止境的争斗之路,心里除了厌倦还是厌倦。反正拓跋铎仁以后也不会再碰她了,要是没有这个孩子就好了,她只用当个省心省力的挂牌皇后。如今肚子里多了一块要命的肉,这后宫之内的所有矛头又要重新指向她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卡死我了!!!我以为能周更的,结果都要月更了,嘤嘤嘤嘤……挫败= =
大字摊平,任调戏……
☆、74母凭子贵
谢娴妤一觉睡醒,后宫的天便翻了个个儿。
她被馨竹搀扶着去洗漱,厅堂之上便摆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盒子,满眼的金碧辉煌,药香飘荡。
馨竹巧笑着道:“娘娘,这些珍贵药材都是皇上赏赐下来让您补身子的,还有这边的礼盒是淑妃送的,这万福居的糕点是泽贵人送的,这套金锁是户部尚书刘大人送的,这……”
谢娴妤怔楞的听着馨竹一样样的介绍各个礼品都是来自何处,一时还无法适应这样的改变。她扫视了一圈花样百出的礼物,拿起一旁放着的《草集文记》。
“这也是送的?”
馨竹凑过来一瞧,点头道:“嗯,这个好像是苗大人遣人送来的,说怕娘娘在床上安胎时无聊。”
“……这么说,朝堂上下都知道本宫有喜的事了?”谢娴妤脸上一红,心底又微微浮现一些不安。
“呵呵,可不嘛。那些平常在背后讲您坏话,等着看您出丑的小人这下可都笑不出来了,眼巴巴装模作样凑上来的嘴脸可真难看。”馨竹嘟嘴,却还是兴奋的摆弄着各式礼品,将吃的东西都挑到一边:“娘娘,这些入口的东西您就别动了,赏给下面的宫人吧,要是吃坏了可就麻烦了。”
谢娴妤不由皱眉,提醒了一句:“小心隔墙有耳,你说话总是不能小心点。”
馨竹一愣,吐了吐舌头道:“遵命。娘娘,怎么您看上去一点儿都不高兴啊?明明是件天大的喜事……”
谢娴妤淡然的笑笑,心中也纳闷。按理说她怀了拓跋铎仁的骨肉应该开心才是,可是此时此刻却一点喜悦之情都没有,仿佛是被拓跋铎仁伤的狠了,已经不懂得开心为何物了。
她只将苗少庭送的书收起来,吩咐道:“将这些都撤下去吧,你们看着分一分,你有喜欢的就先留起来。”
“娘娘,这些东西您都不喜欢?”馨竹惊讶。
谢娴妤望望窗外的天空摇摇头:“不喜欢,本宫就是要来这些也没用,想要的东西始终得不到。”
馨竹静默,看着谢娴妤似是有几分担忧:“娘娘,您和皇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本宫饿了,备膳吧。”谢娴妤轻轻一笑,打断了馨竹。
馨竹抿抿嘴,自觉闭嘴,躬身退下准备上膳去了。谢娴妤找了个矮凳坐了,掏出书来读。对着一片清秀小楷半天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谢娴妤无奈,只得合了书走去窗边看云彩。
啊……好想变成云彩飘走啊,什么都不用想……
“在发什么呆呢?”拓跋铎仁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
谢娴妤猛的一惊,回过头来便见到拓跋铎仁放大的英俊面容近在眼前。她紧张的脚下一滑,身体向后摔去,却立刻被拓跋铎仁扶住带进了怀里。
拓跋铎仁眼色渐深,板着脸说:“不是说过要注意身子吗?这才一日你就忘了,若是摔了你怎么赔朕?”
谢娴妤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拓跋铎仁身上传来阵阵热意,搅得她又心猿意马起来。她忙挣了挣,从拓跋铎仁的怀抱中退出来。
“皇上吉祥……”谢娴妤微微俯身请了个安,心里难得生气道:“这帮奴才怎么做事的,竟然都不通传一声。”
拓跋铎仁微微一笑:“是朕让他们不要通报的。难不成梓潼对朕有意见?”
