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的字很漂亮,标准的行书,毛笔握在手里毫不吃力,停转顿扬一气呵成,难解的部分用画形代替,数据列的非常清晰。
写完后拿出自己的方印盖上去,顺手一抬:“拿来,银子。”
小厮恭敬的奉上悬赏。
周天颠了颠,扔给了走来的苏水渠:“崇拜爷吧,爷给你赚银子。”当看后面的牧非烟后脸黑了一下:“看好他,别让他乱说话。”
苏水渠忍不住想笑:“是,少爷。”
角落里的窗突然打开,小童指着不远处的三人:“少主,是他们,放图纸的是中间那位。”
子车世略显疲惫的揉揉额头,银白色的衣衫映着高山之巅的彩光庄严肃肃穆:“莫凭,见过吗?”
莫凭扶着手中的琴,本似琴如梦的容颜上却带着难解的苍茫,他向外看了一眼,随口道:“中间是苏水渠、最末的是牧非烟,前面走的该是袭庐,可袭庐身有不便,或许是京城跟来的宠臣。”
“哈哈!宠臣?莫凭,你想说栾人就栾人用的着那么客气。”
莫凭看他一眼:“我想说的是太监。”
卫殷术摸摸鼻子搂着美人继续喝酒。
子车世拿着手里的‘灵渠’图稿,若有所思的看着上面的水印:“周天……倒是没听说过。”
“请他来聊聊不是就知道了,能画出如此旁大工程定不是无能之辈,说不定还是太子难得没杀的一个。”
子车世收起纸张,思虑的道:“或许太子会在河继县造出来也说不定。”
卫殷术哈哈大笑:“太子不杀完他的子民已经是皇上积德,还指望太子修这么庞大的工程?你不如自己修。”
子车世不那样认为,河道是太子讨好欧阳逆羽的机会,恐怕不会草率解决,何况这张图明显是使用中的模式,苏水渠来绝不止看张图那么简单:“我去见见他们。”
卫殷术赶紧跟上:“莫凭,走!看戏去!”
莫凭纹丝不动:“不。”
“喂,你就是再练也不是孙清沐的对手,人家是悲情下的真情表现,你是技巧娴熟的高妙意境,跟清沐不是一个档次,何况人家多可怜,堂堂大男人被太子……哎,可怜哦可怜。”
“与你何干。”
“迂腐,天下琴音之中孙清沐退出,你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一个连德守都没有的男人凭什么跟你相提并论。”
“这种荣誉不要也罢。”
卫殷术好笑的看他一眼:“你还真有骨气,你想赢也有个办法,家道中落或者父母双亡再或者……哈哈你也给太子当栾人去!”
琴弦瞬间向卫殷术袭去。
卫殷术快速迎上,本安静的一方天地顷刻间刀光剑影……
牧非烟推开苏水渠,惊讶的看着奋笔疾书的太子,他见过太子杀人、见过太子酗酒、更见过太子在床上的嘴脸,独独没有见过太子干正经事!
而此刻,太子正弯着腰在石案前轻松的下笔,往日只会作恶的手,此刻竟然在写字?
