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陆公公听皇上问起道:“今日是苏家六少爷成婚的好日子,苏妃侍想出宫为苏六少爷贺喜。”
“准了。”周天闭着眼懒洋洋的不想动,不禁感概时间真快,一个月的婚期又才到了。
……
盛都的贵族重地,除了权贵人物家守卫森严的府邸,还有一处并不起眼的街道,里面是一户一户的小院落,通常居住着焰国富庶商人的家眷和长房的子女,是焰国著名的雅居一条街。
这条街虽然不如官府名邸气势恢宏,也没有威风凛凛的侍卫巡逻,但依然有它别致的素雅风情,更因其靠近官员府邸又是富贵人家聚集地,平日甚少有人敢靠近。
如今一处不显眼的院落里,七进七出的大院落装修精美堪比任何二品官府后院的居所。
此时一名妇人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背后是山河锦绣镶金边庞大绣图,左手边是一整套富贵堂皇的黑金漆器装饰,正中间放着一张紫檀木榻床,脚下铺着一张完美的银狐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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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成婚
地摊上并落着一双牡丹蝶飞绣花锦鞋,两只蝴蝶如落在银狐的皮上,展翅欲飞,但因其翅膀被流光七彩丝质锦缎盖住,反而欲飞无望。
流光七彩丝质襦裙上面是绣着百宝图案镶着富贵银边对襟丝质衣物,脖子上挂着一串雪白的珍珠,手上带着一枚木质的手镯,但雕工之精品瞬间把价值连城的珍珠比了下去。
再往上看,是一张预料之中的端庄面孔,张扬肆意的神态,顾盼生辉的娇媚,眼睛似有神光,让人忍不住心生探究,可岁月浸染的冷漠掩盖了眉宇间的神秘反而变的忧郁。
穆清幽有些恼怒的坐在太师椅上,娴雅雍容的神态可窥得当年的风采,可到底是年龄到了,少了女儿家的羞怯娇嫩,多了分勘破岁月的成熟。
突然,高大的雕花木门打开,屋外一抹木色的身影抱着一个小木兽鬼鬼祟祟的飘进来,当他刚想舒口气的时候,猛然被眼前的人惊呆,整个人当场傻了手里的木兽‘嘭’掉在地上,声音异常刺耳!
穆清幽不悦地看着儿子,眼角的皱纹更深了,深吸几口气才平稳住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攥着手帕的手竖起一指颤抖的指着儿子,声音透着心疼的火气:“真是越大越给娘长脸!”
子车页雪见状愧疚之色顿显,乖巧的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娘……”
“别叫我!”穆清幽气的面色通红,好不容易深吸几口气才平稳住心里的怒火,怎么想都觉的儿子傻:“你看看你现在还有没有名声!”
“娘……”子车页雪想辩解什么。
穆清幽根本不给他机会,她太了解这个儿子了,傲气有,心眼却没有,好在儿子一直呆在她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近不得他身,脑子虽然笨了点但也是她的儿子,轮不到别人趁机教唆!
穆清幽这次气狠了,听母亲说页雪在盛都时她还不相信,结果!结果都住皇宫去了!这是要气死她气死她啊!
穆清幽想到这里气的顺顺胸口,眼里怒火滔天,却不是对儿子而是陷儿子于此的子车世:“皇宫那地方是你能住的!你不要掩面,当娘也死了吗!”
子车页雪闻言头垂的更低了,当初他没有多想,住在哪里他本身也没在意,闲话他不是没听说,只是觉的不重要,他希望母亲能理解:“娘,儿子和周天没什么,只是在忙正事。”
子车页雪说到这里眼里顿时生出无线光彩:“娘,驽箭和现在国家军器交易最多的改良云梯,都是她想出来我做的,还有刚进城就看到的龙骨水车,那也是我们……”
“闭嘴!”穆清幽气的都想撬开儿子脑子看看里面装的什么,但看着儿子眼中熟悉的光彩,心里更恨那些陷儿子与流言中的人几分。
她家页雪何其愚钝,竟然也值得那些人处心积虑的败坏儿子名声:“你怎么不想想子车世为什么不住进皇宫!当今皇上是什么人需要娘告诉你吗!”