“……”谢娴妤惊讶,茫然的摇摇头不知道拓跋铎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拓跋铎仁的脸色,难不成,今天他心情不错?
“皇上用过午膳了吗?臣妾吩咐馨竹让御膳房准备些精致的过来。”
“不必了。”拓跋铎仁拉住要向外走的谢娴妤,将人带进怀里道:“朕适才在门外遇到馨竹已经吩咐过了,你只管陪朕坐着就好。”
“……”谢娴妤看鬼一样的看拓跋铎仁,怔怔的任他将她拉去床前,按着她一起坐在了床边。
“为何这样看着朕?”拓跋铎仁挑眉。
谢娴妤急忙把头撇开,头摇的像波浪鼓一样:“没看啊。”
拓跋铎仁不由得被谢娴妤紧张的样子逗笑了一下,见谢娴妤只拿侧脸对他,露出漂亮的下巴和脖颈,就眯着眼等着看这人什么时候会回头。
其实就是想要过来看看谢娴妤身体有无大碍,顺便和谢娴妤亲热一下,但是之前两人闹得不快,他此刻也拉不下脸来直接扑上去亲人。只要谢娴妤拿盈盈水目望望他,做出些娇羞勾引的样子来,他也就能顺势而为了。
拓跋铎仁等了半天,谢娴妤一会儿望天,一会儿看地,一副怕他怕得要死的样子怎么都不肯正眼看他。谢娴妤这么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表现,他要是突然将人搂进怀里岂不是太突兀了?
拓跋铎仁生气了,蹭的站起身怒道:“朕回去了。”
谢娴妤慌忙跟着起身,心里蓦然松了口气道:“臣妾恭送皇上。”
恭送个屁!拓跋铎仁狠狠的瞪了谢娴妤一眼。他连午膳都没用,谢娴妤连挽留一下都不会,竟然还敢恭送他?
谢娴妤被拓跋铎仁瞪傻了。皇上心情不是挺好的么?怎么这变脸变得比春天的天气还快?
“臣妾恭送皇上……”谢娴妤以为自己礼数没做好,便再一个大礼行下去。
拓跋铎仁头顶直接气冒烟了:“你就这么盼着朕走是不是!”
谢娴妤一惊,忙摇头道:“没有啊,不是皇上您说要走的吗?“
“朕连午膳都没用,走什么走!”拓跋铎仁瞪眼。
谢娴妤冤死了,心想她又不是拓跋铎仁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拓跋铎仁原来是饿的发脾气了,只得狗腿的陪着点头道:“皇上教育的是,臣妾这就叫人催御膳房赶紧备膳。”
“难不成朕来就是为了用膳?用完膳朕就不能再呆着了?”拓跋铎仁继续语气不佳。
谢娴妤被拓跋铎仁一番抢白,支支吾吾的不敢再说话了。反正皇上就是看她不顺眼,说多错多,她还是安静猫着吧。
“你怀里的是什么?”拓跋铎仁一看谢娴妤不说话了,只得没话找话,眼尖看到谢娴妤怀里收着的书露出来一角。
谢娴妤低头,抽出来规规矩矩道:“草集文记。”
“哦?我看看。”拓跋铎仁说着就从谢娴妤手中抽走了书翻看起来。
看了没几眼,拓跋铎仁的眉头就皱起来了,不悦道:“这字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谢娴妤一愣,也凑过来跟着看,突然发现不同道:“这像是苗大人的亲手笔迹。”
“苗少庭把他《草集文记》的手抄本给你看?”拓跋铎仁斜眼瞪了一下谢娴妤,心里相当不痛快。
谢娴妤适才心思没有放在书上,这时忙拿起来细看,果然是苗少庭的笔迹。一想到苗少庭将自己的手抄本送来,这份深厚情谊就令她又是惊喜又是感动。
拓跋铎仁一看谢娴妤竟然还有点动容,出口的话就更酸了:“苗少庭的手抄本就这么好看?朕赏赐与你的字画也不少,怎么不见你天天拿出来看?”
