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怨,人各有命,至少杨少对她还算尊敬也没亏待了她,她又何必再奢求。现在丈夫平步青云,女儿以后便能嫁个好人家,自己再挣点气多活几年,给女儿做主,谁能给她女儿气受,把感情转移到女儿身上也不难,不就是后院一个接一个出生的儿子们吗。
她现在已经懒得管后院那些女人仗着有儿子做了什么,只要没人威胁她为女儿支起的天,她不介意伺候公婆帮他养育庶子庶女。
焰十八听说过解意楼的上姑娘,什么上姑娘下姑娘的,不过是位妓子,杨少若喜欢带回来便是,她尚且不会因为一位妓子失了自己的气度。
但这位上姑娘不该认不清形势,仗着自己年幼便能说出将来若为侧,为杨少生一个像大丫头一样的女儿!她什么出身!生出来的货色也配跟自己的女儿比!
装修简约暗色的大厅里,杨老夫人雍容的斜靠在软榻上,两鬓皆白的容颜透着一股喜气,微眯的双眼看眼捶腿的儿媳心里更是畅快,能让公主屈尊,不枉她活了这么大岁数。
杨老夫人声音缓慢吐字清晰的道:“听说厚望又要升了。”越来越有贵老夫人的做派。
焰十八嗯了一声:“听少爷说,等春殿过了,苏水监再把表彰的折子交给吏部就成了。”
杨老夫人布满皱纹的脸愉悦的笑了,同辈的老人中谁有她日子过的逍遥,只是可惜几位孙子出身太低,几位妾室的娘家一个比一个难看。
杨老夫人想到这里,不禁啪的一声打翻了手旁的茶杯:“呀,你没事吧,老了老了越来越不中用。”以前以为她是个懂事的,现在觉的此女心机深沉,若不是如此,怎么不给儿子纳房有本事的妾室,还不是怕踩低这空壳子公主!哼!
焰十八平静的拿出手绢擦掉手背上的热水,看着手背上大片的红表情未变一下,什么事,习惯了也无所谓怎么样:“无碍。”
杨老夫人当没看见她手背上的伤,眯起眼指指自己的左腿示意她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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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感情
焰十八低着头不言语,有些委屈受便受了,谁让人家儿子争气,而她要依靠丈夫为女儿博个好人家,讨好婆婆本就应该,哪有白享受的道理。
……
解意楼的生意此时并不红火,姑娘们都在休息,偶然有接客的也是小生意,这样的时间还在外面鬼混的不是败家子就是没出息的,姑娘们应付起来也是表面功夫。
上吉换了常服,坐在绣楼里,她的手浸泡在洒有花瓣的水里滋养因为练琵琶生出的茧子,长发散下披在肩上,乌黑的发丝上没有一点装饰,但依然无损她青春洋溢的容貌。
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上吉并未回头,只是声音慵懒娇柔的道:“烧壶热水怎么去了这么久?帮我添点香膏指头好痛。”
一双厚实的手掌伸出,捏了点花瓣进去,声音浑厚宠溺:“多加点花对皮肤好。”
上吉抬起头眼里充满了惊喜:“你怎么来了?”单纯干净的眼睛没有烟花女子的老练,反而娇蛮惹人心怜:“我以为……你不来了。”上吉随即落寞的垂下头,把手从盆子里拿出来,哀怨的看向她处。
她受了委屈,以为这几天他会来看她,谁知道她眼巴巴的等了很久也没见他出现,以为他停说了段敬槿那木头人说的话嫌弃自己了,胆战心惊了好几天,如今见他终于来了,心里高兴之余但也立即想到自己的委屈,不愿理他。
杨厚望见状,眼底的宠溺更深,从腰间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笑道:“听闻上姑娘爱玉,特意寻了此物所以来晚几日,不知姑娘可满意。”杨厚望含笑的看着她转过头,略带抱怨的收了礼物破涕而笑。
杨厚望今年二十有六,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如今又在朝廷有所作为,前途一片光明,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杨厚望本就不俗的容貌更加意气风发,也因为仕途无所阻拦有了些内敛的成熟,不再是万事喜爱嚷嚷的少年心性了。
他喜欢上吉在圈里不是秘密,上吉聪明伶俐,弹的一手好琵琶,初次见她时是在陪母亲上香的途中,那时候桃花艳艳清风拂面,她站在桃花林里笑语晏晏,那样美好纯净,他不否认查清她身世时有点庆幸,也更愿意在她身上下工夫。
上吉笑了,表现的再腼腆她也不敢真得罪了杨少爷,她是什么身份,虽然有时候可以任性但太过了得罪了目前最好恩客她就是傻子:“杨公子是来听琴的?”上吉扬起小脸,目光纯净的看着他,她知道他喜欢。
杨厚望想起正事看着上吉不明显的讨巧,心里快慰,他岂不知自己是所有追求上吉的人中身价最被看好的一位,正因为如此他愿意满足上吉的心意,只等着她自动投怀便是:“好事,明日是苏水监母亲六十大寿,请你去弹奏一曲。”
上吉闻言心里震惊不已,甚至忘了把玩手里的玉佩博取送礼人的好感:“苏大人?”那位年少有成水利总衙门的最高大匠?!那位在盛都才两年风头无限的官员!?听闻他至今未婚是为了皇上,可尽管如此他依然是盛都未婚女子最想嫁的男子。
杨厚望耐心的等待上吉回神,苏水监因为与皇上扑朔迷离的关系,威望很高,加上他不与人交好,也很少有家庭活动,这次苏老夫人大寿也只请了几位近臣,能被苏大人邀请在列,是一种荣耀,他不介意在上吉这里展现这种荣耀,因为他确实喜爱她。
上吉太开心了,如果她有幸为苏老夫人奏一曲并得到她的称赞,以后谁敢对她不敬,还会……还会增加入住杨家的筹码,上吉眉毛都笑了,看想杨少的目光首次肯定的出现深情,却小心的问:“我可以去吗?”