子车页雪闻言本能的想替周天辩解,不是子车世不想去住,只是去了被‘赶’出来而已。
穆清幽看到儿子这样子,恨得牙痒痒的,他怎么就长不大,人心险恶明不明白!“你简直气死娘了!现在没人说子车世怎么着,全是你被该死的焰宙天……那个……那个……”穆清幽实在说不出难听的话,气的头上的发钗不断颤抖,仿佛要断了一般。
子车页雪见母亲如此生气,赶紧心疼地安抚道:“没有,我跟周天真没有。”
穆清幽闻言看着儿子,犀利的目光直透他心底,直到看到儿子眼里的坦然才松口气,听说焰宙天武功奇高,宫里的人都是被他抢占,她还真怕儿子糟了他的毒手不敢说。
穆清幽想到这里,眼里的怒火慢慢化为担心,心疼的招儿子上前,仔细检查儿子有没有被虐待,见儿子毫发无损,喜极而泣的抱着儿子哭起来。
子车页雪心疼的安抚母亲,从小他与母亲生活在寄夏后山,仆人都是外公找来的有些是母亲江湖上的朋友送来的,为保护他的安全,母亲跟叔伯都如此护着他,他不该让母亲担心,更
不该让母亲千里迢迢来盛都寻他。
穆清幽抓住儿子的手,年迈的双眼透着心疼的母爱和不争气的责难,都怪她把他保护的太好,忘了让他学得人生险恶,若不是当年儿子差点死了,她能犯下如此大错:“你呀……”
子车页雪见母亲着急有些愧疚,可他和周天真没什么,只是一个住的地方为何要计较,他不觉的住在周天身边有什么不好。
穆清幽看眼儿子就知道他想什么,这傻孩子估计不知道世人是怎么看寄夏山庄的三少爷,人人都说他们寄夏三少爷攀上了皇家大船,子车蓄德那老狐狸想当国丈什么的,险些气死她。
尤其是跟那贱人走的近的人家,恨不得让她把页雪卖给皇家换的一生富贵!穆倾柔却对此不闻不问。
但想想穆清幽随即释然,她穆倾柔性子冷淡的像冰,哪管别人死活,子车世一年多没回去,也没见她问,也不怕子车世死在外面!不愧是当年拿自己儿子性命博前程的女人!活该老死无人送终!
穆清幽迫切的道:“你马上跟娘回去,皇家和寄夏的恩怨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留在这个帮皇上,皇上就会念你的情吗!他两年中铲除了两大势力,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你爹,你还傻傻的留在这里,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走,跟娘回去!”
子车页雪不想,他还有事做,因为汽车拥有的新动力能量,他最近一直在改进木兽,好不容易有了眉目,他怎么会走。
子车页雪看着焦急的母亲,试着解释道:“娘,周天不是那种人,她性格很好,只要父亲不对付朝廷周天不会动父亲,你想多了。”何况他父亲没有谋逆的心,两者根本不会有冲突。
穆清幽只是个母亲,早已不是忧心国家大事肆意张扬的年纪,她现在只想儿子好好的,哪怕一辈子栽在木头里都行:“他们是不是那种人,咱们不管,你只要跟娘回去就行。”
子车页雪突然有种说“不”的冲动,但因为没有违逆过母亲,可怜的小目光只是看了母亲一眼,没有说出过分的话。
穆清幽怎么会不了解自家儿子,何况她儿子根本不难猜,见儿子如此,便知道儿子那没几两的小心思。
穆清幽放柔姿态,让儿子坐在旁边,看着他道:“娘知道这里肯定有好东西吸引你,但是页雪,皇家与寄夏身份尴尬,娘不能不担心,皇上是什么人……”
穆清幽见儿子想反驳,改口道:“就算皇上人品好。”皇上怎么可能有人品,当年还是太子的他就能搅得江湖中腥风血雨,多少同道人死在他手里,他若是好人,穆倾柔就是普度众生的大善人。
“可你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份,你住在皇宫别人怎么想!你……”穆清幽也不知道怎么说儿子:“总之你先给娘般出来!住在这里!”
子车页雪不想违逆母亲,如果只是换个地方住哪里都无所谓。
穆清幽见儿子点头,心情总算好了一点,可还是忍不住问:“你跟焰宙天真没……”
“没什么,她是君儿是臣。”周天那样的女子……子车页雪偷偷的看眼母亲,见母亲比之两年前又老了一些,心里一阵不是滋味,若是周天早放开了吧,母亲何必把自己的羽翼因为世俗的眼光关在寄夏山庄。
穆清幽松口气:“那就好。”页雪脑子不灵光,万一被利用了总不好,先把他弄出皇宫然后想办法把他带走。
穆清幽想想儿子跟那么危险的人在一起这么久她就心生寒意,她以为儿子又去了齐国,自己也便去庙里祈福,谁知道她刚回去就发生这种事!
……
璀璨的灯火点亮了苏府门外整条大街,不断奔波的仆人丫头里里面面忙碌不已,明日就是六少爷大喜的日子,又是皇上赐婚,是体面的事,没人敢怠懈。
苏府腾出了六间大房子堆放贺礼,管家老伯正火急火燎的指挥着今早的贺礼分放,尤其是淑妃侍送来的贺礼更要收好,想到皇上准了淑妃侍提前回来为六少爷暖夜,管家老伯便觉的有面子,这次贺礼还不堆满整条大街!
