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常侍卫可否将那三个名字指给本宫看?”谢娴妤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常侍卫,神情满是期许。
常侍卫莫名其妙的有些脸热,眼睛竟然无法从谢娴妤与他对视的清亮目光中移开。他手指哆哆嗦嗦的指上去,指完了才豁然醒悟到自己都干了什么。
他怎么能这么不假思索、掉以轻心的将名字说出去?特别在皇后娘娘还是嫌疑人的时候……虽然说若真是皇后主使,皇后娘娘必定早就知道三名刺客的姓名,但正是他完全卸下心防的那一瞬间令他惶恐不已。仅仅那么一瞬,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一味沉溺进皇后娘娘周身萦绕的香气和盈盈若水的眼中。
谢娴妤哪里知道常侍卫心中山洪暴发,正在深深的自责对不起皇上,对不起祖宗,不忠不孝的沉痛心情。她只是心满意足的拿着那纸,微笑点头道:“辛苦常侍卫了,你可以退下了。”
常侍卫如临大赦,立刻冷汗涟涟的低头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谢娴妤独自坐了一阵,看着常侍卫指出来的那三人重新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三个名字正是她盘查时发现被借调到其他宫中无人替换的六人之中的,也就是说那三名刺客正是不知不觉的补上了凤鸣宫宫人的空缺混在了凤鸣宫中。原本那三人究竟调去了哪一宫,如何调出去的谢娴妤问过后无人知晓,也不知是妹妹亲自下的命令,还是其他人擅自将人调离,抑或只是被那三名刺客灭口后偷换了过来。
现下她能做的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想必有必要去找拓跋铎仁商量一下了。想要证实刺客身份的途径谢娴妤暂时想到了两种,一种便是调查三个名字真正的主人,大张旗鼓的在后宫中找到这三人,一来洗清自己嫌疑,二来也能知道这三名宫人是与哪个宫的主子有关。另一种便是直接让管人事的太监去指认已死的三人是否是原本凤鸣宫的宫人,还她凤鸣宫一个清白。
不论那一种方法,都势必惊动宫闱,因此不和拓跋铎仁禀明情况是不行的。虽然谢娴妤觉得第二种方法更加直接,但她凤鸣宫的人去指认难免有包庇作假之嫌,且事情过去一月有余,那尸体恐怕也难辨认的清了。
如此一来,恐怕只能不得已选择大张旗鼓的满后宫寻人的这条路,倒时若是打着彻查刺客的名义,结果却非但没有找到那三名宫人的下落,反而将凤鸣宫中出了刺客一事宣扬出去,闹得尽人皆知,有口难辩,恐怕更不好收场。
谢娴妤不禁又临时打了退堂鼓,不知该不该赌上一赌。赌一赌妹妹究竟是不是胆大妄为的换了刺客进宫,也赌一赌拓跋铎仁究竟是不是真正站在她这一边。
☆、止步御书房
谢娴妤刚想着见拓拔铎仁一面,立刻便找到了机会。拓拔铎仁一道圣旨,宣她去御书房对弈。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谢娴妤准备妥当到御书房时,拓拔铎仁已经坐在弈盘之前,摩挲着手中的白子等着她了。
拓拔铎仁听见声响抬了抬眼皮,招呼她坐下:“不必多礼,坐吧。刘继忠,去外面守着。”
刘继忠轻声退了出去,只留谢娴妤一人陪着皇上。谢娴妤看着殿门缓缓紧闭,心中不由得紧了一下。拓拔铎仁一双鹰目紧盯着她,她就像只灰溜溜的小兔子暴露在荒僻的草场上无从躲藏。她低着头在拓拔铎仁对首坐了,低着头坐了个请的手势。
“皇上,请落子吧。”谢娴妤话音刚闭,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便执着白子敲在了玉盘之上,占了一角。
谢娴妤凝神,略一思索,占了对首的一角。两人沉默间你来我往,弈盘之上渐渐风起云涌,一片肃杀,隔空对望之时才发觉两人的呼吸声轻微的纠缠在一起。
谢娴妤精神无论如何都难以集中,落子过半便现了颓势。她心中暗叹了一声,拓拔铎仁便似有所察觉似的开了口:“今日梓童心思似乎不在这里,与朕对弈很无聊么?”
“不……”谢娴妤吓了一跳,忙放了子急急的看着拓拔铎仁试图解释。
“听说昨日你宣了常宁?”拓拔铎仁截过了话头,悠然的声调却透着股说不清的不悦。
“啊?”谢娴妤一怔,越发觉得这后宫诸事都瞒不住拓拔铎仁的双眼:“是,臣妾有些事想要向常侍卫长请教。“
“哦?”拓拔铎仁挑眉。
谢娴妤见拓拔铎仁态度暧昧,难以揣测他的喜怒,拿不定主意之下只好老实交代道:“臣妾是向常侍卫长打听三名刺客的事……”
拓拔铎仁眯了眼端正了坐姿似乎是要听她继续向下说,谢娴妤深吸一口气,心想拼了吧。她将她心中所想和盘托出,絮絮叨叨说了半个时辰,等她一口气说完她的思虑再看拓拔铎仁,却见拓拔铎仁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然后那笑意渐渐扩大,拓拔铎仁便扭了脸咳了一声,在转回头来又是一副正经威严的神色。
谢娴妤心里有点受伤,她这么认真的跟他说她的心事,他到底在笑什么?她轻轻从鼻腔里幽怨的哼了一声,还是被耳尖的拓拔铎仁听到了。
“嗯?”拓拔铎仁睨她,谢娴妤一抖,随即想到她行为端正,不需要怕拓拔铎仁什么,才愤愤不平道:“臣妾刚才的想法很荒唐吗?”
