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述欣喜的跑过去,显然比周天惊喜:“真的是你?我以为看错了,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街上。”上次在朋友的宴席上他对周天的印象很好,匆忙一见没来得及多说,但看得出他学识渊博,为人可亲,还有种说不出的亲和力,仿佛会发光般让人忍不住追逐他的话题。
周天对辛述的印象也不错,没什么架子与大众学子关系不错,盛都但凡有点名气的学士都是他的朋友无论贵贱:“晚了吗?我可觉的夜的祥音刚刚开始。”
辛述挠挠头显得有些腼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的跟他说话时会觉的自己矮了一层,或许是他身上的气势,但他觉的除此之外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周公子说的有道理,不如在下请周公子喝茶。”
周天想着反正没事,只要她赶上早朝回去陆公公抱怨两句,她示意暗处的贺惆贺怅别跟着,上了终于赶来的公车,在夜生活最繁盛的闹街下站。
盛都的夜生活经过两年的熏染已经非常成熟,闻香台、解意楼已经不是夜生活的主题,茶楼、听风苑、温酒斋,等雅致的去处成为新一代封赏,因皇家昏庸一度关闭的各项文人夜活动早已复苏。
现今正直万家学子齐聚盛都时,文人骚客、老翁少儒数不胜数,更加装点了盛都本就繁盛的夜生活。
风雅一条街内的所有客栈均为打烊,整条街上最大的听风苑灯火通明,琴声伴着茶香从内室飘来,让玉楼颇有文人雅士的风骨。
辛述与周天在这一站下车,辛述兴致高昂的道:“周兄,就是这里,从昨天开始未来的十天内这里将决胜出听风苑新一届的文风新贵,琴棋书画、策骈股经,共有八尊,以周兄的才学定能拔得头筹。”
周天笑而不语,她除了会摆弄数字,写些还算能登大雅之堂的字,文采方面不敢见人啊。
辛述热情的招待:“走,没有周兄听风苑不听风也罢,哈哈。”
“哪里,哪里。”她不敢托大。
听风苑外灯火通明,迎客的小二讨喜贵气:“客官请。”清亮的小嗓子声音喜气昂,穿着干净搭在肩上的毛巾上绣着一朵莲花,楼内的小二能爆出成百菜名,秀着各类绝活的跑堂穿梭其中,大厅中间的香案上摆放着六足金兽香台,上好的香气混合着茶叶的浓厚,源远幽香。
周天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每次都被这里似书香世家的摆设弄得的啼笑皆非,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高端特色经营。
什么时期也有高端会所,听风苑不是最顶尖的,但却是人员流动最庞大的,且更符合当地国情,远不是自己想占领高端市场想几个策划案就能分一杯羹的。
辛述与小儿说了几句,热情的小儿立即迎着两位去了二楼的雅座。
雅座不同于雅间,在以圆形为主的阁楼里,二楼的雅座隔开了三面墙,看向中间大厅的部分是敞开的。
听风苑内丝毫看不出夜色浓重的清冷,反而高朋满座,琴音袅袅,中间的圆台上挂着三个大字‘春诗集’,不少文人围在大字下面摆放的上百桌子上书写什么,基本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好不热闹。
辛述边往上走边道:“看来上次对联的赢家确定是段敬槿了,这次的春题诗赛不知谁能拔得头筹。”
周天知道这便是诗词赋中的诗考,但她天生对文不感兴趣:“我看这次非辛小弟莫属,辛弟在诗歌上的造诣,愚兄佩服不已。”道歉的路上还有闲情出来转转,歉道的果然没诚意啊。
辛述腼腆不已:“哪里,略懂皮毛,不及周兄。”
周天含笑未答,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只会九年义务教育里的诗词,她是以突出的数学成绩被名校破格录取,可惜了解她的都已经不在,而她靠着九年义务教育里的诗词在焰国博了个还算不错的才子之名。惭愧!
“辛兄,这里!咦?周兄也在!稀客稀客,自从上次一别很久没见周兄了,也很少在聚会上看到周兄,想必周兄是想在殿试前一鸣惊人,连夜苦读了吧哈哈!”
赢明千状似不悦的接话:“行了,就你话多!不说话没人当你死了!”
辛述不好意思的看眼周天:“周兄别介意,有觅没有别的意思。”继而对一副白痴样的宫有觅道:“小宫还不向周兄赔不是!”
“不用,宫少爷口无遮拦我多少知道一些。”
周天的话引来雅座内一片小声。她才发现,原理这里聚了很多人,除了她见过的辛述、段敬槿、张弈含、还有黄友善家的黄烈其他的她并不认识,而这里至少有十几人,就是说大部分她都不认识。
好在文人相交似乎也不用多熟悉,大多聚在一起与相熟的人说话,或者帮忙引荐,不见多尴尬。
张弈含看到周天的一刻,瞬间站了起来,俊逸的脸上闪过错综复杂的神采。
黄烈见十哥站了起来,不解的放下茶杯看向他:“怎么了?”