管家老伯想到这里满面红光,确定仓库院里几间房屋没问题后,便去前院催促挂灯笼和往树上贴银花:“快点快点,待会六少爷的朋友要来,都给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否则别怪老爷把你们卖了。”
院子里众人忙进忙出,每个人脸上盈满了忙碌的喜气,即便被管家威胁了两句也难掩今早收到大红包的欣喜,所以干活更加卖力。
灯火通明的苏宅内,人人都忙碌的院落里,苏义一个人坐在年少时自己的房间内,这里早已不是当初的样子,父亲对苏府进行了八次修缮,几乎是自己得宠后一年一次。
苏府也从原来的七品小院,换成了现在从二品的宽广院落,昔年他呆过的地方早已是一片花园,种着不知哪位姨娘最喜欢的花品,看着周围铺满红色的毯绸,心中的冷意淡了几分。
至少这里还有他关心的人,明日是他正式大喜的日子,虽然没能求来皇上亲自赴宴,他也要看着弟弟娶亲。
想到这点,苏义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觉的有些对不住弟弟,以前他最得宠的时候哪次不能为即将成婚的兄弟请来太子,哪次不是太子亲自为他们剪袍,预示他们成家后远大的前程,可今日轮到他最在乎的兄弟,却是他在皇上面前说不上话的时候。
苏义想到早上去请旨竟没机会见到她,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难道让他给弟弟剪袍吗!那小六将来还不被人笑死!
苏义靠在椅子上,身边没有围绕的太监没有敬宸、一忍,此刻他只是他,坐在房间里的苏家少爷,而不是皇宫里据说受宠的苏妃侍。
苏义想到皇上嘴角突然扬起一抹舒心的笑,也许她有什么急事才没让自己进去……况且,就算皇上不来也是情理之中,他凭什么失落,还是他想用此证明些什么,比如自己是三人中独特的一个。
苏义苦笑一声,觉的人心到底是贪婪的,以往觉的皇上不暴打他已经知足,现在皇上超出期盼很多,反而希望被皇上放在心上。
恐怕等哪天皇上真把他放心上了,他又希望皇上心里只有他了吧。
苏义靠在座椅上,看着红烛燃烧的光亮发呆。
突然门被推开,一个小脑袋首先探进来,灵动的眼睛,精致的皮肤,小巧的耳朵上没有任何装饰。
苏义听到声音非常不耐烦,口气不善道:“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进来!可是六少爷那里有什么事!”
周天确定是他的声音,终于松口气,悄悄溜进来,小心的关上门拍拍自己的小心肝。
周天忙了一天加上一个月了没有孩子,心思很烦躁,刚要睡了,陆公公问起是不是追加苏府的贺礼,她才想起,历来她都是亲自出席,如果这次不去,该家贺礼才对,不能让苏家嫡少爷的规格低于其他兄弟。
于是周天换了一身衣服出来了,可,皇上为宠妃家人庆贺婚礼,到底不好听,将来对苏家也没有好处,但周天想着以前都来,这次不来苏义难免多想,便换了身女装出来看看,顺便规避以皇上身份出席的烦事。
因已经是晚上,周天随意让陆公公选了件衣服,发饰简约,只带了一枚木质点翠发簪,身穿紫粉色的抹胸长裙,外面罩了件樱桃粉的丝沙,上面绣着暗光类挑针牡丹,大朵大朵的牡丹装点了淡色的单调却不显得富贵。
这是陆公公唯几挑出的不出众衣物,可即便是一套不显眼的妆扮,暗光流沙阵法也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贡织,头上的木簪更是选用的驱香木,上面点缀的粉粹稀少却价值连城。
豆豆16:00:00
周天走进来,心情不错的像肯定在抑郁的苏义走去,流光溢彩的纱裙走在火红的烛光下,更添妩媚。
苏义见没人回话,添了几分怒气,目光看向门处开训:“没听到我说话!六少爷是……不是……”有事?最后两个字苏义震惊在不可置信中:“皇——”
周天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捂住他的嘴:“嘘!叫出来朕就惨了!”区区一个臣子家眷成亲她亲临,以后还不忙死,谁家成婚她都得去,她又不是媒婆!
苏义看着她顿时心里激动不已,不是因为今天的皇上肯穿女装、不是因为此刻的皇上漂亮的装扮让他怦然心动,而是皇上肯来的一份心。
苏义激动的看着周天,感受嘴角热乎的温度,刚才的寒意瞬间烟消云散,她肯为他来,什么都值了,哪怕孩子不是他的,哪怕她让他死。
周天见苏义激动成这样,心里生出点小心虚,但也庆幸自己来了,他到底是在意啊。
周天看看四周:“怎么没人啊?你自己黑隆咚的在这里干——”
苏义猛然抱住她,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您怎来了?我以为您不来了?谢谢您来了。”
要是不来,你还不记心里一辈子,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一家之主不能让身边的人过的有怨念,力所能及的事她还能做些:“你弟在哪,不是说子时之前剪袍才能随执剪者冲天,我给他剪了。”
苏义闻言双眼发亮,在微弱的烛光下熠熠生辉,一天的好心情瞬间回笼,有什么比她惦记着他更另他高兴的。
苏义搂紧怀里的人,笑着打量她一眼:“你穿着这样不方便,不去了,我爹找了辛成,让他剪。”
周天握住他交握在自己胸前的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这样才方便。”只是一个流程,既然苏义看重她不介意:“何况辛成不见得有空,我让陆公公打听过了,辛成今晚恐怕脱不开身。”
周天觉的就算辛成看在辛一忍的面子上答应了,但辛成不会因此得罪一票正臣,最后肯定推脱再三说不来,弄不好最后还得苏永忠帮忙剪袍,不如她来。
苏义闻言怎会不懂皇上话中暗含的意思,脸色不禁难看了几分,为辛成表里不一气愤,不想来别答应,背后捣鬼算什么本事!