谢娴妤正感慨和苗少庭的同窗之谊,想起来两人少时一起摘抄名家语录的悠闲时光,拓跋铎仁吃味的语气愣是没听出来,一听拓跋铎仁问她,便随口答道:“皇上那些御笔亲提的字画臣妾都仔细收起来了,总拿出来看不是要变旧了吗?”
拓跋铎仁一听谢娴妤如此宝贝他的东西,气立刻顺下来了,冷冷哼了一声,一把抽掉谢娴妤手中的书扔在一边,道:“这种东西不看也罢。朕做太子那阵手抄过许多名家之作,回头着人给你送来就是了。”
“……真的?皇上您愿意把您的手抄本送给臣妾?”谢娴妤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竟然能够看到皇上年幼时的笔迹,一时兴奋的忘记了要离拓跋铎仁远一点的决心。
拓跋铎仁见谢娴妤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瞬间回复了神采,凝视着他的眼里全是崇敬爱慕之情,兴奋的脸蛋红扑扑的,心中突的一动,便直接俯□去吻住了谢娴妤的唇。
谢娴妤唇上一热,立刻呆住了。拓跋铎仁……在亲她?她是不是又睡迷糊在做梦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算开始翻身了吧?
☆、75心意
谢娴妤一时对拓跋铎仁的主动失了反应,呆呆的任他亲了半天。
当拓跋铎仁满意的撤开,谢娴妤还是一副动弹不得的震惊神色。拓跋铎仁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毕竟谢娴妤目前身子欠佳,他可不想因为如此让自己的龙子有任何意外。
“怎么傻住了?朕的吻这么令梓潼沉迷?”拓跋铎仁挑眉,只觉谢娴妤这样呆住的样子很有趣,更想要多逗弄逗弄,看她窘迫的羞红了脸。
“啊!”谢娴妤一下子醒过神来,整个人都不大好了。她慌慌张张的推了拓跋铎仁一把,然后无头苍蝇一般的原地转着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
拓跋铎仁立刻被谢娴妤吓到了,不禁皱起英眉,不悦道:“这是疯了不成?”
谢娴妤白了一张脸,心脏咚咚乱跳,简直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拓跋铎仁吻了她,即便在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之后,这意味着什么?
天知道她才断了对拓跋铎仁的念想,拓跋铎仁这么一搅和,她好容易归复平静的心又重新喧嚣起来了。可是,太多次的失望让谢娴妤恐惧。拓跋铎仁的心从不是那么触手可得的东西,她不能再陷下去了。
“皇上,不要。”谢娴妤低着头摇了摇头,声音中带了些乞求的味道。
拓跋铎仁全身一震,紧接着怒火直冲天灵盖。谢娴妤竟然跟他说不要?明明可怜兮兮的说过爱他爱得要死,时隔几日竟然就忘记了?他原以为终于能够敞开心怀、全心信任一个人时,竟然又遭到背叛?
“是苗少庭对不对?”拓跋铎仁一把抓过谢娴妤推在床上,压住她的肩膀,紧紧盯着她的脸逼问道。
谢娴妤根本不知道拓跋铎仁在说什么,为什么好端端的会扯到苗少庭身上。
拓跋铎仁的脸近在眼前,只是这样专注的看着她,她便脑子一团混乱,手脚都僵掉了似的。到底还要她怎么样,才能彻底的对拓跋铎仁死心呢?谢娴妤对这样没出息的自己简直要绝望了。
“……”拓跋铎仁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一行清泪沿着谢娴妤的眼角划下,无声的隐没在枕席之间,心里蓦地一痛。
“皇上,求你放了臣妾吧。”谢娴妤喃喃的说:“别再让臣妾傻傻的抱着希望了。”
拓跋铎仁震了震,手上的力道也松了。谢娴妤在说什么,他似乎听不明白。
“臣妾……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前奢求皇上的感情是臣妾痴心妄想。臣妾现在已经醒悟了。皇上说的对,臣妾曾经的身份并不光彩,能得皇上不弃,还能留一条命在,就该知足了。守好本分,为皇上看好这后宫,如今,还能为皇上生儿育女,更是祖上的荫庇……”
谢娴妤说了一句,其他憋在心里的话就怎么也藏不住了,一股脑的说了出来。她吸吸气,身体因紧张激动轻轻颤抖起来。都说出来了,都说出来就能解脱了吧?
