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非烟为他的关心欣慰你,他已经决定的是,谁也拦不住:“先顾好你自己吧。”
“哎呀!”施天竹想起要紧的事,慌慌张张地卷走了牧非烟藏着的花茶,匆忙往分部赶,边往马车上跑边提醒牧非烟:“别跟暴君走近了,小心最后连残渣都不剩!”
咚!马车剧烈一晃,施天竹一屁股砸在马车上,顿时觉的屁股疼痛不已,该死的大哥,要不是把他舒适软乎的马车藏了,他能委屈自己坐这种破东西!“走!”
施天竹又想起什么,然后掀开油腻的帘子高声提醒:“喂!你记住我的话!千万别乱来!离皇上远点,爱护生命!”
说着马车消失在街角。还能听到他对车夫的谩骂声:“跑那么快干什么!你就是大哥的走狗!走狗!”
牧非烟对着扬起的细尘,无奈的笑。
☆、424风平
施天竹刚跑回去,汗流浃背没来得及进自家凉爽的密室,就看到哥黑着脸坐在密室外的凉亭里。
施弑天冷眼看着他,父亲半生心血用他身上,都这么大了还不知道上进!
施天竹立即陪了笑:“哥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外面出任务……我,我就是出来凉快凉快。”呵呵,说着施天竹放下衣摆,从高山福洞,遥看着山林间的风凉:“好个避暑圣地。”
施弑天顿觉头疼,他怎么就不知道担心:“以后少去看牧非烟!他毕竟是皇上的人,要是再被焰宙天抓进宫!我可不去赎你!”
施天竹立即垂下头,老实的嗯了一声。
施弑天见状心里说不出的冷情,他宁愿天竹跟他叫闹,这个样子,几时能挑起大任:“进去吧,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踏出山洞一步!”
施天竹闻言如蒙大赦,赶紧跑了,待关闭了石门才想起忘了问哥怎么这时候回来了,算了,知道了他也管不了。他的茶叶呢?不知用洞里的泉水泡再冰镇是不是更好喝?
施天竹刚打算动手,门外穿来阴冷的警告:“不准偷懒!”
施天竹悻悻然的放下花茶,恋恋不舍的决定听话。
……
张亭道的美男低调的送到了陆公公手里。
张亭道含蓄的塞了一大袋黄金在陆公公袖子里:“公公辛苦,皇上日理万机,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说的是黄金还有身后的美少年。
陆公公习惯了接这样的‘礼品’,前些年每天都能收到一个,各个战战兢兢的来血淋淋的出去,今日这些他看着不错,一个个虽然低眉顺目但至少没有瑟缩怕事。怎么也是臣子的心意,是一定要收的,至于收了后皇上用他们做什么,那是皇上的决定,谁也不能干预。
陆公公尖锐的声音在宫门外的青石广场响起:“都抬起头来让杂家瞧瞧。”
音落,烈日下抬起一张张或青嫩、或可人、或俊秀、或粗狂的脸,陆公公不悦的挑出几个过于粗狂的留下了几位肌肉结实但面貌尚可的,把那批粗狂的都还了回去。
反而是那些俊秀可人的多留了一些,尤其曾被调教过的深得陆公公欢心,这样的人,陆公公不指望他们伺候皇上,但一定要哄皇上高兴,哄高兴了皇上一样有赏。
说白了,他给皇上接了点活人当玩物,在人权单薄如纸的陆公公眼里,这并不是什么事。
张亭道见陆公公接了,紧绷的心总算落回原位,神态也正常了,“公公好走,有需要公公尽管说话。”
陆公公带着二十多位新人进了永定门的偏侧门,边走边道:“记住了你们是杂家亲自接进宫的,伺候的是最尊贵的主子,相信张大人也给你们说了规矩,以后谁要是犯了错,在杂家这里是没有第二次机会的!宫里不比外面,你们是乐意也好不乐意也好进了宫都得给杂家乐意了!一会李公公带你们下去学规矩,学好,再拿出你们的本事在主子面前讨个好,到时候荣华富贵杂家看着也高兴,惹了主子不快,杂家给他一卷席,也全了杂家接你们的心。”
陆公公边走边教育着,没指望他们接话也没指望他们吭声,他们只需记住他说的话以后别出乱子他就知足了。
一行人疾步走着,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一条条长廊,高墙红瓦、殿门山水,所有人都低眉顺目,行走无声,仿佛这偌大的皇宫沉闷的没有一点动静,行走的人穿着统一的灰色衣衫,长发都在头上挽成冠,在后宫中既不突兀也不是没人注意。
至少巡逻的沈飞看到了陆公公,本想去打声招呼,看到他背后的‘长尾巴’深殷其道的沈飞嘴角瞬间扬起一抹讽刺的笑随即消逝:“陆公公,这是做什么?咦?新面孔?看来都不错。”
陆公公急忙行礼:“沈妃侍说笑,哪里及得上妃侍的万分之一,不过是些做粗活的人,担不起妃侍夸奖。”
焰国什么最新鲜,不是皇上、不是最新成熟的果子,而是去年封赏的一众男妃,绝对是焰国史上最新鲜的存在。
今天听到陆公公称呼对方‘妃侍’,还是以美色扬名焰国的沈妃侍,不禁难掩心中好奇,不顾张亭道给他们请的教习的话,胆大的抬起头偷着看传说中的人。
乍见之下瞬间呆在远处,俊美若风的男子,笑的时候明明开而未开却给人明朗清空之感,他穿着黑红相间的武将服,腰带高高竖起,头上没有带冠,一条红色的束带托起一头乌发,料是有了准备也被他惊的心中微恙。
沈飞当没看见别人偷瞄他,只是含笑的从每张脸上扫过,有那么几个给人的感觉确实不错很有韵味:“哦,原来是做粗活的?”什么时候伺候皇上成了粗活了,沈飞看着他们,目光阴寒的扫过每一张面孔。
有人无动于衷,有人心惊胆寒、有人瑟缩着再不敢抬头。
沈飞让开一条路:“陆公公先请,在下去前面巡视。”
“多谢沈妃侍。”
沈飞看着陆公公走远后,把腰上的佩刀扔属下手里:“你们继续。”说完快速向演武苑方向走去,苏义一定有办法,让他们一年半载见不到皇上!