“你说彻查各宫,将刺客冒名顶替的三个人揪出来的事?”拓拔铎仁嘴角含笑,眼睛盯着棋局摸着下巴。
“是……”谢娴妤心里打鼓。
“梓童的想法的确没错,只是也许为了逃脱责罚,那三人不一定还留在宫里,若大张旗鼓的找人,恐怕整个后宫都会人心惶惶,难以安定。朕在朝堂也难安心治国,总要暗中默默进行。这些细节且撇下不谈,朕其实更想问的是找出这三人梓童又是想要治谁的罪呢?”
“臣妾只是想洗刷自己的罪名,并非想要治他人的罪。”谢娴妤急辩道。
“这件事总要找个人担起来,倘若不了了之,朕这宫中以后再无宁日。不是梓童,就必是他人,若是抓了个奴才,便是凌迟极刑,若是抓了个主子,便是株连九族,是吧?”拓拔铎仁卖了个关子。
谢娴妤脑子转了转,终究还是领会不了拓拔铎仁这话中的深意,默默的点了头。拓拔铎仁却平和的像谈论天气般接着说:“梓童若是在某个宫中找到了这三人,那这宫中的主子该当如何?”
“当如何?”谢娴妤觉得她已经跳入了拓拔铎仁设好的套中。
“三名刺客带着凤鸣宫中的名牌,原本凤鸣宫中的三个奴才却在其他宫中,那主谋是谁,梓童认为朕该如何定夺?”拓拔铎仁悠悠笑了,手起子落,陡然圈住了半壁江山。
谢娴妤心里一跳,恍然明白了拓拔铎仁的意思,她缓缓道:“……不是臣妾的话,那便是与凤鸣宫换了那三名宫人的那位嫔妃?”
“呵呵。”拓拔铎仁眼中精光大盛:“朕保住梓童,便势必留不住另一个。想要保住另一个,便势必治了梓童。谁是谁非,说到底……看的也只是朕相信哪一方的说辞罢了。”
谢娴妤目瞪口呆,心里咝咝的直冒凉气。最后定夺生死的是拓拔铎仁没错,但拓拔铎仁此刻如此赤-裸的将这番话说与她听又是何意?
拓拔铎仁斜靠在座位之上,轻笑道:“梓童这木讷的反应又是什麽?若是换做他人,此刻难道不该哭闹着扑进朕的怀里求情喊冤么?使尽浑身解数央求着朕相信她才是无辜的那个?”
谢娴妤轻轻抖了抖,呆望着拓拔铎仁说不出一句话来。她不会撒娇求饶,更无法扑进拓拔铎仁怀里,她只能傻愣愣的坐在原处,面对拓拔铎仁的冷漠奚落。
“臣妾……真的对刺客一事全不知情。”谢娴妤抿唇道,心里委屈无比,又惊恐万状。
她并没有撒谎,她进入这身体时一切早已成定局。她也是个无辜的受害者,怎么能够让她来承受冤屈?可她却也不敢拼尽全力说服拓拔铎仁相信她,而为了保住她硬是将另一个人拖进这谜局之中,做她的替死鬼。也许是妹妹做的,但妹妹如今已经去了,这事实的真相无从查证。难道要她替妹妹承受这大逆不道的罪行,但是谢家……
谢娴妤被拓拔铎仁逼得不行,仿佛钻进了死角,她既不忍心拉其他人下水,也不愿意让谢家连同她来承受这一切。
“难道没有办法找出真正的幕后主使吗?臣妾以为不要这么武断为好。”谢娴妤冷汗淋漓。
拓拔铎仁这时站起身来,缓缓的走到了她的面前,低头看着他,黝黑的眼深不见底。他突然伸手捏起了谢娴妤的下巴,逼迫她仰头望着自己,一字一顿的道:“如今物证是有了,只缺个站出来指认的人,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恐怕只有她自己心里有数了。梓童如此不愿指认,莫不是怕找出了三名宫人反而供出你的名字?”