“臣妾一直这么对自己说的!可是臣妾无能,没办法管住自己的心。皇上明明警告过臣妾了,可是臣妾还是、还是会误会皇上对一个臣子的关爱之情,幻想皇上是不是能爱上臣妾……”
爱?拓跋铎仁呼吸一滞,像是被扇了一个火辣辣的巴掌似的登时眼冒金星。
谢娴妤不敢去看拓跋铎仁此刻的表情,心中的酸楚泛上来,只得用手臂挡住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所以臣妾恳请皇上,不要对臣妾太好,不要亲近臣妾,臣妾受不起。就让……臣妾……一个人……紧守本分……”
“……”拓跋铎仁像是被夺去了声音,只是呆呆的注视着身下的人。
身体可怜兮兮的蜷缩颤抖着,即便是痛哭都是悄无声息的。谢娴妤将脸死死地埋在双臂之下,拓跋铎仁却似乎还是能看到那人脸上凄然决绝的神色。
他的手握着谢娴妤的纤细单薄的肩膀,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将人抱进怀里安抚。可是拓跋铎仁却犹豫了。他爱谢娴妤吗?爱上这个原本是个男人,现在又在他曾经厌恶的女人的身体中的人?他一时间惶恐起来,但答案似乎却呼之欲出。
可恶!拓跋铎仁咬了咬牙,猛的松开了手,立起身来。
谢娴妤将了他一军。他说了一些没法挽回的话,谢娴妤便真的记住了。君无戏言,他此刻要是抱住谢娴妤,说他后悔了,他不该伤她,他想要她,他还有什么威严?可是谢娴妤就在眼前,只要他抱住她,也许这个全心爱着他的人就会完全属于他……
谢娴妤凑上来的时候他推开了她,此刻他想要将她拉回来时,谢娴妤却拒绝了。拓跋铎仁突然间有些绝望,或许,他们两人真的是有缘无分。
“真是不识时务!”拓跋铎仁冷冷撂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馨竹正从门外兴冲冲跑回来,跟拓跋铎仁撞了个正着,急忙行礼:“呀!皇上!”
“哼。”拓跋铎仁神色不悦,只是瞥了一眼便大步离去。
馨竹吓了一跳,忙追上去说:“皇上,午膳已经备好了,您不和娘娘一起用了?”
“不用。”拓跋铎仁烦躁的啧了声,缓了缓语气道:“皇后现在有孕在身,你看着她多吃些,注意身子,朕改日再来看她。”
“啊……是。”馨竹懵懵的点点头,目送拓跋铎仁出了凤鸣宫。
拓跋铎仁一走,馨竹急忙奔入内堂,叫着:“娘娘,您没事吧?”
谢娴妤正背对着蜷在床榻上,听见馨竹叫唤便起身扭过头来,脸上还有些泪痕未干。她看看馨竹担心的样子,勉强笑笑,还是忍不住问:“皇上走了?”
馨竹点点头,抽出绣帕来为谢娴妤拭泪道:“娘娘这又是跟皇上闹什么别扭呢?皇上那么关心娘娘,特意叮嘱馨竹照顾好娘娘,娘娘就别再跟皇上置气了。”
谢娴妤眨眨眼,不解道:“皇上没生气吗?”