……
炽热的阳光烧烤着大地,珠帘高卷,正午火热的阳光散发着灼人的炽热,热浪干燥又清爽,让习惯了阴霾沉闷的周天觉的尚可接受,但对土生土长的焰国人而言,夏天就不怎么招人喜欢。
好在夏日也是有骨气的节气,你不喜我,我也不喜你,在停留了足够的月份后,夏日悄然隐退着,似乎那秋初的苗头才能感受到夏日的依依不舍。
朱门高墙的宫殿中,龙飞凤舞的刻门缓缓开启,早晨薄薄的阴云带来一场早秋的细雨刚刚停歇,长廊外,烟濛濛的秋花骨正逗弄着天外和煦的晴天,花枝蔓延到长廊上,咔嚓,被早起的宫人剪下。
帝殿内一阵手忙脚乱,太监宫女拖着衣盘进进出出,里面不断传来陆公公喝斥众人的声音。
周天抖抖耳朵,被陆公公一惊一吓的彻底精神了:“我说你能不能消停点,朕现在是七个月不是七天,你指望这些衣服盖住孕相是不是也太……”强人所难。
陆公公愁苦不已,显得比皇上还焦急:“皇上,奴才前些日次吩咐下去,今儿没见到成衣,奴才愧对皇上。”
“所以你就拿手下撒气,好了,朕知道你好心。”周天穿着宽大的龙袍,只显得腹部微微凸起,她对着铜镜转了一圈,突然笑了:“挺好的,这件龙袍本已经动过手脚,何况怀孕已经七个月了不是衣服能掩盖住的。”
陆公公觉得有些不妥,他始终担心,万一……皇上就要承受来自各方的打击!皇上现在不易动怒,更不易出手,他不希望因为他的疏忽出丁点差错:“皇上等一刻钟,衣服马上就到。”
周天觉的挺好:“不换了。”早晚的事,何况臣子又不是傻瓜,她最近的变化早有臣子揣测,今儿她就坐实了他们的所想,看他们能怎么样。
陆公公见说服不了皇上,特意叫了贺惆、贺怅护在皇上周围,警告他们眼睛放亮点,别什么事都等着皇上说话。
今日的早朝气氛异常诡异,不单是今日,应该说最近就氛围不对,群臣早已嗅到奇怪的动向,一个个安静的不敢在职位上出现任何纰漏,唯恐成了杀鸡儆猴的鸡,就连最近不爽牧非烟入驻吏部的臣子,也不敢弹劾于他,朝廷上下一片风平浪静。
周天今日未掩孕像,但今日背后除了站着陆公公还站着她以往杀人放火不可或缺的贺惆贺怅。
下面的朝臣一阵心惊,即便因为贺惆贺怅极力克制,也难以控制的惊呼出生!
贺惆几乎瞬间腾飞而起,一脚把发出声响的臣子踹了出去。
只见那臣子如脱线的沙包,重重的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没了动静。
皇上还是以前的皇上,依然平调的念着最近几个月惯了的内容,刚才有人飞出的刹那她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继续念着。
群臣顿时静若寒蝉,却没人再敢发出一点声响,那些原本因为皇上这两年好说话,打算彰显气节事后另言的人顷刻间闭上嘴,瑟缩在原位,心里没了主意!
接受吗!无疑有人心里别扭,但面对生死这一刻站出去毫无逃脱的可能,怎么办?
众臣隐约看向站在首位的几位文臣武将,希望他们有点反应,若不然他们焰国臣子的骨气在哪里!
苏永忠近乎无礼的盯着皇上的脚跟,整个人放空般闪过皇上给群臣的认知,皇上怀孕了?谁的!不是,皇上怎么能怀孕了!是不是苏义的?皇上难道不是男的?一定是苏义的!