更让牧非烟惊讶的是,太子的字很干净、行云流水的笔锋永远不见疑虑,就似乎每个问题的答案早已在他心里烂熟于胸,如此认真的太子甚至没有了往日的扈气,只剩从容洒脱后的镇定。
牧非烟有些茫然,下意识的多打量太子几眼,实在无法把在河堤前撕自己衣服的男人跟此刻胸有成竹、从容淡定的太子联系在一起。
“多谢周公子出手,您忙了老夫的大忙。”
“哪里,同行之间本该互相多多关照。”何况又有银子拿何乐而不为。
牧非烟有些恍惚,太子什么时候心平气和的说过话,何曾降尊纡贵的与下人交谈,而此刻太子却……
牧非烟的目光不禁落在太子身上,金色的丝线勾勒出太子惯有的张扬自信,只是往日令人厌恶的淫邪统统收起,只剩下那屡尘埃落定后的骄傲尊贵,太子的面容很英俊,就算身为男人的牧非烟也不得不承认太子俊美,只是平日的恶行早已掩盖了太子所有优点,而此刻……
周天突然回头。
牧非烟急忙撇开目光,眼里闪过一丝尴尬。
子车世温和优雅的从人群中走来,复杂的咒文图腾占据了左肩一半的面积,简单飘逸的衣袍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也让他有种子非勿去的涣散。
周天转动着手里的毛笔,嘴角突然扬起一抹心知肚明的笑,有人说过,万千人中过总有一个人能让你一眼叫出他的名字,而车子先生绝对是其中一个。
周天看着一路上寒暄到步履艰难的车子先生忍不住发笑:“有趣的人,可惜,本少爷没有等人的习惯。”
子车世见状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的摊摊手表示自己真的是过不去。
周天手里笔咔嚓一声断了:靠!还真是奔自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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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不是这个月结婚哦,但还是感谢大家错待了的祝福。幸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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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见到
“走走,赶紧走。”万一套了近乎不给银子怎么办。
苏水渠急忙拉住太子:“少爷,那就是子车先生,咱们看看能不能挤过去跟子车先生说句话。”
“不去,我可是太子,见我怎么着也的递个拜帖。”
“什么时候了您还在这摆谱。”
“就是。”牧非烟闻言忍不住呛道:“子车先生不见得愿意见你。”说完下意识的向后退一步,唯恐太子不如意顺手杀了他。
周天看都没有看牧非烟,拉着苏水渠就要走:“你傻了,让我送上门去!我有那么不值钱!”
苏水渠放开太子的手,不习惯被人握着:“少爷!这是难得的机会。”苏水渠上前一步凑到太子耳边道:“您什么名声您不知道,错过了这次机会再也别想见到他了。”苏水渠为他好的连真话都说了,因为靠的太近不熟悉的香气再次在他鼻尖环绕时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
周天不服气的指指自己鼻子:“……我怎么了?不偷不抢不坑不骗不……”
苏水渠急忙哄道:“知道知道,我们少爷智勇无双天下绝伦,但再亮的金子想发光也得找到好的打磨师,想想河道上的银子。”
想想也“不去。”
“听话。”
“不去。”
“乖。”
“靠,敢学我说话,不过……”周天邪恶的摸摸自己的下吧,灵机一动道:“去也行,除非……你脱衣服给我看!”
苏水渠气的顿时发怒:“少爷!”
牧非烟看着一怒一乐的两个人,突然觉的他们之间有种说不清的怪异。
周天无辜的摊摊手:“不是我不去,是你不脱。”周天刚要转身,背后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子车世独有的温和声音传来:“在下子车世,敢问公子是不是周天?”
周天看他一眼,再看看被人群围住的菜色男子和抱着琴满脸不情愿的少年,指指车子:“这么快就逃出来了?”
子车世柔和的一笑,如沐春风的容颜忍不住让人心生好感:“这么说来周公子认识在下。”
“不认识才怪。”
“你——”
子车世制止住小童欲出口的刁难,恳切的开口:“可否请周公子介一步说话。”随后无奈的看眼正向此涌来的大批队伍。
苏水渠闻言激动地拉拉太子衣服,快去!快去!竟然是子车先生亲自来,拖太子的福他也有幸见到子车先生了,他就知道太子的能力定是不凡,怎么样,连子车先生亲自驾临,这下银子有望了。
周天警告的看眼高兴过度苏水渠:小心让你脱衣服。
苏水渠正义凌冉的回视,大有只要太子去,脱里衣都行的豪迈。
靠,真能牺牲!
子车世依然诚信邀请:“周公子可方便?”
小童在一旁气的跳脚,岂有此理!少主在说话,他东张西望什么!
牧非烟见子车先生竟然对着太子笑,顿时有中错乱的感觉,不知是子车屈尊见了太子,还是太子狗屎运见到了堂堂子车先生。
周天眉头一挑:“有何不可?”