“皇上脸色看上去确实不大好。”馨竹苦笑:“但是应该不是在生娘娘的气。娘娘放心。”
谢娴妤呆了呆,越发对拓跋铎仁的态度迷糊起来。不能动心,谢娴妤忙摇了摇头,清了清喉咙道:“馨竹,本宫饿了,备膳吧。”
“哦,好的。娘娘,您可要多吃点,皇上特意嘱咐了的。”馨竹甜甜一笑,利索的退了下去。
谢娴妤本没有什么胃口,但一想到腹中胎儿,还是吃完了准备的餐点。脑中全是刚刚拓跋铎仁那一吻,若是她没有拒绝拓跋铎仁,两个人现在是不是能够好好的坐着一起用膳呢?
“娘娘,你这是叹了第几口气了啊。”馨竹忍不住多嘴。
谢娴妤被说得红了脸,怒道:“本宫没叹气。”
没错,她终于学聪明了一次,绝对不要再被拓跋铎仁一时施舍的温柔蒙蔽了。
正想着,门外刘继忠求见。谢娴妤急忙将人请进来,刘继忠便微笑行礼道:“娘娘万福金安,皇上特遣老奴来给娘娘送来……”说着,从怀中掏出两本书来,双手递了过来。
谢娴妤怔怔接过,看着青色书皮上写着“礼记”二字。她翻开一看,满篇苍劲削瘦的字体正是出自拓跋铎仁之手。
“这是……”
“皇上说这是答应送皇后娘娘的礼物。”刘继忠低头。
谢娴妤不由得心里一跳,将手里的本子紧紧的攥了攥,还是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些笑容来。
“老奴还未恭喜娘娘喜得龙种,娘娘洪福齐天,真乃是大祁之幸。”
谢娴妤被刘继忠的客套话拉回了神思,忙点头笑笑:“多谢刘总管,也请待本宫谢过皇上,告诉皇上,皇上这份心意,本宫定然好好收着。”
又与刘继忠客套几句,刘继忠便退了下去。馨竹凑过来瞧瞧谢娴妤手中的本子,笑道:“皇上果然真宠娘娘呢,连自己的手抄本都送来。要是让其他嫔妃知道了,恐怕又要有的吃味了。”
“馨竹。”谢娴妤不由得出言提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闭好你的嘴巴。”
“哦。”馨竹不服的撅了撅嘴,道:“其实娘娘有喜这事,其他嫔妃已经要嫉妒疯了,皇上赏赐娘娘什么倒也就没那么重要了。现在贤妃已经不在了,其他那些个女人成不了什么气候,娘娘反倒是更该多防着点淑妃。”
“淑妃?”谢娴妤这才想到这些日子她甚至没有去问一问淑妃的情况:“淑妃最近身子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病怏怏的。”馨竹如实答道:“问题是,现在娘娘有喜了,将来万一诞下龙子,那皇子智和她的地位总是受了威胁的。特别是现在娘娘还在照看着皇子智,淑妃娘娘很难不心存芥蒂,担心娘娘为了自己的骨肉为难冷落皇子智。她就算是身子弱,但凡吊着一口气,总不会让娘娘安心将龙子生下来的,也不会对皇子智坐视不理,一定会想尽办法将皇子智夺回去。”
“……”谢娴妤被馨竹一番提醒,方才得到拓跋铎仁手抄本的喜悦也被冲下去些,心里沉了沉。她不禁微微皱眉道:“本宫知道了。这段时间若是有淑妃的消息即刻告诉本宫就是了。”
☆、76睹物思人
谢娴妤便在凤鸣宫中安胎了,每日看看花草,练练书法,倒也过得轻松自在。偶尔会收到些访客或是贺礼,显然是讨好谢娴妤,想要拉帮结派的,馨竹为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也都一一退回了。
淑妃倒是没有太大的动静,除了刚得知谢娴妤有喜时遣人送了贺贴及贺礼,便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传出。谢娴妤原本不打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一想到淑妃借刀杀人铲除了贤妃又伙同卓翼飞企图劫走皇子智等事,又觉得立刻放心还是太早了。
只是谢娴妤不擅这些心计谋划,思来想去只好让馨竹找了个机灵、信得过的小太监日日在淑宁宫附近徘徊,将看到的听到的及时回报。
“娘娘,今日陈太医又去替淑妃娘娘坐了诊,药方子我要太医院抄了一份给奴婢,您看看。”馨竹午后将门关了,进来禀报道。
谢娴妤正在临摹拓跋铎仁送她的字帖,耳里听着,手下不停,头也不抬的说:“不必看了吧。方子有什么蹊跷么,你念来听听?”