苏永忠天人交战的幻想着,种种神奇的情绪融汇在脸上,成为今日表情最多的臣子。
周天念完一天的‘功课’下面没有万岁声没有谄媚声,除了微弱的呼吸什么都没有。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425僵持
段良案想冷哼!非常想,如果不是前面死了位大臣,他估计已经跪下来声讨皇上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她怎么能把全焰国的臣子当傻子骗!怎么能把他们的满腔热情踩的粉碎!
她就算是女子又如何!既然决定当一辈子男帝为什么要有孕!当他们都是软柿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们再窝囊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岂能任一姑娘随意侮辱,而她还侮辱了全焰国男子!
段良案气愤不已!他毅然看向一旁的孟先己!他要与孟家一起让皇位上那明目张胆怀孕的女子看看!他们不是她能随意拿捏的泥人!孟家世代忠良!谏言不分尊卑,皇上有错也一样直谏!才有了孟家百年的好名声,此次是孟家和他段家彰显底蕴的时候了!
段良案想看孟先己!
孟先己接收不到,此刻如喝醉了酒般晃晃悠悠的,脑海了全都是那日闹市口所见的身影,满眼疑惑,竟然是真的!她不是男子?
孟先己恍惚想起她对着他讽刺的笑,她把偏沉的零食随手扔自己手上,她一身蝶衣走在前面,从容不迫,不说话时自有一番大家闺秀的气势,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女子。即便说话时很可恶但也让人移不开眼。
段良案见状!气的牙痒痒!关键时刻他走什么神!这时候都能走神,真不知道孟家怎么教出这样的儿子!
其实孟先己清醒着他也不见得接收的到,他叫孟先己,孟家的优良传统没学到的典型,要不然孟家不会在皇上请他们家入仕时,推他出来。
孟家确实几代忠良,但忠良的下场有目共睹,他们过早的离开了权势范围,过早的门庭冷落,若不是还有贤名,他们孟家还剩什么!
所以孟家比所有人看的更清,且极端的教了孟先己一些愤世嫉俗的想法。他们求的是孟先己活的舒心而不是大义!
张亭道因为早就知道,此刻还算镇定,眼睛四下游移明显察觉出周围有愤怒的气息,他心里不断的琢磨,会有人反皇上吗!会吗!
辛成此刻也有些紧张,真走到这一步,立场如何对身后百年的名声有很大影响,可上位的皇上,给他们当忠臣的机会,然后再以大义感动他们为国效力,且保全他们在青史上的名声吗!
辛成觉的不会,刚才摔出去的人,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这样走了,谁敢赌皇上是‘明君’。
尹惑站在第一排,嘲笑自己贪生怕死,他是学士府大学士,代表的是焰国书海下的礼义廉耻,帝王有错不纠是重罪,他还有什么资格贪恋此刻的位置!难道让焰国所有臣子贻笑大方!
段敬宸低着头,周围的一切他一点也不想注意,更不想看段良案的反应,他现在心里很复杂,当戳手可得的胜利真摆在了眼前,他真希望段良案死吗?
王平也充满了讶然。他本能的去看苏义,惊觉自己这事不能以他为首时,便去看丞相!
甘心吧!估计任谁发现在女人手下讨生活都不甘心,若不然不会皇上宣读结束还无人高呼万岁!
孙清沐见众臣都不动,他像往常般退一步,恭敬的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单薄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轻飘飘的撑不起任何力量。
苏义、段敬宸闻言回过神来跪下跟呼:“吾皇万岁万万岁。”同样单薄的声音在殿内百余名臣子的热浪中,乏善可陈。
孙康德听到儿子的声音,紧绷的弦顿时断开,他为儿子做过什么,除了指责他,事后享受他给予的好,他没为儿子真正做过什么。
辛成不跪、丞相不跪,他们有充足的理由不为皇上开路,他们甚至可以反悔死谏但他不能,别说孙清沐是他的儿子,就是皇上现在可能怀着孙家的孙子他就没立场怪皇上什么!
孙康德想到这里跟在苏义、段敬宸后果断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永忠猛然惊醒,也急忙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永忠的手下们也第一时间跪了。
孙康德闻言心中苦涩不已,为官半辈子,最后竟然与奸臣贼子一路了,算了,年纪这么大了,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辛成见孙康德跪了,焦急的看向宋岩尰:他为什么还不表态?他跟在宋岩尰背后好有个说辞!
工部尚书米和泽皱着皱纹丛生的眉宇,脸色非常难看,这些天的不好预感成真,等于一巴掌甩在所有臣子脸上,皇帝在他们众人的眼皮子下重创无数忠臣和贤士、斩杀众多贤能!如今她坐在高位上,堂而皇之的让他们选择!凭什么!
可米和泽知道,不是站着的众臣不想拉她下来,而是把她拉下来了谁上位,才是众人犹豫的原因,皇族无人,宗族无人,皇上若下台,国将不国,为此牺牲的算什么!可不牺牲这样认了!他们焰国臣子算什么!