杨厚望点点头。
上吉笑容瞬间灿烂,忍住上去抱他的冲动,开心的摆弄自己的手指,能有幸见到苏大人,够她以后受用不尽。
杨厚望似乎还你嫌她不够开心道:“这次苏大人没有请女眷,如果你表现的好,说不定……”
上吉眼里染上了一抹感动的红晕,她怎么会不懂杨少给了她怎样的机会,若能得到苏夫人的喜欢,她,她以后就再也不是人人可唾弃的妓子,再也没人说她长在让祖宗蒙羞的地方。
上吉哭了,她以前觉的杨厚望喜欢她,不过是看她长的漂亮,有什么真心,但现在,她恍惚觉的杨厚望与别人不一样,他是真心喜欢她,会为她着想为她打算,知道自己在意自己的身份,记在了心上。
上吉感动的擦擦眼泪,觉的这辈子能得到杨厚望的喜欢值了,如此优秀的男子她又怎么会不动心,以前不得已约着自己怕将来受伤。
现在她觉的够了,就算不能因此翻身,杨厚望这样带她的心,她觉的爱了也无悔。
杨厚望看着她不语,他喜欢这位女子,他值得他给予更好的,虽然刁蛮了些任性了些但总能牵动他为数不多的情绪,相信妻子也会喜欢这样一位对她无害的妹妹,想到这里,杨厚望决定明日让十八过来给上吉选出席寿宴的衣物,免得上吉考虑不周出了叉子。
……
盛都今日发生了件大事,长公主进了皇上的上书房被赏了无数好东西,长公主从皇宫出来的时候眉开眼笑,从未有过的和气。
甚至回去后,把所有原本给郡主准备的嫁妆都丢了,换了一套实打实的纯金嫁妆,还把自家最来钱的几间铺了给了女儿。
当天郡主的夫家听说这件事后,连忙加了聘礼,姑爷亲自登门相送,与未来丈母娘谈了很久出来后恭敬不少,更引得盛都上下一片议论!
长公主翻身了!
长公主本来就是皇上的亲姐姐,亲姐弟哪有多大的仇恨,皇上再没有人性也不会对亲姐姐下手!善忘的人们早忘了皇上对兄弟们下手时的心狠手辣!
二公主神情有些奇怪,上次父皇过世长姐与六弟闹的很不愉快,谁人不知六弟的性子,怎么会突然该性对长姐好了起来?
二驸马听说‘出事’后,直接扔下公务赶了回来,敦厚的长相更加小心谨慎,战战兢兢的想从夫人这里探听到什么。
结果他发现夫人也不知道,心里更没了底,皇上是什么人,就算姐友弟恭是一时兴起,这‘一时’的变化也足够很多人选错边后送命!
二驸马深吸一口气,悄悄的看眼自家性格温吐高贵典雅的夫人,她应该没怀疑自己的用心才对?
焰乃余此时担忧的看向夫君。
二驸马急忙上前扶住她坐好,殷勤的给她倒杯茶,吹开了茶叶才敢递到二公主手里。
焰乃余不觉有异,往常夫君也对她如此贴心,只是不解的道:“你说大姐怎么讨来的封赏?皇上怎么给了她如此大面子,那片宅子多值钱怎么说给就给了!不行!我要进宫。”说着把茶杯放在桌上就要起身。
“公主先坐下。”二驸马闻言,心里一喜一忧,喜的是夫人是皇上的亲姐姐,如果皇上对几位公主好,他将会受用无穷;忧的是他曾经的那点心思骗自家夫人还行,绝对瞒不过皇上,到时候恐怕他还没享福便被皇上下令阉了:“夫人何不先问问长姐?”
焰乃余听到夫君这么说,心里也静了下来,皇上什么性格她见一次不定闹出什么事,还是长姐那里好说话,焰乃余刚打算起身,通传的人已经小跑的到了:“二公主,驸马爷,大长公主来了!”