馨竹只好皱着眉头,努力辨认着药方那些艰深的字,磕磕巴巴的念起来。谢娴妤草草一听,点点头道:“只是一般补身子的方子,没什么特别的。”
“娘娘,那是不是说明淑妃娘娘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馨竹猜测道。
谢娴妤一怔,笔下一顿,下笔处荫出一抹墨色的印迹。谢娴妤轻声一叹,将写坏的绢纸团了,丢在一边。
她并不太熟知药理,只是闲时读过几本入门的杂谈,但是这方子开的简单,谢娴妤一听之下倒是还能明白。并非什么不治之症的方子,更没有用什么名贵药材吊命,想来就是随便哪个嫔妃一时体虚想要补补,开这个方子也无不可。
既然淑妃一直吃的这种无关紧要的汤药,是不是真的证明淑妃其实本没有卧病在床如此严重?之前她亲眼所见,淑妃确实命悬一线,但想来近日已经大好了,只是不知为何仍旧称病,卧床不起。
想到这里,谢娴妤心里不禁有几分不踏实起来。馨竹只是无意提起,没想到谢娴妤就上了心。看了眼馨竹还在一旁等着吩咐,并不想让她担心,谢娴妤便正了正神色,吩咐道:“你让小顺子继续注意着淑妃就是了,不必太过担心。”
她现在的义务就是帮着拓跋铎仁看好这后宫,守着一方平静,而不是为了一己之私主动挑起什么事端。她对皇子智视如己出,只好盼着淑妃认清这一点,老实顾好自己本分,不要再私下做些小动作就好。
谢娴妤重新铺好一席绢纸,提笔蘸墨继续临她的帖子。馨竹在旁看着自己的娘娘转眼间又入了定,只好摇了摇头,不打扰她轻手轻脚的退出去合上了门。
拓跋铎仁这些日子始终没有再过来,只是偶尔遣人送些药材、书籍。谢娴妤只有收到拓跋铎仁的亲笔手抄本才会难得的露出些笑容来,然后入魔似的成日里拿着那些手抄本反复临摹拓跋铎仁的笔迹。
馨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的娘娘越发猜测不透,平时寡言少语,一副清心寡欲、与世无争的样子。虽说太医嘱咐娘娘安心顾胎,切不可动气上火,但是这幅立刻就要飞升成仙了的模样也不是她想看到的。娘娘到底和皇上闹了什么别扭,说是和皇上生气也不像,说是不生气却又把人推得远远的……
娘娘每天就抱着个手抄本有意思吗?哪里有抱着真人来得好?
