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纵当然不知道,捉奸捉双!凭什么因为一项毫无根据的事实就捏造林贵妃:“欧阳将军,老夫信任你才把这件事放心让你处理!想不到你却给老夫如此答案!老夫定让皇上做主给老夫一个交代!”林天纵说完甩袖而走,有评无据的指控毫无根据!只要孩子生下来……生下来就……
欧阳逆羽看着林天纵走远,最终没有说什么的离宫,他也不相信有人敢在太子眼皮下对皇嗣做手脚,可皇家焉能信可能、意外、天意这样的字眼,都会一口咬定皇上无法怀有子嗣对林家攻击,与其这样……欧阳逆羽长出口气,他有个完全之法,能保全林家,就是贵妃小产!
皇宫之之内,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内顿时传来震天的喊叫声:“太医!快传太医!贵妃见血了!传太医!”
林贵妃震惊的看着拿给她安胎药喝的皇上,惨白的手指紧紧的攥着他的龙袍,眼睛怨恨的盯着他:为什么!为什么!
焰霄痛苦的闭上眼,又恍惚的睁开,望着林贵妃指控的目光他真的想问是不是宙天又骗了他,可是他不敢赌,不敢赌这个女人的忠心,他也想要个孩子,他呵护了这个孩子六个多月,也盼着老来得子,可是……可是……
焰霄挣开林贵妃的手,一字一句的对瞪着他的女人道:“朕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子嗣!你却能为朕添丁,怎能不让朕失望!”
林贵妃不相信!初次的诧异过后又是滔天的恨意:“他是你的孩子……是你的孩子!万事都有例外,臣……臣妾一心对君,想不到……想不到……啊——救他!求皇上救他!救他!”
林贵妃被赶来的宫人抬走,太医络绎不绝的出入贵妃殿,产婆、女医、巫男一律到位,作法、开坛、用药、施针多管齐下希望能救贵妃一命。
老太医从皇上收到指示,震惊了一下便下去了。
不一会贵妃殿传出噩耗,林贵妃小产一尸两命。
林天纵还没来得及赶到后宫,此消息已经昭告天下,早已没有了挽回的余地,林天纵瞬间坐在地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后宫的方向,就这样去了吗?什么话也没有连伸冤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她,贵妃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皇上怎么能那么对她!他们不查吗!不是还有欧阳逆羽吗!
为什么!为什么谁也没有说就这样走了!皇上为什么杀她!为什么!她是皇上的宠妃!是宠妃!她才十八岁,大好的青春耗在一个老男人身上也得不到怜惜!
林天纵痛苦的坐在地上,他的妹妹,那是他一手养大的妹妹啊,比亲女儿都亲的亲人!
路过的太监宫女见状纷纷绕道而行,宫里刚死了贵妃是天大的事,谁敢这时候乱说话,林大人就是哭死,他们也不敢上前。
走在回宫路上的臣子乍闻这一消息都无言的叹口气,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皇家的,有这样的谣言流出就是死罪,只是可怜了一代红颜,至于谁对谁非还有什么用处,反正不怨太子,太子杀人从不迂回,林家要怨就怨苏义那张嘴!
苏义听到这个消息无惊无喜,林贵妇不死才奇怪。
欧阳逆羽刚踏出皇宫,报丧的人已经先他一步冲出,欧阳逆羽顿时一紧,快速向皇宫冲去,直到临近后宫看到坐在地上的林天纵才松口气!“事已至此,请林大人节哀。”
林天纵哈哈苦笑,他节哀?“为什么?她没做错什么为什么害死她,不过是一个孩子!皇上不能生就是贵妃的错吗!万一可以怎么办!只是一次的万一!就让贵妃这么死了!不公平!不公平!”
欧阳逆羽一声不吭的任林天纵质问,虽然超出了他的意料想不到贵妃会死,但那个孩子生下来对林家来说也是随时抄家灭族的死罪,死了未尝不是好事:“林大人节哀。”
林天纵恨不得死的是他自己,他对不起妹妹对不起那么小的孩子,林天纵突然站起来,颤颤巍巍的就要向后宫走去,人也有些恍恍惚惚:“我要带天儿回家,放开我!”
欧阳逆羽强硬的把林天纵带走,看着此时伤心过度的林天纵,欧阳逆羽一夕间也不知道该相信谁!每个人都没有错的理由!难倒真是苏义的一场局!死无对证的结果最有利的就是太子,如果太子不屑于这点利益,那么动手的只能是太子背后的势力,苏义绝对是不能忽视的一个!
欧阳逆羽想起大哥的死,对苏义又多了一层恨!躲在暗处的小人,岂能让他再为非作歹!