谢娴妤心底一颤,莫名被拓拔铎仁吓住了,眼中怔怔的蓄上了泪水,一眨眼,晶莹的泪珠冰冰凉凉的缓缓沿着颊边滑落:“真的不是臣妾。若是臣妾主使,臣妾便不会提出去找那三名宫人了。”
“朕知道,否则朕也不会将此事交于梓童去查。不必害怕,朕暂且还是要保住你和谢家的,只是你要乖乖听话。”拓拔铎仁眯着眼轻笑,温暖干燥的指腹替谢娴妤拂去泪痕,摸着她细滑的脸蛋道。
谢娴妤却抖的更加厉害,眼中泪水纷涌而出,瞬间糊花了脸。拓拔铎仁虽然在微笑,但笑意却没有深达眼底,反而让谢娴妤感到一股寒意逼人。
拓拔铎仁选择站在她这方,但她却怎样也高兴不起来。因为拓拔铎仁并非因是非善恶而支持她,也并非出自一片真心而保护她。他对她和谢家有所图,她在他的手上还有利用价值……这是谢娴妤隐隐感觉出来的,但拓拔铎仁究竟留着她作何用,她却猜想不透。
她的满腔真心换到的却是拓拔铎仁的虚情假意,谢娴妤一想便觉得心里剧痛。
“皇上,臣妾……”是真心喜欢皇上的。
谢娴妤张口欲言,拓拔铎仁却在此刻俯下身来吻住了她的唇,细细的舔食着,将舌头顶了进来,堵住了谢娴妤含在喉咙中的话。
☆、缠绵一时
谢娴妤并非第一次被拓跋铎仁亲吻,但仍然害羞不适的想要躲闪。拓跋铎仁才刚用咄咄逼人的气势压住她,转眼却又做出这等夫妻之间的亲密之事。谢娴妤恍惚,小心脏随着拓跋铎仁时冷时热的态度忽上忽下,无比煎熬。
拓跋铎仁的唇舌要比他的人温柔,谢娴妤忘记了反抗,轻轻闭上眼睛,便会渐渐品味到些许被爱着的错觉。耳朵也被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的小幅度的摩挲,谢娴妤下意识的轻抖,从不知道原来自己被触碰耳朵会反应如此强烈。
在拓跋铎仁的逗弄之下,谢娴妤只觉的全身都变得异常敏感起来,随便一碰都能引出她小声的惊喘。谢娴妤自己也觉得丢人,便死死的闭上眼睛咬住下唇不吭声了。
突然身体被打横的腾空而起,谢娴妤惊叫,忙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被抱在拓跋铎仁的怀里。她哪里有过这种双脚离地的经历,紧张之下立刻紧紧地抱住了拓跋铎仁的脖子,生怕拓跋铎仁一个失手将她摔下去。好在现下的身体够轻盈,拓跋铎仁才能抱得毫不费力。
拓跋铎仁大步将她抱入御书房中小憩的内室,将谢娴妤扔在了床榻之上。谢娴妤一时还没有从方才的交谈中醒过神来,此刻也只是瞪大眼睛瞧着拓跋铎仁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
“皇上?”谢娴妤料不到一盘对弈会有这样的展开,第一反应便是笨手笨脚的想要从榻上重新爬起来。
岂料拓跋铎仁却一手解着领口,猛地俯下身来半跪在在榻上,将谢娴妤挤在了床角。谢娴妤不禁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再一次承受了拓跋铎仁火热而绵长的深吻。
谢娴妤只觉得被一团火紧紧地包裹住,感受不到周围的一切动静,只觉得热。拓跋铎仁的气息落在哪里,哪里便惊起一片战栗。谢娴妤紧紧咬住下唇,体味着拓跋铎仁带给她的美妙的煎熬。
拓跋铎仁在逗弄她,为的就是看到更多她拼命忍耐却又沉溺其中的表情。谢娴妤对这身体突然出现的一切反应都是那么陌生,陌生之下势必惊慌,但那微弱的慌乱无措很快便被拓跋铎仁富有技巧的挑逗淹没了。
谢娴妤感到她在海浪中浮浮沉沉,略微的疼痛即刻便被甘美的相拥所取代。拓跋铎仁沉重的呼吸声打在耳畔,谢娴妤也忍耐不住的轻哼出声。
和自己最心爱的人结为一体原来是这样的滋味,谢娴妤本应觉得幸福感动,但却莫名的滴下泪来。
拓跋铎仁发现了谢娴妤微闭的眼中一抹泪痕,猛地加快了速度。曾经索然无味的例行公事在谢娴妤久违的青涩与不安中重拾了悸动。拓跋铎仁甚至有种错觉,他怀中的这人是他期盼已久终于讨来的新娘子。只是他又不禁愤愤,他的皇后在许久不曾近身之后的生涩样子极可能是她对他的一种无声的抗拒。
谢娴妤随后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过了多久,拓跋铎仁才离开她的身子。她轻轻一颤,觉得周遭的空气骤然冷清了起来。她茫然的躺在榻上,仍旧无法回过神来。拓跋铎仁最后没有给她受孕的机会,于是这短暂的缠绵便成了单纯的泄-欲。
谢娴妤在无比贴近了拓跋铎仁后反而心中更加失落,空落落的不知道该用什么填补。她怔怔的看着拓跋铎仁起身后餍足的神色,稍微回过神来便拖着还有些酸软的身子披了衣服,服侍拓跋铎仁更衣。
拓跋铎仁眼含深意,谢娴妤便撇开眼不想要去读懂那些。自欺欺人也罢,她总是想要在心中当做拓跋铎仁其实是在意她的,而不只是因为屡次没有得手而纯粹为了满足孩子气的占有欲。
“朕冷落了你这么久,今日可满足了?”拓跋铎仁却挑着嘴角调笑着,伸手捏起谢娴妤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谢娴妤哪里笑的出来,蹙了眉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拓跋铎仁的脸色立刻便阴沉了下来,气哼哼的抛下一句:“不识好歹。”