二驸马忠厚的脸顿时有些惊悚:“什么!”她来做什么,但立即恢复如常对二公主道:“大姐来恐怕是有话找你说,快去吧。”
焰乃余闻言诧异了一下,但也没有多想,驸马以前对二姐有误会,现在恐怕解开了,也好,她也不想两位至亲的人为些小事互不来往。
焰乃余刚想去迎,二驸马也刚要开溜,就听到长公主刚毅的笑声:“呦!二驸马这是哪里去呀!莫不是看到本宫来了做贼心虚了。”
焰乃余见状迎上去,并未把长公主的话放心上,长姐不喜欢二驸马不是一天两天,只当长姐又像往常一般挖苦二驸马:“乃余给长姐问安。”
二驸马脸色变了一下,不得不转身过来行礼,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长公主刚在圣前讨了好,为何迫不及待的过来他家?他可不认为长公主与二公主到了如此要好的地步,莫非……
二驸马心里有些慌,但瞬间又挺直了腰板,他不就是要来了二公主的产业自己经营,何错之有!即便是长公主也不能说他做错了什么!他们夫妻之间他动公主的嫁妆也不算错事,只要不是阴晴不定的皇上过问,他就有把握立于不败之地!
长公主虚扶二妹起来,冷笑的看向二驸马,她与老二虽不是真是姐妹情深但也是自家的事,说不定还有这该死的贱男人挑拨,白瞎了那副忠厚的长相。
☆、380多虑
焰乃真不管皇上是不是要对付十八驸马,她要先收拾收拾早就看不顺眼的二驸马!什么东西连妻子的嫁妆都要了去!还敢舔着脸说每月没亏了乃余的花销,我呸!
焰乃真笑着看向神情突然坚定的二驸马:“妹夫这是要去哪?本宫今早刚从皇宫出来,得了一批好物件正想与妹妹分享,妹夫也来看看,本宫又不收你银子,你跑什么!”
二驸马想开后,底气足了几分,他的家务事哪轮得到大公主掺和。
焰乃余好奇了:“大姐得了什么东西?”她不相信皇弟突然大度了。
焰乃真不计前嫌的挽住妹妹的手,顺便盯着二驸马也一起出来,神秘笑笑:“看了不就知道。”
呈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尊釉色蓝底瓷瓶,通身的天蓝色,清爽如雨后清空从骨头缝里让人心生空灵之感,上面描绘着飞鸟盘花,笔法细腻、镶金讲究,宛若美女沐发霎是美丽。
二公主虽见惯了珍玩也惊呼一声漂亮:“大姐,你从哪得来的?”
二驸马也看呆了,更重要的是他还知道此物的价值,说价值连城也不过分。
大公主笑了,无不得意的冲二驸马道:“还能有哪,皇上赏得呗,本宫看着漂亮给了你家外甥女两件当嫁妆,你没见姑爷那表情,欢喜的险些要供起来,呵呵。”说着掩嘴轻笑,貌似没别的意思。
二公主却从这一句话里听出了太多消息,她们过一辈子,除了过男人就是过子女为了孩子能付出的绝对比男人多,郡主殿下能有一对儿皇上赏赐的玉瓶,比什么可都值钱。
二公主感概的看眼大姐,面上有了了然的温柔,若是她为了女儿的将来,也会向皇上讨个赏:“大姐有心了。”
大公主不乐意了:“妹妹乱尴尬什么,不就是一个瓶子,妹妹想要尽管向六弟要去,六弟虽说没心没肺了些,但毕竟是你我的亲六弟,嘴巴再硬,心里也是向着咱们的。
你大姐我可不跟他生分了,直接拿了我的嫁妆跟他换了一批好的,六弟二话不说又给了我一座宅子,还赏了本宫几家门面。”说着用手抚抚耳鬓:“门面也不值什么银子,不过是珍品斋一些陈年旧物,能值什么银子。”
二驸马当场惊住,他修养再好听到已经享誉整片南大陆的‘珍品斋’也令他热血沸腾,珍品斋的陈年旧货也是极品的东西。
大公主当没看见老二家的蠢德行,笑着挽住妹妹的胳膊道:“妹妹喜欢不,本宫看妹妹家的郡主也该出嫁了,不如本宫带上妹妹也去为姐儿换一批物件。”
焰乃余闻言高兴的就想应了,但想到自己的嫁妆全在丈夫手里,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我……先看看吧。”回头跟驸马要回来再说。
二驸马听着她们的话,整张脸都白了,看向长公主的目光冷中带刀!他说长公主怎么可能如此好心!原来是挑事来了?哼!大不了他不要!量二公主软弱的性子也不敢真跟他对抗。
大公主话锋一转:“其实妹妹不用羡慕本宫,本宫正想着禀明皇上,让咱们所有姐妹把嫁妆核算一下,再让六弟给咱们一份。”说着无不哀伤的擦擦眼睛,小声哭泣道:“你我姐妹日子清苦,以前本宫没本事不敢触怒了六弟,为妹妹们挣不来好光景,如今……”
长公主一扫刚才的凄苦,脸上盈满笑意:“如今皇上愿意体恤你我姐妹是咱们的福气,本宫贵为长姐该为妹妹们做些什么,妹妹只管在家坐等六弟的好意就成!”