黑胡位于武将之列,神经大条的他今日才发现朝廷上一直诡异的气氛是因为这些!但他回过神后直接叩首,他出身草莽,没有皇上就没有他,他不小看妇孺,更不会小看了高位上的帝王!
苏水渠也跪了,私心的跪了,他以后能回馈给焰国子民恕罪的唯有恪尽职守的国泰民安,这一刻请允许他自私!
段良案见状气恼的出列,眉宇竖起,国字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他刚要质问皇上!
尹惑突然出列如果这件事必须死几位臣子才算众臣有骨气的妥协,他觉的该是他,他习的是礼教文章,读的是圣贤之道,这时候他怎么能甘为人后!
宋岩尰见尹惑一脸决绝的跪下,急忙出列,先一步跪下昂首,一脸正气,口气严肃,当得起丞相要臣之音:“皇上!微臣且请问您是否怀有身孕!”
周天放下奏折,微微蹙眉,眼睛一瞬不瞬的对上宋岩尰的目光,怎么会是他?他应该早已从皇后哪里听说此事,这些月他也一直没有反应,这回应该是他带头跪才对。
但不跪又如何,周天目光顿时凌厉,她并没有全权指望他们妥协,既然丞相这招棋用错了,她放弃便是,最后的输赢,她绝不允许有丝毫偏差!“恩。”
群臣本想象征性的哗然,突然见贺惆长剑出窍,猛然顿住,硬生生把声音卡在喉咙里!心里却无端的更加气恼,本身就是您不对,您不放低姿态还在这里仗势欺人!
周天心里也不爽,就欠让焰宙天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一个个平时没用,这时候都站在那里装人!早干嘛去了!把这劲头用在公务上,她犯得着天天生闷气!
宋岩尰叹口气:“皇上!您是帝王!臣是臣子,君无错,臣无对,但我堂堂焰国历代男尊天下,帝王无不是男子,臣等跪的是朗朗乾坤,拿的是阳银俸禄,皇上此举……”宋岩尰看眼皇上的腹部:“未免寒了天下志士之心!”
对!当他们都是泥捏的吗!
周天和善的看着宋丞相。
众臣因皇上的目光心陡然提到嗓子眼,惨了,皇上一定会把丞相杀了以儆效尤!
周天斜靠在龙椅上,目光渐渐平和,近乎温柔的看着下面的臣子。看着众臣闪躲垂头,声音平和的响起:“那丞相大人认为朕应该怎么做呢,退位让贤?还是让朕变个性别?”
群臣闻言呆了片刻,随即一片哗然,这次真敢哗然了,因为皇上问的是很严肃的问题?怎么做呢?皇上是女人,女人不能当朝,然后呢?抛弃皇上很残暴、皇上很血腥的事实,立足与现实的话,皇上退位后怎么办呢?
苏义、孙清沐、段敬宸、黑胡、苏水渠,站在原位如局外人般不接受任何试探和揣测。
群臣反而讶然了,义愤填膺过后,皇上真让他们选择,他们怎么选?当着焰宙天的面把焰宙天轰下台,然后呢?焰国朝局有谁掌控?对外贸易谁来接洽?传说中对皇上赞不绝口的齐鹰两国可会愿意扶持新登位的皇帝!
就算这些都不谈,哪来的新皇,活着都疯了,就算不疯他们可有能力让焰国维持现状的辉煌,可有能力撑起残缺的焰国,可有能力在皇帝焰宙天眼皮子底下生存!何况……那些皇子没有生育能力,将来也是大问题,既然都是问题,为什么不选择现在的皇帝。
当问题抛给群臣,众臣反而沉默了。
尹惑也沉默了,抱着为国为己牺牲的大义跪在这里,发现跪在了茫然之中,他为什么跪出来?为了焰国将来无首还是为了焰国更加落魄?还是见不得焰国好?
段良案亦茫然,皇上是女子他是不服气,但皇上下台后呢?焰国还是焰国吗?他此刻像腹有丘壑的大儒捧着无尚智书在教导一位婴儿,料是他说尽锦绣文章,那学生什么也学不会!
周天耐心的等着,她准备了精兵强将、准备了跟臣子硬耗,但不到那一步她不想用,以退为进,她等的起。
周天见他们嘀咕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心越来越静表然越来越坦然:“若众爱卿想不出来,不如回去好好想想,丞相也好好想想,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值得大家争论这么久吗,朕说过皇后有孕了,如果你们非把看到的当真理,朕也没办法,朕累了退朝!”
陆公公拂尘一扬——退朝!——
待周天走后,集英殿顿时爆发出纷乱的声响,想逮孙清沐等人问个明白的臣子猛然发现他们早已不见,就连孙老和丞相大人也没在原位?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心里都清楚,皇上如果下台焰国将不复存在,焰国怎么可能不存在?
段良案皱着眉往外走,每一步踏的都那么清楚,却也很无力!因为他发现这件事他们只能认了!不是刀架在脖子上逼的,而是除此之外别无办法!