皇宫挂起了白绸,虽然贵妃死后没有追封,但贵妃之尊也足以让后宫飘白,举国不歌。
皇上下诏大葬。
一场闹的沸沸扬扬的假皇嗣案就这样悄然落幕,甚至没有激起什么多余的争论,就这样悄然过去。
焰国有太多的稀罕事要听,又有太多离谱的事出来,即便真是贵妃爬墙也顶多是茶余饭后的一场笑话,尚不及太子男宠的多少、优劣更有可看性。
084安危
周天对此颇有不耐,就这样?是太念旧还是皇族变温柔的谁也能捏两下?
周天一掌拍在琴案上,手指一挥火折子点燃了熏炉的檀香,熟悉的乐曲随着琴弦的拨动骤然而出。
陆公公吓的心里一惊,但看到太子在那里胡乱拨弄也不敢说什么,一边清扫灰尘一边注意太子的情绪,不知他家太子又为什么闹脾气了。
周天心情不好习惯写字和抚琴,有时候也去酒吧消遣,激昂的乐曲从她手下飞出,好好的霸王别姬被她弹的乱七八糟,不属于琴声的乐曲弄的悲愤动荡,听的一旁的陆公公直想捂耳朵。
周天胡乱的加力,曲风忽急忽慢,却也能完整的弹完一曲霸王别姬,周天嗡的一声收尾,因为用力过猛崩坏了三根琴弦。
莫凭惋惜的走来,淡蓝镶图锦袍和他手里的琴又似乎看到了寄夏山庄不苟言笑只弹音律的莫凭少爷:“太子因何心思不宁,好好的一首曲子弹的如此杂乱。”莫凭在次位盘坐,琴放在双膝上轻挑音节。
陆公公见状暗暗咬牙,这……这都什么事,皇上下令不准歌乐,莫凭还来凑热闹,万一皇上要是生气了,看他怎么死!
周天抬头看他一眼。
宫女已经给太子换上了新的宫琴。
周天低头拨弄:“扩军的事办的怎么样。”
莫凭左手起音,春江的曲调轻柔自在:“已经步上正轨,黑胡在处理,等这批训练装备结束,会考虑全国招兵。”
周天也起到了春江的调上:“嗯,先一步步来,人太多朝廷也给不出那么多武器,南作坊的刀具坊一个月后可以投入生产,到时候先给你们一批。”
曲调悠然响起,春江花月夜的美在莫凭手里如梦似幻,曲风静美豪迈,出手便知是琴者大成之人:“希望太子到时候别中饱私囊,都给了你的好苏义。”
周天自发的收敛她的琴音,慢慢的跟着应和他的音色:“说的什么话?本宫是那种人吗,怎么着也得一人一半。”
莫凭无奈失笑:“到底是枕边人,我们新兵想从苏统领那里讨好处还得看对方脸色了?”
“怎么,他让你们难做了?”
莫凭曲风转下,自然而然的进入下半阙:“这倒没有,只是为以防万一,探探太子的口风。”
周天释然,没事就好:“辛苦你们了,第一批粮草三天后运到,希望以后的征兵能顺利。”
莫凭修长的手指熟练的在琴弦上拨洒,行云流水的琴音登峰造极,他认真的注视着他的琴弦,柔和仿若爱子:“太子还是担心秋闱为好,从军备上看,秋闱或许会让太子失望。”
周天收了琴声,活动下自己的指头:“我抱希望了吗?”参考的能背完经书她就知足了。
莫凭的琴音越来越顺畅,飘散在空气中的檀香应和着琴音袅袅飞升:“也没那么悲观,各地的门客亦不少,只要有不怕死的,总还能找到一些人才。”
周天转转身体,舒展下筋骨:“也只有这样了,你手痒了过来这里。”
莫凭也不否认,全国禁曲难免手痒,太子果然是太子,贵妃死了才几天就敢在宫里挑战皇上的耳朵,太子的位置能坐到今天果然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陆公公气恼的抖抖鸡毛掸子,瞪了莫凭一眼又一眼也没收到一个回视,气死人了。
皇宫大内传来乐响,整个太子殿都听得到,可因为位置敏感没人敢去找死,焰霄当没听见,他只是站在几天前还有人巧笑嫣然的等他的贵妃殿前,望着此刻白绸飞舞的宫殿,错了吗?焰霄不知道也不敢赌,但他相信宙天不会骗他,不是就是不是,太子不屑作假。
焰霄深深的吸口气,扯落了挂在殿门前的白绫,若不是琳儿若不是林家有生之年出过他爱过的人,他一定把所有人碾成粉末让他们知道挑战他的下场是什么!他是老了但还不傻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焰霄听着旁殿的琴音,无奈又苦楚的笑了,苍老的容颜里是喊无数次万岁也唤不回的岁月,有时候他也自问是爱皇后多一些还是琳儿,或许他还是更倾向聪慧果敢的皇后,他这儿子啊,脾气太拧!