“真的?”焰乃余风华不再的眉宇间陡然射出尊贵的亮光,她再平庸也是公主,皇家的滋养能让她越来越尊贵,若是六弟肯对她施与援手,她在驸马府的地位可不再是如今的举案齐眉,而是尊卑有别!
焰乃真见妹妹如此总算有了几分欣慰,她以为这傻瓜完全不知道二驸马那点小心思,原来不过是想委曲求全罢了!
焰乃真擦擦嘴角,心里又鄙视了老二几分,女人的地位是自己挣得可不是别人给的,越退让有些人越是得寸进尺,必要的时候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二驸马气的双眼通红,圆润敦厚的身形不停颤抖!妖妇!果然是针对他来的!
焰乃真仿佛此时才看到‘凶神恶煞’的二驸马,笑容比媒婆还讨好几分:“呦,驸马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听说有的换高兴的!呵呵,本宫也高兴着呢!没想到啊,我们姐妹终于熬到与六弟和平相处的一天,本宫的六弟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好!本宫想起来!”焰乃真状似哀怨的道:“本宫好像在嫁妆里弄丢了先后赠给本宫的一只六凤簪,皇上气的把看管金器的小丫头活活打死了。”说着惋惜的擦擦不存在的眼泪:“可把本宫吓死了。”
二驸马闻言踉跄的后退一步,臃肿的身子撞在身后的檀木椅上。
二公主见状赶紧扶住他,焦急的道:“驸马,您怎么了?别听长姐乱说,皇上脾气不好不假可也是讲理的人,本宫的嫁妆又没少什么,皇上断不会怪罪咱们!”
二驸马闻言已经面若死灰。
焰乃真冷笑一声,在老二说出‘本宫’二字时,隐藏的意思不言而喻,她自然不介意帮妹妹‘更清醒几分’,让她的扮相更完美的过度:“二妹妹你还不知道吗?驸马大前年置办了一处庄子,闹了瘟疫入不敷出,好似卖了妹妹不少首饰,姐姐还有幸从当铺淘买了一件。”
二公主似乎此时第一次听说此事,整个人摇摇欲坠的晃了一下,美目里布满了银光,声音承受不住哀伤的问:“怎么可能?驸马,不是真的对不对!?驸马,我们没有卖首饰是不是?”
转而又坚定的看着驸马:“就算是真的!本宫豁出这条命也要保驸马不死!”说着哭泣的摸摸驸马的脸:“六弟虽然残暴些,但这些年变了不少,只要你做的不过分,六弟不会处死你的,你放心吧……”
二公主安慰的话一句句戳在驸马心上,让他几乎可以断定皇上一定会因为他的所为杀了他,他不单变卖过二公主的嫁妆,他还在外……在外有……
二驸马顿时心若死灰的坐在地上,只要长公主一句话,皇上就能查出他做过什么,在外置家是死罪,而他娶了皇上的亲姐姐后竟然还在外置家,皇上会怎么对他?
二驸马想到以前那些人的死状,寒气顿时从脚底冲入脑袋,他仿佛看到皇上把他扔进沸水中剥皮抽骨,瞬间满头冷汗的昏死过去!
二公主顿时收起脸上的担心把手里的人扔地上,转过身对姐姐行礼:“多谢姐姐。”不曾避讳周围的侍从、也没说传大夫,只是忧心的看着大公主:“你说的都是真的?皇上那人,别人不知道,你我二人还不清楚……”
她永远记得六弟死死咬着一位男子的脖子,活活把人咬死的场景,原因不过是对方穿了件六弟不喜欢的衣服;更别提他心情烦躁时把人大卸八块的血腥。
这也是她宁愿嫁给一个表里不一的男人也不想留在皇宫的主因,那时候她根本不在意嫁给了谁,只要能逃出皇宫,嫁给谁都认了。
焰乃真镇定的看着她,然后挥挥手让众人下去,不在乎地上的驸马是真昏还是假昏道:“本宫没必要骗你,皇上最近两年如何,盛都子民有目共睹,既然六弟现在想做千古明君,我们的日子她不介意拂照一二,只要这点是真的,本宫管他安的什么心有什么目的。”
焰乃余烦躁的看眼地上的男人,深有同感的叹口气,伤怀的坐在座椅上:“一晃眼他都长大了。”真心假意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皇上现在有这份心思,若她不利用此次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枉为人母。
长公主陪着她坐下,顺便踢踢脚下的死猪:“他在外面的那位你打算怎么处理?”
焰乃余平静的为自己倒杯水,想了想又推到了姐姐面前重新给自己斟一杯:“什么怎么处理,我又不是新婚妇人,不至于把对方弄死解心头之恨。”
焰乃真温和的笑了:“也是,看多了老六的胡闹,你要是会爱的没了自己才令本宫不耻。”
“哎,妹妹也是没办法,当时真怕驸马把我送回宫,你没见六弟那几年活活吓死多少宫人。”现在想起来焰乃余依然心有余悸:“现在不一样了,人老了,懂的多了,也知道这次机会对我和孩子们多重要,倒是谢谢姐姐点醒。”
“客气,你我姐妹一场,本宫不至于有好处忘了你。”说着用水蘸了蘸嘴角没有多喝。
“不过……”二公主奇怪的问:“皇上为什么突然想起我们?”
