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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鹦鹉晒月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1:19

周天坦然对视,不恼不怒。

焰国文臣则脸色微变,忍下心里的火气,举杯应和:“哪里,同气连枝,你们早晚也会有那一天!”

两方文臣同时饮下手里的酒,彼此已经互看三分不顺眼!

此刻场中心情最低迷的是坐在太子身后的男人,父母被如此奚落,身为人子却不能为他们挣来颜面,反而……养儿不能为父母光耀门楣,有愧于父!

孙清沐没有任何反映,能做的他已经尽力,不能做的他无能为力,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是枉然。

沈飞只要不看他父亲,则什么情绪也没有,所以他自始至终没有向沈家位置看上一眼。

只有苏义无惊无怒,谁一生没点遗憾,求了荣华便不能求名誉,否则未免太贪,想孙清沐那样的笨蛋才会把自己弄到两难的境地!那些道貌岸然的人臣,一面骂着孙清沐魅主一面求他办事,什么东西!

孙倾慕的目光下意识的从人群中扫过,乍见熟悉的身影时有些错愕,但又快速收回目光,不想给她招来无妄之灾。

欧阳逆羽同样也看到了微言,不悦的扫了眼林大人。

林大人不痛不痒的接下,他的女儿,谁也无权左右。

林微言低着头,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谁一眼。

整个宴会并没有因为他们三人的怪异有任何不同,该做什么人们依然在畅饮杯中的美酒。

高铭文突然道:“听闻太子才高八斗!”

众臣闻言顿时收心!连纠结自家儿子的大臣们也瞬间提高警惕,太子不识字天下皆知,高铭文这样问想做什么!

欧阳逆羽、孙清沐等人也开始专注场中的变化,好不容易过了第一关,没人想在能一争高下的地方,让月国钻了空子!

宋岩尰屡屡花白的胡须,平静的缓慢的开口道:“高大人谬赞,我国太子勤学兵马,对文学之说马马虎虎。”

高铭文毫不相让:“既然马马虎虎,也马虎是不是?”

宋岩尰心一横,就算下死嘴也不能给月国机会:“我焰国太子不懂词义!让高大人失望了。”

高铭文恍然大悟:“原来贵国太子目不识丁!失敬失敬!想必大字不识一个也是一种境界,高某佩服佩服!”

全月国大臣举杯,一片惋惜只声。

周天不痛不痒的接下一杯,一饮而尽:“客气什么,大字不识一个才是太子,要不然文臣所学卖于何处,帝王家又不是要那几个字。”

高铭文可不会这么放过焰宙天:“太子所言差矣,生儿学文乃修身之本,难怪太子爱好易于常人,原来是不识字。”

周天虚心接受,面色高铭文抓住她认字靠她,她可不敢包证在文言中不给焰国丢人,与其如此不如大方贡献不会:“恩,不识字,让识字的陪大人聊聊吧。”

焰国文臣松口气,幸好太子没有托大!

高铭文见焰宙天软硬不吃,小心的看向西平王。

西平王立即接话:“本王对文词也不精通,既然如此,不如你我娱乐下辛苦多年的文臣,给下面的文臣起个彩头如何?众位,本王和太子有什么错的地方,众位文臣淡笑一二,不要拿出来说了可好!”

月国带头高喊:“仅遵王爷吩咐!”

焰国这边快气炸了!西平王文武全才,少年时还跟一群院士考过状元成为一代佳话,他敢说他不精通文墨!睁着眼说瞎话!根本是靠国力压人!

周天本不想答应,可看这架势,她如不在这里让这些人乐呵一下是不想放过她。

周天开始搜她记得为数不多的文学平仄,若说她完全不懂不可能,毕竟她们全家都是文艺青年,老姐的哲文能绕没地球引力,老爹拉着她讲过不少古今才女,可惜她也没走上正途一直在数学的路上错了下去:“行,娱乐而已。”

高铭文嘴角不经意的上扬。

月历鞍也多了丝笑意:“虽然是玩玩,输了也要割地。”

“恩,一块的还割的起,早就想给你割,你上午不是没给我机会!”

月历鞍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才维持住他的高雅,不再跟焰宙天废话:“本王托大先给太子抛对。”

月历鞍举起手里的酒杯,直接开口:“有酒如渑,击行人而不住!”说完一口饮尽。

宋岩尰闻言顿时拍碎了手里的杯盏:“西平王欺人太甚!谁是行人谁将不住!你一杯酒就想淹没我大焰国,简直做梦!”敢说焰国不堪一击!无兵无人吗!