拓跋铎仁冷冷的撂下一句话,背过身去作势要走。谢娴妤当即脑中一片空白,直觉的喊了一声:“皇上。”
拓跋铎仁顿住了脚步,侧过头似乎想要听谢娴妤说些什么。谢娴妤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字来,她想要向拓跋铎仁说的话太多了,话到嘴边,却全部都是难以启齿的思念。拓跋铎仁对她的态度让她寒心,她甚至不知道再这样下去,原先那些深深地迷恋会不会因太过接近而转化成遗憾。
大概是谢娴妤的表情太过忧虑,拓跋铎仁情不自禁的转回了身子,眯了眼凝望着她。谢娴妤脸上一红,适才肌肤相亲的回忆又窜回了脑中。她连忙低下了头,突然很想找个洞钻进去,一个人好好地呆上几天。毕竟前世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这么真实的发生了,谢娴妤转念间便觉得她该知足了,再矫情下去是要天打雷劈的。
“臣、臣、臣妾……”谢娴妤拼命想要和拓跋铎仁说点什么,但她对打情骂俏这种事不太在行,刚刚做了那种羞人的事后便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怪怪的。
谢娴妤这厢“柔情百转”,拓跋铎仁那厢也好不了太多。明明此刻唯唯诺诺的谢娴妤如此啰嗦麻烦,但不知为何他看在眼里总觉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着无辜的光芒时透着些让人想要再欺负一下的可爱劲。
他为自己莫名的冲动感到恼火,冷冷的哼了一声,走上前去替谢娴妤整了整衣角。连衣服都不会好好的穿好,分明就是还在继续诱惑他。谢娴妤抬头,为拓跋铎仁小小的温柔心中一动,眼睛便扑闪扑闪的盯住了他。
拓跋铎仁咬牙,忽然觉得刚刚得到满足的欲望有再次升腾的苗头。他正想要再次扑倒谢娴妤,把她穿在身上的衣服重新扯下来,外面就传来了刘继忠的声音:“皇上,卓将军求见。”
“卓翼飞?他这时来干什么?”拓跋铎仁明显因被打断了兴致而显得烦躁不悦。
“卓将军说有要事向皇上禀奏。”刘继忠苍老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拓跋铎仁暗暗不爽,看了一眼正抓着领口也同样望着他的谢娴妤,吐了口气道:“宣他进来。”
谢娴妤猛地听到卓翼飞心里一慌,还来不及反应,却见拓跋铎仁突然间拾起她的一只鞋塞在了怀里,瞟了她一眼哼然道:“坐在这乖乖的等着朕,哪里都别想跑。”
☆、听墙根
谢娴妤目送拓跋铎仁大踏步的出了内室,一个人还没从适才拓跋铎仁一系列的举动中缓过神来。
啊咧?把她的鞋顺走一只是什么意思?还让她乖乖的等着不要乱跑。卓翼飞和他在御书房内谈事的话,她怎么可能随意的走出去,难不成是要跳窗而逃?那不变成偷情了么?谢娴妤望了一眼一侧半开,露出外面点点j□j的窗子,悄悄的弯起了嘴角。
越是接近拓跋铎仁越觉得他在刻意掩饰的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孩子气的一面,让谢娴妤不禁少了些神圣的崇敬之情,多了点甜蜜亲昵的感觉。若是有一日能和拓跋铎仁无话不谈,认识到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子就好了。
不知拓跋铎仁和卓翼飞在谈什么,恐怕是国家大事一类,她作为皇后本应该不问政事,不过他也曾经关心国家大事来着,蓦然间两耳不闻窗外事了还真有点寂寞。谢娴妤对于二人谈话的内容异常好奇,心想就算偷偷摸摸的听了,只要她不说出去,也不会被别人发现。
她低头一看脚下只有一只鞋,但干坐在这床褥还凌乱着的地方半晌她又肯定会胡思乱想,谢娴妤咬咬下唇,穿上唯一的那只鞋,单脚蹦蹦跳跳的向着门的方向跳过去。
这身体不如之前的有力量,谢娴妤猛一站起向前一冲只觉得脚下一软,差点没有直接扑在门上摔一个狗j□j。她忙稳住身体最后轻轻的伏在了门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真是虚惊一场,要是被拓跋铎仁发现她还会偷听,她下半辈子的幸福就交代在这御书房了。
谢娴妤蹑手蹑脚的附耳过去,贴在门上细细的听外面的动静。她赶得时机正好,门外卓翼飞正在向皇上请安,显然是刚刚被引进门来,看来她能从头到尾听个够本了。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卓翼飞拜见皇上。”卓翼飞微哑凛冽的声线倒是挺好听的。
“平身吧,卓将军何事求见?”拓跋铎仁的声音却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似乎还带着上一刻的餍足之感。就这么听着拓跋铎仁的声音,谢娴妤的脸上便不禁一热,又想起了刚刚耳鬓厮磨的羞人时刻。
“翼飞从南疆收兵回京之后,还未正式觐见皇上,好好地向皇上禀报南疆这两年的战况,折子臣已经递上来了,今日求见,其实更想与皇上叙叙家常,顺便问问家妹可否安好?”