周天看了过来,和善的笑着:“张兄弟也在,好久不见,带我向令堂问好。”
黄烈看到了来人,惊讶道:“是你!”一辆车卖一千万的哪位,但现在看来焰国的汽车远销各个大国,已经不止一千万这个数值,黄烈立即换上好奇的表情,拉着这个比十少还俊美的人坐自己身边,小声问:“那车是你买的?你爹真舍得给你花钱。”
张弈含表情古怪的看着皇上,显然他又在‘平易近人’,若不是因为上次皇家需要他也不会知道此人便是皇上。
没有传说中纵欲过度的酒色贪婪,也没有青面獠牙、食人骨肉的凶恶,反而贵气逼人、儒雅俊朗,但人的名树的影,张弈含心里对这位少年皇帝充满的敬畏的戒备和难以言明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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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拙见
周天对黄烈温和的笑笑,有别上次相见时的应付,这次笑容安恬神情温和,黄友善虽不是正臣,但去年一年没少上贡,盛都的学堂一半是他出资:“哪里,我爹没少训我乱花银子。”
黄烈顿时感同身受,他也因此经常被父亲教训,此时如遇知己般,拉着周天说父母如何小气还总喜欢教训人。
周天和善的听着,不断的点头认真的回话,说到气愤处同黄烈一起哀叹父母不理解自己两句,两人瞬间因共同话题成为朋友。
周天从话语中知道黄烈是个虚张声势的人,骨子里很单纯,要不然不会与第一次见面的人说如此私密的话。
黄烈说的很起劲。
周天听得很认真。
两个人坐在二十多人的角落里不起眼的闲聊着,都不是众人相交巴结的主要人物。周天边与黄烈说话边注意到这次聚会的二十多人是以辛述、段敬槿、张弈含和那位脸上有疤的男子为主,众人围坐在他们周围或说着时政要闻,或唱着小资情调,或对下面的诗词评头论足。
黄烈滔滔不绝的说着,似乎有满腔怒气不知如何发泄,似乎周围的小事他见多了并不关注,他突然看着,凑近他小声的问:“周兄,您怎么让你爹答应给你买的?”说完不好意思的脸颊微红,像极了辛一忍犯错后的样子。
周天惯性的宠溺一笑,也压低头道:“我说不给我买就让周家断子绝孙!”
黄烈闻言惊讶的看着周天,眼睛里写满了敬佩:“这也行!”可……可他不是家里唯一的嫡子,好像不管用。
周天笑的更加高兴,小东西不会真想效仿吧。
张弈含趁着众人讨论的空隙,看向黄烈和皇上,皇上眼里的纵容让他心头一惊,下意识的看向满脸愁苦的黄烈,丝毫不觉的危险就在身边。
张弈含见皇上低下头与黄烈说着什么,黄烈与他头靠的很近,皇上眼里的宠溺毫不掩饰,仿佛黄烈说什么他都能包容一般,那份情谊让弈含不自在的撇开目光重新融入人群。
可余光还是忍不住看向他们,心里忍不住揣测他喜欢黄烈那种男子吗?难怪父亲提议让自己入宫他断然拒绝,就算与自己说话也严肃异常,原来他喜欢黄烈这样带点天真傻气的孩子。
围坐在张弈含周围的人见张弈含走神,‘尽责’的向张弈含不断关注的地方看去,就见常跟在十少身后的黄公子正与别人聊的开心,而那人似乎就是最近盛都风头正盛的周少爷。
不知谁看出张弈含眼里掩饰的落寞,阴沉的目光一动,别有深意的缓慢声音不温不火的对着周天响起:“这位就是周公子吧,小弟蒋晋书久闻周少爷文采,不知道周公子对楼下春题为材的诗词可有兴趣。”
张弈含不解的看了蒋晋书一眼,瞬间看向眦仇必报的皇上。
周天见有人点到自己,从愉快的闲聊中抽身,看向握着扇子对自己微笑的蒋姓公子,此人五官不错,眉宇别致,脸色带了三分苍白,显得十分瘦弱,眉毛衔接在一起,应该是传说中的心无天阔的针尖人,但他却把两眉间的眉毛刮了,还涂了似肉色的粉彩,不细看不明显,但对见惯了化妆术的周天,一眼便能看出他的遮掩。
其实人长万像,眉毛聚在一起并不一定是小心眼爱计较的人,此人若心中坦荡绝不会注意这些小细节,可他偏偏遮盖起来,虽有可能是不想给人第一印象就不好,但至少说明他是位不自信的人。