尹惑也故作生气的把月历鞍这句词的意思解释了一遍给太子听,就是说,焰国不怎么样,想打就跟闹着玩似的,他觉的这样太子应给能听懂。

周天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没一个脏字她还真没听出这么和顺的几个字是在损她。

周天装模作样的安抚住自己的臣子,不客气的道:“在北曰敌,吹出赛以何妨!”

“好!”宋岩尰带头叫好,工整又有气魄:“好句!微臣敬太子一杯!”

“客气!”蒙对了!

孙清沐看眼太子,就算有人解释了意思,太子也不应能对的工整?

欧阳逆羽也生了几分诧异,这句对的恰到好处,还不失国体!谁在背后教他!?

月历鞍不给众人说话的机会,压焰宙天第二题:“早登鸡子之峰,危如累卵。”

宋岩尰又想说话,这句是在损焰国众臣之心。

高铭文瞬间道:“丞相想做什么?不信任你们的太子吗?”

周天开口道:“夜宿大人之馆,安若重山!”这句周天自己听懂了,西平王不是说焰国在月国眼里就跟小鸡崽似的,来了都怕砸碎了他们的蛋吗!既然焰国是小人,去了他们大人的地方,当然就是夜宿大人之馆,反正我稳如泰山,才不管你们死不死!

解释的完全不对头!

宋岩尰哈哈大笑:“太子好词!好词!”

全焰国都乐呵了,太子果然不容小视,关键时刻很有太子威严,这两句词对的就像那么回事。

周天也跟着开心了,她以前在家轻易不说话,说话就被损,引经据典若是没有兵器和数字一个不会,想不到她在这里变厉害了。

周天大气一挥,找出了点自信,顿时豪气道:“既然大家如此喜欢,本宫在给大家来一首怎么样!”

众臣险些没把嘴角的酒喷出来,心想,你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胡闹什么!

高铭文高兴了,正愁刚才怎么收场,太子自己抢着出丑:“好!太子有魄力!堪称文坛第一人!”

月历鞍恼怒的不再开口,再次有种弄死探子的怒火!这白痴太子明明就识字!

欧阳逆羽赶紧给沈飞示意,让他拦住太子。

但大庭广众之下谁拦得住。

周天转开她的大脑,让被嘲笑了多年的文学素养,此刻得到点发挥。

高铭文突然开口:“太子等等,您不能乱念,以我两国为题如何?让我们见识见识焰国太子的文采!”

周天自己险些没摔下去!她……刚想抄袭个李白来着,都准备好离离原上草了,等等那是李白的吗?

“太子,请啊?”

宋岩尰捅捅尹惑让他想办法?

已经在想了!

周天惶然想起,有一个她记得:“坚冰削巨浪,轻吹集嘉祥,继好安边境,和同乐家康,彼国垂助顺,回头跃龙江!”

下面一片安寂,顿时又一片笑声,好一句:“彼国垂助顺,回头跃龙江!”不是摆明说,你们月国在仗着天和地利欺负我们,我们就反击吗?“太子,辛苦了!”

周天后怕不已的坐下,当然辛苦,改诗不容易,赶紧喝口茶压压惊:“哪里,哪里,博大家一乐而已!”

深知太子为人的大臣,此刻早已震惊莫名,但是这样的场合也只能夸赞:“太子,好文采,微臣敬太子一杯,恭祝太子春秋永驻!国泰民安!”

“恭祝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周天傲然接下,理所当然,颇有帝王之气!

高铭文鼻子险些没歪了!

月历鞍气的碾碎了手里的杯子,文斗焰国本就五五胜算,如是攻不下焰宙天,就是场硬仗,就算赢也赢不了一座城池!焰宙天怎么不去死!

焰宙天把橄榄抛下去,一派祥和大度:“大家尽兴,诸位随意浅对,勿伤了何其,对方远道而来就是客,大家只是交流交流并没赌什么彩头,是不是?”

高铭文敢说不是吗,若不然刚才就该给焰国三座城池,高铭文忍下心里的怒火道:“太子所言即是,我们只谈文彩不论家国!大家尽兴、尽兴!”

可还没下面的人酒对两巡,高铭文又来了:“太子,听说您墨宝难求?”这次高铭文说的很有机巧,既不提太子会也不提太子不会,只说难求!

周天独独不怕玩这手,若论字,谁弄死谁还不一定!周天早就看这孙子不顺眼了,正好端了他:“哪里,哪里?”先来两个太极客气客气。

孙清沐突然道:“在下送你一副字如何?在下身为太子的侍人,可有幸入高大人的眼!”明知太子不识字!欺人太甚!

