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知,谢谢你。”谢娴妤只得说,心里重重的有些喘不上气来。
苗少庭温柔一笑,抬手将掉在谢娴妤头上的一片落叶摘下。谢娴妤僵了僵,没有躲开苗少庭的手。苗少庭看着谢娴妤低垂的浓密眼睫心中一动,只想就这样俯身吻下去,却还是止住了。他知道,谢娴妤并没有接受自己,这件事还是急不得的。
馨竹被谢娴妤支远了,正无聊的左右闲看,顺便替谢娴妤把风。虽然谈话的对象是苗大人并没有太多忌讳,但她还是要做做样子,免得被谢娴妤埋怨她偷懒。
正想着,身后长廊绕出一人,馨竹不察,待人走的近了,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扭头,差点没吓掉半条小命:“皇上!”
拓跋铎仁阴沉着脸,一副阴云罩顶的不悦脸色,见馨竹吓白了一张脸,脸色更沉,冷冷的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馨竹一口气缓不上来,望望拓跋铎仁疾步远去的背影,又看看他刚才过来的方向,心里打鼓。从长廊那里过来,皇上没有碰到娘娘和苗大人吗?还是碰到了才会如此不悦?馨竹心里不安,急忙跑去寻娘娘,却见谢娴妤和苗少庭两个人正含情脉脉的对望着,直看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突然,苗少庭伸手似乎要去拉谢娴妤的手,馨竹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急忙大叫一声:“娘娘。”
谢娴妤猛的清醒过来,忙转开眼不敢再去看苗少庭那深情的眼神,仓促笑道:“馨竹来找我了,我先走了。”
“娘娘慢走,改日微臣在与娘娘说话。”苗少庭笑的一如既往的如沐春风。
谢娴妤松了口气似的离开,心里被苗少庭那些大逆不道却难以忽略的话搅得乱糟糟的。她不能,拓跋铎仁对她如何,他都是她的丈夫,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更是大祁的一国之君。她是皇后,要隐忍,以大局为重,那些煮酒烹茶的闲情逸致早就与她无关了。苗少庭更是她的至交好友,不是能够拿来利用逃开拓跋铎仁、逃开后宫束缚的工具。她对他并无男女之爱,就不该被他一席真情告白所动摇。
馨竹不知道谢娴妤心里挣扎什么,只是想着刚才娘娘和苗大人对望的情形不太正常,再一想到皇上的脸色,简直就像整个人被放在油锅里煎了个透。她的好娘娘啊,怎么这烂桃花就断不了了呢?
原先是和卓翼飞将军的闲言碎语传得满城风雨,更害得皇上失宠于她。如今卓将军那边的误会应该是消了,皇上又难得如此宠爱娘娘,这会儿不是又要冒出一个苗大人来搅局吧?
馨竹心头不安愈发浓重,偷眼看看谢娴妤那迷茫出神的样子,心里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告诉娘娘她刚才撞见了皇上的事?娘娘和苗大人什么都没有吧?可若是娘娘真的和苗大人产生了情愫,那她可该怎么办啊?
拓跋铎仁和几位要员在房内商量擒拿卓翼飞的手段,说到争执处,拓跋铎仁便出去转转,清明一下头脑。岂料,却看到如此让他窝火的一幕……
“我喜欢你,不管你是男是女,是人是鬼,我都喜欢你。”既然如此,那朕就成全你们这对亡命鸳鸯,让你们去阴间相亲相爱!
拓跋铎仁愤怒的一拍桌子,还在争执中的两位大臣立刻都噤了声,敬畏地望向拓跋铎仁。拓跋铎仁却不说话,怒沉着一张脸不知何意。
几个臣子不禁面面相觑,皇上这是怎么了?说是冷静的考虑一下,结果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反而更不冷静了啊。
“你们都下去,朕要一个人静一静。”
面对皇上突如其来的闹脾气,自然没有人不开眼到在这个时候还硬往皇上的怒火上撞,忙恭恭敬敬的鱼贯退出了房间,留拓跋铎仁一个人好好地“冷静”。
屋子内刚安静下来,拓跋铎仁便猛地扫掉了一旁的茶杯,又是一声脆响。紧接着他便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越是想刚才那一幕越是怒火中烧。
谢娴妤这女人果然还是不守妇道,原先是卓翼飞,这会儿又换了苗少庭?他贵为一国之君到底要被她戴几次绿帽子才算完!
拓跋铎仁气疯了,早就不管究竟是妹妹还是哥哥做的,将错误通通算到了谢娴妤头上。他当时就该冲上去分开二人,然后抓他们个现形,按律例办了他们,竟然还躲在暗处听了个满耳,看两个人你侬我侬,眉目传情。
拓跋铎仁一方面气二人,另一方面却更气自己。苗少庭的话他断断续续的听着,他知道,对谢娴妤来说,他和苗少庭相比实在是占不上什么优势。
且不说苗少庭和谢娴妤过去曾有的多年感情与默契,单就苗少庭承诺她的游历四海,便是拓跋铎仁没有办法给谢娴妤的自由。他不止一次的想过谢娴妤在这后宫中隐忍压抑的活着实在不合她的性子,而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去改变。
苗少庭能给谢娴妤的幸福,远远地比他要多得多。拓跋铎仁虽然生气,却还有一丝理智在。他这时除了愤怒之外,那一丝丝的嫉妒却渐渐的冒出头来,随即而来的便是可能会失去谢娴妤的恐惧。
他征战杀伐、执掌天下,从未害怕过有任何东西是他无法得到的。这一刻,他却深深地害怕谢娴妤会被苗少庭说动,甘愿冒着生命的危险投入苗少庭的怀抱。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比人心更难掌握的事吗?