周天闻言面容带笑,都是她的子民,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人,缺点与优点都会试着欣赏:“蒋公子客气,周某不才,对诗词通知甚少。”
张弈含明白他不是说笑,急忙解围:“周兄谦虚了,周兄博采众长岂是我等能非议,蒋兄,小弟这里有春诗一首,请众位赐教。”
众人瞬间被张弈含的话吸引。
好事者唯恐这位不轻易出手的十少爷反悔,急忙捧来了笔墨纸砚让张弈含提笔留墨。
围坐在辛述等人身边的学士也聚了过来,不禁都想见识这位家室富可敌国的十公子文采是否如传说中一样斐然。
周天见店家的笔墨纸砚备的如此快,不禁对张弈含歉意的苦笑,对方怎么说也是替自己解围,以为随便编几句能应付过去。
可如今要留墨宝,这首诗就要三思而下笔,尤其是在听风苑选诗魁的时候,十少身为盛都八杰,若不能留下名词,就不是他一人颜面的问题而是说盛都这一届新人水平的高低。
周天此刻只能怪他们这批人名声太大,让店家时刻准备着上好的笔墨以备这种不时之需。
张弈含收到皇上的歉意,心里顿觉安心,他接过笔挽起衣袖,长发随着他微微倾斜的身体下滑,光亮的黑段丝绸完胜贫苦大众出身的众男子。
张弈含表情闲适的起笔,字体一改他谦和的长相,苍劲有力、肆意张扬颇有几分后世狂草的风采。
不一会,一首韵律颇美的诗词跃然纸上:
天家细雨润如酥,
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
绝胜烟柳满皇都。
“好诗!”人群中不知谁赞了一句,此起彼伏的叫好声顿时不绝于耳,因为一首诗引发的讨论绵延开去。
黄烈坐在角落里,眼睛诧异了片刻,继而笑了拉低周天小声的在他耳边道:“十哥自从见了几次皇上,文章都开始像翰林院的皇家文书了,这种时候也不忘歌功颂德。”
周天笑的十分开心,眼睛眯在一起,笑态迷人,谁不喜欢听好话,尤其自己的努力得到肯定更觉的高兴:“我觉诗很好。”
黄烈顿时与有荣焉:“当然好,也不看十少是谁,区区一首诗词能难倒他。”
小家伙还挺心善。
人群中夏学华看着张弈含随手写就的诗,心里顿生仰慕,盛都果然如明千所说卧虎藏龙,张家十公子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还有前些时间拿下对联魁首的段敬槿,他们的学识完全不是东躲西藏多年的自己能比拟。
夏学华看着被众人拥簇的他们,心里顿生苦涩,张弈含是这些年的新贵,家族底蕴不能与辛家和段家相比,但此人依然以自己的所学成功占据盛都名门望族的文贵一员,可见其文采之高。
夏学华眼里的落寞一闪而逝,若是侯府不被抄家……已经没有如果了……
段敬槿看向张弈含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周正的国字脸难得露出几分疑惑,向来严谨的五官出现了短暂松动瞬间又恢复正常,张弈含在歌功颂德?
段敬槿不觉的不妥,段家不管谁为政,面对焰国律法一律公事公办。
张弈含注意到段兄的目光,坦然的回望,两人无声的交流稍纵即逝,段敬槿在八杰中很有威望,不是他多有才而是他严谨治学,听说他的成长路也一直标准的严谨,是这次殿试呼声最稳定的参与者。
眉毛刮平的蒋先生目光越过称赞的人再次看向周天:“不知周公子觉的如何?”
众人闻言一致看向没有发言的周天,不可否认,盛都很多人对这位不怎么发言却轻易融入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周天有些好奇,盛都周姓大户不是没有但能支付起一辆车钱的不多,而这人偏偏有一辆,不得不引起众人旺盛的揣测心。
张弈含闻言不悦皱眉,此人再三挑衅周天,还以他的诗词为媒,未免太不通事故:“蒋公子,张某自认水平一般当不得周公子高论,蒋公子还是勿给张某锦上添彩!”最后几个字说的不不慎愉快。
段敬槿看向张弈含,不曾落在周天身上的目光看了过去,张弈含第二次维护他了?