周天心想,别呀!这个她会!

074文字

文臣刚刚放宽的心瞬间揪起,这个不要脸面的高铭文!他有完没完!但见孙清沐出现,心里总算有点安,如果孙清沐出手必不会有问题。

高铭文怎么会让孙清沐来:“太子,莫不是不敢接手,这等区区小事,何劳你的男宠!”高铭文说到男宠两字含笑的看了孙清沐一眼。

孙清沐没有任何变化:“太子身体不适,我代劳一样让高大人尽兴!”

高铭文一笑:“怎么能一样,我要的是太子的墨宝,将来就是一代帝王,而你不过是太子不入流的宠侍,将来未必是皇后,凭什么能跟一干男儿站在一起比肩,回家相夫教子去吧!”

孙家的人脸色立即难看,高铭文的话在辱没谁!他们的儿子再不堪也轮不到连输了好几场的月国教训!

周天突然拉住孙清沐的手,把他掌心护在两手间,轻蔑的对高铭文开口:“不相夫教子怎么就生出了你,自古母贤则国昌,每个功成名就的男人身边都有一个无可替代的贤内助,每个有教养的儿女身后都有一个好母亲,看来你是被你母亲教养不够,尚不知后院贤人的作用!”

高铭文闻言狠狠的捏着手里的杯子,焰宙天在骂谁!他区区一个进贡国,既然敢对他无理,今天脸面撕破了能怎么样,就算月国无法攻打焰国,焰国也不可能反击:“太子!今天的字,下官跟你要定了!我月国皇帝等着看呢!”

周天放开孙清沐发凉的手:“既然如此,本宫曾你主子一副又何妨!”

孙清沐闻言立即想拉太子回来,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周天看他一眼。

孙清沐不自觉的退回去,无形中焰宙天传递了不想被干预的不耐烦,孙清沐看着空荡荡的手,骤然看向刚才的太子,那份气度觉不是以往的狠扈,而是绝对的自信!

场中文房四宝就位,雪白的大屏风锦缎矗立在上,浓黑的墨汁散发着青竹般的香气。

高铭文等着看他怎么收场,焰宙天会画圆这可假不了,看他怎么在白帛上画两只乌龟!

宋岩尰脸色不善的盯着高铭文!誓必一会要给他难看!

周天拿起笔,金色的朝服璀璨生辉,朝珠垂在胸前圆润剔透,周天拿起毛笔,沾染着墨色让其慢慢晕开。

月历鞍慢慢品着眼前的美酒,瞬间觉的酒色清纯不少,大概是有人为这酒添兴不少。

焰国这边有些文臣干脆不看了,天天见太子图黑点跟吃饭一样,这时候他就是练过也难看的如猪走。

场中没几人再看周天,都已经在想一会用什么词圆过去,剩下的再跟月国的文臣瞪眼睛,看谁能瞪死谁!

周天负手而立,蘸着手里的笔道:“我焰国豪杰无数,其中欧阳将军最令高大人记忆深刻,本宫同高大人一样也对欧阳将军记忆深刻。”

高铭文道:“你是叹息他不能为你相夫教子吧,哈哈!”月国一片大笑。

焰国一阵捶胸,太子没事提那些干嘛!唯恐别人不知他逼欧阳将军那些事。

周天淡然的道:“心之所向没有办法,男子英雄怎能不另一方气短,是本宫无福分,入不得将军的眼,借此一笔,送欧阳将军吧,这些年让他打狗委屈了!”

周天骤然挥笔,苍劲有力的字迹,跃然帛上:

“高歌向天天相应,

纵声唤地地有灵……”

“好字!笔锋饱满刚毅,行走洒脱无忌,如沧海之龙当飞则翱翔,又如潜底之鱼,低行亦畅快,好字!好字”

“曾经刀山驱猛虎,

几度火海战飞龙。

诗成万卷尽雄风,

铁流笔下恣奔腾。

何当重归来时路?

再为盛世除奸雄。”

周天收笔,一气呵成,当年临窗握笔生茧的苦处历历在目,如今看着她熟悉的字迹,却也觉的付出是值得的,她临摹过三家墨笔,都是男子的笔触,狂草也能来两下,还想看吗!

高铭文几乎是扑上去看看是不是假的!他——他——

周天扔笔就走:“你们皇帝如果实在喜欢本宫写给欧阳大人的字迹,尽管拿去,相信欧阳将军也不差你一个!”

月历鞍也站起来了,不过忍住没下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月历鞍看着焰宙天走来,语气艰涩道:“太子何时练了一手好字,本王怎么不知道?”