苗少庭这个卑鄙小人,浪荡淫贼,竟敢勾引自己的媳妇,还是以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什么叫他对谢娴妤不好,什么叫这不是谢娴妤想要的生活?谢娴妤想要什么苗少庭怎么会知道?谢娴妤就是想要守在他的身边相夫教子,管理后宫不行么?用那种诱骗的口气勾引谢娴妤红杏出墙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苗少庭想要做情圣,他可不然,他对于喜欢在意的东西即便是毁掉也要紧紧地攥在手里。既然苗少庭远远望着谢娴妤幸福就能知足,那就不要在他已经爱上谢娴妤之后再来插上一脚。
他即便提供不了谢娴妤那些想要的自在日子,他只会用权力将人紧紧地束缚在那方寸之地,只能让谢娴妤不断地面对那些阴谋算计,为了他、为了大祁不断地牺牲自我,他依旧,不想要放开谢娴妤的手。
拓跋铎仁暗暗咬牙,连自己都开始痛弃自己。某个瞬间,他甚至软了一下,想到了放谢娴妤自由,让她在没有他的地方放松的生活。但立刻的,他忙将这种莫名的想法挥出头脑。谢娴妤是他的女人,只有他才能带给谢娴妤幸福。苗少庭,只是一个口奸舌滑的浪荡公子,真将人骗到手里,未必能够带给谢娴妤安稳的生活。
都是苗少庭这死小子,竟然让朕动摇了一下!竟敢对朕的女人下手,以为做过朕的伴读,又有太傅撑腰朕就不敢办你吗?太天真了!拓跋铎仁阴沉沉的想。
“来人,立刻让苗少庭滚来见朕!”
☆、命悬一线
秋猎为期七天,谢娴妤不知道卓翼飞会不会出现,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害怕紧张显得多余,还不如好好地趁着出来游玩的时间散散心。
谢娴妤抱着还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日头的心情逛了逛别院,有心出了别院去林子里转转,却因没有拓跋铎仁的命令作罢了,只等着明日随着打猎的队伍一同出去,再看看风景。
“娘娘,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回去休息吧?”馨竹劝道。
“也好,在这之前本宫先去看下智儿……”谢娴妤说着便往安置着皇子智的院子走去,却见不远处也施施然走过来一小队人来。走在最前方的是一袭素色长裙的淑妃,由身旁贴身侍女搀扶着,慢慢的向她走过来,见她只是微微点头,算是见过礼了。
谢娴妤与淑妃擦身而过,停住脚转身凝视着淑妃的背影。淑妃身子又消瘦了不少,像是纸片一样单薄,被微风稍稍吹起衣角,就仿佛整个人都要随着风飘走了。
谢娴妤对淑妃心思复杂,对她既是忌惮,想要躲得远远的,又不禁为淑妃这样才思敏捷的才女落到这样的田地感到惋惜。还没来得及深思熟虑,谢娴妤便叫住了淑妃,问道:“妹妹这些日子身子可还好?”
淑妃停了,转过身来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意外,似乎是没料到谢娴妤还会和自己说话。就连谢娴妤也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冲动,这时她应该离淑妃远远的才对。她只是有些事始终想不明白,压在心里总不是办法。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今日身子还算平顺。”淑妃微微点头,笑容冷淡疏离。
谢娴妤还没有说话,馨竹却听不下去一般的小声在一旁哼了一声,嘟囔道:“都这时了竟然还这么傲慢……”
“智儿安置的房间就在旁边,不如和本宫一起去看望一下智儿?”谢娴妤提议道。
“……”淑妃一怔,随即低下头去摇头道:“不,臣妾不能见智儿,恕臣妾身体不适,不能久留先告辞了。”
淑妃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极力的压抑着什么。虽然她掩饰的极好,谢娴妤还是看到了她刚刚那一瞬间眼中流露出的恨意和慌乱。
“为什么?”谢娴妤见淑妃要走,忍不住脱口而出叫住了她:“为什么要做那些事?皇上一直最宠爱的是你,如果你安安分分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连和智儿母子团聚一阵都做不到。”
谢娴妤知道,淑妃听得懂她指的那些事是什么,那些伤天害理、大逆不道的事。
淑妃苍白的脸上泛出些血色来,似乎是有些激动,她喘了喘,缓缓的说:“娘娘,您有真的爱过一个人吗?”