可苏义随即一想,也只能苦涩的叹口气,他们与辛家根本没有交情甚至还是政治仇敌,没道理因为辛一忍的关心便信了辛成,是苏家高看了他们对辛家的影响力,辛成就算阴了苏家,也没必要跟苏家解释。
苏义更加抱紧周天:“幸好你来了。”脸不自觉的埋在她颈项间蹭蹭:“谢谢。”
周天但笑不语,待苏义缓和了一会情绪,她才道:“走吧,误了吉时该不好了。”
苏义压下心头的感激,牵起她的手调侃道:“到时候别发现小六比我优秀,您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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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遇见
周天故作思索的道:“对啊,万一后悔了我要怎么收回赐婚旨意呢?”
苏义脸色立即阴沉,就算开玩笑也不想看到她脸上的可能,她这一刻是他的。
周天见状收起玩笑的态度,她来了可不是为了惹苏义别扭,小家伙要念她的情:“逗你玩的,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苏义脸上扬起一抹称心的笑,仿佛要把看到的人融化了:“一起走。”
“一起走就是你倒霉了。”周天笑的不怀好意,上次不过是与孙清沐喝杯茶,参清沐的折子整整延续了一年。
苏义看眼皇上身上的女装,便知皇上暗示的意思,身在满是太监的后宫,与女子走在一起确实很显眼,但先走与她分开又舍不得。
苏义眼尖的看到桌子上的茶盘,坏心的一笑,拿起来放周天手上,看着高高在上的她摆着小丫鬟的造型,心里说不出的想笑:“这样就好了。”她身上的衣服若不仔细看并不显眼,加上发誓简单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她:“跟我走。”
周天哪能不知道苏义的小心思,刚想小女儿姿态的抱怨两句,当触碰到冰凉的茶杯时,周天的心动了一下,他已经独自在这间房里做了很久了吧,茶叶破碎的漂浮在上面,粘稠的让人倒胃口。
周天服帖的低下头,心里有些怜惜,不管爱不爱,他们都是她的责任,周天抬起头眼里早已营满笑意:“走吧。”
苏义看着她狡黠的表情,突然很想把她抱在怀里吻,但他克制下心里的冲动,带着从心底深处延伸的温暖道:“呆会跟在我后面,别抬头。”如此令人心动的一张容颜,再低调的服装也掩饰不住。
苏义一扫刚才的阴霾,心情很好的带着‘小丫鬟’出了房门,穿过一排排走廊,走过假山流水的庭院,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唯恐养尊处优的皇上端着放了茶水的盘子走着吃力。
苏义想到这里猛然有回身帮她把水倒了的冲动。
“淑妃侍安。”
“奴才参加淑妃侍。”
两位长仆端着一缸水酒经过,见到苏少爷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跪安。
苏义只能端好架子往前走,周天一步步跟着,眼睛瞥着周围红光火艳的装扮。
陆陆续续有很多仆人丫鬟经过,因为明日是正式大喜日,六少爷又是嫡出这一房除苏义外唯一的儿子,苏府上下十分重视,里里外外都是人,越临近子时人越多,甚至已经有人巴结着来送礼了。
苏义一路走着,首次觉的自家大的不像话,让她端着杯子走这么远的路心里生出几分愧疚。
周天突然趁没人的时候赞美一句:“你家真漂亮,应该有八进八出吧。”
苏义闻言猛然停下,转身有种跪下请罪的冲动,想到不合时宜又硬生生忍下,刚才只顾着想皇上累不累忘了自家大院落超出了从二品的规格。
如果是以前,苏义会觉的他伺候皇上,皇上让他家享受这样的规格理所应当,但现在不知为什么有些心虚,他想澄清自己没有越矩,想说他没有因宠而贪私。
可话卡在嗓子里一句解释也说不出来,苏府的院落、来往的宾客、家里成群的仆人和现在就能听到唱礼的回响,让苏义说不出狡辩的话来。
周天不明所以,她只是说了句夸赞的话,苏义表情怎么就变了?