全焰国文臣一致看过去,这也是他们心中的疑问,字迹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他们太子什么水平他们太子清楚,要说杀人换了几个新玩法有人信。

周天回视月历鞍:“你不知道的事多了,何况这种小事也值得太子知道吗!”

周天落座,苏义立即上前为他倒杯酒:“太子辛苦了。”

月历鞍才不信他满口胡言:“难道你以前的行为都是假的!我看你根本不是焰国太子!”

众人哗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他们焰国太子又不是什么香饽饽,能有屁个真假,可也不排除太子派人替他!但……不可能,不可能,太荒谬了,顶替太子也不怕死的快,何况太子那一身功夫普通人练不来。

周天抚摸着手里的杯子哈哈大笑:“西平王,你能想点更有趣的东西吗?这个位置你试试看,不会写几个子皇上会任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我画圈那是为我焰国省墨汁造武器呢!你看,上午时功用不是出来了,看来画圈是明智之举!哈哈!大家说是不是!”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义为太子再斟一杯,平静的道:“太子恩泽天下,能写出最高意境的黑点和圆圈,是常人所不及,如今挥一笔是看在高大人诚心相邀,而欧阳将军勇猛天下,西平王难道又输不起了!”

“放肆!本王和太子说话!哪有你等插嘴的份!”西平王手里的扳指瞬间飞射过去!

周天酒杯微弹,水滴与扳指相撞摔的粉碎:“不是小孩子说话,王爷何必动怒!”

苏义见好就收,恭敬的退回自己的位置,傲然而坐,丝毫不把刚才的意外放在眼里!

月历鞍抬手还想攻!

焰国众臣见太子已经出手又都放心的坐回原位,打架太子没输过,谁愿意找死谁就跟太子找死去,太子杀人从不留情!

欧阳逆羽、孙清沐同时落了一口气,刚才的出手模式是太子独有,混乱刚硬的真气也不假,可为什么太子突然会写字!太子不会写字是事实?

可话说回来,太子会不会谁也没有问过,只是太子从不写他们也当不知道。

此刻有些文臣把太子小时候的启蒙师父围住了,太子会不会写字,成了老太傅不得不回答的问题。

但他哪知道,太子小时候就上了几天学堂,就把他打出来了,让他成为第一个被赶出皇家学堂的夫子,谁还有心情记太子会不会写字,但老夫子还是努力的道:“应该……应该会……”

老夫子还没说完。

文臣一哄而散,他们要的只是这句肯定的话,这下他们的太子没缺点。

宋岩尰立即屡着胡须哈哈大笑:“高小弟!要不要我们太子再多给你写点墨宝,好让你回去收藏,让贵国皇帝临习!”

高铭文偷鸡不成蚀把米,卷上布帛就要退回!

欧阳逆羽突然更快一步的把字卷收走,卷入自己袖中,面对众臣孤傲的而立,威武俊朗:“刚才如果末将没听错,这是我国太子赏赐给在下的诗词,高大人若想要,还要问问末将答不答应!”他不讨厌这首词,虽然出自焰宙天之手,也不影响他欣赏!

高铭文气的脸色涨红!好大的胆子!焰国想造反吗!别忘了他们才是进贡国:“太子,难道你说话不算话!”

周天冷眼看着月历鞍坐下,他若敢动手,她今天豁出去在这里弄死他:“大声点,听不见!”

欧阳逆羽手法一转,诗卷被装进了盒子,送向焰国的文台!

高铭文忍着火气,大声道:“太子!你说过这卷画轴供我月国鉴赏!”

周天颔首,他确实有那层意思:“逆羽,还不把画轴给高大人!又不是值钱的东西,回头本宫多赏赐你几个!”

欧阳逆羽脸色有些微僵,怎么说话,谁稀罕他赏:“是。”

画轴返回,落在欧阳逆羽手里也只是轴而已,字早已被收走:“既然高大人喜欢,我焰国赠你又如何!”

高铭文拍案而起:“焰宙天!你欺人太甚!”

欧阳逆羽瞬间把卷轴扔出打中他的双膝迫使他坐下:“高大人,这里是焰国,你们的西平王还没说什么,更轮不到你对我国太子不敬!”

周天理都不理高铭文,看眼西平王:“歌舞如何?”

月历鞍里子面子全没了:“有何不可!高铭文退下去,这点小事不值得你失了风度!”

“是,王爷!”