“请。”
“请。”
苏水渠和牧非烟快速跟上,参加过多次‘祈欠会’第一见到活着的子车世,抛弃一切外在元素,子车世也是他们值得一看的当世之最,他弥补了整个皇室在南方的所有空白,如此实力如此行事怎能不让人心生好奇。
更让苏水渠激动的是,子车出,预示着灵渠可成,那是多大的荣誉!
牧非烟也有些心动,‘子车财,孙家兵’他竟有幸可以见到其一!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因为太子才有幸见到,想来就觉的可笑。
相比于他们的激动,周天则平静的打量着身旁的人,子车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笑容虽不见笑意但也不惹人讨厌,说话时只是有种不同他人的柔和,可这特别很淡,尚且不如他肩上的图腾惹人眼球,为什么还能让人一眼猜到他是子车世呢?这样人……很奇怪。
子车世并不介意周天的打量,身处他的位置,被人观赏如家常便饭:“失礼之处请公子见谅,周公子请,”
周天皱眉,说出的话明明很随意,却偏偏有种真心实意之感:“请。”
牧非烟见太子虚伪就觉的古怪,实在无法把此刻的太子和挥鞭打人的他联系起来。
艺院的雅间十分别致,处处彰显着‘巧’之精髓,桌子下的凸起处竟能幻化出百种休闲茶艺。
苏水渠、牧非烟均表现了自己的惊讶和佩服。
周天则面色如常,苹果她都见了,这点存储量算什么。
子车世进来房间后看起来有些疲惫,连坐下都显得吃力,但动作依然儒雅刻板,比之皇家教习师父也不为过。
子车坐下后直接切入正题:“实不相瞒,我看了周公子留下的图稿,对周公子的才学深表佩服,不知周公子可否将此稿转让。”
爽快!但周天指指苏水渠:“你认识吧,堂堂河继县水道史,这篇稿子自然会在他的手中。”
牧非烟有些跟不上他们的思维,什么稿子,他怎么没有见过,太子给了苏水渠?
子车世眼睛微微含笑:“周公子以为稿子在苏水渠手里能发挥最大功用?”
“别把朝廷命官叫的这么随意吗,好像皇室多不值钱似的。”
“抱歉,苏大人。”
苏水渠赶紧避开:“不敢,不敢。”
周天转着手里的杯子理所当然的回答上一个问题:“为何不可,苏大人乃是朝廷命官,图稿在他手里当然事半功倍。”
子车世添些糖食,别有深意的看周天一眼:“周公子以为太子会让图稿成真?即便成了真,恐怕也不及图稿一半的规模。”
“那可未必。”
“十之八九。”
周天哈哈一笑:“你也太小看我们太子对欧阳将军的用心了,欧阳想修个坝我们太子当然竭尽全力,就算欧阳将军想要个寄夏山庄我们太子也会给,你说是不是。”
子车世闻言看眼周天,低下头继续泡茶:“区区寄夏山庄欧阳将军怎会看在眼里。”心里却思索,此人莫非是陆公公?只有陆公公心里才会把太子看做太子,但陆公公不是皇后的人吗,怎么会如此年轻:“只是子车喜欢收集天下奇珍,不能得到周公子的这篇图稿实在是生平遗憾,如此浩大利民的工程若能在子车手中,子车也会以诚相待。”
以诚相待,你还想在山头建座水库不成:“也不是不可?”
子车世不禁有些动容:“怎么讲?”
周天瞬间拍出一张灵渠图稿,唰的一下摊开,拿出搞研究时拉赞助的热情,义正言辞的道:“先生,你可以投资?”
“投资?”什么意思?
“就是说子车先生可以跟我们皇家一起建造这座大坝。寄夏山庄出点银子,太子出点银子,最后利益大家分吗,呵呵。”
“利益?”子车世含笑的问:“敢问周公子,利益在哪里?”他除了听到出银子什么都没听到。
周天啪的一声指向大片沃土:“你看,这都是银子,只要灵渠建成,下面万亩荒田就是万顷沃土稍微长出点粮食,大家可以分到银子,怎么样,给你两年税收够不够你回本。”
子车世惊讶的看着周天。
苏水渠惊讶的看着太子。
牧水渠觉的太子疯了,空手套白狼!万一不长怎么办?