大公主闻言脸上最真心实意的笑着:“多亏了那不长眼的上姑娘,惹谁不好去招惹孙清沐,搁着前几年,皇上直接把她剁了!好在皇上有了顾忌,让我出面为众位公主们争个好生活,自然还有顺便帮十八公主出头。”
二公主恍然,感概的道:“她倒是因祸得福,盼到了好日子。”
“可不是,谁让人家有个不长眼的对手,你我没有,呵呵。”
……
“你说皇上去了瑶华殿。”苏义平静的仰躺在软榻上看兵书,烛光照在他的脸上,摇曳着橘红色的亮光。
顾公公恩了一声,恭敬的在下面候着,主子自从苏府回来,人变了不少,听说皇上去了别的宫殿也没有再摔东西。顾公公反而不知是不是好现象。
顾公公站在原处,等了很久不见主子下文,不禁悄悄抬起眼看主子一眼,见主子还在看书,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自己反而心虚了。
苏义见顾公公傻愣愣的杵在那里,不悦道:“站着做什么?还不传膳。”
顾公公闻言急忙回神:“是。”小跑着出去传膳,暗恼自己竟然走神了。
苏义靠近烛光继续看书,从皇上去为苏韵剪袍后,他也想开了,皇上只有一个,不是她对自己无心,而是多多少少要分给别人,他拦着也于事无补,反而显得他不懂事儿,古来争宠的女妃哪个有好下场,他也不想耗完了皇上的宽容落得不得善终的结果。
苏义看着眼前的文字,再次哀叹文中记载的嫔妃死的活该的事实,顺便看看书页上《兵谱》二字是否完全盖住了《后宫嫔妃野谈》,确定无误后继续看,顺便检讨自己有没有不可饶恕的毛病。
瑶华宫内,沈飞为周天换上常服,陪着她坐在膳食前,为她部了几道喜欢吃的菜,见她表情有异,斟酌再三开口道:“皇上是担心身子?”
“啊?!哦!一点。”随即把脑袋埋进食物里不敢看沈飞,她……刚才在想苏夫人的寿辰该送什么?如今发现自己在宠妃面前失了神,有点小愧疚。
沈飞靠近她,低声道:“通天阁的几位神医到了,不如明日皇上出宫让他们看看。”入宫虽然也行,但难免让完全没必要知道皇上是女子的人勘破,何必多生事端。
“啊?哦!”周天再次回神:“汤很好喝。”苏水渠的母亲最想要的是儿媳妇,想到这里周天对她老人家生了几分愧疚,都怪她当时不经大脑去抓水渠给她的好感,让她老人家如今也享不得孙子福。
沈飞看眼皇上,见她表情凝重忍不住关心的问:“皇上在想什么?”
“啊?!”周天对上沈飞表面温和实则镇定的眼睛,胡诌道:“想施天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接了他父亲的班?他哥会不会跟他争锦衣杀主的位置?施弑天也不好对付啊!”
沈飞见她目光闪烁,也不点破,只是接着话道:“皇上多虑了,施弑天当年不会那么做现在更不会,皇上若是担心可以亲自去问问,锦衣杀在焰国的据点还没有完全撤走。”只是更隐蔽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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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衣饰
“隐蔽点好。”光明正大的当她死了吗!但……水渠的母亲喜欢什么呢?除了儿媳妇!
周天想到这,表情无奈的叹口气,有时候想想,如果她身在一位普通子民身上,嫁给河继一位水工,没事聊聊古今水利,闲了伴走河郊古道,了此残生也没什么遗憾。
可抬起头看看巍峨的宫殿,高耸的房顶,上好紫檀木的饭桌还有前前后后十几位太监宫女,命由自己不由天,她又不该不知足,毕竟不会被莫名其妙的抄家死了!
周天突然没了胃口,她这一辈子除了焰国青史上褒贬不一的名声,估计什么也留不下,相夫教子里没有她、立牌坊的没有她,身边的人说不是自己的爱的太虚伪,可真想留在身边的唯一又不现实,人啊!总有如意和不如意的。
沈飞见她放下筷子,担忧的看向她:“皇上?没胃口吗?我让小荣子给您炖碗清汤?”
周天摆摆手:“不用了。”突然周天性质不错的道:“走,咱们去演武苑过两招。”
沈飞闻言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站起身:“恭敬不如从命。”
……
琼楼殿内,夜风习习烛火依旧,当朝皇后坐在书案前打开母亲的家书,温和一笑。
心眠嘟着嘴进来,把茶盘放桌上:“娘娘,皇上又去瑶华宫了!娘娘,您到是不急,可朝里朝外谁不指望您怀有龙脉,娘娘总如此不上心可不是办法。”
依瑟温和一笑,头上的凤钗在烛光下摇曳轻颤:“命里有时终须有,急也是没有办法。”依瑟说完不禁放下书信,忧心的蹙起眉头,皇上想要子嗣两个月了还没有动静,最着急的是她吧。
心眠还想说什么,见主子申请凝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娘娘应该比自己还急。
……
翌日,焰十八听说相公的打算也不恼,平静的为女儿梳着发髻,看眼在一旁温书身形依然如初的相公,淡淡的柔声道:“我到是没什么,只是苏老夫人……会想看到上姑娘吗?上姑娘的出……”
焰十八挑了朵芍药扎花为女儿戴上:“你觉的可以便可以吧,我什么时候过去。”
杨厚德闻言放下书,心里多了份思量,十八说的有道理,苏老夫人会愿意让上姑娘前去?