周天大手一挥,歌舞继续。

琴声响起,又是一片欢声笑语,月国不抢着行酒令,该为焰国打头,一圈下来互有胜负,谁也没从谁哪里讨了便宜。

女眷不自觉的看了太子两眼,又快速垂下,太子好不好都跟她们没多大关系,可今日有幸见到让月国智首无话可说的太子,还是勾起了人本能的窥探欲。

孙清沐喝着茶,偶然会看眼焰宙天,想想他刚才的哪一手字,当的起大有作为之篇!他原来会写字。

沈飞听着曲子,偶然吃口葡萄,自娱自乐的让太监伺候着心情不错。

苏义看似如常的坐在旁边,但他品酒的举动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太子会写字?他跟了太子多年一次没见过?苏义将疑问压在心底,不吭声也不堙没。

月历鞍不断的盯着焰宙天,想抓他的错处却不好找攻击点,他们对焰国太子的认知完全逆反!这帮探子!谁也别想火!

高铭文坐在下面,滴酒未蘸,他现在哪有心情喝酒,从进了焰国盛都到现在就没一件事顺心!

高铭文瞬间看向欧阳逆羽。

欧阳逆羽当没高铭文此人!他一贯主张动武!如果月国想动手,他随时奉陪!

高铭文瞪着他,冥顽不灵!加上一个太子,若是动手必是一场硬仗,子车家还有人在这里,想啃下焰国恐怕没他们相像中简单,但就让他们这么回去,岂不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高铭文扫了场中一眼,目光陡然落在一位女子身上,她并不出众,淡淡的柳叶眉,神情有些恍惚不知在想什么,眼睛生的非常精致,乌发散落,应该是还没婚配人家,虽然有几分憔悴,但是气质很好,已高铭文阅女无数的眼光,他几乎一眼就看中了她:“太子!”

周天无语,又来!找死吗:“说。”

“下官有个不情之请。”

打不死的蟑螂:“既然是不情之请就别请了。”

焰国文臣顿时发笑,果然是他们的太子,永远别指望他下面那句是别人愿意听的!

高铭文脸色发绿,什么破太子!对外礼节喂狗了,但人在屋檐下想让焰宙天自己往里跳还需要点技巧:“太子,微臣想说,焰月两国乃友好之邦,该永续善果,所以下官有个不情之请。”

若是不答应,就是你焰国太子藐视两国邦交!

周天不痛不痒的旋转着手里的酒杯道:“你不会是想给你家王爷挑个王妃回去吧。”别以为她刚才没看见高铭文那双眼在看嘛!

焰国群臣惊呼!可恶的高铭文!简直活腻歪了!“太子!我焰月两国不联姻,古来有之。”

“太子,此等大事并未在列,怎能说提就提。”却有不禁庆幸,今日带来的都不是直家可心的女儿。

顿时女眷那里人人自危,这种情况下嫁入月国,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高铭文有点下来台,他好不容易想了一出,这个该死的太子:“哪里,微臣只是听闻焰国女子擅歌擅舞,想一睹风采罢了。”

周天不接他下话,吃着莲籽,当没听见。

高铭文咬咬牙自说自话:“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见到。”

周天还是不说话,欣赏着台下的歌舞怡然自乐,偶然也跟身边的男宠,说说哪段跳的不错。

焰国文臣见他们的太子不理会高铭文,慢慢的也当他没在吭声,自顾自的又是一轮酒令,畅快非凡!

高铭文对月历鞍发出信号。

月历鞍已经在斟酌,他早看焰宙天不顺眼了:“太子。”

周天不好不理月国的西平王,都是动武的,万一一个爽真打起来,她还不想死:“怎么?”

“不如让本王见识下焰国掌上明珠的歌舞如何?本王只是涨涨见识,太子不会这也吝惜出手。”

周天在心里骂他一句,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大家风度:“西平王客气,只是我朝闺中女子多有傲气,如果让她们舞一曲,似乎是本宫唐突了佳人,不如这样,若是我焰国女子给本宫面子舞了,请西平王也给我国众佳丽奏一曲如何?”烦人的规矩,话也得说圆了。

宋岩尰不断点头,太子这句接的好,既给了闺中面子又不失礼数。

高铭文心想,一群庸脂俗粉有幸给王爷跳舞是她们的福分,竟然还敢让王爷给他们演奏,做梦:“要看,众位闺秀有没有让王爷萧鸣的能力。”

周天突然一笑,既而又快速收住,还吹箫呢!嘿嘿,周天记得有个叫林微言的舞姿不错,直觉目光放在林家的位置,去寻找记忆中的身影。

欧阳逆羽神色顿变!

孙清沐也透出几分紧张。

只因太子所看的方向均是他们所爱的女子。

周天刚打算开口。

欧阳逆羽突然出列道:“太子,孙少爷擅音律,不如请孙少爷奏一曲助兴如何?”