周天不慌不忙的收起图稿,很有谈判精神的道:“当然了,子车先生可以不答应,我么太子也不强逼,毕竟此等生意感兴趣的商家多了,到时候储水地建成,送给他们捞鱼也能回本,实在不行我们太子搜集银子天下第一,何必非要这么麻烦不是,子车先生考虑考虑?”
苏水渠想笑不敢笑的看眼太子,他哪是让子车先生考虑,分明是说不给银子就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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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成交
子车世无奈的苦笑一声,果然是太子殿的人,有熟悉的霸道无礼,但事情还是就事论事为好:“你能做主?两年的税务可不是小数目。”
周天自信的折起他的图稿,毫不谦虚的道:“当然,你不知道我们家太子除了杀人放火抢美男,其他事全全交给我处理!”然后哥两好的道:“我可是看中了子车先生的人品才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你,两年税收呀!你可要好好考虑考虑,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子车世心想:你把你主子概括的真精辟,也不怕成了他刀下的鬼。但在商言商,他不希望把银子送入太子殿打了水漂:“周公子应该知道万事有风险,如果工程因战争、天灾终结,那我岂不是要分文没有。”
周天闻言顿时一怕桌子吼道:“你怎么不说天上下刀子能劈死你!你哪里那么多废话!一点小银子造福造福社会你就这么多事,还天灾?你干脆别出门了!就你这问题,以后国之有事让你上战场你还不第一个跑路,养你们这些人都是国家之耻,难怪太子说对付你们这种满身铜臭又没有爱国主义精神的人,就该打怕了才老实!”
子车世无奈的摇头失笑:“是吗?”恼羞成怒了?
小童却气的浑身不自在,这人竟然敢冲少主拍桌子,岂有此理!
苏水渠有些担心的看眼太子,子车世不是常人,万一惹怒了他,太子就危险了。
周天却一反常态的突然换了态度,良心不错的放低姿态道:“你担心的不无道理,你是商,想你的利并不为过,其实我们太子有的是银子,你就算赔了,太子也给的起,你瞅河边的金像,那可是上亿俩银子,我们太子大手一挥成了!”
子车世难得忍着腹诽附议道:“恩,你们太子大手笔。”非常大的手笔,银子全抢河继县的。
“别这么说嘛,低调低调。”转眼周天突然认真的看向子车世:“子车先生,这次我们太子是诚心诚意的邀请你的加入,为表诚意,只要子车先生同意,我们太子承诺送湿地开发权一份,想必子车先生应该知道湿地是鱼类资源最丰富的地方,那里现有的财富并不必你这座大山次之。”
子车世闻言,同样认真的看向周天,前两者是看不见的财富,后者却是存在的,可:“湿地号称鬼魔窟,即便周先生让给我,那些鱼恐怕我也只有命看没命吃。”
周天不客气的瞪他一眼:“何必如此虚伪,我们太子那样不学无术的人都知道自由航行鬼魔窟的方式,子车先生号称天下之最,难道会没有办法?”
“何出此言?”
“子车先生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难道前段日子私自出入鬼魔窟的人不是寄夏山庄的鱼贼?”
“周先生可不要信口雌黄。”
“那也要你真没做过,若是做了,子车先生的威名干脆反过来叫好了。”
小童顿时上前一步:“你竟然如此说我家先生!”
周天啪的一声将杯子里的水泼小童身上:“主人说话时,没见过狗搭腔。”
小童气急的上前一步。
苏水渠立即挺身,只要小童敢放肆,他也不客气!
牧非烟心想,活该,这小家伙上次险些气死他,这次终于遇到更硬的对手了!堂堂太子跟区区子车小厮过招,当然是太子胜!想不到太子也有打对人的时候!