蒋晋书没想到十少爷会不高兴,表情顿时有些僵硬,他以为十少不喜欢此人。
夏学华也看了过去,入目所见是一张俊逸脱俗的脸,浑身透着难言的贵气,还有种大浪淘沙人依静的平和,相比亦是位身份尊贵的人,否则养不出周身的霸气。
赢明千也看了过去,不禁震慑于此人眉宇间的尊贵,他隐约觉的此人身形熟悉,但又想不起哪里见过。
众人安静的看过来,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正在和朋友闲聊的辛述见状,急忙解围道:“蒋公子是对周公子好奇吧,恐怕在座的众位朋友不认识周公子,周公子不是盛都人士,远道而来对盛都有份陌生,平日不爱说话,今儿倒是被蒋公子捡着了,呵呵,周兄,怎么样不吝赐教啊。”
气氛霎时活跃不少,但更对能让十少护着的男子更敢兴趣,难道此人是十少表亲,或者是……盛都暗地里流行什么,大家不言而喻。
周天不慌不忙的看向众人,神情一如既往的淡然,闲适的表情带着几分尊贵的睥睨,并没有因为蒋公子的问话有任何不悦,展现着良好的风度:“竟然众位肯听在下拙见,周某卖弄了。”
☆、374哪首
皇上不是白当的,高位坐久了,对这些小手段连怒气都没了:“张公子的诗大家刚才欣赏过了,词句甚优,落笔若画,周某不才不敢多言,只是个人觉得与周某听过的《春江花月夜》相比有所不足,但在同为的律诗中堪称佳作。”
众人闻言有些呆萌,这算评价吗?太中肯了,什么都没说但人家确实说了,这人……莫非是草包!不像啊!长的如此俊秀或许是父母所赐,但通身的气质却需家学渊源的熏陶。
“不如周公子作一首。”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声,顿时众人都看向周天,眼里充满了好奇的期待。没有任何恶意,只是纯粹好奇。
黄烈沾了点小光也成为众人目光一角的焦点。
张弈含也好奇的看着周天,虽于皇上相处了一段时间但却对她一无所知,人人都知皇上无才但她智斗月国高铭文时又不是作假,那一手漂亮的赠欧阳,一度被众人传唱,皇上真的文采不行吗?
周天被二十多双好奇的眼睛看着,心里顿时叫苦不已,这个……若是什么都不写以后被这些人在殿前见到好似有点小丢人。
周天想到这里,顿时豪情一促,非常无耻的决定再抄一次:“既然大家抬举周某,周某就献丑了。”
上好的笔墨纸砚恰到好处的在几位小二恭敬的托举下送来。
周天在心里暗骂此店比自己还无耻,朕的可是墨宝,收藏是要给银子滴!现在似乎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当日行一善了。周天提起笔蘸蘸墨,挽起衣袖,一气呵成的挥洒开来:
离离原上草,
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
不枉她六岁就会背这首诗,穿越了一次也没被时空挤掉,感谢九年义务教育的荼毒。
夏学华看到第一个字震惊不言而喻,洒脱肆意的笔触,一挥而就的从容,行云流水的笔锋,刚劲有利的触感,仿佛每个字有生命般在纸上留下炫目的重彩,他自认三岁握笔,时至今日也没练出如此浑厚的笔触。
段敬槿眼里也露出不可多得的激赏,单这一手好字已登峰造极,无论他写出什么已经不重要,但周天还是给了他重重的惊讶,当一个个简单容易的字,组成一首易解的诗时,纵然觉的那容易也变的别有深意。
辛述意料之外的看着桌上的字体,隐约觉的熟悉,但又想不起哪里见过。
赢明千也震惊了,对文学半懂不懂的他竟然念一遍便理解了其中的意思,更令他惊讶的是如此易解却能不让诗词显得庸俗,这首看似随意实在也的确太随意的诗,要多少底蕴才能一蹴而就。
张弈含有所准备也被皇上的字迹振服,他的字体在同辈中已少有敌手,想不到皇上更胜,酒醉憨迷的他难道还记得练笔法?
但随即又被诗词中暗含的意思露出一缕担忧——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恐怕在众人知道周天便是当今圣上后,这种诗就会换一层意思了,张弈含想到这里,默不作声的微叹,多少冤魂埋在他的朱笔下,多少忠良之后前赴后继的想致皇上于死地,难怪皇上每次都赶尽杀绝,原来有这层意思。
周天小小的得意着,在文学上从未出过风头的她,难得小孩子心性的得意洋洋,颇有种把老学究压下去的与有荣焉,以前她经常被爷爷的朋友批评无文艺风骨,如今终于扬眉吐气一回果然不一样啊。
当得意的周天触及到张弈含错综复杂的视线时当场僵住,然后再看看自己剽窃的诗,脸色也跟着难看。
她甚至能想想到如果孙清沐看到这首诗会立即卷起来警告她再也不能写!
周天表情僵硬的对张弈含笑笑,此刻也想到了其中的含义,如今焰国好转已成定局,却从未有过一次翻案之事,朝中因为皇宫每日都有宵小光临,更无人敢提,因为谁也无法保证,这些宵小不是他们之后。
现在好了,自己这首诗一拉出去,回头再挖出是自己写的,估计很多人为了‘揣测’出的圣意都能把隐藏起来安分守己的人也杀了,解皇上心头之恨。
周天看着张弈含果然这样想了的脸,非常痛心的想把这首诗埋起来,但看着周围二十多双眼里的欣赏,她没脸办这件事。
周天懊恼的想,早知如此该把苏义带身边,一把掀了这张桌子,打死也不承认是自己写的抵赖过去,现在可好……
对啊!周天眼睛瞬间一亮,把扳指捏食指中间,对准了放置绢纸的桌腿。
周天刚要下手,突然锦纸被人捧了起来,与刚才张弈含写的那一首一起被拿了下去。
周天要哭的心都有了,她不就是没回宫出来吃个夜宵吗,至于这么整她!万一被孙清沐知道她一个月别想清净。
周天顿时捶胸顿足,暗恨自己不该贪图这首诗字体简单导致千古恨,想想‘春眠不觉晓’‘草长莺飞二月天’‘牧童骑个大黄牛’最不济还有‘小荷才露尖尖角’怎么就该死的选了‘离离原上草’!