宋岩尰一口气出了宫门直接瘫在了接自己的轿子上:“快走!快!”他刚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跪着,尹惑还年轻不能死、段良案人耿直更不能白白牺牲。
他老了,宋家却没有一个能支撑门面的人,本来想以死给皇上打开一条路,为宋家下一代寻一个进宫的机会,更为皇后加重筹码!让她养育的子嗣坐实皇后之子的身份,想不到峰回路转他活着出来了!
宋岩尰疲惫的靠在轿子里,短短几句话仿佛要了他的命!想不到皇上还有这一招,有什么比皇族后继无人更有说服力的!
辛成回府后心中扼腕不已,事情怎么这样发展,他们这些过早的讨好了皇上的成了什么人!好在皇上绝对不会倒台,想到这一点,辛成认了,这次是他失误,以后切不能如此鲁莽。
宋岩尰下了轿,人已经恢复过来,像往常一般回了府,见夫人玉姝穿着喜庆的红服在丫鬟的搀扶下上车,宋岩尰猛然想起过两天是长孙赢取唐家小姐的日子。
想到这点宋岩尰就不想搭理她,拎不清的妇人,他若死了,宋家还不立即换府,她生的三个儿子没一个扶得上墙,若不是瑟瑟,她能坐回正夫人之位,看看洛氏是怎么活的,有时候不能怪他偏心,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事已至此,他没死成,孙子何谈入住皇宫,罢了罢了,娶了唐家小姐就娶了,宋家有皇后娘娘在,也能保宋家这世安静,至于以后,他懒得操心!好在孙子不像老子,总还有让他看到希望的人,就是跟了个自以为是的姥爷,可好好在仕途上爬吧!
但话又说回来,爬也没什么不好,总比几年见不到皇上,仕途还不顺了好……
周天已半年多未出过宫门,焰国停止了一切对外活动。
此刻的焰国秋收在即,举国上下一片和顺,经济蓬勃发展、农作物日渐丰盛,因今年稀缺粮食作物不外售,朝廷已经开始统计果农的损失,全部以高价购买,待成熟后直接送入盛都。避免开国门可能引发的弊端。
家国并没有因为朝廷发生的大事有任何影响,甚至商都的街道上还是往日热闹的摸样,第一批春殿外放官员已经述职后离开,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早朝每天还在继续,朝臣们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周天很大方,只要朝臣给出个主意,她言,不介意下台,这件事就这么耗着。
直到耗死了十七皇子,耗死了二皇子,据说十七皇子从偏远的皇家别庄跑了出来,撞到了行驶中建城开车上,二皇子去救也不幸离世!
周天听说此消息时说不出该是什么滋味,只是继续嚼着手里的苹果,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她是通过苏义知道的消息,当时各地秋果已陆陆续续进京,她正在上书房细嚼慢咽的吃的苹果,乍闻此消息瞬间看向苏义。
苏义突然对仰头的皇上一笑,又快速恢复臣子严肃的表情,仿佛那一笑不是他一般:“皇上,以什么规格下葬?”
周天看着他,什么也没说:“亲王。”
周天知道她是该感谢苏义的,就像她不说她也知道该感谢骆曦冥一样,她只在信中告诉他不方便与齐七交手,齐国六个月前发生了一件大事,导致这个北半球动荡不已,齐皇赶了回去,没能按原计划来找她麻烦。
两位亲王的葬礼并不隆重,不知是皇家太节俭还是这时候没人再愿触碰皇上的眉头,两位亲王沉重并不铺张的走完了自己不慎辉煌肯定憋屈的一生,身后无子无女,封底重归国有。
……
身处两河谷地的岸上,梦魂被横流的大江隔断,只见浪花粘连着天空,高涨的江水蓝的就像初酿成的酒一样,被笼罩在半空烟雨中。
苏水渠怅然的望着焰国著名的波浪万古之地,焰国无数河流分支从它们身上分流,两河岸上有焰国数不尽的肥沃土地,他这次巡视的任务是这里两河大转弯处的淤泥问题,大概明年的今天才回会盛都汇报公务,希望她一切安好,到时候他一定带两河清澈的水土银白的食盐给她的孩子过周岁生辰。
苏水渠仰起头,这里的天真蓝,海鸥飞过更添广袤。
“苏大人!苏大人!不好了,下游的村民非说咱们挖了他们的地神!举家拿着铁锹、镰刀要跟咱们的人动手!苏大人您快去看看吧!”
苏水渠急忙收回思绪,喊上正在采集浊水的人:“走,下去看看!”
------题外话------
下一章宝宝要出生啦,求个票暖暖场呗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426出生
目送孤雁远去,直到千山所阻,才是他归都之时,他虽不能事事尽心,但求能做到让你无忧!