虽然官品府邸品级规格是她建议拟定的,但早忘了标准是什么,况且苏家贪污不是秘密,以前苏义又受宠,家里漂亮点也不过分啊。
苏义不知该说什么,转过身落寞的继续走,暗恨不知收敛。
两人继续走着,一路碰到了很多仆人,周天习惯的跟在后面不出声,突然有个声音让她诧异的抬起头。
周天好奇的顺目望去,来人应该是位妇人,穿着一身枣红色的对襟裙装,头上梳着随心髻,簪碎垂在耳旁随着她垂下的脸颊轻轻摇曳,手腕上带着一对粉绿色的镯子,指甲涂着荳粉,晶莹的色泽在红光下非常好看。
她的脸上没有涂厚重的胭脂,应该是位年轻的妇人,她腹部隆起目测有四个月身孕,她抬起头,圆润的脸颊衬的她富贵安静,她的手悄悄放在腹部,脸上带着决然,声音非常好听:“我有话跟你说。”
理所当然的语气才引起了周天的主意,周天好奇的目光多了丝探究,忍不住在来人腹部转呀转的,不一会儿生出几分嫉妒,暗恼自己怎么没有。
苏义觉的整个人都懵了,直觉辩驳句:“跟我没关系!”他——他——常回来不假,但不绝不敢背着皇上做什么!
心幽诧异的抬起头,她只是有话跟他说,什么没关系?心幽不明所以的抬起头看着苏义。
苏义急忙回神,恼怒这女人没眼色。
心幽完全不懂怎么了,以前刚嫁进苏府时,苏义碰到她被夫君的侍妾谋害,苏义帮了她一句,她才知道那些女人竟然要陷害她,也知道了帮她说话的人是她指腹为婚的男人,也是那时太子最宠的男侍。
她嫁入苏家七年了,好不容易怀了孩子,前几天不小心险些没了,她怕,想保住这个孩子逼不得已找上苏义,想让他帮忙护住这个孩子。
苏义从未有一次这么讨厌看到她,想到身后的皇上,心里更是把大嫂骂到娘家,他承认以前很喜欢这位指腹为婚的女子,还偷偷见过,加上那时候被太子整的凄惨,难免有些对平静的正常生活有些向往,心幽便是当时合理的幻想对象。
但那是以前,现在他早不这样想了,最近两年连想都没想过,他都快忘了她了,她莫名其妙的冒出来干嘛!神经病!
周天没有想歪,只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找自家男人,再怎么也会好奇吧,毕竟怎么看也该是找她自己老公的私事。
苏义忍下心里的不快,没有鬼迷心窍的把人轰走,否则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有事。”
心幽见他恢复正常,松口气,跟苏义说话她莫名的有压力,可想到对方曾经是自己的良人,便希望他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帮她保住这个孩子,何况他帮过自己很多次,或许他也是念情的。
她嫁进来后事事不如意,丈夫也不是想象中的样子,难免对眼前的人多了份依赖,也会想如果他不是被皇上抢走,没有侍妾没有通房的他或许会对她很好。
正是这份想法和苏义几次三番的帮助,让她觉得或许苏义与她的想法一样。
心幽看眼周围陆续的人,再看看苏义背后跟着的丫头,垂下头悄声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心幽绞着手帕,心里很慌张。
周天还是听出对方语言中没有会被拒绝的尴尬,是什么给了她自信?还是她经常如此?所以肆无忌惮?
苏义站着没动,表情严厉淡薄了几分:“嫂子说吧,这里没有外人。”
心幽闻言二十多岁的小脸充满了茫然。
在世人眼中看来已是妇女,在周天看来只是半大孩子的心幽平添了些娇弱,她应该没少得到苏义的帮助吧,要不然语气如此不知感激,甚至没有给苏义请安,苏义现在可是有正规封位的妃侍。
心幽的目光落在苏义身后的丫头身上,意思是这个是外人。
周天见状本不想动,她可没大度到被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人带绿帽子的地步,可看到对方有身孕,周天不禁想退一步。
苏义却道:“不用,她不是外人,嫂子,本宫急着去看六弟,如果你没事恕本宫不奉陪!”
心幽闻言满眼受伤的后退一步,仿佛没料到自己的请求会被拒绝:“我……”
周天突然探出头,看着对方倍受打击的样子觉得好笑:“夫人,淑妃侍的话您没听懂吗?怀着身子身边不跟着丫头万一出了事,可是你自己做母亲的不负责,还有夫人手上的颜色,呵呵,还是少涂些对孩子也不好,淑妃大人,咱们该走了,皇上给的东西大人该及时送到。”
苏义急忙应下,随即恶狠狠的瞪眼心幽,从未觉的此人如此拎不清,她怀孕关他屁事,还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他,他又不是她的谁,至于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要是让皇上误会了!看他不剁死她!
心幽被苏义眼里的冷漠吓的后退两步,更为刚才那女子口中的皇上心惊!她……她刚才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心幽心里顿时慌乱,仿佛自己和苏义偷来的那点心思已经被皇上撞破,顿时脸色苍白觉的腹部很痛,她急忙叫住一位小厮去喊大夫才平稳住受惊的心,忘了去想敢越过苏义说话的丫头是什么人!