谢娴妤怔住,不明白淑妃所指何意。
“真正爱一个人,怎么能忍受他眼里还有其他的女人?怎么能忍受他在对着你笑的时候心里却在惦着别的女人?又怎么能忍受有一天他对你的爱意慢慢的淡去,最终将你彻底遗忘在深宫的某个角落?”淑妃恨道,眼中水汽弥漫。
“如果不能成为那个唯一的,那至少要成为那个最重要的。当皇后、生龙子,这是每一个后宫女人的梦想,娘娘说这是臣妾对权力的野心也罢,臣妾……只是不想不做任何努力就被其他女人远远甩在后面,失去臣妾这一生唯一的男人。”淑妃泪眼朦胧的瞪着谢娴妤,满眼都是对谢娴妤的羡妒。
谢娴妤被淑妃激烈倔强的态度震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淑妃给她的理由竟是因为爱。后宫每个女人都在耍心机手段,手段不够强硬的只会沦落为失败者,没有人会同情她们的遭遇,更没有人会赞赏她们没去害人却害到了自己的善良。就连拓跋铎仁,也只是默默地看着,不会对那些被挤掉的可怜女人多投注一分目光。
淑妃盯着她,突然笑了笑,口气有些嘲讽:“娘娘又露出那种悲天悯人的表情了。有时臣妾不得不嫉妒娘娘,为什么娘娘能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像个局外人似的看着我们这一帮女人踩来踩去。而最后,娘娘却才是大赢家,稳坐后位,又怀了龙种,甚至连臣妾的孩子也在娘娘手里……”
“你甚至都不爱皇上!”淑妃猛的激动起来,抚着胸口喘气,似乎因情绪起伏有些眩晕:“至少,臣妾争取过了。只是时运不济,出了一点岔子……”
是,若是刺杀皇后成功,她又是第一个喜得龙子的人,这皇后早就非淑妃莫属了。谢娴妤看着淑妃那不甘愤恨的眼,淡淡扯出一个笑容。她确实是个局外人。她当局外人默默地看着拓跋铎仁太久太久,久到有一天拓跋铎仁拿幽黑的眸子直望向她的时候,她就再也逃不掉了。她心甘情愿的为了拓跋铎仁迈入这个错综复杂的局,但却始终无法融入,始终在他人眼里都是局外人。
“我……本宫不是不爱皇上。”谢娴妤轻轻道:“只是因为你一直被皇上宠着,所以才想要更多。本宫却只要皇上看本宫一眼,本宫就觉得那是上天的恩赐了。争宠什么的,本宫还没有资格。”
可是,倘若有一天皇上越来越宠她,她会不会也变作其他女人那样,变得贪婪无度,变得想要更多更多……
淑妃眼中的神色动了动,似是被谢娴妤这么卑微的说法吓到了,突然移开脸去,慌忙道:“臣妾多言了,还望娘娘大人大量,忘了刚才臣妾的话吧。臣妾告退。”
淑妃由宫人搀扶着渐行渐远,那弱柳扶风的身子摇摇晃晃。谢娴妤不禁凝眉,心里说不上什么感受。淑妃突然向前一跄,身后的侍卫便上前一步扶住了她,她对他摇了摇头,默默地推开了他的手。
“真是报应。没想到淑妃到现在都死不悔改。”馨竹不悦的啐了一句。
谢娴妤看她一眼,转身各走各路道:“淑妃自幼便是被众星捧月长大的,又才思敏捷、饱读诗书,免不了心高气傲,不肯认输。”
“呿,娘娘也是自小当宝贝似的护在大家手心里的,论起才思学问也不比淑妃差,怎么不见娘娘像她那样?”
谢娴妤不由苦笑,心道她哪里是那个被捧大的娇俏女孩家,她是个早就受惯了冷眼,不再愿为那些喧哗的人事伤心落寞的局外人而已。
“真是不像话,分明就是待罪之身,对娘娘却这么不恭敬!”馨竹却还在气不过的碎碎念:“而且竟然比娘娘的排场还大,娘娘还没有带着贴身侍卫在左右,她竟然带着侍卫招摇过市。娘娘,咱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就去找皇上要侍卫去!”
“……侍卫?”谢娴妤停下脚步,突然间双眼大睁瞪着馨竹。馨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正惶恐着,谢娴妤却突然抛下馨竹朝着刚才淑妃离去的方向追去。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啊?”馨竹急忙追在后面。
谢娴妤紧咬下唇,紧张的额头上冒出汗珠来。她方才就觉得哪里说不出的奇怪,经馨竹这么一说才突然缓过神来。拓跋铎仁没有为她配侍卫,淑妃又是从哪里得来的侍卫?淑妃现下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势力了,没有拓跋铎仁的授意,绝对不会有贴身侍卫随行。那侍卫刚刚一直低着头看不清容貌,现在想来身形却有几分眼熟……
“馨竹,你现在立刻去看皇子智是否安好,然后立刻去禀报皇上,就说……就说……卓翼飞已经进了别院了。”谢娴妤此刻心如鼓擂,只想着这次一定不能让卓翼飞跑了,至于要怎么抓人她却一点没有把握。
馨竹大吃一惊,立刻抓住谢娴妤道:“娘娘,这是怎么回事?您这是要去哪?”