子车世平静的让小童退下,剑拔弩张的气氛好似在他眼中不存在:“周公子严重,既然周公子有办法何必与我合作,自己吃鱼不是更好。”子车把毛巾给身后的小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周天。
周天嗤之以鼻:“国富贵不是民富贵,要是那样太子干脆把‘祈欠会’办了更好,话不是那样说事当然不能那样做,而你富贵一样是国富贵,太子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
牧非烟算听出来了,这是说子车先生小家子气,等等,为什么子车先生在太子眼里成了小气?
子车世微微皱眉,有些诧异道:“你们太子还懂这些?”
周天毫不脸红:“瞧你这句话说的,我们太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走能飞天下能遁地,像苏水渠和牧非烟之流充其量就是给太子洗洗脚暖暖床,不信你问他们?”
牧非烟气的牙痒痒,谁稀罕给你暖床!
苏水渠惊讶的看着太子,见太子瞪过来赶紧道:“对,我们太子举世无双!洗脚是我和牧大人技不如人。”
牧非烟瞬间看向苏水渠:你再吹!
子车世呵呵一笑,觉的这小公公挺好玩,只是湿地的介入是太子发现的吗?如果是,那这位太子并不如传言般无用吗,但太子料错了一件事,他们出入湿地的方法并不正确,直到现在为止也只能在外围活动而已。
“周公子,确定能给我们出入的方式?”
“那子车先生要给我们三倍的利益成分。”
“两成。”
“四成。”
“一……”
“你再说一句就是五成没得商量,我给的出当然就能找到更合适的合作伙伴。”
“周公子未免太自信。”整个焰国谁敢跟太子合作,除非抢,如果是抢,他想这位周公公也不会跟自己谈,恐怕是不能抢。
周天嘴角一扬:“没啥,齐国的商家多的是。”
小童又想上前。
子车世拦住他,皱着眉认认真真的打量着周天,很久后才新平气和的道:“我们可以合作,五成就五成,但我要河继县最繁荣时期两年的植被税收,还有下游鬼沼的使用权,而周公子要无条件教给我们自由初入沼泽地的方式。”
牧非烟诧异的看向子车世,他不是号称世界之商,竟然会不明智到跟太子合作?太子拿上他银子跑了都不稀奇。
苏水渠有些兴奋,灵渠若有寄夏山庄加入,定会事半功倍!
周天也不啰嗦:“成交!”
这一刻,两方首次达成了初步协议。
周天终于松口气:金像算保住了,她其实是有些负罪感的,站在历史的进程中,周天并不想后人知道金像是他建成又摧毁,如果她真有一天混到叫山山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在逼不得已的情况她或许会熔了它,但不是现在。
她可没忘记,熔十八铜人的董卓被后人骂的多惨烈,比他死的都艺术。
牧非烟看着太子,心里突然说不出的感受,太子筹到了第一笔修建堤坝的银子,昨天还要修豪华马车的太子,今天却能变这么多?
子车世突然想起件事,吩咐小童把一辆马车的画稿拿来对周天道:“这是牧大人送来的图稿,我们进行了修缮和提速,请周公子过目。”
周天诧异的接过,看了一眼后撞墙的心都有:“拜托我的祖宗们!马车走的就是豪华风你们给太子掏空金子干什么!还有上面的石刻呢?这是什么东西!石刻呢!靠!让你们提速不是让你们糟蹋太子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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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离离
子车世笑容略显僵硬,东西送到他这里,他自认尽心处理、认真对待,何来糟蹋之言?他寄夏山庄行事,从来没被这样贬低过:“敢问周公子,马车是不是要提速?”
“是?”
“既然如此,我们在不改变马车外观的基础上减轻了马车本身的承重,使马车能日行百里,是谓提速,请问周公子何错之有!”