苏义此时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皇上看看,急急忙忙的跟在周天身后,满头大汗的申辩:“我跟她没什么!我真跟她没什么!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跑出来!您相信我,我发誓心里只有您。”
周天生气的站住瞪着苏义急于解释的脸:“没什么她敢理直气壮的拦住你!我看她心里很觉的你们之间有什么!如果不是你做了什么她会有那种感觉!”
周天越说越觉的很有可能如此,不禁更生气了:“亏我还半夜三更跑来给你弟剪袍!你就是这么对我,天天回来就是为了看你老情人一眼!”周天终于想起那声‘大嫂’的意思,生气的把托盘扔地上转身就走。
苏义见状慌忙不已,甚至没能力判断出皇上如此大火气的意思,他一把抱住周天,唯恐她这么跑了再也不让他回宫,通奸是大罪,如果被定案他永远别想跟她一起。
苏义迫切的抱住她解释,眼里的焦急慌乱无措,可能是以前有过那种想法,面对皇上的质问没来由的心虚:“我跟她真没什么,皇上,苏义对您怎么样您还不知道吗?不要说苏义现在只爱你,就算是以前,皇上如此强势谁敢背着皇上胡来。”
周天拽住他一个转身把他扔在暗处的假山上,躲过了一批走过的仆人。
苏义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还以为她气急了想施暴,本能的抱住头想任她打。
不是苏义没出息摆这姿势而是焰宙天打人像呼吸,打死人更是家常便饭,苏义是下意识的举动。
周天本想抱怨的踹他一下的举动硬生生的停下,想笑又不能笑的看着他,她造的哪门子孽,发个脾气也不行,
周天到底是不忍心,没有不讲理的‘施暴’,但语言上可不能这么算了:“我要是不强势你就会乱来了!”
苏义没料到被反将,这种时候更不会注意皇上语气里的娇蛮,只是觉的自己死定了和被逐出皇宫的恐慌:“不是,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绝没有做对不起皇上事!”苏义瞬间跪下,眼底坦荡的看着皇上,指着身后的岩石:“微臣对皇上一片真心,如有一句假话微臣撞死在这里!”说着为表决心就要往石头上撞。
周天吓的一惊,急忙拉住他,因为力道过大苏义直接撞周天身上,撞的她心口痛。“嗯……”
苏义急忙抬头,下意识的帮她揉:“怎么了很疼吗?我没注意我去传太医。”
周天急忙拉住他,疼的眉头皱在一起:“没事,不会死啦。”命运对她太不公了,小女人一下也会死人:“你要撞死我,你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还不许我发火。”周天趁机狠狠的掐他一下。
苏义总算恢复正常,看到周天眼睛里的娇蛮抱怨,一颗心总算落地,伸出手安心的把她抱在怀里,急于平复刚才的恐慌,他以为他真要失去她了,还好只是玩笑。
周天感受到他的不安,打算掐第二下的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不得不苦笑的伸出手拍拍他的背,再次确定了她的身份不适合跟他们开玩笑,胆大如苏义也不行,更别提一句话就急忙去换衣服的孙清沐了。
周天无语的骂句焰宙天,但心里也贼高兴了一番,果然暴力下面出忠夫,哈哈!
周天心情不错的故作‘施恩’道:“以后不准搭理她。走吧,你弟真要等急了。”说着愉快的牵起他的手。
生活哪有那么多不真心,在一起就是好。
苏义心情非常不错,连带着走路也虎虎生风,也不觉的自家宅子给自己丢人了,疾步走在前面,非常有闲情的让一路跪向六弟房间的仆人起身。
苏韵穿着暗红色的常服,头上束着红宝石发带,眼睛亮若星辰,十七岁的年纪正是张扬的时候,此刻他坐在一堆同龄的兄弟间哈哈笑着,不知谁说了‘红颜帐暖’围坐的人都笑了。
苏韵羞涩的也跟着笑了,混着小少年对成婚前的期待及不好意思,显得朝气蓬勃。
苏韵见哥哥进来,立即起身高兴的迎上去:“哥,是不是辛大人来了。”
周围的少年见状,同时起身收住笑脸,郑重的给苏义行礼:“参见淑妃大人,大人万福金安。”
其中一个少年好奇的瞄眼传说中皇上宠爱的男妃,入目是一大片银白色的宫装,宽大的袖笼,晃眼的金线,本该是俗气的配色可通过繁杂的隐图绣在银白色的宫装上,显得贵气非常。
少年不敢再往上看,急忙垂下头,候在一边。