……
盛都悄然飘落了第一片秋叶,隔壁的追猫的土狗看见了,兴奋的汪汪两声,没招来任何人的侧目,可这真的是很值得人注意的一天。
皇宫内,周天午睡起身,关闭的窗户外开满灿烂的菊花,微微有香气入侵,让她很是烦躁,时已傍晚,乱纷纷的落红无数,风将残存的花朵吹的乱颤,好不凄婉。
陆公公扶着已经十个月的皇上就坐,细声细语的道:“皇上,您不多休息会?”
“睡的都睁不开眼了。”周天这几天非常疲惫,脸色越见惨白,已到分娩日的她现在还没有动静,让她有些焦虑,她正想喝杯水。听见门响动的声音,更觉的头疼。
子车世带着三位太监,三位太监背后捧着三种药汤。
周天顿时有种撞墙的冲动,为什么又是药,刺鼻的药味冲入鼻腔时,周天立即掩嘴要吐,急忙用帕子掩住嘴,眉头紧皱:“拿走!拿走!”他怎么又知道自己醒了,早知道睡死了!
子车世见她痛苦,心里也不好受,他已经让子医尽量压制药味,收效甚微,可她必须喝,否则……子车世又想,或许什么事也没有。
子车世收起脸上的担忧,健康的肤色因为秋季到来更添光泽,他最近看起来脸色很好与周天坐在一起,反而周天更像常年积病的人:“喝碗药还这么孩子气,你不是常让他们变着法给孩子胎教,这会你自己怎么不做榜样了。”
周天头疼的看着他背后的三碗药,眉头皱的像粗绳打的死结,于是头一扭,倔强道:“不喝!”
周天话落,依瑟掀帘而入,含笑的对子车世福了福身,看向自家相公:“让妾身看看,谁家的大人又耍小孩子脾气了。”皇上是越来越难灌药了,不过也是任谁这样喝了**个月也不高兴。
子车世赶紧回了礼,退了下去:“有劳皇后娘娘,在下告退。”心疼的瞄眼还在闹脾气的皇上,子车世无奈的叹口气退到了门边,随手掩上了门。
三宫见子车世出来,顿时看向他:“她好些了没有?”
子车世微微摇头:“耐心点,也就这几天的事,你们先去休息,明日还要早朝。”
室内,周天与宋依瑟僵持半天,最终还是在宋依瑟体贴的关怀和顺毛抚的细心下,忍着苦涩一口一碗干掉了!
“瞧皇上的劲头,杀伐果断!”
周天赶紧往嘴里塞糖,想大把大把的抓又怕吃了更想吐,难受的她最近憎恨上了三位主宫,恼恨的摔了最近的盘子,赌气的像个孩子。
未走远的几人听到乍响,心里各自有着计较,或许以后别让她生了……
一弯新月挂在天边,夜已经深了,盛都寂寥无声,城外的河流照应着天边低垂的北斗七星,相互逗笑。
巍峨的皇家宫殿内,一身清瘦的身影倒影在帝殿的窗前,焦躁的走来走去,头上的九头凤钗悬着流苏在她频繁的举动下金光颤颤,焦急的声音众人中响起,无形中让众人更加焦虑:“怎么没有动静,皇上会不会有事!”
苏义看向同样在外厅等着的子车世,面色凝重,心慌不已:“傍晚不是才喝了药,怎么突然就不舒服要生了,你会不会医术!”
孙清沐坐在大厅的座椅上,已经无意识的喝了一壶茶,他伸手又要拿。
池公公无奈的示意主子没了,这时候他不敢说这忌讳的词,垂下头,轻声对主子道:“妃侍别急,皇上有真龙佑护,一会就生了,妃侍不如想想一会给皇上端什么进去吃。”
孙清沐无意识池公公说了什么,脑海里全是她这些天病怏怏的脸,他一再告诫自己皇上不会有事,可心里还不是忍不住担忧,忍不住挂心。
沈飞三番两次想进去,均被陆公公喝止,他明白他们担心皇上,他更担心,只是他们都进去了,太医、子医下手会犹豫,万一再说几句威胁的话,惊了那些个大夫,得不偿失,他都在外面呆着不敢进去训斥那些现在还没出来报信的人。
其实皇上也才进去半个时辰,里面生产需要的水、剪刀才刚刚准备好,经验丰富的皇家稳婆,老道的在一旁守着,其实这若是接生的普通人家,她们此刻定是坐在椅子上磕着瓜子唠嗑,这不因为皇家没人敢吗!
还要装出一副与皇上同痛的样子,目不敢移的盯着皇上,千万别发生意外,否则谁能活着走出去!
时间悄悄的流逝,月亮隐没了踪迹,天空死一般的黑,突然红光一线,再次照亮了生机勃勃的大地。
刚来早朝的臣子已经退去,心里不自觉的祈祷着皇上平安无事,虽然君臣僵持,可心里明白,皇上若是归天了,焰国也完了,不是回归以往的动乱,而是入了众国眼的焰国恐怕会被瓜分。
还不如维持现状,他们瓜分其它国家的好。
皇上会生位皇子还是公主?