“不能耽搁了,要是让卓翼飞跑了……”谢娴妤说着就要追上去。机会稍纵即逝,若是放虎归山,搞不好以后就是一场持久漫长、生灵涂炭的战事。
“您疯了!”馨竹也不顾主仆之礼,抓着谢娴妤不放叫道:“捉拿反贼自有官兵,娘娘是万金之躯,更何况还有孕在身,哪里轮得到娘娘出头?娘娘您不能去!”
“好馨竹,来不及了。现在通知去抓人人早就跑了,你放心,本宫就是跟着他们,即便他们跑了,也能提供追捕的线索,绝对不会被发现的。”谢娴妤急道。
馨竹一看劝不动谢娴妤,只好一咬牙,一跺脚,打发一旁跟着的两个小太监道:“娘娘刚才说的都听到了?事关重大,你立刻去确定皇子智的安危,你,去通报皇上。”
“娘娘,奴婢不放心您一个人,馨竹要跟着您一起。”馨竹抓着谢娴妤的手不放道。
谢娴妤见馨竹如此坚持,只好点头,两个人疾步去追淑妃他们。
别院布局更似江南风景,院落小巧精致,十步一景,弯弯绕绕,谢娴妤和馨竹顺着直觉寻过去,无头苍蝇似的左转右转,却怎么也碰不到淑妃他们。
谢娴妤急的满身大汗,被迷宫似的院落小路弄得晕头转向时,馨竹却高兴道:“看来咱们是跟丢了呢,娘娘,既然人都跟丢了,就别找了,咱们回去,让皇上他们去找人吧。”
谢娴妤只是焦急,害怕她发现的晚了,淑妃已经和卓翼飞逃掉了。方才没注意看,搞不好皇子智也被带在身边,被药迷了才一直没有动静,没人发现。馨竹说了什么根本没听到。
正急的团团转,不放弃的往前继续走,却听到一旁的院墙内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谢娴妤急忙捂了馨竹的嘴凝神细听,似乎是听到了一点争执声。
谢娴妤和馨竹对看一眼,轻轻的向着一旁的院墙移动,墙内一间休息的厢房似乎没人住,房前绿树密植,挡住了前方的视线。谢娴妤左右看不清院内的情况,只好大着胆子进了院,躲在一丛灌木后向外看过去。馨竹也小心翼翼的跟在一旁,心里却是恼怒谢娴妤怎么这么傻,这种要命的事也一头撞上去。
院内三个人站在墙根下,正是卓翼飞、淑妃与淑妃的贴身侍女。卓翼飞和淑妃正在争执,而那侍女似乎四下张望着,在替他们把风。
“求你救救智儿,我给你送了消息不是为了我自己,我只是想要智儿平安无事。”淑妃哭道。
卓翼飞则是又急又气,指责她道:“我只身犯险跑来救你,你却还是惦着和那个男人的孩子?智儿是他的孩子,虎毒不食子,他不会有事的。倒是你,我来只是为了救你,你若不走,我是不会救智儿的。”
“他不是这么跟我说的,智儿有危险。”淑妃抓着卓翼飞的衣袖道。
卓翼飞一把甩开淑妃,怒道:“你真是昏了头了,拓跋铎仁只是为了引蛇出洞放的饵,这么明白的事你居然看不出来。真是关心则乱,妇人之仁。你生了孩子后,连原先的一半才智都没了,整天就是智儿智儿!”
“我不管!你必须救智儿出去,否则我就不走!”淑妃开始歇斯底里起来。
“你……”卓翼飞气结,咬牙软下口气道:“我已经安排了马匹就候在这面墙外,怎么绕过拓跋铎仁安排的耳目和逃往南方的路线都计划好了。只要你现在跟我出去,我们就都安全了。等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回来救智儿,你们一个幼儿、一个病人,一次送两个人出去太难了。”
“……我不相信你,那你先送智儿。我一定要确保智儿的安全。”淑妃戒备的退远了一步,坚持道。
谢娴妤听见卓翼飞的话,得知只要翻过这面墙,卓翼飞就要跑掉了,紧张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若是卓翼飞说动了淑妃,两个人这就要逃跑,她要不要跑出去阻止?或是跑出去找死……
卓翼飞被淑妃气的直运气,原地转了两圈,突然大手一伸,抓住了淑妃的肩就要用强。淑妃身子无力,却是抵死不从,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柄小刀来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我就知道从一开始你就不在乎智儿,你恨他是我和皇上的骨肉……”淑妃痛哭道:“可是我这辈子什么都没了,我只有智儿了,若是你不救他,那我也不要活了。”
“你疯了!我是你哥!我因为你要把智儿救出宫的任性要求才败露了,现在你是不是要亲眼看着我被活捉,被处死你才满意?”卓翼飞双眼通红,痛心疾首的瞪着同样哭成一个泪人似的淑妃。
淑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下来,她缓缓的摇头啜泣道:“哥……我不想你出事的……可我也不能眼看着智儿出事,他还那么小,我都没有好好的抱过他几次……智儿太可怜了,我求你了,我可以死,只要你把智儿救出去,好好的抚养他长大成人……”
卓翼飞咬牙,固执的摇头:“我要救的是你,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
谢娴妤震惊的听着,不由得捂住嘴巴。她猜错了,卓翼飞并不在乎皇子智的生死,也无所谓她的生死,他在意的从始至终只有他妹妹一个人的安危而已。淑妃的母爱固然感人至深,但她仍担心卓翼飞强行将淑妃带走,或是干脆抛下她自己逃跑。
馨竹的震惊并不比谢娴妤少,事实上馨竹许多事并未猜透,今天猛的听到二人谈话,一时间消化不了这么多的东西。她脚下一软,碰的一旁的树枝晃了一下,倏倏几声响动。
谢娴妤和馨竹大吃一惊,登时手脚冰凉的不停使唤了。谢娴妤死死咬住下唇,屏息静气,现在跑铁定是来不及了,只能抱着一线希望卓翼飞放弃追根究底没有发现她……
淑妃的贴身侍女一直来回走动,聚精会神的听着各方动静,完全不被淑妃和卓翼飞的争吵所扰,这时突然停了下来,笔直的朝着谢娴妤她们隐匿的方向望了过来,大叫一声:“将军!那边有响动。”
卓翼飞立刻警醒的随着侍女指给他的方向看过来,眯着眼一步步慢慢逼近。
谢娴妤看着卓翼飞逐渐接近的身体吓得几乎晕倒,正控制着想要跳出胸膛的心脏,馨竹却突然吓得哭了出来。谢娴妤一惊,急忙用手去捂馨竹的嘴巴,卓翼飞却已经拨开树丛发现了躲在暗处的两人。
☆、死局?