唱吧!愿意怎么折腾怎么折腾,不也震退了月国,焰国迟早是他的折腾坏了也与他这把老骨头没有关系:“小成子。”
“奴才在。”
“告诉太子,明日早朝让他昭告天下,朕要普选嫔妃。”
成公公闻言惊讶的张大嘴,眼前的白纱还没有飘完就要换红的吗:“是,奴才遵命。”
一刻钟后,周天惊讶的看眼陆公公再看看陆公公确定他说的是‘普选’时无语的想碰死自己,这时候他选什么妃啊!不是添乱吗!
周天对老皇帝的那点愧疚顿时荡然无存,她这里各项资金不足,皇上还要选妃,吃什么!难道把自己卖了吗!若是选妃必将劳民伤财,试问焰国还有什么可伤的。
周天顿时没了抚琴的心情,瞬间把琴扔在地上,站起来气恼的走来走去。
莫凭看眼地上嗡嗡颤动的乐器,随意的问:“怎么了?如此动怒?”
周天开口想说,但想想是自己的家事,可她这家事能当‘家事’处理吗:“皇上要选妃!”
莫凭闻言手里的动作戛然而止,莫名的看着太子:“选妃?”选妃,这种时候吗?贵妃可才去了两日?最重要的是这时候能选妃?!
周天心里也有些忐忑,可不为皇上选也说不过去:“陆永明!”
陆公公道:“在呢。”
“去把尹大人、宋丞相、欧阳将军和苏义都找来。”
“是,殿下。”
莫凭知道太子接下来要处理正事,弹灭了琴中的檀香,抱起琴起身,静静的退了下去。
城门大开,四大臣子火速赶往皇宫。
御书房内聚集了太子此次召见的众臣。
宋岩尰听闻皇上的决定,脸色变了一下,这时候选妃确实不合适。
尹惑也摇摇头,不妥不妥。
欧阳逆羽皱着眉,不知死了的林贵妃知道此事会不会做鬼也不安宁,诏书还没有完全干,皇上已经忘了有过一个贵妃。
苏义看了所有人一眼,厉眼一扫站出来道:“太子,微臣有个主意。”
宋岩尰一听他有注意,顿时撇撇嘴懒得再说话。
“说说看。”
苏义道:“殿下,皇上想选妃无疑是宫中寂寞思念林贵妃所致,不如再从林家和众位大臣家里选取妙龄女子进宫,此事不就迎刃而解了吗?尤其是,若有林家女儿重新补上皇上心里的缺失,皇上自当不再提选妃之事。”
尹惑顿时道:“苏大人您家也有女子,莫非苏大人想先贡献自己的族亲?!”
苏义瞥他一眼:“有何不可,既然是我的提议,我苏家自当有女奉上,到时候就看诸位大臣的表现了。林家要是把他们的镇园之宝送来,恐怕皇上也就不想什么选妃了!”
欧阳逆羽闻言顿时看向苏义:“苏大人,你家是想送亲妹妹了是不是!”
苏义瞪欧阳逆羽一眼,有本事反抗:“太子,所谓侄女似姑母,皇上想选妃无非是想念林贵妃,据微臣所知,林三小姐才貌双全,贤惠淑德是皇妃的不二人选,太子务——”
“苏义!不要欺人太甚!林贵妃尸骨未寒你就打林三小姐的主意!不怕天打雷劈!”
“尽管劈,下官实话实说!太子不也这样认为吗?要不然太子召集你来做什么,早就去抓林三小姐!”
“苏义!天理昭昭,林三小姐没有得罪过你,你别下手太狠!”
“我不过是有什么说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林三小姐一个人抵得过很多美人,如果仅凭林小姐一人便能——”
“胡言乱语——”
周天看着他们吵来吵去,也不说话,苏义说的固然有道理但当着人家男朋友这么说不是找打,哎,皇上这把年纪,谁家的有才德的女儿也不愿意送进来,让他们来也无非是听些没意义的口水战:“够了都闭嘴!回去让众位大臣做好送女入宫的准备!”