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默默传递的疑惑,却没人敢明目张胆的追问。
孙康德、苏永忠、沈承安、晗衍、黑胡没有离开,他们等在宫门外,想听里面传来的第一手消息。
时间缓缓行走,晴朗的天空又复阴霾,光亮再次消失,整个庭院都变的紧张起来,久立在帝殿里的人们听着寒秋的声响,一个个心里焦躁。
“都一天了,里面的人死了吗!动静总该给一个!”苏义快要忍不住了!这都哑巴了!里面除了行走声,什么声音都没有,皇上呢!皇上呢!
孙清沐也坐不住了,频繁的看收到内殿门口,一脸焦急的陆公公。
沈飞已经有破门而入的冲动,可又怕扰了里面的人,怎么会这样,娘说动静很大。
辛一忍频频向内殿看,目光焦虑。
子车世还算镇定,可却比所有人都想看到结果,他镇定是因为知道皇上的情况,皇上身体欠佳,这样的事也在意料之中,担心是也是因为知道的多,他怕最坏的结果。
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一声并不响亮的哭声,微弱的从殿内传出,所有人的突然一喜,突然就松了口气,众人心里只有一个声音:没事了!
果然,不一会一位稳婆含笑的出来报喜:“恭喜众位主子,是位小皇子,小皇子虽然身子虚弱可并无大碍,皇上体力透支已经睡过去了,过一会才会醒,众位主子莫去打扰,皇上众位主子今晚是看不成了,现在医女正在为皇上收拾。
太医让奴婢转告众位主子,若是主子们还不困,不妨净了身、洗了手、熏些艾、再点些清露,干干净净的看眼小皇子,待众位主子收拾妥当小皇子也收拾好了。”
孙清沐等人听了当然高兴,这时候也忘了问像谁,只是众人都忍不住又确定一遍:“皇上真的没事?”
稳婆点点头:“奴婢还跟欺瞒众位主子不成,皇上虽然是头胎但胜在身体好,奴婢估计睡上一觉明就好了。”
陆公公早已跑进了内室看主子,在稳婆说这句的时候刚好笑眯眯的出来,对众位公子点点头,皇上没事,皇子也好。
众人才真正的松口气,急忙四散开去沐浴更衣,准备见他那哭起来像老鼠一样的小皇子。
宋依瑟尤其激动,孩子怎么说是归在她名下,她也已经近三十,好不容易有位子嗣心里不比三位男宫少高兴到哪里去:“心眠,快扶本宫去沐浴。”
正殿里,突然之间变的静悄悄的,除了值位的太监宫女站在原位,只剩依然站在帘幕外的老稳婆。
不一会厅殿的门被打开,子车世避开众人快速折返,脸上忧心一片,他急忙屏退了众内监,抬脚就往里面走,语速很快:
“皇上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另一个孩子怎么样?能不能成活?”他已经尽力了,尽力稳胎、尽力让胎儿再她腹中多待,可她本就不理想的身子怀双身,肯定有一个会……他一直没敢跟她说,是怕她产后虚,若听到什么噩耗……“到底什么样了!”
稳婆噗通就跪下了,刚才还笑语晏晏的她此刻脸上一片死灰,爬着跟着主子的脚步,语气哽咽:“主子,您一定要撑住,皇上生完大殿下已经昏迷,二殿下是子医扎针硬取,废了好大一番功夫,皇上因为二皇子,呼吸一度停止,这回几位子医正全力救治,现在肯定了,无生命之忧……”
子车世听到‘呼吸一度停止’时己倒在地上,脸色已经刷白,待他快速走到药味弥漫的帝王榻前,床上人毫无血色,双眼紧闭,呼吸微弱。
子车世上前握住她手,未语泪已盈:“天天……”然后问跪了一地的子医:“她怎么样?”
跪在前面最年长的子医跪出一步:“回主子,脉象依然很弱,出过血,稳住了也受不得刺激,二皇子的事,最好不要……”
子车世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二皇子呢?情况怎么样!全力救治,成活的希望有多少?”说着握着她冰凉的手贴在脸上,心里说不出的痛,往日那鲜活的身影,就是前一天还吵着药难喝的她,怎么此刻就……“天天,醒醒,你不想看孩子了吗……”
子医面有难色的垂下头。
子车世目光温柔的看着床上的人,轻声道:“说吧,事已至此,有什么不能说的。”她又听不见,又不会伤心,生了几个又有什么关系。
“回主子,二殿下生下来已经不行了,又因为双生他体重太轻,发育本就不健全,根本不能成活,奴才等已经全力救治,可……到刚才报平安的时候,二殿下……二殿下还是没了呼吸……”说着沉痛的垂下头,做好了被主子拉去陪葬的准备。
帝殿内所有参与帝王生产的稳婆、女医、太医、子医已经全部跪在地上,反而平静的等着主子发落,接了这差事已做好死的准备,无畏了!