孙清沐也急忙起身:“微臣正有此意,王爷想听曲舞,曾能让怡情小乐污了王爷的耳朵,微臣愿请王爷赐教!”

周天觉的也行,孙清沐是她的内子,也算‘闺中’没什么不可,人家都自贬认闺了,她也不能不给孙清沐面子不是:“既然你愿意,相信西平王也没有意见!”敢有意见扔出去!

月历鞍没觉的不可,反正也是太子的这帮栾人出丑!

孙家那边的人明显转过了头,脸色均不好看,低着头谁也不吭声!

欧阳逆羽和孙清沐却同时松口气,不是微言就行。

高铭文不愿意,他看中的是台下的那位女子,于是他瞬间站起来道:“太子,在下指人伴舞如何!”说着直接指了出去:“就是她!”

群臣的目光瞬间看过去,谁啊!谁啊!发现都不认识后,送了一口气也提了一口气,这女子是谁!会歌舞吗?这种场合若是跳错了丢的是焰国的脸面!

欧阳逆羽、孙清沐见不是林微言,都落定了心思,此刻也开始看向被指出的女子。

075找死

女子茫然的环顾,不知为何周围突然没有了声响,她下意识的要扑捉侍女的手臂,落空后,迅速端庄而坐,仿佛刚才的慌乱只是昙花一现。

周天脸色变了,指谁不好指她的未婚妻,不想活了!

宋岩尰见状苍老的面颊又多了条皱纹,她这个女儿已经甚少被人记得,想不到今天竟然有人点她,可惜他宋岩尰的女儿就算是瞎子也轮不到别人来侮辱:“高大人,小女的舞姿你恐怕要失望了。”

宋依瑟听到父亲声音,顿时安心,许是猜出怎么回事,她安静的坐在座位上,等着这件事的最后结果,恬静高贵的气质依然纯净如光,可若不是高铭文指出她又不会引人注意的平默无奇。

高铭文大袖摆在身后:“怕什么!本官还怕她的不雅污了本官的眼吗!本官准许她献艺!”

周天的声音在琼林内响起,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恐怕是你请不起本宫的太子妃高舞一曲,不如让贵国的皇后来与内子切磋势必更相得益彰。”

宋依瑟闻言手指轻微动了一下,但又迅速平静如常,她安静的坐着,等着这些人最后的决断。

高铭文不信邪:“她眼睛无法视物怎么可能是太子妃!何况下官如果没有猜错,此女子已经二十有余,女子到了她这年岁,没有出家已经是上位者仁慈,怎么可能是太子妃!”

“我喜欢你管得着嘛!”

众臣默然,太子和太子妃的恩怨,已经延续十年,皇家不说娶也不说不娶,让这位昔年被无数人羡慕的女子,如今也只剩悱议和同情,可不管怎样,太子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肯为太子妃降尊纡贵已是首例。

高铭文烦焰宙天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回答方式:“太子喜欢男人才对!哼!”

周天悠然的品着酒:“哼一声你能变天蓬元帅吗!还是说你喜欢了你母亲就不会喜欢你父亲,你忠心了皇帝就不能忠诚于西平王,这种脑子有病的问题,如果不是为了彰显你的智力,你还是给西平王留几分薄面,别问了。”

高铭文气的火冒三丈,让这种无赖当太子,焰国亡国指日可待,高铭文缓和下脾气,重新捋顺言辞,开口道:“据下官所知太子还未娶太子妃。”

“嗯,你娘没生你的时候叫怀,你别跟本宫说未娶就不算妃,那你不出生是不是就不是人。”

全场哄然大笑,太子的话虽然粗俗了点,但就是那么个理,焰国太子妃岂能让一个外邦人点出来为他们舞一曲,简直做梦!

宋岩尰神情有丝怪异,看向太子的目光有些不确定的踌躇,他不喜欢当朝太子,小儿子的死至今是他心里的痛,可君为君,他可以忠但绝对不会心生敬意,他只是没料到今天太子会帮小女出头,当年太子在国宴上辱骂依瑟痴心妄想,攀龙附凤,他们宋家和皇家天大的心结,早已注定。

高铭文瞬间看向西平王。

西平王注视着下面的女子,初见第一眼并没有不同,绝对不会让人的视线在她身上停驻第二眼,但看久了会发现,仿佛一切的光点都在她的身上,恬和嘉祥。

月历鞍收回目光,对上焰宙天:“太子。”

周天顷刻间明白了,因为月历鞍带着王妃,周天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率先道:“王爷,本宫怜太子妃身有不便,不愿让她上前请王爷体谅。”

月历鞍突然道:“太子,本王想以三十美眷换你一位太子妃、外送二十年互不侵犯承诺!免两年纳贡,不知这样的厚礼,够不够让太子割爱!何况,没出生就是变数!”