“你今日这也不算什么正式的觐见啊,到摄政堂候着不是更好?”拓跋铎仁阴阳怪气的,却不大给他面子。
“南疆之事臣自然会在摄政堂上据实禀报,今日……”卓翼飞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无奈。
拓跋铎仁却在这时突然哈哈大笑,接着有细微的脚步和衣物摩擦声传来,谢娴妤猜想大约是他离开了座位朝着卓翼飞走了过去。
“爱卿这次来恐怕是不放心淑妃吧?淑妃现下有孕在身,朕对她照平常更加体贴,未曾让她有一点着凉受惊,爱卿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臣自然相信皇上对家妹的一片情意,只是家父早逝,臣就这么一个妹妹,她自小体弱多病,如今有孕在身,臣只恐她受不了这份罪,委屈了腹中孩子一起。”卓翼飞淡淡的说着,但言辞恳切,一副长兄的姿态。
谢娴妤怔了怔,猛然有种感同身受的共鸣之感。卓将军也是皇上的大舅哥啊,自然知道这身份混起来也不容易。毕竟妹夫是皇上,真是说多了也不是,说少了也不是。
哪个做大哥的不盼着自己的妹妹能够嫁个好人家,一辈子吃穿不愁,受尽宠爱?但是自己的宝贝妹妹入了宫,成了这后宫茫茫众人之中的一个,就算是遭了冷遇、受了欺负,做大哥的也看不到,只能由着妹妹一个人凄惨的熬着。只是进宫是无奈之举,大多是为了巩固家族势力,妹妹做了牺牲,做大哥的便更觉得心疼,恨不得皇上只看见妹妹一个,当后宫的其他女人都是粪土才对。
谢娴妤了解卓翼飞担心妹妹的焦急心情,特别是淑妃现在还有孕在身,更要时时夹着小心才行,也难怪会亲自为了得知的妹妹的安危来专程拜见皇上。相较而言,她这个曾经做哥哥的就实在是没脸见人了。她进了这宫中才知道妹妹虽贵为皇后,原先活得也是很艰难的,辛苦不为外人道也。可她这个做哥哥的却从没有为了妹妹在皇上面前说过一句话,或者应该说她连跟皇上说一句话都不敢,更遑论理直气壮的要求妹夫对自己的妹妹好一点。
淑妃有这样时刻想着自己的哥哥实在是幸福,而且又贵为将军,深得皇上宠信,说出来的话分量也自然是不同的。恐怕当时他真的不识时务的跑来说些关心妹妹的鬼话给拓跋铎仁听,拓跋铎仁也不会放在心上,只会赏他个白眼罢了。
谢娴妤还在门的一侧独自惭愧她往日的所作所为,卓翼飞和拓跋铎仁却早就一来一往聊的火热起来。她这一走神,已经听漏几句话,忙又聚精会神的贴上去,却听得两个人早已经换了话题。
“皇上日理万机,近来龙体可还安泰?”
“爱卿有心了,朕最近精神好得很。内忧有谢太师替朕劳心费神,外患又有卓爱卿替朕排忧解难,朕自然高枕无忧。”拓跋铎仁轻笑。
“皇上过誉了,这都是臣应该的。”卓翼飞顿了顿:“臣这次回京听说宫中遭了刺客,皇后受伤,不知现下可平安无事了?”
谢娴妤一听卓翼飞提到自己,心里猛地一紧,扑通扑通急跳起来,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拓跋铎仁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似的照常说:“有劳爱卿关心,皇后已然大好了,这些日子侍寝也完全没有问题。”
谢娴妤一听侍寝两字,脑袋猛的晕了一下,骤然出了一身大汗。
“啊,是吗?那就好。”卓翼飞受了刺激似的半晌才喃喃出声。
拓跋铎仁像怕他误会一般的立刻又加了一句:“卓爱卿在介怀吗?淑妃若不是最近有孕在身,朕最疼的当然还会是她,朕也只是怕她累到,才不敢近身而已。朕虽然心在淑妃身上,但这后宫嫔妃众多,朕也不能太过冷落了,爱卿也要理解朕的苦心才好。”
“皇上是明君圣主,臣不敢有微词。圣人云,齐家治国平天下,皇上能够以大义为先,不专宠偏私,将这后宫诸事治理的仅仅有条,也是家妹的福气,更是卓家和微臣的福气。”卓翼飞马屁拍的啪啪响,谢娴妤心里却很是不屑。
原来宠幸了她只是因为淑妃身子不宜做这些事吗?拓跋铎仁那句话瞬间将她那点微弱的幸福打击的连沫都没了。谢娴妤苦着脸轻轻地挠门,恨不得直接跳窗跑掉再也不理拓跋铎仁了。
拓跋铎仁却听着很是受用,声音又温和愉悦了几分道:“爱卿这次回朝,留的时间会长些吧?不如就趁这次的机会,让朕给爱卿做个大媒如何?爱卿也是时候想想成家的事了,这些年孤身在外,卓府上下没个人照应着,总也不好。”
卓翼飞大惊,急忙道:“臣多谢皇上关心,终身大事臣在南疆未平之前还不想考虑。”
“唉……爱卿所言诧异,适才爱卿自己也说齐家、治国、平天下。小家未成,何来大家?这男人身边若是没个女子总归不像话,时间久了没人慰藉,性子是会变的,恐怕行军打仗也不带劲。朕后宫三千人最有体会了,爱卿于国有功,功成名就,有几个女人陪在左右是理所应当的事。爱卿是真的大舅哥,朕也不将爱卿当做外人来看。爱卿可有中意哪家的姑娘,只要爱卿提出来,这大婚朕赐定了。”
“多谢皇上厚爱,臣……并无什么意中人。”卓翼飞喘了口气,却将谢娴妤吓出一声冷汗。
拓跋铎仁轻笑,突然道:“上次在朕的寿宴之上,爱卿不是酒后赞赏过皇后的容貌吗?”