“原来这里还藏着两只臭老鼠。”卓翼飞眯眼,脸上的暴戾之色立现,大手一伸,一手一个就将谢娴妤和馨竹两人从树丛中捉了出来,扔在地上。
馨竹吓得脸色青白,瑟瑟发抖,却还是毫不犹豫的挡在了谢娴妤身前戒备的看着卓翼飞。谢娴妤见行迹败露,极度的恐惧下反而冷静了下来。现下没有什么比保住她和腹中胎儿、馨竹三个人的性命更重要的了。
“是本宫私作主张跟着你们的,没有任何人知道此事,你们赶紧逃吧。”谢娴妤强作镇定道。
卓翼飞眯起狭长的双眼,打量着倒在地上,抱成一团的两人,似乎是在衡量谢娴妤话里有几分真实,片刻还是笑了笑,冷嘲道:“不用娘娘解释臣也能看得出,若是有军队跟着,恐怕这会儿臣早就走不成了。”
淑妃被贴身侍女护着一直在一旁沉默看着,眉间紧紧纠结似是担忧,又似是惊恐。她左右看看,出声道:“哥,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快走吧。”
卓翼飞猛的转头,又惊又怒道:“这时候你竟然还一意孤行!我告诉你,今天你跟我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秋禾,架好娘娘,不要让她再乱来了。”
一旁的侍女也是紧张,看看淑妃又不敢动手,为难道:“娘娘,您就听国舅爷的吧,咱们先逃离这里,回头再救皇子智。”
卓翼飞双眼通红,急吼吼转过身来,猛的从背后抽出一把短匕首,冲着谢娴妤阴狠道:“曾经你我的恩怨情仇,我们各有所失,本来我不想再动你了,可你竟然自己撞上来,这可就怪不得我了。今天,我不能再放你走。”
说着,就朝着谢娴妤刺过来。卓翼飞动作凌厉,根本不给谢娴妤留任何反应的时间。谢娴妤倒抽一口冷气,眼见着这一刀是躲不开了,不由想起曾经那一箭的穿心之痛,死死地闭上眼睛。
意料之中的剧痛未袭,只听耳边一声痛苦的惊呼,谢娴妤急忙睁眼,却见馨竹伏在自己的身前,脸色惨白,眉峰紧锁。而卓翼飞的匕首正正好好的插-进了馨竹的左腰。
“馨竹!”谢娴妤大叫,一瞬间手脚冰凉,血液似乎都都从脑中退下,麻木间一片空白。
“好啊,这小丫头对你倒是忠心,可惜不管早死晚死,反正你们俩人一个都跑不了。”卓翼飞没料到这小侍女竟然如此忠心护主,敢在生死关头替主子挺身挡住一刀,他咬牙提气,想要将匕首抽出再刺。谢娴妤却突然间扑了上来,把他撞到一边。
谢娴妤也不知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仿佛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着和卓翼飞拼个你死我活。馨竹已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真心待她好的人了,她从未将馨竹当过仆人,而是她的亲人挚友,若是馨竹真的因她丧命,谢娴妤想一想都要疯了。
“卓翼飞!你……”谢娴妤从不会骂人,此时气极也吐不出什么伤人的话来,只是一味的压住卓翼飞,发疯似的拳打脚踢。
卓翼飞征战沙场堂堂猛将,又岂会将谢娴妤这等柔弱的花拳绣腿放在眼里,不过他始料未及,谢娴妤竟能突生这么大的蛮力,惊讶之余他倒也一时动弹不得,不由怒火腾起,加大力量想要挣脱谢娴妤,好从自己的靴筒中抽出另一只匕首来。
淑妃被这惊-变吓得傻住,愣愣的看着谢娴妤和卓翼飞在草地上扭打挣动,突然反应过来,急忙叫道:“不要杀她!哥,不要杀皇后娘娘!”