宋岩尰、尹惑想也仅能如此,可选谁就麻烦了,得宠的没人愿意送,不得宠的谁敢给皇上,万一品貌礼节难登大雅怎么办,愁:“微臣,告辞。”
苏义、欧阳逆羽互相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周天独自一人把玩着手里的镇纸,思索着合理的解决办法,焰霄想选妃只是想找一个人代替林贵妃的位置不假,美貌皇上不缺,但一定要惹皇上心动?而女人想让男人情动,除去本身的容貌外,还有一个办法,天时地利人和!
周天想到了子车世,他一定能找出一个令男人心动的完美女子:“宣子车少主进宫。”
子车世受到传召一路乘车进了皇宫即便到了太子殿也没有徒步。
小童不高兴的看了太子殿一眼,少主刚吃了药午睡可恶的太子又把少主叫起来!真不该来晦气的盛都,早点走才是正策。
子车世面色如常,长发垂落不见丝毫萎靡,干净的衣衫不需任何装饰也独有他本身的魅力。
小童搀扶着主子向前,小心翼翼的为主子打开房门。
周天见他过来顿时松了一口气,迎上去,像往常一样招呼他坐下,为子车斟杯茶,开始说她的想法。
子车世坐下,脸色没有任何不适,只是摩擦着茶杯没有喝,一直安静的听着周天说完。
周天说的有些快,想从子车世这里得到一句肯定的支持。
子车世就这么听着,连带着周天算计皇上的部分他也静静的听完,一直捧着手心里的茶杯暖和身上的温度。
“是不是我多心了,皇上这时候选妃,会不会不好。”
子车世温和的声音响起:“皇上此次选秀自然对焰国确实不利。”
“那我的办法可能吗?”
子车世不自觉的坐远一点,离开周天探过界的脑袋:“虽有不妥,但也情有可原,若是可能必能解燃眉之急,两天给你所要的人选。”
周天闻言顿时放下心,笑容一点点的绽开:“太好了,我还怕你说一堆迂腐论调,让我付诸流水。”
子车世移开目光,本能的喝口茶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又想起什么放下:“只要可能,无所谓迂腐与否?”
周天闻言抱拳道:“多谢子车兄。”
子车世淡淡一笑,缓慢的放下手里的茶杯:“还有事吗?”
周天诧异的看他一眼:“怎么了?又没人在家等你。”随后认真的看着子车世真心的道:“真心的说句:谢谢,这几天总是麻烦你,你要是走了我都不习惯要找谁。”
子车世淡淡的一笑,静默沉稳一如往常:“我又没说走,不用显示你自己可怜,有些困而已,只是青楼那种地方虽然出过不世的女子,但进入皇家毕竟是大事,你还是要斟酌斟酌。”
周天心里有数:“只要人没有问题,我这里你不用担心。”
子车世也不再说什么,即便现在调教一个清官也没那么容易,子车世转动一下僵硬的手腕,在想他手下有哪家青楼出过奇女子:“如果失败,你还是要做好其他准备。”
周天点头,但并不担心,焰国的世道,必有好女子流落风尘,找一个会令皇上心动的更容易。
子车世对此也有把握,皇帝再阅女无数也只是阅并没有品过,若让皇上仔细的品品不难闻到酒香,子车世有些体力不支,眼皮撑不住的疲倦:“就这样吧,两天给你消息,子车先走一步。”
周天站起来隐约看到起身的子车世脖子上有什么,周天条件反射的伸出手想帮他抚去。
子车世顿时挥手,脸色阴霾的打落他的手指,又恍惚想起打的是谁,歉意的开口:“抱歉,不习惯有人从后面接近。”
周天被刚才子车世的目光弄的有些恍惚,怎么了?他刚才可再去看,子车世脖子上的红痕已经消失:“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无碍,一些老毛病,休息两天就好。”
周天想起初见子车世的时候他身体就不太好,莫非是犯病:“我传太医给你看看?”
子车世忍着翻滚的怒火,尽量压下升起的不耐烦情绪,温和的嗓音一如往常:“不用。”
周天有些不放心,跟上要走的子车世:“你现在看起来脸色不好?”
“与你无关。”子车世甩开周天的手,直接出了殿门。
小童快速扶住主子,感到入手的灼热,立即想送少主回去,可他似乎又想到什么般看向周天:“太子,你这里有没有冰窖!”
周天顿时看向陆公公。
陆公公赶紧点头,皇宫什么都有!
子车世紧紧的握住小童的手,他不想在这里久留:“回……回去……”
“可……”小童有些急,烫成这样就算赶得回去这里也不是山庄,上哪准备那么多冰,少主又调走了两位老子医,他又不是神仙,万一少主在他手里出了问题,他也不活了:“少主!”