不要脸,果然强权底下有外交:“我送你五十匹马,你把皇位给我呗,净说废话!国就是国,战就是战!跟个女人有什么关系!祸国不言美色,兴国不讲计谋,靠的是硬气的实力,万一依瑟半路水土不服死了,你的话是飘走还是不飘走!开玩笑呢!假设不成立!”

宋岩尰立即站起来:“好一句,祸国不言美色,兴国不讲计谋!若是太子差遣,我宋家肝脑涂地,愿送上一万大军给我皇太子!”

焰国权臣出列,统一下跪:“臣等愿拱手兵马供太子差遣!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焰国六位兵马大将军在欧阳逆羽的带领下出列:“臣等愿拱手兵马供太子差遣!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琼林院的大门突然敞开,一千位锦衣杀手齐出,飞速掠过月国在场所有人的将领,眨眼间消失不见,子车世在焰国群英的拥护下而出,锦缎银袍瞬间盖过全场浮华,子车世恭敬的掀袍而跪:“草民来迟,臣等愿意拱手三十万铁骑,亲赴战场,弘我皇太子之威风,太子千岁!”叩!

月历鞍等人惊慌站起,脖子上的朝珠荡然无存。

月国众大臣全部开始惊退,焰国太子想做什么!这个杀人不见血的魔头!就不该相信焰国有什么礼仪信念!焰国太子神经起来就喜欢杀人!如果死在这里亏死了!

月历鞍终于记起这太子毛病不好!如果在这里跟他动手才不值得!“焰宙天你想干什么!我们是使臣!”出使遇到神经病太子霉运!

焰国众臣也有点心中没底,上面的可是太子,一个不高兴都杀了也有可能!脑袋啊!

欧阳逆羽竟然有种绝对不会有事的错觉,子车世在,这位与众多盛都才子并驭南北的男人,一定不是出来挑起两国矛盾的。

孙清沐也隐约觉的不会出事,太子在喝茶,神情并没有变坏,绝不是杀人的前兆!

宋依瑟依然坐着,她与周天两人坐在万人中央,脸色同样平静,无惊无怒。

月历鞍再次退后一步,论武功他自认不是这个吃人血练就不世魔功的太子对手:“焰宙天!不就是一个女人!你还想因为她挑起两国战乱吗!”

周天也不吭声。

直到他抿完酒杯里的酒,才‘恍然’道:“干嘛呢!这个节目还有完没完!再不继续本宫弄死你们!”

子车世起,脸色如水的道:“草民失礼,初见太子圣颜,心中惶恐无限仰慕,便多跪了一会!聊表敬意,惹太子不快是草民考虑不周,草民这就继续。”子车世起!周围人退开,拥簇他坐到最下手的位置。

瞬间鼓声震天而起,一千锦衣人迅速返回,朝珠落回每位臣子颈项!

月历鞍恼怒的没让朝珠挂起,直接夺了过来,抬掌向送回的黑衣人劈去!

周天瞬间一动,手掌迅速和月历鞍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后退,同时落座,均看起来相安无事,但周天坐下后,拿起了酒杯继续抿她的酒;月历鞍却一动不动,不见反应。

琴鼓突然共震!月国朝臣的朝珠内突然有一颗珠子散发出淡淡的光亮,突然灯光灭去,光亮变的圆滑耀目,霎时美丽。

一百铠甲手刀将士轰然而出,万架战鼓同鸣,飞羽齐发向百人冲去,刀刃瞬间遮天,所有箭隐没。

战鼓起,阵型随鼓点摆尾,闪着剑光的手刃在夜色下粼粼如水波在摇!

铿锵的琴音骤然响起,莫凭踏箭抚琴而逝,引来众人一片惊呼!雄壮的琴音如万马齐腾!快速飞进的曲调比箭雨更快,雄壮万千。

歌声骤然响起,场中士兵陡然散开换上焰国另一种新型兵器梭枪步兵。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另一种方阵锁链步兵迅速冲垮前一种阵型: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彷徨间谁能明了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三弓长弩冲散前一种阵型;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焰国不让四方!”

轻兵阵营迅速冲垮前一种阵型!