但……苏老夫人不交友,从不在富贵圈里走动,应该不知道上姑娘的名字,苏大人又一心扑在公事上,等上吉表演完琵琶,苏老妇人不喜欢她都不可能,到时候恐怕会心疼上吉的出身,说不定苏老夫人心一软,认了她做女儿也不定。
杨厚望想到这里坚定了心里的主意,富贵险中求,不赌一次,错过了这次机会再不可能有你如此契机!
杨厚望口气肯定的道:“你不用管,只管把她收拾好了带上马车,你身在宫中见的世面多,劳烦你了。”
焰十八表情依旧平淡:“承蒙相公看的上眼,我尽力便是。”
杨厚望听到满意答案,兀自颔首:“你做事我放心,对了,我听说皇上昨儿见了长公主,你可听到了什么动静?”他不担心朝廷对公主有任何异动。
长公主和二公主等五位公主是皇上的亲姐姐,十八公主与皇上非亲非故,不可能想起她来,就算想起来,他也没亏待了十八公主,他没什么可担心的,只是不解皇上为什么传召了长公主还赏下如此丰厚的恩泽,不像皇上平日的作风?
焰十八平静的听着,她足不出户昨儿为老夫人垂了一天的腿,怎么会听说这种事,即便现在听说了也不会乱想,皇上不可用常理判断,他想对自己亲姐姐们好,在所难免,自己是什么人,还指望皇上恩德到她身上?“妾身不知。”
杨厚望也不再多说:“收拾好了大丫头就去解意楼,别耽误了时辰。”
“是。”
没人觉得宫中的举动与他们夫妻二人有什么关系。
一辆低调的马车在解意楼后门停下,焰十八提起衣服下来,立即有人迎上带着她向左边的阁楼走去。
身后的小丫头恭敬的跟着,没有说主子该不该踏入这样的地方,也没有觉的有什么不妥。
焰十八低着头望着脚下不同于平日的路,仿若都忘了自己来这种地方有什么不妥,初进杨府时,她背后跟的是宫里的丫头,虽然唠叨了些都是为自己好,现在身后跟的是谁她都快记不得了,一个月换一位,记得住才怪。
焰十八想到这里,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婆婆未免高看了自己,她不过是位没有娘家的女人,她何必如此防着自己,不要说自己空有公主的头衔,就是历朝有庇护的公主,也不是事事如意。
“夫人,这边请。”龟奴难得恭敬的带着颤意,听闻此人是宫里出来的十八公主?不管是不是,单是人家通身的气派,和可能沾了皇上神威的那点光,让他便不敢怠懈。
上吉听到脚步声,先一步打开了门,看在门外站着的女子,灿烂若水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瞬间恢复平静,心想,长的漂亮又如何?现在还不是老了,杨少爷目前喜欢的是自己,想带到苏水监家的也是自己!
上吉想到这里顿时有了底气,迎了杨夫人进来,对夫人行了一礼:“上吉见过姐姐。”头上的朱钗叮铃作响,很是可人。
焰十八打量了室内一眼,目光便平静的收回,都说烟花之地最清雅,如今看来果然不假,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非得弄出点所谓的格调,衬托她们明明相反的本质:“夫人不才,妹妹们都在夫家。”
上吉闻言目光闪了一下,她什么意思?这可是杨少爷让她来的,她敢在这时候得罪自己?不怕自己故意弄错什么说是她教的?
焰十八的目光已经落在上吉身上,除了年轻点真看不出有什么。
焰十八似乎看出她眼里的疑惑:“你如果真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我还能说什么?你失了宠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上吉没料到杨夫人是这种人,她不是一直都很贤惠……怎么突然就……就……上吉气恼的跺跺脚,以为是自己抢了她可以去苏府的机会,不禁委屈的道:“又不是我稀罕去,是杨少非让我去,姐姐若会弹琴,姐姐去啊!”