“回去!”子车世虚弱的靠向小童,本能地不想在这里让周天看。
小童为难的把少主送上车。
周天突然拦下想驱车的小童,走过去掀开车帘,摸了摸烫的离谱的子车世,脖子上的红痕又开始若隐若现,不复刚才的悠然。
子车世忍着身上火烧一样的疼,火红的眼睛愤怒的挥开周天的手,不想他干预!
周天顿时一掌拍向子车世的后颈,抱起他向冰房走去。
陆公公赶紧带路。
小童追上。
周天边走边焦急的问:“他平时有没有这样过。”
“有!不是冷冻就是有子医护着,这次城郊发生小范围疫病,少主把身边的子医都派了过去,才会发生这种情况,但属下想,把少主放冰窖里呆两个时辰应该就没事了。”
周天暂且也只能这么办。
冰窖的地下大门敞开,阴冷的冰气瞬间让人的眉毛凝了霜,所过之处在不断的凝结,举步维艰。
冰白的地窖壮观炫丽,逼人的寒气让周天也感觉到了寒意。
周天再次问小童:“你确定这样没问题。”
“没有。”
周天把子车世放下。瞬间他的身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气,白色的冷气如晨雾般在整个冰窖飘荡。
小童终于松口气,这样就没事了,两个时辰,少主就能出来:“太子,咱们可以出去了,少主一个人没有问题。”
周天看着躺在冰上的子车世,寒气完全淹没了他的身体,看着模糊不清的他很难把他与平时的样子对在一起,怎么会这样?
陆公公冻的够呛,这里可是皇宫的冰窟,冻死一头牛都没有问题,即便有真气护体陆公公也快吃不消了:“太……太子,咱们还是先出去吧,小童都说没事。”
周天拿出子车世的手试试他的温度,一个人这样冻着怎么可能没事,就算是好了也会有寒气入体,即便是在寄夏山庄这样的治疗手段也不可能用在他们少主身上,周天对上子车世的手指,真气缓缓凝结一点一点的向子车世体内注入,力求寒气消热时不会入侵他五脏六腑。
陆公公见状双腿冻的一个激灵,这……这……把他们太子冻坏了如何是好,陆公公赶紧出去拿棉裘。小童对此情景并不陌生,少主烧的太厉害老爷也会派人如此护着主子,子医说是防止二次伤害。
周天道:“子医们去了哪里?”
小童立即回神:“昨天动身走的,城郊发生疫病,少主怕引起恐慌派了两位子医去处理。”
周天大概懂了,盛都附近没有大夫,即便是全焰国也少的可怜不足以让子车世及时医治:“他发生这种情况几次。”
小童认真的想想:“三次,从小人伺候少主起三次。”
周天直接道:“平时不会这么严重?”
“恩,有人护着没有发病如此快过,少主来时吃了药,可还是没压制住,大概是最近太累伤了根本。”
“有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前提是有大夫跟着就没有。”不然老爷不会让二少爷成为少主:“只是有些危险。”
废话,危险就是可能发生意外,周天摸索到子车世的脸部,用手指撬开他的嘴勾了下舌苔,又放下:“取点热水来。”
“是。”
子车世慢慢转醒,冷热交替的熟悉感并没有让他有任何不适,寒霜凝固了眼皮上的湿度,废了点时间才睁开,乍然见到周天,有了然也有不耐,虚弱但平和的道:“怎么在这里?”
“好点了吗?”
感觉到身上的暖意,子车世已然知道怎么回事,他想收回手但没有移动的力气:“这里寒气重,你先上去,我一会就好。”
“嗯。”周天答应着却没有动,见小童拿水过来,但还没近前已经结成了冰。周天干脆让他出去,再次探手进去要捣鼓子车世的舌头。
子车世怎么可能让他碰,不自在的撇开头,如此简单的动作也几乎耗去了他所有体力。
周天好笑的看他一眼:“躲什么!久病成医,这样对你有好处,过来!”
“不!”子车世很坚持,拒绝周天这样探他的温度。
周天笑笑,想不到子车世也有别扭的时候,可惜他现在这样并不能阻止她什么,周天两指扣住他的下巴,强硬的弹指进去,让入口的寒气化解他舌苔的温度却又不能入喉!
子车世十分不自在的想咬他,可想到那点力气只能作罢。
周天再次给他把嘴合上:“怕什么,比你帅百倍的我也接触过,不会趁机占你便宜。”
子车世闻言脸色顿时不好,强硬、坚定的要求周天出去,既然帅的百倍的多的是,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周天呵呵一笑:“别当真。”然后低下头伸手去探他的腹部。
子车世顿时跟踩了猫尾巴一样不让周天伸手,冷目如光的盯着周天比之寒冰还要阴冷。
周天不看他,从外袍探入,内力汇集掌心向他腹部按去。
温暖的感觉瞬间驱散了过剩的寒气,子车世闭上眼,过了好一会才睁开,看着披着貂裘浑身霜雪的周天,又不自觉的移开目光,再次看回时,似乎有轰鸣声传过,霜雪中的侧脸依如女子般美好,睫毛上的霜白随着他的动作,眨下一层白光……
周天含笑的看向子车世,不禁想,她该兴医。
085兴医
“好些了吗?”