靠之!离离原上长个屁草!
周天是悲苦悲民的好皇帝,是心系广大人民群众的好主席,是一心扑在三农建设上代表了焰国现今生产力、代表了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代表了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的领导人,绝对不是眦仇必报、赶尽杀绝的屠夫!
周天站在二楼的栏杆处,无力回天的看着果然被高高挂起的《草》,嘴角僵硬的扯动了三下,目光坚定的折回身,拿起还未来得及撤走的笔墨、袖子一挽!
小二们立即眼尖的铺平锦纸,镇住纸角,恭敬不失谄媚的来了句:“请。”
众人见周天又开始提笔,纷纷再次看了过来,虽然刚才那首诗不见的多好但字绝对登峰造极,只是为了一睹字的风骨。
周天想了一下,摊开纸,右手提笔而动:
锄禾日当午,
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
粒粒皆辛苦。
周天放下笔,心中顿觉舒畅,觉的自己为自己为数不多的名声挽回了点颜面,大家就别只记得她玩男宠弄出个男宫吗!
夏学华、辛述、段敬槿、张弈含等人此时是震惊了,刚才的那首顶多是首朗朗上口的诗,诗中虽然有千丝万缕的意思,但也不及直抒贫苦大众的心声来的震慑人心,也更容易得到共鸣,因为谁不共鸣极有可能是不体恤广大群体的恶人。
何况除了这些私心因素,这首《锄禾》确实是一首好诗。
周天可没闲情跟他们缅怀这首她七岁才会背诵,被家人讽刺了四年朽木不可雕也的深仇大恨诗,她赶紧催促小二:“挂起来,挂起来。”让大家知道她是三个代表的好皇上。
小二这次为难了,但也看得出此人在这些高傲的学子中也非常有地位,可再有地位咱也要守规矩不是。
他没在这首诗里面看到写春的意思,挂出去会被老板扣月钱,但若是不挂出去得罪了他,万一他高中状元,他也得被老板扣月钱,小二难为啊!“这……”不合规矩。
周天殷切的看着他,睁着狭长的萌眼,愣从霸王之气的气质里挤出点小女儿的讨好,就差喊声‘偶吧’,让她摆脱孙清沐喋喋不休的念功。
小二被看的非常不好意思,但也豪情万丈的把锦绢拿在手里!决定!挂了!
周天终于松口气。
四边此起彼伏的赞叹声终于入了她的耳朵:“好诗,周兄怜苦天下百姓,实乃我文人楷模。”
不甘落后的赞叹也跟着响起:“周兄如此有心,宫某佩服,天下百姓均是你我衣食来源,是我等未为他们着想。”
“周兄此诗堪称绝唱,若是能得直臣一观,必当殿试有望。”
“状元也不为过,哈哈。”
看戏的不怕事大,再怎样干净的一群人,也有心怀叵测之辈!周天当没听出他故意让别人针对自己的意思,只是一心惦记着她能不能逃过一劫。
此时楼下突然响起了琵琶声,轻抹慢捻的试弦音如云开之月瞬间融入人们的心底。
周天也下意识的看了下去,能在试弦时便有这等功底她认识的也才三人,此人琴音堪称绝妙。
琴音慢慢形成,行云流水拨开云雾般的清凉在听风院整座大殿内响起,瞬间压盖了诗坛内的热火朝天,吸引了听风苑所有人的目光。
周天甚至看到了几位友人脸上露出痴迷的期盼。不禁更好奇的向下望去,却悲苦的发现她这个位置只能看到弹琴姑娘的背影,但依然能从小小的背影里感受到她背脊挺直,手捻琴弦的坚韧。
一首别开生面的《春江花月夜》陪着幽寂的琴音从她口中唱出,那难以形容的美妙瞬间让周天通体舒畅,人分三六,音更是七八,天赋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显然此女歌声之美堪称罕见。
至于罕见到什么地步,周天觉的如果自己是男人,一定把她掳进皇宫力排众议封她为勤音妃,等自己死了也要让她殉葬继续听她为自己奏彼岸曲。
------题外话------
周天!让你主子一天多更点,不会屎啦!