谢娴妤心里一惊,差点没惊叫出声,忙捂了嘴巴提心吊胆的听着卓翼飞的反应。
“这……臣当时恐怕醉的厉害,实在是对说的话没有印象了。臣竟然如此大胆越矩,还请皇上责罚!”卓翼飞扑通一声便跪下了。
拓跋铎仁却还是笑,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爱卿言重了。朕的皇后样貌自然是没的挑的,这只能证明爱卿的眼光够好,和朕一样。不如我照着皇后的样子替爱卿也物色一名大家闺秀如何?可惜谢家只有这一个女儿,否则朕一定赐婚与你,让咱们亲上加亲。”
“皇上说笑了。臣只是觉得皇后娘娘国母之仪,艳冠群芳,绝无非分之想,也从没想过找个与皇后娘娘神似之人。”
谢娴妤听的直冒冷汗,并想象着卓翼飞现在恐怕也是冷汗连连。为什么你和妹妹要搞红杏出墙这些事啊?老老实实的做自己的本分不是挺好的吗?现在被皇上问起来了吧?真是被你们连累死了。谢娴妤继续挠门,红木漆门上一道一道的就像遭了耗子。
“我看皇后……”拓跋铎仁在要命的地方停了一停,才继续道:“手下的那个叫馨竹的大宫女不错,不如先赐予你做个偏房,正室你再慢慢的挑。”
馨竹?馨竹不行!谢娴妤猛然一惊,扶着门的身体打了个滑,一下子撞到了门上,咚的一声。
☆、醋意横生
完蛋了!露馅了!谢娴妤扶着门瑟瑟发抖,等待着拓跋铎仁过来开门捉人。岂料拓跋铎仁和卓翼飞都像没有发现她的存在一样,照旧一来一往的明枪暗箭。
“臣惶恐,臣没有见过馨竹,因此没有办法贸然答应下来。”
“没有见过吗?这倒是奇了,馨竹该是时时都不离皇后左右的,爱卿既然称赞皇后容貌,又怎会不知道馨竹的长相……”拓跋铎仁吸气。
“宫内乍现刺客,臣很为皇上的安危担忧,不知现在刺客的身分可有着落了?”卓翼飞生硬的转了话头,硬是没接皇上的问话。
谢娴妤不禁感觉卓翼飞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但她又因为卓翼飞岔开话题而稍微松了口气。拓跋铎仁不停地在卓翼飞面前提起她,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好在拓跋铎仁并不纠缠,竟然也随着卓翼飞转了话锋:“正在调查之中,不过……现下还有一名刺客在逃,不得不让朕忧心。”
卓翼飞也不禁正色道:“皇上可有什么线索,臣愿意请缨调查。”
“有常宁他们在查,就不劳爱卿费力了,在京这些日子就好好的休养生息好了。”拓跋铎仁推拒了。
谢娴妤弯着身子全身酸的快要支持不住了。两人聊了也快要一个时辰了,怎么还不见有个底呢?正经事没有听到一点,却把她吓得快要晕过去了。
谢娴妤舒了口气,脑袋涨涨的,她想就算他们再谈下去她也不想继续听了。果然是难得糊涂,知道的越多她心里越打鼓。她正缩手缩脚的想要往回蹦,突然听到拓跋铎仁开口问道:“爱卿,朕有一事记不清了。早些时候你的军中武器都是特制的吧?箭头上是不是都有一只飞燕的标志?”
谢娴妤心中一凛,已然转过去的身子又转了回来,重新贴在了门上。
只听卓翼飞回答道:“确有此事,原先各自的军队为了避免有所混淆,都特别选定了标志予以区分。只是三年前皇上为统一军队制度,大祁的兵器已全部换新,统一用了大祁的国标,原先的箭头都由御用工匠化掉重铸了。”
“哦?原来如此。那爱卿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会有人私藏了本应上交国库的兵器?”拓跋铎仁慢悠悠的说。
“私藏兵器乃是死罪,臣和其他几位将军都熟知国法,应该不会有人以身犯险吧。皇上为何有此一问?”卓翼飞对答如流。
“朕只是突然想起而已,原来离朕统一军中兵器使用已有三年了啊。”拓跋铎仁颇为感叹:“爱卿觉得当时朕的这个主张可好?”
卓翼飞却在此时沉默,半晌才道:“皇上自有明君的思量,做臣子佩服不已。皇上设立兵器司,专门铸造军用兵器,而免去了各军自私铸造兵器的权利,更能够掌握大祁现下兵权的力量强弱,也能防止有人妄自尊大,偷铸兵器。”
“爱卿说的一点不错,只是若是还有人私藏着以往军中的兵器未能上交,爱卿以为这人是做了什么样的打算呢?”拓跋铎仁问。
“这……恐怕有叛乱之嫌。”卓翼飞坦言道。
谢娴妤听到这里倒抽了一口冷气,突然感到门外两人的气氛凝重起来,想必脸色也是黑沉着的,格外狰狞。谢娴妤隐约还记得拓跋铎仁三年前统一兵器制造分发的圣旨一下,朝堂上下一片反对的声浪,几个手握重兵的将军都督都持了反对意见,连番上奏禀明各种不便的原因,其实自然是维护个人的势力。
当时她的父亲谢候昌力挺皇上的主张,卓翼飞也保持中立不置可否。那段时间朝堂上乱的很,若不是最后单将军率先站出来支持皇上的决定,恐怕那几员武将还有的闹。转年妹妹便封了皇后,谢娴妤总觉得和那时父亲的功劳脱不开干系。
拓跋铎仁下令将所有原先私印标志的兵器全部充公,融好重铸,统一印上大祁的国标,再重新下发,乍看上去只是为了扬我大祁国威。但如此大动干戈的动静,其实却是为了摸清每个人手中的底细。兵器是缴上去了,但发下来却不是原先的数量,每位将军派发多少兵器拓跋铎仁都是亲自定夺的。往后若是需要扩充兵器库,也必须有拓跋铎仁的首肯国家兵器司才会开工锻造。是以,这只是拓跋铎仁收回部分兵权统治的开始而已。
谢候昌当年给她分析其中的利弊,谢娴妤却抱着事不关己的态度左耳进右耳出,反正他一届文臣,离那些打打杀杀遥远的很。但这时听拓跋铎仁提起,谢娴妤却不禁为他揪心。皇上提到这个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的有人胆敢存谋反之心?那对卓翼飞皇上又是什么态度?是想要拉拢,还是防备?