子车世闻言,下意识的想移开周天触碰的手,可看着他认真望来的目光,又垂下:“一点小事,很多年了,过会就好。”
周天笑了笑,怎么会不疼,感受着手下滚烫的温度,周天更坚定了兴医的想法,她或许不能把子车世治好,但总要想办法减轻他的痛苦,她或许不是个好太子,不能兴国定邦,但一定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焰国富强壮大。
给每个痛苦的人一个降低不幸的空间,让医学繁荣,病人无苦;让军事兴盛,百姓安乐;让四海生绿,一片沃野;让河流宽广,四通八达;或许这会很艰难,或许不等她见到一个兵强马壮的国家,就可能覆国,但只要她在,她就尽她所有的努力让生活在此片土地上的人,觉得幸福,老有所依、幼有所养,让这片土地春暖花开、国兴民强!
子车世的气机一点一点的恢复,滚烫的灼热缓缓的消散,寒冷刚刚显现,暖流便从腹部升起,再次滋养他的肌肤。
子车世看着周天,狐裘上的白霜已经结冰,嘴唇隐隐发紫,但生在冰寒中的容颜越加洁净,仿佛要与寒冰争锋般的孤傲,如此安静的周天,少了活跃的英气,多了柔和的质感,子车世突然觉的,若不是周天嗜杀,单凭他这样的姿色和气度让男子臣服也不是妄谈!
子车世自嘲的笑出声,好笑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想到这些问题。
周天紧张的看他一眼:“怎么了?不舒服吗?”
子车世仿若看到了千韧雪峰上白莲盛放的惊叹,子车世痛苦的嗯了一声。
周天急忙运功,热浪源源不绝的包裹住子车世的心脉。
周天感受着掌下火热的肌肤和子车世紧皱的眉头,恍惚有种切身的疼痛,一直以来她挺瞧不起这里,想着即便她死了或许她还是周天,也或许她还是在回家的路上,正有一个个电话打来问她合作的价码。
可看着此刻的子车世,想到等在外面的陆公公,突然觉的,她的太子位上有他们,她也该做一个恢弘的王朝给他们看看,她崇尚的数学大奖,想要的不解谜题答案,就让这片领土继续给她!
一个时辰后,子车世身上的寒气已然散去,整个被一股温和的暖流包围,万寒不侵。
周天冻的牙齿颤抖,眼睛无法眨动,冰凌冻结了眼皮上的湿度,几乎要僵硬她的视线。
子车世睁开眼,真气运行一周天,畅通无阻,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子车世能动后,面色平和的坐起来,强硬的移开了周天的手。
周天冻的直哆嗦,见子车不需要她了,赶紧站起来就像往外冲,结果脚与冰面冻结,碰的一声摔了下去!
子车世愣了一下,随即忍着笑低着头继续系身上的扣子。
周天爬起来,震碎身上的冰凌,向门外的陆公公冲去。
陆公公见太子出来,还没把毯子披太子肩上。
周天已经抱紧陆公公,整个脸埋在他温暖的脖子上取暖,人体滚烫当不热的温度瞬间化解了她脸色的寒气,周天舒服的在陆公公脖子里蹭着。
陆公公被突来的寒气惊的缩了一下,强忍着冷气忽然入侵的不适,心疼的为太子再披一件狐裘:“奴才的好太子,一会喝点姜汤,可别冻伤了。”
小童恶寒的看他俩一眼,见自家少主出来,赶紧迎上去。
子车世认认真真的看了小童一会,直到小童低下头跪好,才收回目光看向在陆公公怀里‘撒娇’的男人。
子车世点点周天的肩膀,平和的开口:“到我这里来,陆公公被你压倒了。”
周天的身形修长,放在男人中也不输个,站直了也仅比子车世矮一点而已。
周天抱紧两狐裘从陆公公身上起来,哆嗦着脚往地上跑:“不用了,好多了,赶紧离开这里,太冷了。”
子车世收回手,指尖的凉度还没有散开,又已经凝结了一层霜。
小童跪着悄悄靠近主子,好心的提醒道:“少主,太子都走远了,咱们也走吧。”
子车世扫他一眼,甩袖走人。
小童可怜兮兮的站起来,慢慢的跟上,早知道就把少主带回去让他疼,明明是为少主好还挨罚。
子车世本能的跟上周天的脚步但又突然停下,莫名的笑自己跟着他干嘛,自己的事还没处理完,子车世收回去太子殿的脚,转身让小童把马车牵来,只跟守门的公公说了句有事便先走了。
周天换身衣服出来,小公公报子车少主已经离开,周天点点头,系上玉佩,直接出了太子殿,朝中她能吩咐的事已经吩咐下去,唯一她能亲力亲为的便是武器和河道,但现在她又有了一个当务之急,偌大的盛都只有两个坐堂的大夫,简直是笑话!