周天曰:死鸟想要票还不想多更。脑残中…。
☆、375上吉
黄烈不受琴音影响,依在栏杆上站在周天身边,称赞道:“喂,看不出来你深藏不露。”说着把手里的果酒递过去,谄媚的低在他耳边道:“字写的真漂亮比他们都好。”
他还没见过平日高傲的十少和段敬槿都无话可说的样,显然周天让他大开眼界。
“哪里。”周天习惯性的谦虚一句,接过果酒,由于距离太近,呼吸难免有所刮蹭。
黄烈顿时愣了一下,他最后一句是凑在周天耳边说的,本意是不想他的好友听到,却不想对方的呼吸落在他脸上,让他愣了一下。萦绕在鼻尖的香气陌生的令人悸动。
周天继续道:“你也不错。”如此好听的琴音都听不进去,应该是五音不全吧,呵呵。
黄烈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不知是被那奇怪的香气熏染还是近看他的皮肤太过人,总之心弦莫名的骚动一下,连不小心触碰到对方的指腹时,觉的出奇嫩滑:“哪……哪里……”
周天被他莫名的羞涩弄得不明所以,这小子酒喝多了?
黄烈顿觉自己有病,急忙挥开心里莫名其妙的感觉,努力振作精神,见周天对琴音感兴趣,不禁压下心底的异常不信邪的又凑近周天道:“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她很少出宫,确实不知道。
黄烈立即来了兴致:“唱曲的是听风苑从解意楼挖来的台柱,上吉,声音动听吧,这首曲子说来挺惭愧,你知道是谁作的吗?”
周天嘴角僵硬的看向他,好像该说唱曲的人吧,上吉?上级?现在还不太流行这种说法,但名字很吉利,想登科的可以跟她喝一杯安慰自己也好啊。
黄烈见周天没答,以为他外地来的不知道,有凑近些周天,鼻尖的香气熏得人昏昏欲醉,让他舍不得离开:“是皇上。”然后又自顾自的道:“没想到吧,皇上那样的人也能写出如此好的诗曲。”
周天眼角抽动了一下,坏心的凑近黄烈问:“皇上哪样的人?”
黄烈没料到周天会靠近,当看到周天靠近后过分细嫩漂亮的面孔时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不假思索的看着他脱口而出道:“杀人如麻、妄自尊大、一意孤行、**无礼。”
周天闻言突然轻声笑了,听着耳畔悦耳的歌声,顿觉心情不错,除了第一个形容词,剩下的挺新鲜,不过想想也是,她这两年确实没让朝臣说话,但他们也得敢说。
黄烈的脸瞬间红到耳根,早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直觉的周天笑起来真漂亮,呆愣愣的眼里只剩下周天美丽的笑脸。
周天很民主,再次以行动证明自己不会对事实的评论发火后,绕回正题:“上吉有什么不一样吗?”
黄烈表情变的扭捏,羞愧的垂着头不自觉的与周天拉开一步距离,他怎么可以对兄弟有这么龌龊的心思:“她,她是十八驸马喜欢的女子,十八驸马想纳她为侧夫人,除此之外珍品斋的赵主喜欢她,不单如此……”
黄烈讨好周天般的迫切道:“她前几天向孙清沐大人递了赛琴会的战帖!”这才是上吉姑娘瞬间成名的原因,孙大人可是皇上的宠人,她竟然敢撬皇上墙角!?
周天闻言惊讶的睁大的眼睛,孙清沐又招蜂引蝶了?果然人优秀了是非多,孙清沐是多低调的人啊,还连续不断的有女人扑,真可怜,想来这些天他放在她面前上面写着可观可不观的大厚折子是参他私生活的吧。
周天真心为孙清沐捏把汗,论琴功,莫凭也不差,她怎么不去找莫凭下战帖?周天对此女的印象瞬间不好,连带着觉得她声音也变得难听!
周天觉的自己挺倒霉,若不是焰宙天够暴力给她打下了良好的感情‘稳定’基础,成天被人这样撬墙角她早晚带绿帽子,周天不禁对苏义家那‘大嫂’也不满了几分,还有沈飞妖艳的模样,估计想跟他白头偕老的人更多。
周天顿时觉的自家头上帽子的颜色非常危险啊!
黄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周天表情的变化,盛都这些事不是秘密,他没觉的自己说错。
张弈含趁琴音独响的空隙看向角落里的皇上,心想,他知道下面弹曲人向孙清沐下战帖的事吗?
段敬槿没动,他坐在座位上如常喝着果酒,国字脸上仿佛刻着焰国国徽,不苟言笑、油盐不进,仿佛周围的喧闹与他无关。
辛述对此不感兴趣,家妹的琴音已少有敌手,何况再美的东西听的多了也没有兴趣,他只是对家妹口中的‘上吉不识抬举’,有些认同,尽管这位上姑娘漂亮不假,入幕之宾也身份高贵,但这并不是她能随意用脏手向孙清沐下战帖的资本。
骨子里等级观念很重的辛述有些不喜上吉所为,孙清沐如今的官位虽是从二品但实则比宋老丞相更有话语权,试问如今朝中谁人不敬清沐一声大人,岂容一小女子随意下帖!
可以琴上的行道,他们这些人也不能说什么。
不过辛述还是能感觉出朝中达官贵人的不喜,比如莫凭莫大人最近没在写信给孙大人比琴,显然不想与某种人沦为一丘之貉!