事到如今,她和卓翼飞就算能够逃出生天,也决计救不回智儿了。谢娴妤虽然曾经乖戾自私,可她接触下来却知道她其实是个好人,如果还有一个人能够保住智儿的性命,那么这人一定是谢娴妤。她不能让她出事。
可是卓翼飞却是杀红了眼,根本听不见妹妹的话。谢娴妤只凭着一股蛮力骨气,维持不住多久,哪里会是卓翼飞的对手,僵持一阵,便被卓翼飞几招挣脱了钳制,反手给按在了地上。
“卓翼飞,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收手吧。”谢娴妤只恨自己竟然如此脆弱无力,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
“娘娘,得罪了。有缘的话咱们下一世再做一对真心相爱的恋人吧。”卓翼飞呼呼喘气,一边压住还在不断挣扎的谢娴妤,一边从靴筒中抽出匕首来高高扬起。
“不要!”卓翼飞的匕首还未及落下,淑妃便直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胳膊,急道:“哥,你放了她吧,她要是死了,智儿也活不成了!”
“你傻了!这女人已经怀了龙种,若她活着,智儿以后也一样没有活路!快放手,我不想伤到你。”
淑妃被卓翼飞吼得一愣,随即更加死死抱住不放哭叫道:“我让你救智儿的,你偏偏不管他,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他是你的亲侄啊,现在智儿可怎么办呢?皇后不能死!娘娘,臣妾就要你一句话,你答应臣妾保住智儿,好不好?”
“你这疯女人!滚开!”卓翼飞被他妹妹气炸了肺,一想到自己为了救她落到这般田地,如今却还要被埋怨,立刻急火攻心,一用力便将淑妃甩了出去。
淑妃身体本就孱弱,这一推整个人直飞出去,摔在地上,头正好撞在地面凸起的一块岩石上,顿时血流如注,染红了半扇衣裳,连声音还没出一声就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娘娘!”淑妃的侍女吓坏了,惊叫一声,急忙跑过去查看,哭道:“国舅爷,不好了,娘娘、娘娘没气了!”
卓翼飞知道自己手重了,被侍女这么一叫,也是大吃一惊,也顾不上谢娴妤,急忙狂奔过去,将淑妃抱在怀里查她气息,又撕了身上衣裳替淑妃捂住头上伤口,掐人中,拍脸颊,颤抖道:“翎儿,翎儿,哥错了,求你千万别出事,哥什么都听你的,你醒来跟哥说说话啊。”
谢娴妤昏昏然缓过一口气来,全身都像散架一般的疼痛,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卓翼飞几人已经乱作一团,忙撑着力气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馨竹身前,将人抱在怀里。
“馨竹?”谢娴妤含泪咬牙轻声唤了唤,见馨竹毫无反应,脸上血色全无,身体也冰凉了,眼泪不由得像珠串一样掉落下来。
“馨竹……”谢娴妤心中撕裂般的疼,紧紧的抱着馨竹只感到天地都在旋转,失去亲人的痛苦简直令她痛不欲生。突然间,怀中的人轻轻地嘤咛一声,有轻缓的气息拂过她的脖子。
谢娴妤一惊,急忙吸吸鼻子,颤抖着将手伸过去探馨竹的鼻息,发现馨竹还有一口气在,只是断断续续,极为清浅。谢娴妤绝望中立刻燃起了一丝希望来,立刻将馨竹抱的紧了紧,对她说:“馨竹,你放心,本宫一定会救你的,你要坚持住。本宫不能没有你的。”
谢娴妤环望四周,手脚虽因恐惧和伤心还在不停颤抖,还是咬咬牙,半拖半抱的带着馨竹向外逃去。馨竹受伤后身体更加沉重,谢娴妤拼尽全力却仍然行动缓慢。
抱着馨竹走了十余步,谢娴妤已是一身冷汗了。正欲往前再走,背后却突然传来阴冷狠毒的声音:“我说过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谢娴妤心里一突,僵硬的回头去看,卓翼飞跪坐在地怀中抱着人世不醒的淑妃,一双血红嗜血的眼睛却是恶狠狠地紧紧定在她的身上,像是一头盯住猎物、伺机而动的狼。
谢娴妤脚下一软,抱着馨竹跌坐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米娜桑,马上就要完结时俺又消失了实在是对不住啊orz
咸鱼还没嫁粗去,亲妈却把自己嫁粗去了o(╯□╰)o
淫生一大任务算是完成了吧?现在开始俺就要全力以赴给咸鱼个好归宿了~
☆、胜负
苗少庭垂首立在帐内,一双美目定定的瞧着地面。拓跋铎仁坐在案后,托着腮沉默的盯着他看,看的一贯淡然的苗少庭也不免有几分心虚。
“皇上此时召见臣想必是有要事相商,”还是苗少庭率先打破了僵局。
“……”拓跋铎仁恨不得将这个小白脸盯出两个窟窿来,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后,才沉闷发声道,“爱卿近来可还好,朝中无事可做的话,许是是时候成家了。”
苗少庭意外抬头,不解道,“皇上此话何意,”
“李尚书家中独女听说贤良淑德,秀外慧中,也正好到了待字闺中的年纪,朕有意撮合一下爱卿,你看如何?”拓跋铎仁皮笑肉不笑的说。
“……”苗少庭心思何等敏捷,一看这节骨眼上拓跋铎仁竟要为自己指婚,立刻猜到了七八分,扑通一声便双膝跪了下去:“谢皇上恩宠,臣曾与家父谈过,家父望臣在朝中先做出政绩,再谈成家一事。臣深以为是,比起儿女情长,软帐柔情,臣更愿辅佐在皇上左右,为皇上分忧解难。”
拓跋铎仁不由得冷笑一声,嘲讽道:“爱卿真的是这么想的?这分忧解难的连朕的家务事都一并管了?”