焰十八看她一眼,清冷的目光带着少有的寒意:“如你所说,我不会弹琴,毕竟没人教我取悦别人的本事,把你置办的行头拿出来我瞧瞧。”说着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上吉不高兴的看着杨夫人,觉的她和别人口中的夫人根本不一样,听出了杨夫人口里讽刺的话心里非常不舒服:
“姐姐什么意思?看不起上吉的出身?但这也不是我所愿,我生来没有姐姐命好,怪得了谁。”说着眼里瞬间蓄满了眼泪:“学琵琶哪有姐姐想的那么简单,冬夏两季,哪天不是苦寒不已,姐姐以为……”
焰十八赶紧让她闭嘴,她今天总算见识了,什么是贪心不足,这位上姑娘不会是想哭诉下她的可怜,让自己动了恻隐之心劝丈夫收了她吧?她自认不用上吉证明自己的大度:“还是先看衣服吧。”
上吉不急,距离苏府的寿宴还有时间,她如果注定嫁入杨家,让眼前的夫人对她心生好感是她立命的资本,想到这里,眼里的泪水更浓:“姐姐莫不是怪了妹妹……”
焰十八看眼她梨花带泪的脸,心里也不禁觉得赏心悦目,年轻就是好啊,但她没有闲情应付她,表情依然像欺负妾室的母夜叉:“行了,我只给你半个时辰,如果你再啰嗦,我便回去了,家里事多,总不能一直陪你在这里耗着。”
上吉闻言,立即委屈的收起眼泪,急忙去取衣服,昨个嚒嚒听说她要去苏府,连夜请了盛都最有名的成衣坊为她订制了不少衣服,还有两套头饰:“小桃,快把嚒嚒准备的东西拿出来给夫人过目。”
焰十八闻言总算觉的这位上姑娘还没傻透,知道轻重缓急,只可惜,她与杨厚望都低估了苏家。
苏老夫人来京已经两年,除了礼庙可曾见她出去走动过,说明此人非常谨慎,不想给升的太快且是非多的苏大人带来不好的影响,又怎么会为了一首曲子喜欢一位来历不明的姑娘。
赞美两句虽有可能,但也是赞给一位谈琵琶的怜人,可不是位姑娘。
焰十八觉的杨厚望这次急功近利了,但对上吉确是有好处的,以后解意楼内她的生意恐怕会扶摇直上。
七八个小丫头端着托盘进来,一套套整齐的衣服头饰被跟随在侧的小丫头铺开一一呈现在焰十八面前,做工精美的绣图、线条讲究的衣形,有华丽低调的交领银花纹、有富贵婉约的对襟连衣,还有小家碧玉我见犹怜的素衫。
托盘中的饰品更是下足了功夫,点翠的朱钗、碎花的银步摇、木质的珍珠簪,每一种都配有同款的碎耳钉和绢花,可见布置着的用心。
在一旁候着的大丫头,对杨夫人微微行礼,笑着道:“奴婢给十八公主请安,嚒嚒说公主前来是解意楼的福气,嚒嚒自认身份欠妥不敢前来打扰公主,令奴婢给公主告罪,请公主海涵。”
上吉瞬间看向坐着的杨夫人,她是公主?但随即释然,皇室公主多如牛毛,皇上又不喜自己的姐妹,怕什么!
焰十八的目光在每件衣物中略过,心想,解意楼能兴盛多年,这两年更是与闻香台并称不是没有道理,至少这位嚒嚒就对得起解意二字,算这位上姑娘好福气,遇到如此会谋划的嚒嚒:“无碍。”
大丫头见十八公主如嚒嚒说的般平和,便依着嚒嚒教的话道:“嚒嚒说这些物件不值什么银两,但都是解意楼请名家打造,今日能请来十八公主,嚒嚒觉的与有荣焉,遂吩咐奴婢,若公主不嫌弃,这些不起眼的物件都送给公主,公主只要挑一套不用的扔出来赏给上姑娘就可。”
上吉闻言就想开口,但看到嚒嚒身边的大丫头背后给她的手势,不甘愿的闭了嘴,搅着手帕在后面生闷气,这些都是她的,怎么就给了杨夫人,公主了不起呀!
焰十八当没看到上吉的表情,只是对着解意楼的大丫头笑笑,表情比对着上吉时祥和多了,这些东西不见得多值钱,就如小丫头说的,贵在是名家手笔,看着也喜人:“既然如此,我便收下了。”
焰十八说着,目光再次在几件衣饰上走过,然后挑出两样给上吉留下:“代我谢过嚒嚒,嚒嚒用心良苦了。”说着带着自己得来的东西看也不看上吉一眼,按来时的路走了。
大丫头亲自相送,不停的说着恭维的好话,感谢十八公主的教诲,慢慢的消失在走廊尽头直到上吉再也看不见。
上吉顿时生气的直跺脚:“什么东西!怪不得杨少不喜欢她!活该!”
“闭嘴!”解嚒嚒突然面容严厉的从后面走出来。
上吉惊了一下,不明白嚒嚒是怎么从她后房出来的,但见嚒嚒表情不善,她也不敢多问,不甘愿的垂下头:“人家又没有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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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妈:你又脑残了。
鸟:能二更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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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寿宴
“你懂什么!”解嚒嚒看了眼公主留下的衣服,再看看一旁的上吉,松了口气:“很适合你,穿了去见杨大人,杨大人在前厅等你了。”
是她小人之心了,十八公主再落魄也是公主,怎么会对上吉使绊子,但上吉这次肩负着解意楼的名声,她不得不小心,还好十八公主大量,不会见不得一位妓子被夸。
是的,解嚒嚒并不指望上吉能一飞冲天,只要她别出岔子,能在无能竞争的情况下得一句夸奖,她解意楼将来也受用无穷。
上吉听嚒嚒如此说,忍不住看看托盘里两件毫无特色的衣服,忍不住的怨道:“嚒嚒!你让我怎么穿!不穿!”