馨竹无奈的摇摇头,往御膳房去看给谢娴妤的参汤熬得如何。正走到一半,从一旁小路闪出一人,脸上已有些岁月的痕迹,却慈眉善目的对馨竹招了招手。
馨竹脸色微变,赶紧冲跟在一旁的小宫女使了个眼色,令她在一旁候着,自己快步走了过去,福了福身:“刘公公吉祥。”
刘继忠也急忙还了个礼,客气道:“大宫女客气了。老奴拜托大宫女的事还未及感谢。”
“公公这是说的哪里话?奴婢应该做的。”馨竹微微一笑,瞧瞧左右见无人注意,递过去一打厚厚的纸,顿了顿,又道:“皇上……近日忙些什么,娘娘其实一直等着皇上,盼皇上过去看看她们母子呢。”
刘继忠利落的将纸揣起来,笑答道:“皇上近日公务繁忙,心里也是一直惦记着娘娘的,大宫女还请放心。”
馨竹没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只好笑着点点头,目送刘继忠沿着没什么人烟的小路走了。若说娘娘奇怪,那皇上就更怪了。也不知道偷偷摸摸的找她要这东西来干什么,馨竹左思右想不得其解,只是想着这东西怎么也不会威胁到娘娘,才一直从谢娴妤的眼皮底下给弄出来。
刘继忠这边也是揣着纸一溜小跑,直进了御书房回身将门碰上才舒了口气,勉强抖着手擦了擦额上的汗。他年纪大了,这种跑腿的事做起来是越来越费劲了。
拓跋铎仁正独自坐在一侧摆弄着黑白子,一个人对弈布局,见他进来只是懒懒一瞥,装的漫不经心的问:“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拿到了。”刘继忠哪里敢怠慢,忙快步走上前去,献宝似的将怀里那沓纸掏了出来双手递上去。
拓跋铎仁悠然接过来慢慢翻了几页,那纸上行云流水般优雅的字迹映入眼帘。拓跋铎仁细看了一阵,突然轻笑了声:“已经抄到弟子规了啊……刘继忠,赶明去书库把我抄的前朝祖训也给皇后送过去。”
“是。”刘继忠点头哈腰的应下了,心里却对皇上的做法茫然不解。
“嗯……这字练得倒也是有点样子了,不过虽然掌握了些我的神髓,笔力却还是差了一点……”拓跋铎仁还自言自语的在那对谢娴妤临摹的字评头论足,刘继忠已经满脑子疑问,显些怀疑他家皇上中了什么魔障。
若是想要见皇后娘娘去凤鸣宫探望也就是了,他提了两次皇上却都充耳不闻。反而指使他做贼似的偷偷摸摸的从凤鸣宫里往外顺东西,而皇上偏偏看见皇后娘娘抄他的那些书莫名的兴致高昂。
刘继忠实在是不理解这两人现在在玩什么暗通款曲的小把戏,一个拼了命似的没日没夜的抄写,一个就三番两次的把那些在他看来没什么价值的废纸弄来,时不时的就拿出来端详。有意思么!
皇上一国之君,真是想念皇后娘娘了,摆驾凤鸣宫或是直接传召就是了,何必天天在这里睹物思人?皇后娘娘也是别扭人一个,把皇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手抄本当宝贝似的供着,真人近在眼前怎么就不知道软着性子稍微凑上来哄哄呢?
虽然刘继忠一直跟着拓跋铎仁,这次却是真的难以揣测圣意。只是这偷摸跑腿的事做的多了,却不见两个当事人有什么动作,不觉也有些着急。真是应了皇上不急、急死太监那句老话。
正端详着,门外几位重臣求见,拓跋铎仁这才想起来早些时候传召了几人来谈事,忙将谢娴妤的字收了,摆手召几个人进殿。
刘继忠躬身退下后,御书房内便只剩拓跋铎仁和几位重臣,其中太师谢候昌,苗少庭之父,太傅苗仁辅也在列。
“今日将几位爱卿召集过来只是想商谈一件要事,想必众爱卿心里也猜到了。”拓跋铎仁沉了口气:“卓翼飞反叛一事证据确凿,自皇后在宫中保下了皇子智,卓翼飞便叛逃在外,至今下落不明。这人是万不能姑息的,至于如何捉拿卓翼飞,各位爱卿可有何见解?”
“卓翼飞罪大恶极,还请皇上下旨,全国缉拿此人。淑妃娘娘也该削其宫名,打入天牢。”有人发表意见道。
拓跋铎仁搓弄着拇指沉吟着,点头让那人继续说下去。卓翼飞如今虽叛逃在外,但是他反叛的事实也仅仅是少数人知道,并没有正式下旨问他的罪,至于连带的淑妃也才能至今稳坐在四妃之一的位置上。
“不妥不妥。”苗仁辅此时却摇头道:“此举乃是打草惊蛇,如今卓翼飞虽然逃亡在外,但是手底下的势力仍未根除,庞杂深沉。且有消息称卓翼飞有暗通邻国的可能,万一将人惹急了,卓翼飞逃出边境去,联合他国进攻大祁,一场战事在所难免,最终苦的也还是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