苗少庭抬眼,便和拓跋铎仁冷峻的目光相对,那一双鹰目清明凛冽,似乎将他的心思全部都洞悉了。他与拓跋铎仁默默对视一阵,还是败下阵来,轻叹一声道:“皇上是不是全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拓跋铎仁忍着怒气,不咸不淡的应着。
苗少庭低头看地,突然认命一般的抬头朗声道:“臣是喜欢皇后娘娘,在皇上之前就喜欢上了。”
“苗少庭!你好大的胆子!”拓跋铎仁顿时震怒,拍案而起,被苗少庭目无君主的狂妄行为气的头顶冒青烟。
“皇上要治臣的罪?臣虽爱慕娘娘,但并没有做出任何越举之事,何罪之有?”苗少庭一脸平静无辜,更是把拓跋铎仁推向暴怒的边缘。
“没有越举?那又是谁胆敢和皇后搂搂抱抱,鼓动皇后跟他私奔的?”拓跋铎仁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捉住苗少庭的衣领直接将人提了起来,双眼喷火恨不得直接将人烧死。
苗少庭就这么和近在咫尺的拓跋铎仁对视着,不但没有惊怕,反而温柔一笑,淡然道:“所以皇上还是听见了方才臣在花园中的话了。”
“怎么样?现在你还有什么借口?死也能死的瞑目了吧?”拓跋铎仁冷笑一声,手改为抓住了苗少庭的脖子。
苗少庭被勒住呼吸,秀眉不禁紧紧拧起,痛苦道:“皇上可曾想过娘娘的心意?”
还敢跟朕提皇后?拓跋铎仁更怒,手劲不由加了几分:“皇后对朕一心一意,只要她能伴在朕的左右,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皇上,娘娘不是那些从小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只要有人喂食,表面光鲜就会欢快鸣唱、讨人欢心。“苗少庭只感觉呼吸开始困难,知道拓跋铎仁是真的起了杀他之心,可是心中的话却是不吐不快,硬撑着说:“皇上仗着娘娘对您的情意,就枉顾她心里所想,娘娘她不说您就察觉不到她的痛苦的话,您又有什么资格给她幸福?”
“朕没有资格难道你就有吗?妄想染指朕的女人?你好大的胆子!”拓跋铎仁被戳到了痛脚,手上力气更加控制不住,苗少庭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如簧巧舌也发不出声音来了。
苗少庭眼前已经渐渐发黑,眩晕中拓跋铎仁眼中的决绝狠厉让他心中突然恍然,眼前这位攥着他性命的人已经不再是那个自小一起长大,称兄道弟,玩耍笑闹的太子爷了,而是权利至上,眼里容不得一丝对他权威的忤逆的君王。他那些有恃无恐的挑衅果然是自己天真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一世风流,最后若是为了心爱的人而死,倒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只是他若是不在了,谢娴妤能不能好好地照顾自己……
苗少庭嘴角勾出一抹淡笑,倒似全然不将生死放在心上。拓跋铎仁见苗少庭全身无力,双眼轻闭,不知死活,心里莫名慌了一下,一个晃神,手上便松了。
苗少庭立刻跌坐在地,扶着脖子拼命地咳嗽起来。拓跋铎仁此刻也恢复了些许清明,知道自己刚刚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的自幼好友,心下也不禁隐隐发冷。
气氛瞬间凝结成冰,只有苗少庭激烈的咳嗽声响彻屋内。拓跋铎仁只呆了片刻,立刻又想到苗少庭的所作所为,若是就这么放过了他,那作为君王的自己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拓跋铎仁挣扎之间,突然门外一阵慌乱的脚步转眼奔至门口,有人在门外大声禀报:“皇上,卓翼飞已经现身被围,只是皇后娘娘在他手上,侍卫们不敢轻举妄动。”
“什么?”拓跋铎仁一惊,也顾不上处置情敌,大步冲出门外随着前来禀报的侍卫走了。
苗少庭心知自己暂时捡回一条命来,咳着爬起来,也急急忙忙的跟在众人身后。
常宁正带着一队侍卫和卓翼飞僵持,卓翼飞红着双眼,怀中擒着谢娴妤,匕首正正好好的顶住她的喉咙。
“卓将军,刺杀皇后可是诛九族的罪名,你可要想清楚了。”常宁的冷汗滑过额角,举着剑不敢向前。
“哈哈哈……”卓翼飞一阵狂笑,似乎是疯癫了般:“我卓家上下为大祁战死沙场的人不计其数。诛九族?如今只剩我和妹妹两人,即便是我今日不杀皇后,就能免我二人死罪了?”