解嚒嚒看她一眼,觉的小丫头还是不够成熟,她一个弹琴的,不是以杨厚望的女人去、也不是以大家小姐的规格,她挑什么,若不是沾了苏家低调行事的光,她连去的资格也没有。
解嚒嚒语重心长的道:“别挑了,今天是老夫人的寿辰,又不是你出风头的时候,人家听的是你的本事,不是看你穿了什么。”说不定隔着帘子弹完,人家看都不会看上吉一眼。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解嚒嚒觉的杨厚望既然花心里把上吉弄进去,应该是有了后招。
焰十八登上马车,想到上吉的容貌和她确实能拿得出手的琵琶,心里不是一点芥蒂都没有,万一上吉成了事到底是枕边多了心思复杂之辈,不如普通人家的女儿那样安稳。
焰十八揉揉额角,可她有什么办法,若在上吉的衣着上使绊子她也讨不得好,本希望这位上姑娘脑子简单点搞砸这件事,现在看来后面有位精明的解嚒嚒是不可能了。
说到底也是自己没本事,她私下写帖子邀请辛小姐为苏老夫人贺寿,辛小姐本来答应了是她拿不到进出苏府的拜帖,怎能怪世事弄人,何况若是杨厚望知道辛小姐能去,也会想办法不让辛小姐参加,毕竟杨厚望如果想让上吉出风头,就得阻扰琴技一流的辛家小姐。
……
周天下了朝,早早换下一身龙袍,穿了件紫红相间的牡丹华服,宽大的袖笼垂在地上,铺满满地牡丹争芳。
长发用一条淡紫色的发带束起,乌丝垂在深紫色的锦缎上漆黑如墨,宽大的衣袖上绣着层层叠叠的牡丹,花团锦簇好不热闹,腰间是一条粉紫色的腰带,上面镶嵌着七彩碧玺,富贵荣华。
这套行头她在河继县时穿过一次,是当年的焰宙天喜欢的款式之一,奢靡尊贵,阴暗深沉。
陆公公啧啧有声的看着装扮一新的主子,感动的险些没流出眼泪,两年多没见过主子如此穿了,瞧瞧多漂亮。
陆公公擦擦泪,笑着娇嗔道:“皇上越来越俊了,瞧瞧这气度,无能比得上。”当年这套偏暗色系的紫色华服,配上主子阴晴不定的脸,所到之处,吓死一群人。想到往事,陆公公忍不住又笑了,那时候的主子啊,漂亮的好像会吃人的花,人虽阴损了些,但实在漂亮。
如今主子虽不再斜着眼睛看人,但眉宇一簇,配上这身衣服也好看,可惜到底是少了以前的周身冷意,多了亲和的尊贵,连带整套衣服也显得华美多过阴沉。
周天不舒服的抬抬袖子、跺跺脚,长长的衣摆散开好看是好看了,走几步路可是会摔倒的:“换一套。我是去拜寿又不是去唱戏。”不舒服。
陆公公赶紧阻止,以前也没见皇上摔了:“诶,皇上别动,很好看的,既不显得对不起客人,又能彰显你的地位,到时候让苏老夫人看了你,说不定也欢喜。”其实他想说这件衣服有点娘气,以前有皇上的扈气压着还好些,现在啊,嘿嘿,真的只剩漂亮喽,不过,余威仍在,美的很。
周天保留的看眼陆公公:“真的?”不摔倒当然没问题,只是这样是不是太过骚包了,又不是去别人家,她对参加苏老夫人的寿宴有几分谨慎,不想弄的太另类。
陆公公怎么会不了解主子的用心,可是,皇上去本身就已经很招摇,自然不差一件衣服带来的附加效果:“皇上,您对自己自信点,何况皇上还带了孙公子和辛小姐去,不能被他们的风采比下去,没了皇上在苏老夫人面前出彩的机会。”
周天闻言,呵呵一笑,孙清沐和辛家小姐都有不俗的长相,她如果不用心一番,想夺她们二人的风头不易。
周天深吸一口气,在铜镜前看了一圈自己的装扮,确定没有异议后,才拿起托盘里的扳指带上,去参加苏老夫人的寿辰。
陆公公含笑的跟在身后,也换了一身仆人的装扮,他心知苏水监为人低调,老夫人寿辰请的只是些相熟的人,不多,皇上带人出席不会有危险,何况就算有不长眼的,还不知道谁先死,只是老夫人寿宴,不想见血而已。
另一边,杨厚望看到上吉出来,眼里露出抹赞赏的笑意,一袭清雅的乳黄色长裙,走动间轻轻摇摆,淡雅脱俗。她戴了一副粉色的珍珠耳钉,头上只有一枚同款式的簪子,反而更衬得她安静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