子车世摩擦着周天冰凉的手,表情比虚弱的人还痛苦,声音恍若细丝:“去,把二殿下抱来。”
“主子!——”
“那么大声做什么,让你抱来就抱来,母子一场,她也不想看到这个结果,让她们见见吧。”来生愿投个健康的母亲,好好的活。
包裹在金黄色襁褓中的小人被抱了过来,抱着他的陆公公忍不住哭了,他可怜的小主子,来不及看世界一眼就去了。
子车世接过来,轻轻的放在昏迷的周天旁边,襁褓里的孩子缩卷着,只比他的手掌大一点,肌肤透亮已呈微紫,薄如蝉翼的小皮肤仿佛能看到里面的血脉,子车世想他也许以后再也不敢用蝉翼形容任何一副姿容。
子车世的手颤抖的搭上这小人的脉,潜意识里他不相信努力了十个月还是斗不过命运,可他等了很久,依然探不到一点动静时候,突然把头埋在周天腹部,抱着她已渐渐温暖的身体,肩膀微微抖动!
年迈的子医叹了口气,他何尝甘心,这孩子就在刚才也放在暖榻上,希望有奇迹发生,可……已经半个时辰了,他们该认命,世上哪有那么多奇迹,皇上的身体本就不适合有孕,能保住一个就不错了,这还是主子亲跑了葳草过一趟寻药才有的契机,二殿下怨不得主子……
过了好一会,子车世才让陆公公把孩子抱走:“给他选块好地方,等皇上身体稳定了,让皇上去看他。”
陆公公眼里喊着泪,抱走了这无缘的小主子。
明黄色的襁褓被换下,小人换上了一套繁琐的婴儿服,可即便这最小的婴儿服穿在他的身体也显得宽大,陆公公边亲自为孩子穿,便念叨着什么,眼泪从布满皱纹的眼里流出,沧桑了他本就不年轻的身子。
二殿下依照本就做好了最坏打算的陆公公的安排被接生的嚒嚒抱去皇陵,这不是多复杂的事,真的不复杂,无人知道皇上怀的双子,无人注意帝殿本就该进进出出的稳婆、子医。
可有句话叫做贼心虚,尤其二殿下的事没有告诉皇上,谁也心虚,虽然他们是为皇上好,万一皇上醒来后不领情,万一皇上认为不是孩子生父的子车少主下的毒手,他们能有几族家人被抄杀!盛怒的母亲是没有理智的!稳婆知道所以她心虚!
趁着夜色她快步走着!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她回去要告诉陆公公和童子!这件事必须瞒着,且不能让少主哪天神经错乱告诉了皇上!
苏义衣服换的最快,因为闹心的他偷了个懒没有熏艾,他私心的想先看看孩子,天真的以为谁先看就是谁的。
苏义刚走入帝殿就看刚才报信的稳婆提着一个什么东西匆匆往殿外走,苏义这时候正高兴,扯着大嗓门开始喊:“稳婆!稳婆!”打她个赏。
稳婆吓的浑身一个激灵,待听到是苏妃侍的声音,整个人都开始紧张,万一……万一苏妃侍发现了告诉皇上,少主岂不是……稳婆立即把篮子掩藏在帝殿门角出茂盛的草林里,才转身绕过石门庭,故作镇定的对上苏妃侍:“苏妃侍安,苏妃侍这是要去看殿下了……”
苏义让顾公公赏了,然后偷偷的拽了稳婆:“带个路,你顺便教本宫怎么抱孩子,你先让本宫抱一下殿下,本宫少不得你的好处。”他也知道孩子让他们看过后就会送到琼林殿,他想先抱抱,这不为过吧:“走啦走啦!”苏义强硬的拽了稳婆就走!
稳婆焦急的看眼暗处,但她此时怎么敢挣脱,更不可能有事办,皇上都生了也安好,能有什么事!
稳婆让自己镇定,脸上挂着笑,心想不就是让他去看看大殿下,一会就再送二殿下去皇陵也不迟。
漆黑的宫门外等待接应的人,到了时辰也没见传说中的东西出来,他左等右等,心想什么稀罕物件要这么长时间,他足足等了三个时辰也没见什么东西出,最后气恼的一甩马鞭,走了!
孙康德、苏永忠、晗衍、沈承安等到了放心的结果,本兴致盎然的想道贺,想到彼此古怪的身份,互相看了一眼作罢,急忙上了马车,回去更能分享的人分享去。
天色都快亮的时候稳婆才慌慌张张的从正殿出来,这该死的苏妃侍,事怎么多,一会要抱,一会还要亲,亲你就亲,还问亲哪,实在是啰嗦!待,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总该放她走了吧,结果估计是太兴奋,开始跟她说自家孩子长的多好看多英武多与众不同。
稳婆真想说,的确与众不同,又小又瘦又弱可不与众不同,但还得面上挂着笑,一句句的应衬着,待苏妃侍好不容易过足了嘴瘾,另三位主子都到了,听闻苏妃侍抱过殿下,一个个看她的眼神像恶狼一样,无奈,她又轮着让他们抱了一遍。
看着几位主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她的心也触动了片刻,心想若是那无缘的二殿下活着,这些打心眼里的喜欢他也能分到一些吧,哎,终归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