周天知道上姑娘窥视她的男人后对她的背影顿时没了兴趣,端着酒坐下来,与黄烈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至于那些不知道是被美色还是声音吸引的人,她懒得多看一眼。
周天还是忍不住问黄烈:“十八公主不管驸马吗?他能娶这位上姑娘。”
黄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心里正为自己莽撞的心思不断唾弃自己,想不到他竟然会是他最唾弃的那种人:“怎么不可能,公主很威风吗!当朝公主们除了有封位的几位先后所出的公主,其她公主只是顶着皇家的名字而已。”
说到这里,黄烈知道的就多了,他家不是靠科举和祖荫入朝,全凭乱七八糟的消息稳住家里的地位,何况这不是秘闻的皇家消息。
“不单十八公主,很多公主对驸马没有话语权,驸马家家世好的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至于公主以往连名声都不用顾忌,夫家可以直接给她们难堪,不过,最近一年好了点。”
黄烈压低声音:“皇上的名望越来越高,那些驸马们也不敢做的太明目张胆。皇上对先帝其他子嗣不友善众人皆知,驸马们怎么可能把公主们供起来,没有封号的公主有人肯娶就不错了。
前些年皇上不仁,公主们更惨,那些驸马和驸马家的官员在朝中受了先帝和皇上的气,就拿公主出气,都是皇家血脉为难公主也能满足他们变态心里,现在不敢做的明显,就让女眷找着名目立规矩,哎,十八公主能说什么,十八驸马如果喜欢这妓子,十八公主还不得赶着上去叫妹妹。”
周天闻言脸上顿寒,心里十分不自在,原来她不友善的态度,被人拿来这么用了!对付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拿奏折砸她龙案上,她也敬他们一句!“十八驸马是谁?”周天表情不善!
黄烈没有多想,以为周天也不耻这些人:“能是谁,营造司的杨家,跟盛都的李家是世家,与河道的水监司交好,金银铺地成河,商都四大商家之一,不过……”
水渠?周天没有多问。
黄烈不得不认:“杨老爷挺有本事,十八公主高攀杨家是事实,杨厚望你不认识吧?我告诉,段敬槿跟杨厚望关系很好,你自己想去吧。”
周天想了很多,能跟段敬槿那样古板的人交好,想来十八驸马很有本事,只是爱情是说不清的东西,如果人家喜欢上姑娘,谁也不能说什么。
可周天还是莫名的不舒服,不是鄙视杨家驸马娶小妾,总觉的自家人受了委屈而已。
周天想起焰霄驾崩时除了自己五位姐姐‘风光’的大闹外,其她公主的确很怯弱,不出头也不说话,没有周天印象中公主的高傲。原来除了像大姐那样随时欺负人的公主更多的是日子不容易的公主。
周天想到焰宙天不与任何兄妹交好,唯一搭理的几位皇兄皇弟都是想他们死,不禁有些惭愧。
周天正在走神,突然有人靠了过来。
周天抬起头。
夏学华有些不好意思的坐到两人下手,拱手道:“周兄好,在下姓甘名学华,是今年赶考学子,周兄文采裴然,甘某佩服,不知周兄对殿前春试有几分把握。”
周天不认识他,可也礼貌的收起脸上的思绪,实话实说道:“我不参加这次春殿。”
此时琴音恰好停止,众人正从美色和琴音中回神,猛然听到周天如此说,不禁都向周天看去。
很多人关心的问:“周兄为何不参加?如今政治昌明,皇恩浩荡,以周兄的才学必将得到重用,为何放弃如此好的机会?”
“周兄一表人才,见得民间疾苦,为何不报效国家加入如今正蒸蒸向荣的局面。”
段敬槿对此不敢兴趣,坐在原位动也未动。
很多人一句接一句的劝着,有的真心有的跟风,有人纯粹好奇原因。
周天笑笑:“不为什么,今年流年大吉,小弟想好好享受生活。”
众人不禁唏嘘,可惜之声不绝于耳,但也有人问起是不是去道天教求的签,听说星家有人坐镇,道天教最近香火很旺,可毕竟都是有意参加殿试的年轻人,对此学说没有太大兴趣,一会便翻过了。
到是众人听说周天不参加殿试,态度变得莫测起来,有些干脆不理人,有些则为少个对手高兴。
周天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坐在黄烈身边继续跟他有目标的闲聊,至少那位上姑娘就很欠上!呸!说脏话了,陆公公听不见听不见!
夏学华尴尬的看着他们,他想插嘴说话,发现他们的话题根本插不上口,公主驸马的他一概不知,但他与别人更不熟,想着周天也是新加入且气度不凡,不自觉的靠了过来,谁知道周公子竟然与黄家的少爷聊得投机,不是说这位黄少爷不学无术吗?周天怎么会与这种人聊得来?
赢明千目光穿过人群看了夏学华一眼便转过头继续听身边的人说话,心里却想夏学华的事,让他长点心眼也好,黄烈就算没人员但身份尊贵,加上与张十少关系好,可不是好相与的人。
张弈含非常担心黄烈,黄烈平时虽然傻气了点,但脾气傲,不喜欢与人交往,他今天哪根筋搭错了跟皇上说这么多?