周天边走边问陆公公:“太医院什么编制。”
陆公公急步追上:“太医院分两院,一院是实医,一院是巫医,实医由太医院的一众太医组成,按照能力和类别有不同的官阶,一共有御医两百余人;巫医是——”
周天阻止陆公公介绍巫医,这个她知道,历朝历代都是这样的分配,巫医是看虚的,即便是现在也有,信不信其次,但是全世界的人文年代巫医和实医都是同步发展。
“召集所有太医院太医,本宫有话说!”
“是。”陆公公立即派人去办。
半个时辰后,太医院共计二百余位太医全部到位,一个个吓吓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更有的是被侍卫从潜逃路上揪回来,人人都知太子嗜杀且有杀太医的前科,谁人敢被太子召集这里等死。
此事甚至惊动了皇上,焰霄唯恐太子把太医杀光,赶紧派人过来问问,确定没事后才松了一口气。
太医院的晒药场,二百人战战兢兢的站着,唯恐触怒了头顶的瘟神。
周天站在台阶上,威严的看他们一眼,若猜的不错,这里站了焰国一半的大夫,多么荒谬的国度,连看病的医生都没有,周天除了扼腕只剩叹息,不是她不想加快步伐,是当她想走,才发现没长出脚的悲愤。
望着下面年龄不一的二百名太医,周天敢说其中一半是学徒,如此荒凉的国体,造就了本就人丁稀少的焰国,新生儿成活率不高,病死人数上升,老年人非自然逝去俱增!还谈国家!呸!
周天找个椅子坐下,她不从医但略懂法医,而男友杨杨是医学研究博士,多少略知一二:“谁能说说,你们平日怎么看病。”
太医们低着头,颤抖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年迈的大夫站出来,胡须花白的道:“诊脉。”
周天闻言掀起胳膊露出手:“来,给我看看。”她需要对焰国医学水平有个大体了解。
老太医犹豫了一下,还是迈着不稳的小步移到太子跟前,漏风的碎齿咬字不清:“微臣,得罪。”赵老太医伸出手搭在周天的食指上,另一个只手在不断掐算,神情严肃,不敢出错。
周天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非常怀疑焰国是不是蛮夷之地还没有开化,或者是刚刚聚集的游牧民族尚且不知医为何物!
但周天立即收起情绪,毕竟医者万千,并不是每种文明都按一种方式循序渐进:“陆公公把他们的工具拿来我看看。”
“是。”不一会陆公公捧来了一堆‘医学用具’彻底粉碎了周天抱着的幻想,因为御医所用的竟然是砭石针!
周天顿时啥也不说了,如果说号脉号手指是一人医者的习惯,那么砭石医疗用具可以彻底的暴露一个王朝的医学水平!靠!用个青铜会死人吗!最不济给皇上治病也弄个银的吧!
陆公公突然又跑出来,捧出一盒银针:“太子,奴才忘了拿这套,这是咱焰国的传国之宝!”
周天见状傻愣愣的看着陆永明:“你确定?!就这东西还传国之宝!”还不如告诉她皇帝选妃来的让她高兴!
周天脸色立即难看!
众太医吓的浑身发抖,太子莫非要宰了他们!
眼尖的小太监见状唯恐太子动了太医们慌忙去请欧阳将军和苏大人!若是太医都死了,焰国的天可真要塌了!
小太监慌忙去报信!
周天深吸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气的过了头反而没那么气:“来人,给众位太医看座!”
“是。”
一排排椅子陆陆续续的出现在众太医身后。
周围温和的道:“坐。”
太医们吓的不敢动,没人敢在太子生气的时候找太子晦气。
“给我坐下!”
众人赶紧落座,冷汗浸透了衣襟也没人敢擦!
周天看着他们,仿佛又回到带研究生那会,看了就想削他们:“都给我听着!收起你们无所谓的恐怖,本宫今天没想你们死!”
众太医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太子虽然嗜杀但说话算话!不死就好,不死就好!