谢娴妤被卓翼飞勒住喉咙,动弹不得,望着对面一队惊慌紧张的人马道:“不用……管我……”
“闭嘴!我要见皇上!”卓翼飞大声斥叫。谢娴妤这女人许是命不该绝,他正要举刀取了她的性命,却败露了行踪,被重重围住。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就这样束手待毙,总要再博上一次!
拓跋铎仁匆忙赶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千钧一发的场面,心中不禁一紧,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你要见朕?朕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胆量出现在朕的面前。”
“哼,皇上兴师动众,玩出这些花样,盼的不就是这一天吗?”卓翼飞冷笑,匕首朝着谢娴妤的脖子更近一分,谢娴妤吃痛轻呼了一声,细白的颈上霎时一道血痕。
拓跋铎仁紧张的迈了一步,立刻又止住脚步,紧盯卓翼飞手中的匕首怒道:“卓翼飞,你敢动皇后一根汗毛,朕叫你死无全尸。”
卓翼飞这时已是穷途末路,他看看仍旧倒在地上脸色苍白不知生死的淑妃,咬牙说:“立刻去准备一辆马车来!还有太医!快!”
常宁哪里敢做主,频频去看拓跋铎仁山雨欲来的脸色。拓跋铎仁只是阴沉的盯着卓翼飞,却并没有点头。苗少庭一直跟在众人身后,望着谢娴妤惨白虚弱的脸色心里焦急,虽然越举却还是忍不住出言道:“皇上,先救下皇后娘娘要紧,娘娘还有孕在身……”
“……”拓跋铎仁眉毛跳了跳,龙袍之下攥进了拳头,半晌还是朗声道:“卓翼飞,你现在竟还敢跟朕讲条件?立刻将皇后放了,朕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卓翼飞见拓跋铎仁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冷冷一笑,贴着谢娴妤的耳朵讽刺道:“娘娘果然好眼光,这就是你最终选择的男人?现在有没有后悔当时为了皇上背叛我?”
若不是谢娴妤这女人临时倒戈,他早就救智儿出宫,妹妹也便不会一直不肯离宫,一家人逃出南方边境,那里早就有他培植好的势力,联合邻国不日便能一举攻入大祁,赢得霸业,又怎么会落到今天四面楚歌,穷途末路的局面?
卓翼飞恨极谢娴妤,此时看着拓跋铎仁那冷漠的样子和谢娴妤受伤的表情,心里莫名的产生一种报复的快感,哈哈狂笑起来:“皇上岂会将你放在心上,竟然痴心妄想,想要争宠?真是个蠢女人。倘若你当时跟我走,这会儿搞不好反而能坐上大祁国母之位了。”
谢娴妤早就死了心,清楚地知道这次自己无非就是拓跋铎仁利用的棋子。但是拓跋铎仁冷漠站在对面,毫不将自己生死放在眼里的表现,还是让她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只是短暂的疼痛过后又是长久的麻木,仿佛陈旧的伤口受尽折磨后一点的刺激也不会引出巨大的疼痛那般。对面的那个男人毫无破绽的眼底,是否印出她一点模糊的影子了呢?
拓跋铎仁看着谢娴妤在卓翼飞手上望着他的眼中的光芒渐渐微弱下去,心里拧做一团。有一瞬间,他动摇的想是否先应下卓翼飞的要求,将马车和太医找来。可是,他不能,哪怕卓翼飞最后仍旧难逃布下的天罗地网,他现在只要退了一步,他在众臣面前便是输了,便是为了一介女眷至大祁江山于不顾。
谢娴妤不会出事的,因为她是卓翼飞手中仅剩的筹码。卓翼飞眼中那赌徒般复仇的光芒未息,他就不会将筹码置于死地。
无声的对峙沉默的进行,仿佛都是在等另一方紧绷的精神首先塌陷。谢娴妤被卓翼飞紧紧勒着,却是头一个坚持不住了。腹中丝丝绵绵的疼痛漫上来,渐渐剧烈起来,脚下一软,便站不住了。
卓翼飞立刻察觉到了谢娴妤体力上的变化,强有力的手臂撑住他,对拓跋铎仁叫道:“娘娘似乎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皇上不要忘了娘娘肚子里还怀着……哦,难不成皇上在怀疑娘娘肚子里的不知是谁的野种?”
“住口!”拓跋铎仁一声怒吼,向前急冲一步,却立刻让卓翼飞顶在谢娴妤脖子上的匕首给止住了脚步。
“卓翼飞,朕要将你碎尸万段!”拓跋铎仁盛怒之下,身体也控制不住的震动起来,只想冲上去和卓翼飞一决生死。
“皇上……”突然卓翼飞脚边传来一声轻呼,众人的目光也随着转移,却是淑妃幽幽转醒,挣扎着爬了起来。
拓跋铎仁见到淑妃脸上更是一片冰封,往日的恩爱情谊这时更成了加深了那种厌恶的源头:“原来这就是朕的好爱妃,每日躺在朕的枕边想的竟是怎么害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