张弈含不止一次趁没人攀谈的空档示意黄烈到他身边来,结果黄烈尽然摇头。
张弈含表情顿时苦涩,不知该说是福是祸,但看着皇上抛却身份不说俊美儒雅的举止,的确让人心生好感。
周天喝着果酒说着闲话,偶然有人过来赞美那两首被挂起来的小诗,客套话结束后敬她一杯她也给面子的喝了,习惯了后世的烈酒,如今喝着入口甘甜的果酒,也没多想,一口见底也觉的没多少。
黄烈觉的脑子很懵,早忘了提醒周天把酒换成茶,只是陶醉在周天给他的冲击力,无可自拔又十分鄙视,矛盾的自我纠结着。
夏学华看着平日不理人的黄烈,围绕着周天说周天想听的话题,言辞中不乏讨好的意味,只要周天稍微露出一点倾听的意思,黄烈恨不得把人家祖坟什么走位也说了。
夏学华不禁看向周天,他很好看,在他一进来时就给人这样的印象,但不粉脂气,说不出什么感觉总之让人心生好感。
此刻再近距离看周天,发现他皮肤出乎寻常的细致,饱满平滑,仿佛会滴水一样,眉毛也像戏文里唱的那般,柳叶弯翘,眼睛传神,顾盼流离时仿佛挠人心肺,谁人不想这样的目光多注视自己片刻。
夏学华微微撇开目光,不敢追着他再看,可也知道了有种人天生长的便让别人自行惭愧,周天就是这一种。他虽然没有细看,但也知道周天的一头乌发比十少爷保养的更加黑亮。
夏学华叹息一声,原来上天是厚爱一批人的,只是没有他罢了。
“众位公子打扰了,请问段公子是否在此。”声若落玉,音若裂帛,盼盼绕绕入耳舒心。
一位天仙似的小姑娘抱着琴站在隔间的外面腼腆的向内讯问,似乎问了多羞人的问题,垂着头红晕从耳朵眼神到如鹅的颈项,看呆了屋内部分学子,雅间内瞬间无声。
黄烈的声音顿时突兀响起:“她就是上吉!”然后睁着湿漉漉的眼讨好的看着周天。
周天刚想着‘长得不错’,闻言后霎时抹离脑子,改成‘狐狸精’:“哦,正看不如期待中好看,果然还是犹抱琵琶半遮面时醉人。”
上吉闻言本羞涩的身姿呆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如常:“公子谬赞。”
众人本看呆的目光不知怎的都回了神,仿佛被周天评了一句失望的上姑娘,如花似玉的美貌真的不怎么样了,都把目光转向他处,忍着心里的痒痒不看了。
坚决不能多看别人看不上眼的女人,否则显得身份掉价。
周天毫不客气的回嘴:“我赞她了吗?黄烈你哪只耳朵听见了吗?”
黄烈殷勤的摇头:“脸皮真厚。”
张弈含顿时头疼,听皇上的口气想必已经知道这位烟花女子给孙清沐难堪的事,张弈含无奈的叹口气,上姑娘虽然不错,但也因为大家的娇宠有些傲气,她以为对孙大人下战帖是雅事,殊不知以她的身份,此举等于不把孙清沐和皇家放在眼里,乃赤luoluo的挑衅。
上吉的小脸瞬间白了,她长这么大从未有人如此不给她面子,顿时委屈的道:“这……这位公子你什么意思……”说着抬起头,仿佛音声不堪被侮辱的重负,颤抖不已,但当触及到周天的视线,心里不禁赞了句,优美。
上吉随即再次垂下头,幽怨的开口:“小女子蒲柳之姿,不及公子尊贵雅致。”
黄烈哈哈一笑,接口了:“这句你说对了,周公子虽然是男人,但你们两个的长相是云泥之别。”
上吉贝齿咬着红唇,羞愤的握着衣角,雪白的长裙颤抖的摇了一下,背后的琵琶比眼前的女子还高,衬托的她更加柔弱。
看不下去的爱慕着刚想为心上人说两句好话。
周天斥责的对黄烈道:“说什么呢!你敢把我跟她比!她是风尘女子,我可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呢,没有去过那种醉生梦死的地方丢我祖上的人。”自动把她逛闻香台的事过滤。
周天话落想出头的人都蔫了,风流之地虽附庸风雅的去过,在外有朵解语花更是他们吹捧自己身价的本钱,尤其这位上姑娘的亲睐,可以说是学子们被认可的招牌,但再怎么风雅的事,也改变不了小姑娘有接客的一天,加上他们是冲着官位来的,不敢这时候弄脏自己的名声。
但心里暗怪周天不懂怜香惜玉,上姑娘今年才十七,是清官,他便如此口无遮拦。岂不是说她来找的段公子也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