歌声再一遍响起。

整个舞台场地共出现十种新型兵器,变化出二十种阵型。每种兵器兵种一闪而过不给众人细看的机会。

有些西平王见都没有见过,更何况知道怎么使用!尤其是三弓长弩,整个形状的造型就不敢让人揣测它的杀伤距离。

第九种是燃烧弹,侦察兵逃跑专用,最后一种是火药,声音震天,杀伤力微弱,但吓死一片马不是问题!这两种兵形眨眼消失,就是周天这种知道有猫腻的都没看清什么东西就已经隐没。

整片琴音落定,鼓声乍然而止!

焰国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喝彩,虽然他们也不知道最后两个兵种发生了什么,但那烟雾那火星那声响足以震撼心灵,而且歌词很霸气,虽然调子差了点,但太子能弄出这一出已经让不少人震惊的心满意足。

子车世上前,拱手对上高位的焰宙天:“草民不负太子恩泽,十种兵器冶造完毕,将于近日为太子亲兵配备!”

周天威严的点头,面上无喜无忧,挥挥手让他下去。

子车世退回。

和美的乐音再次响起,又是一片霓裳歌舞,柔美干净,祥和一片。

灯火亮起,光珠开出鲜花,美轮美奂。

月历鞍顿时拉下朝珠,珠子霹雳巴拉滚了一地,西平王甩袖走人!不干了!焰宙天早晚战场上见功夫!还有子车家的人,三十万大军!看你事后怎么跟你的国主交代!哼!一群不可沟通的蛮夷!

高铭文随后跟上,顺便踹翻了拦路的桌子,蛮夷之地!没有开化的粗野之人,不看也罢,走人!

月国的臣子紧挨地离去。

周天不动,所有焰国臣子都不动,黑胡之流还在边上跟莫凭划拳,莫凭不搭理他罢了。

周天挥挥手:“继续,如此良辰美景,不赏实在可惜!倒酒!”

孙清沐、苏义距离太子最近,孙清沐刚打算动手,苏义已经斟完又恭敬的退到一边。

周天举杯:“本宫没什么好说的,感谢欧阳将军和子车少主的军务支持,本太子代表万千臣子、子民对两位慷慨解囊表示敬意,请。”

子车世举杯。

欧阳逆羽举杯,心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今天他并没有出什么力:“太子谬赞,太子隐忍多年,今日一鸣惊天,臣等佩服!恭祝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群臣出,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周天放下酒杯,又不动了,看着他们也不说起也不说不起,就她自己在那里神游,诺大的琼林苑似乎远处的歌舞只为她一人欢舞。

群臣战战兢兢的跪着,刚才的激动和爱国情绪在跪着的恐慌中渐渐散去,想起了太子杀人不眨眼的方式和阴晴不定的性格,但此刻没人敢起来,那种熟悉的惧怕似乎又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不敢。

周天终于神游完,冷冽的开口:“起来吧,以后办事多摸摸你们的良心,不要死到临头才琢磨怎么逃出焰国,想滚的现在就滚!滚晚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如果你们实在觉的本宫平时如厕睡觉很入你们的眼又值得你们卖给月国,尽管去!本宫倒要看看你们的后代能不能花你们赚来的银子!”

众臣瞬间再次跪下,没人敢吭声、没人敢不服,都在互相猜测,太子说的这人是谁!

周天突然挥挥手。

太子亲卫全部整装待命。

周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小惩大诫!就不挖祖坟了!贺惆贺怅!把吏部尚书及其全家百余口人拖出去砍了!所有门生、食客三年内不得考取乡试、殿试!所有与吏部尚书来往亲密的官族,六年内不得升迁,若在这期间犯错、玩忽职守的一律处死!”

“是!”

臣子中顿时传来哀嚎:“太子饶命啊!太子,微臣冤枉!太子微臣不愿意是他们逼微臣的——太子!太子……臣的夫人和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太子……放过他们吧……太子……太子……”

“老爷……老爷……”

吏部尚书全家被拖出去,亲卫已经向吏部府进发,又一桩血案尘埃落定,群臣依然吓得擦汗颤抖,却不敢说太子嗜杀无情,与外邦互通,放在哪一朝都是欺师灭祖的大罪,挖他们家祖坟都是仁慈的,谁也不能说太子的惩治有什么不对。

周天看了宋依瑟一眼,见她若有所思的茫然的目光,不禁有些好笑,明明看不见,眼睛还乱瞟,周天含笑的收回视线,厉声道:“你们继续,本宫先回宫休息。”

陆公公尖锐的嗓音在琼林苑上空响起:“太子起驾!”

孙清沐、沈飞、苏义带领众人起身跟上,浩浩荡荡的队伍如来时一般,带走了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几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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