苏义心情不错的揉揉弟弟的脑袋,见他终于高兴了,心里也放心不少,原来老六喜欢钱家的女儿,他要是没问,恐怕就乱点鸳鸯了,幸亏皇上提醒了他:“不错,长大了。”
苏韵听大哥也这么说更加不好意思,但朝气蓬勃的眉眼泄露了他的好心情:“哥,我都要成家了,别当着我朋友的面揉我头。”
“知道不好意思了!”苏义背过手严肃的道:“行,哥不笑你!不过,苏老爷可不可以让你的朋友退一下,你该剪袍了。”
苏韵闻言诧异的看向大哥:“辛尚书来了吗!我怎么没听到传唱。”说着拍拍衣衫急忙就要出去相迎。
苏义顿时对辛成玩这一手‘临时变卦’不满,刚才他已经接到消息辛成确定了不来派了他儿子辛述来道歉,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但怎么也改变不了他摆了弟弟一道的事实,想到这里苏义语气欠佳道:“不是他,哥请了别人。”
众人见苏义发话了,哪有真等到被‘请’出去的道理,主动告辞离开,心里虽然好奇苏公子请了何人为苏韵剪袍,却也不敢多好奇心,能被苏义用到‘请来’又让外人回避的大人,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苏韵看着仆人丫鬟也出去后,心里肯定了所有人的猜测,悄然拉低声音道:“哥,你不会找来了……”
苏义心情得意的弹弹他脑门:“知道就好,快去换衣服,她可是看在哥的面子上才来的。”
苏韵心里的猜测被证实,顿时激动莫名:“真的!我去换衣服!”说完疾步跑到内殿找出准备好的两阶袍换上,心里充满了期待。
苏韵对皇上的态度很复杂,以前是绝对不喜欢,但这些年随着皇上的努力,恐怕无人能坦然说出这两字,皇帝的博学、政治敏锐度、雷霆手段震慑了所有人,当然包括苏韵。
只要皇上对他哥好,不打他的注意,焰国国泰民安,他就觉得皇上是个好皇上,何况皇上完全超出所有人的预计,把焰国推向第二阶大国,还得到鹰国的青睐,这是焰国子民想都没想过的事。
苏韵脸上充满了期待,英明神武的焰国君主为他成婚剪袍,他怎么能不激动。
苏韵穿好衣服急忙跑出来:“哥我穿——”苏韵的眼睛在看到大哥身边的女子时吓的魂飞魄散,先发制人道:“你是谁!敢擅闯我的房间!”说着赶紧跑过去把苏义拉自己身后,示意他快走从窗跑,这女人肯定是有人想陷害大哥。
周天见状笑了,调侃道:“苏义,你弟对你不错吗,害得朕都有些舍不得了。”
苏义闻言立即把她拉到怀里:“不许您这么说,他是我弟弟就是你弟弟,您不能出尔反尔。”
苏韵顿时呆住,身体僵直的站在原地忘了该说什么!眼里还维持着刚才的怒意忘了散去!
苏义见小六愣着,斥道:“小六,还不谢皇上恩典,如果没有皇上赐婚你休想娶到称心娘子。”
苏韵呆愣的跪下,眼里充满难以置信:“皇……皇上……”怎么……会……苏韵大着胆子看了‘皇上’一眼,紫粉色的长裙,简单的簪钗,看着哥哥笑时的眼睛,漂亮的让他震惊,正因为太漂亮反而更惊悚。
皇上怎么可能穿女装?!
苏韵瞬间坐到地上,因为太震惊脑子一片空白,因为以前见过皇上,此刻看到不容反驳的脸才更觉的两腿发软,不是他孬种而是当今皇上可能是女子更让他震惊!说出去谁信啊!
周天反而笑了:“你弟弟真聪明,至少没想到我是男扮女装。比孟先己强多了。”
苏韵闻言突然想这么死过去!皇上真是女人!
周天离开苏义的钳制,态度温和的走过去,低下头,长发垂在两侧,淡淡的一笑:“苏小六,你的吉时快到了,麻烦你站起来,朕替你剪袍。”
苏韵闻言仿佛受了盅惑般呆滞的站起身,惊恐的看向自家大哥。
周天接过苏义递来的毛巾擦擦手,拿起桌上红色托盘里放着的绑红绳剪刀,在苏韵身上穿着的两色奇怪衣服围裙部象征性的剪下一刀:“剪去前尘迎新成,前途似锦官运昌;二剪小人……”周天依照习俗,念完了谋长的十剪如意,放下剪刀,为苏韵整整衣服:“吉时吉运,希望你对得起你哥对你的疼爱。”
说完周天从后窗离开了。
待苏永忠带着众人从前院‘闯’进来,见到儿子剪了袍,再联想到刚才那些孩子对自己报备的话,激动的看向一旁站着的苏义:“淑妃大人,是不是皇……”辛成那老匹夫不来算什么,如果辛成不到能换来皇上亲自下剪,他会让辛成一辈子不来!
苏义没有接话,心满意足的走向还在愣神的弟弟,拍拍他的肩,为他再次整理衣袍,这一刻他觉得小六真的长大了,将来母亲和苏家、甚至往后的自己要靠他来支撑,他相信小六就算做不到最好,也会是有担当的男儿!