周天站直,大略翻了一下陆公公送来的医书,心里已经有底。
周天拿起一根砭石针:“看着,砭石有消炎抑制感染的功用,用它刮肉有奇效,我说的对不对。”
众人不敢说不对,何况太子说的非常正确:“太子英明。”
英明个屁,砭石是医学的最初形态,它成型特别早,几乎各大医学文明第一步都离不开它的功劳,就如诊脉有的大夫喜欢诊手指有的大夫摸全脉,可这两种摸法都有不足,诊脉是如何兴起的早已无法考证,但手腕的科学性来自扁鹊,至少沿用至今没有错误。现在拿着个破砭石跟她说什么英明!蒙医都比你们争气!
周天立即正色,她要的是一批会钻研的大夫,能创造医学的大能:“那好,现在回答我,什么是经络?”
这……这……众太医面面相觑,经络?当然是他们诊脉的依据!还用说!
周天淡然的看着他们:“回答我经络在哪里?”
有位年轻的大夫,不解的看眼周围的师父,义正言辞到回答了太子的问题:“人体里。”
赵老太医看了他一眼,默认的移开目光,这个问题易书回答最合适,他的家族对此最有发言权。
周天也不恼怒,让两位侍卫撑起一面板子,她拿了支毛笔出来画,解剖学她跟了两年,不过后来她还是把她法医权威的爷爷给踹了。周天熟练的画出人体的组织,血管、骨骼、组织液、细胞、和路通线路,然后指着简略图道:“好!现在回答我,经络在哪里?”
众人顿时面面相持,对啊?经络在哪里?太子画的这幅图是人体横切后的所有事物,但经络呢?
易书也愣了,经络呢?
赵老医生也傻了,太子画全了可没有一种组织叫经络?赵太医同时还想到一个问题,太子果然是杀人老手,图画的丝毫不差。
周天非常理解他们的反应,就像用了一辈子的一加一,但数学界依然在攻克一加一的问题,每年都有人重新论证解析,医学也一样,经络至今无法说清位置,所以它至今都是‘神学’。
086医道
卫殷术斜躺在屋瓦上,叼着一根发黄的药草,开口道:“太子,经络是种看不见的气,虽然无法用肉眼相看,但他却形成人的精神力,在躯体中循环,造就人体经络,不知在下的解释太子满意否。”
众太医震惊的抬起头,竟然有人敢如此与太子说话!
周天手指随意一弹。
卫殷术顿时从屋瓦上掉了下来,摔在了地上。
周天忍下心里的失望,依然面对的她的臣子,时至今日中国众多医学专家只是能证明经络的的存在却依然无法指出人体哪里是经络运行位置,不是没人怀疑过卫殷术的说法,只是没有一个气功学大师能感受到经络,截止目前为止它仍然是不解之谜。
但周天不会说,陷入不解谜团会让人迷惑,而焰国的大夫目前没有追求真理的能力:“言归正传,我们依照经络下针,针破万阻、通气神、攻克郁结、阻挡血液。”周天拿出一根银针:“此针为毫针,可疏解病痛,此针为长针,可麻痹穴位,但今天本宫告诉你们,针不止有这六种形态。本宫此次出宫还见过一种针,名为铍针,长4寸,宽2。5分,形如剑锋,用于排脓放血,治疗痈肿;此外……”
周天重新拿起那跟长针:“长针除了麻痹穴位,诸位有没有想过还可以把它加长……”加长杀人吗?胡闹!
周天并不恼怒,她用毛笔利落的在板块上画出颅骨解剖图,指着一处被她放大的部位道:“这里是脑血管,我们最长的针根本无法攻破到这个位置。”
易书瞬间就傻了,那里有血管吗?
赵太医释然,太子杀完人再欣赏的胆识无人能及,他说哪里有血管那里肯定有。
周天继续:“我们平日看到的老年人偏袒、中风,很多来自这个部位阻隔,最好都听仔细了,待本宫把你们放出去后,所有我讲到的病例有死亡出现,你们就可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听懂了吗!”
众太医闻言顿时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
周天圈了一下:“看懂了吗?是这个部位,这里有血管……可如果遇到这种病人,不可医治的情况下,请放心大胆用长针,并把施针心得和病人变化记录下来交给我……”
卫殷术站了起来,看着前面的周天隐隐皱眉,认真的思索着,扎那个位置可以疏通那里的血管?
周天重新换上一块板子,一场外科手术的取物案例出炉:“此人胸中有物,致命,现在六个人一组,用你们手里不同程度的针和现有的药材,挽救此人生命,现在开始,半个时辰后给我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