谢娴妤越想越不踏实,再想到卓翼飞和妹妹原先那些私信往来,便更是难安。卓翼飞远没有拓跋铎仁看到的忠心耿耿,谢娴妤有心提醒拓跋铎仁,又怕把自己也拖下水去,害了谢家。
谢娴妤正在这里出神的思索着,卓翼飞却突然跪安了。谢娴妤一惊,随即听到拓跋铎仁的脚步声又渐渐地近了。
她连忙两步一窜的跳回了床榻上,拍拍胸口,望向窗外,装着完全没有在意御书房中发生什么的样子。
拓跋铎仁进来将门掩了,谢娴妤便回过头来无辜的看着他道:“卓将军跪安了?”
“是啊,刚刚朕和卓将军的谈话可还有趣?”拓跋铎仁挑眉一笑,眼中闪着了然的神色。
谢娴妤脸上一红,眼神飘了飘。拓跋铎仁却微微一哼:“刚刚这内室的动静这么大,卓将军恐怕也注意到了……”
“臣妾……”谢娴妤语塞。
拓跋铎仁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地执起她那只未穿鞋的脚,替她掸了掸脚掌下的土,嗤笑道:“若是想要偷听,就要学会消灭证据,你那只脚还穿着鞋子呢。”说着便从怀里将另一只鞋取出来,慢慢的套在了谢娴妤的脚上。
谢娴妤这下被抓了个正着,无地自容的一张脸涨成血色。她看大势已去,也知道欺骗拓跋铎仁是要惹他生气的,干脆老老实实的认了错:“臣妾只是一时无聊忍不住好奇,臣妾知错了。”
“和朕说说你刚刚都听到了什么?”拓跋铎仁轻笑,伸手将她眼前的一缕碎发轻柔的别在了耳后。
谢娴妤被拓跋铎仁温柔似水的神情晃了眼,讷讷的回答他:“求皇上不要将馨竹许配给卓将军,臣妾希望替馨竹找个老实本分的好人家。”
“难道以卓将军的家世为人还不够好么?堂堂左贤骠骑大将军能够收一个小小的宫女,这可是你家馨竹高攀了。”
“不行。卓将军根本不喜欢馨竹,馨竹过去了也不会开心的。”谢娴妤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哪怕拓跋铎仁怎么欺负她都行,但绝对不能打馨竹的主意。
“哦?那卓将军喜欢谁?”拓跋铎仁的目光紧紧地缠住了谢娴妤,像只盯住了猎物的蛇。
谢娴妤刚要开口,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冷汗刷的就冒了出来。好险,差一丁点就掉进了拓跋铎仁设下的陷阱里。
“卓将军方才说他还未见过馨竹……”谢娴妤不敢再去看拓跋铎仁的眼睛。
“也许见过就喜欢上了也不一定。”拓跋铎仁却一再坚持,一副不把馨竹嫁出去誓不罢休的架势:“不如找一天朕将卓将军传召来,梓童随着朕陪卓将军一同坐坐,带上馨竹让卓将军好好看看。”
谢娴妤立刻皱出一张苦瓜脸。皇上太过分了,那架势分明就是在说,倘若她不交代出卓将军的意中人是谁,他就送定了馨竹。
谢娴妤心中有气,哼了一声撇开脸喃喃道:“不就是夸了一句我的相貌吗?何必这么小气?”
“你刚刚说了什么吗?”拓跋铎仁却突然间捏住了谢娴妤的下巴,用力的将谢娴妤的脸扭了过来,虽然在笑着,却已然一派山雨欲来的气焰。
谢娴妤正在气皇上打馨竹主意的事,因此一时冲动顾及不了许多的开口顶撞道:“皇上不公平,明明自己后宫佳丽三千,一年见不到臣妾几面,却在意臣妾被外臣看到容貌加以称赞的事。”
“你……”拓跋铎仁的脸色倏地就青了,大概是没有料到谢娴妤会说出这样无礼的话,枉顾君臣之礼,是以半天竟没说出一句话来,只是瞪大眼睛怒视着谢娴妤。
谢娴妤这会儿胆子也壮了,竟敢与拓跋铎仁回瞪。拓跋铎仁说他心中只有淑妃,还要将馨竹推进火坑里去,分明就是欺负她一个人而已……她瞪了两下眼眶便红了,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拓跋铎仁却在这时猛的起身,将谢娴妤甩在了一边:“朕刚刚宠幸过你便恃宠而骄,竟然敢出言顶撞朕。这天下都是朕的,遑论一两个女子。你也是朕的,这一点你好好的记清楚,朕说你好看才是好看,别人说的能做数么?朕主意已定,你再说什么都没用。三日后朕就召卓翼飞进宫赏荷,你到时记得带上馨竹一起过来!”