苏永忠激动的看向苏义,想质问他皇上去哪了!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敢跟苏义发火,只好隐忍的再叫一遍:“淑妃大人——”语气透着强硬。
苏义不会接话,皇上没有明着来,他就猜到了为什么,苏家不是忠良之后,还经常办怨声载道的是,如果皇上明着过来难免寒了忠良的心,所以他不说;可皇上毕竟来过,大概是不介意别人猜,所以他给他们足够的想象空间猜,为老六铺路:“老六,不要辜负她对你的期望。”
苏韵回神,眼里被坚毅和信心代替:“哥!我不会另你们失望!”皇上是男是女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只要记住那人是皇上,是哥哥如今非常在意的人就行!
‘你们’赶过来观看剪袍礼的亲眷客人心里多了些肯定,能与苏义并列‘们’,不是皇上还能是谁!
能被苏永忠邀请来观礼的都是人精。
“苏大人,令郎好福气啊。”
“令郎才高八斗、聪敏宽厚,将来必成大器。”
“谁说不是,虎父无犬子,与淑妃大人一样令人羡慕。”
祝福声霎时间此起彼伏,有幸被当今皇上剪袍是多大的荣耀,今非昔比,皇上重视谁谁就可能成为官场宠儿。
众宾客看苏韵的目光变得不一样,完全不再是看毛头小儿,多了些郑重和讨好,为这位唯一得到如今的皇帝亲自剪袍和贺礼的人锦上添礼!
苏母站在人群中,喜极而泣,受了这么久的委屈终于看到儿子成才,她怎么能不高兴,前不久她还以为这个儿子也保不住,想不到峰回路转。
苏母别有深意的看眼站在人群中卓尔不凡的大儿子,淡淡的笑了,她还求什么争什么,两儿子都好好的,她便知足,至于被钱权迷了心窍的老爷,她懒得再管,只要他不算计自己儿子,她就不给他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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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听风
辛述温和的站在人群中看着,一别以前不起眼的穿着,为了迎合喜气穿了身红紫相间的长袍,可即便这样,五官大众化的他融在人群中一样不显眼。
他是替父亲来请罪的,这种事无所谓谁对谁错,苏家以往也没给过辛家颜面,单凭辛家目前承认辛一忍的关系不足以让父亲为奸臣之后剪袍。
但话虽如此,可皇上亲自为苏韵添剪又不一样了,岂不是显得父亲不受信用,在苏韵成婚时拿大,哎,若是皇上再听信苏义几句耳旁风,父亲这次就得不偿失了。
辛述马上又否定这个猜测,现今皇上虽然宠后宫,但绝不到为他们动朝臣的地步,想到这里,辛述不免安心,对当今皇上的所作所为多了些佩服和敬重。
就像今天的剪袍,皇上来没来全凭猜测,可以是苏家故意为之引人误导,可以是真的参与,不管是哪一种,苏家的目的都达到了。而对皇上来说有很好的安抚了宠妃。
辛述不禁转头看向苏义,人群中他英姿勃发,五官俊朗,即便风吹日晒过也不见男子特有的沧桑,反而更有韵味,身上穿着宫内妃侍的银白提花宫装,举手投足间多了份安恬的侍者温和。
辛述突然觉的单论长相苏义绝对不俗,虽然不如沈公子的貌若星辰但也是人中翘楚,难怪皇上能恩宠他多年。一忍在他们之中恐怕很难分到一席之地。
不过不被宠招也好,看的出一忍现在生活的不错。
辛述立即收回脑中的想法,见大家忙碌着恭贺,悄悄的退了出去,他已经代父请罪,再留下去也不受欢迎,不如离开。
辛述静静的退下,平静温和却不显眼的离开喧闹的苏府,一路从内宅走到门外,天生容易融入人群的长相和周身不存在的少爷架子,让他看起来像位普通的宾客,畅通无阻的离开。
车夫见少爷出来急忙迎上去:“少爷,请上马车。”
辛述仰头看看天上的月色,好久没如此安静,从年初开始被了准备今年春殿,一直与友人探讨学问,父亲又买了几位文人照顾自己温书,道是很久没出来走动,看着天上明亮的月亮不禁吩咐道:“我走走。”
辛述慢慢的走着,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春殿在即,还有人甘愿卖学问,哎,只能说不明智!
辛述走到大道上,踏着月光慢慢的走,看着两年间变化到天壤地别的街道,从心底里好奇当今圣上如今的样子,想来不会是八年前纵欲过度的苍白脸色吧。
辛述惋惜的叹口气,自从太子到处抢人开始,父亲再没让他在家呆过,说是历练其实不就为了躲还是太子的皇上,很多大臣家的子女都是如此。
辛述刚转入另一条大道,向最近的公交站牌走去,突然惊喜的走过去:“周兄!”
周天已经换了男装,没有让人跟着过来看看公交车晚上偷懒了没,结果她站了一盏茶的功夫还没见车死过来!正憋了一肚子火!猛然听到有人叫她便看了过去。
周天想了一会,才记起他是谁,没办法这一个月见了几十位学子,她能一眼认出对方才鬼:“哦——辛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