“刘继忠,进来送皇后回宫!”拓跋铎仁一脸不悦的喊了刘公公,等到刘继忠小跑进来时,拓跋铎仁已经坐在前堂拿起奏折来批阅了,而谢娴妤正愤愤的坐在内堂之中,满脸的不甘,刘继忠一愣,心想皇上不是想要行鱼水之欢来着么?怎么突然间又搞成这样了?
☆、赏荷,起舞
谢娴妤这一次是真的生气,她从小到大都是老好人,就是小孩子之间胡闹将墨汁泼了她一身她也能一笑置之。但拓跋铎仁却要将馨竹从她身边抢走,谢娴妤怎么样都想不明白拓跋铎仁的想法,难道只是为了看她难过不成?
馨竹是她在这宫中唯一信任、觉得可靠安全的人,真的离开她根本舍不得,但谢娴妤也想等她在这后宫之中安定下来,确定不会再出乱子之后便帮馨竹找个好人家嫁了,不要因为自己耽误了馨竹的终身大事。
虽然谢娴妤早有打算,但那良人绝对不会是卓翼飞。卓翼飞的心在妹妹身上,或者说是在她的身上,馨竹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嫁过去,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如果拓跋铎仁只是看不顺眼卓翼飞和她不清不楚,大可以直接将他们二人治罪,拖累无辜的馨竹做什么呢?
谢娴妤三日来一直闷闷不乐,和拓跋铎仁缠绵动情的那一刻也没有心情去回味了。馨竹在一旁却不明所以,干着急问娘娘什么娘娘都不开口。
今日午后便要去赏荷,谢娴妤万般不愿带着馨竹,但圣旨难违,也只能遵从,她现在几乎不敢正眼去瞧馨竹,生怕被馨竹看出点蹊跷来。她只能期盼卓翼飞能猜到她的心思拒绝皇上的好意,将馨竹留给她。
还有一件事谢娴妤也格外在意,那就是拓跋铎仁在御书房提到的箭头一事。拓跋铎仁提到私藏旧兵器,带着飞燕标志的箭头这些绝不会是空穴来风,恐怕内涵深意。谢娴妤静下心来细细的想,突然将他的话与刺客的事联系在了一起。
三名已死的刺客身上的宫牌可以作为证据,她却忽略了当时将她穿胸而过的那柄箭的来历。拓跋铎仁从未向她提及,因此她也就在之后接踵而至的混乱之中将此事遗忘在一边了。这时想来拓跋铎仁一定知道的比她更多一些,但是却刻意对她隐瞒了箭矢的部分。
这件事常宁常侍卫长一定知道始末,于是谢娴妤三天来便几次传召常侍卫长觐见,但常侍卫长不愧掌握着这偌大后宫的安全,贵人事忙,三天来竟然一直推说要事缠身,不能前来拜见。
谢娴妤隐约感觉常宁在躲着她,但她又实在不明白常宁在躲些什么。难道拓跋铎仁曾经叮嘱过常宁不能再将刺客的事透露一丝一毫给她了吗?
谢娴妤便带着这样郁郁寡欢的心情赴旨赏荷,一路上盛夏争相吐艳的美景也难以点亮谢娴妤的心情,她一直轻蹙着眉头,这惹眼的美景也这么从眼前滑过,白白的辜负了。
“皇后娘娘。”一个温润的声音自斜后方响起,谢娴妤回头一瞧,与她走在同路上的正是苗少庭苗大人。
“微臣给娘娘请安。”苗少庭见谢娴妤发现了自己,便略一躬身拱手,不太正式的见了个安。
谢娴妤知他生性洒脱,自然不会介意,只是笑笑道:“苗大人不必多礼。苗大人这是要去哪里?”
“回娘娘,臣正是要前往咏荷池。”
“苗大人也是去赏荷?”谢娴妤有点惊讶。
“正是,原来娘娘也是同路,不如就此同行可好?”苗少庭满眼笑意,做了个先请的手势。
“也好。”谢娴妤这边先迈了步子。原来拓跋铎仁除了召了卓翼飞外,还有其他人,难道不单单是为了“相亲”吗?
苗少庭紧随其后,走了几步便跟谢娴妤攀谈起来:“那日烟雨阁微臣走后,不知娘娘跟皇上可还好?”
谢娴妤一愣,这才想起上次一别竟是有些尴尬的场面,忙笑了笑宽慰苗少庭说:“本宫那日和皇上后来也没什么,多谢苗大人的关心。”
“嗯,臣就知道皇上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已,若有什么地方令娘娘介意,还请娘娘让着皇上些。他啊,不过是少年时得意惯了而已。”苗少庭笑起来,语气神态倒好似成了皇上的长辈。
谢娴妤轻笑,心中不禁暗叹一声,虽说她也想多担待一些,但皇上的任性实在是……谢娴妤偷瞧了一眼馨竹,心里着实紧张难安。卓翼飞的事谢娴妤自然没有跟馨竹交代,若是馨竹知道今日去咏荷池的本意其实是为了将她嫁掉,还是嫁给大名鼎鼎的卓将军,恐怕会跟她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宫中看惯了荣华富贵,已熟知过眼云烟的宫女们如果可以选择恐怕都愿意上普通一点的人家去做个正室,也不愿去达官显贵身边做个小的,那样日子不是依旧的抬不起头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