苏水渠有些担心的看向太子,子车先生似乎不高兴太子所言。
周天嗤之以鼻,指着最引以为豪的全金镶石处追问:“太子的金石门呢!这类马车标榜的是奢华,无论是外观还是内在不能动一分一里,你把空间掏空,请问金在何处?你把石重去掉请问庄严在何处?你放了假的就是假的,无论色泽气派、浑厚程度、整体奢华全然变味,堂堂焰国太子要的是全金承重后的日行百里,享受的是焰国顶尖能工巧匠的高绝手艺,可你们做的又是什么!山寨品?那你还不如别给太子改,免得太子坐出去丢人现眼!”
牧非烟心里一颤!偷偷看眼快被气过去的子车世。
子车世那样好脾气的人,早已被说的脸色通红,气流不顺:“周公子是不是不懂马车的门路,试问不减重如何让一辆‘马’车提速,追求外观固然可行,但盲目的追求却是失本,在下承认此马车奢华天下第一,可如此沉重,敢问周公子如何能走!”
“你是不承认你错了?”
“子车自认无错可有!”
周天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忍不住爆了粗口:“靠!骂你还嫌我不文明!你除了想到减速就没想点别的!改动下转轮会死吗!”
子车世也急了,从小到大还没人在学术上指着他鼻子吼过:“你以为我们没试过,即便是加上轻轮,提速还是不可观,如此旁大的马车你想跟轻骑兵一样,简直做梦!”子车世也忍不住说了重话!这人实在胡搅蛮缠!
周天也急眼了,身为一位负责任的数学专家,她非常质疑子车世的探求精神:“敢问子车先生,我要是觉的粮食不够吃是不是可以杀了你降低消耗量!同理可证,区区一个轻轮不管用,你们就可以随便挖太子的马车!”
“那你想怎样!”为了这辆马车他甚至破例请教了三弟,三弟给出的答案怎么会错!
周天深吸口气,认认真真的看着他:“在英国,当这两马车被设计出来的时候,当他们的马拉不起车厢,当她们的皇者要求提速的时候,人家绝对不会说把外表改改,而是直接改动——推动力,可你到好!先让太子的马车退后几百年,如果那样,要你何用,要你的祈欠会何用?马力不能带动,你不会寻求更大的带动方式,比如蒸汽能量、比如水流速、比如燃点推动力,如果英国人可以因此发明蒸汽汽车,你为什么不能给老子发明点别的动力,也省的让老子牵着这辆山寨货丢人现眼!”
“你怎么不说你家太子把能看的艺技都杀死了,到头来你还在这里义正言辞,就算我们发明不出来也是你家太子的问题!”
“我家太子怎么了!那帮沽名钓誉之辈杀了都是给他们面子!我家太子说了要全自动机关!偏偏弄成手动不说,开关还沉的能压死人,靠!那样的设计还不如让我们太子被打死舒服!”
子车世早已气的脸色通红,:“那就让你们太子被打死好了!设想的不巧妙就要杀死,有本事让你们太子试试!看看你们太子该不该第一个死!”
周天直接把牧非烟拽趴在桌子上。
牧非烟被勒的脸色苍白,太子要干什么!
周天快速把牧非烟摸了一遍,随后从他怀里抽出马车的自动感应系统拍在子车世面前:“不要以为你做不到就不存在!万物不会以你达到的高度升上顶峰,这张自动反应系统送给你好好反省,顺便提醒你,如果齐国可以‘连带生产’、月国可以‘冰天踏境’、战国可以‘水下作战’你就得给老子设计出更高层次的推动力!否则你家‘祈欠会’的牌子不挂也罢!免得说堂堂焰国就你家这破水平!”
子车世气的险些昏过去,尤其是拿着手里的自动感应图稿,还一点脾气也发不出来,子车世从小到大第一次被除父母的人骂还无法反驳!
牧非烟脸色通红的系上身上的带子,想怒又不敢怒的忍下委屈,可恶的太子,竟然知道他把解析图放在里襟里,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拽出来!他的颜面何在!
周天看着气不过的子车世,却不能有一句安慰,她深知焰国早已被太子、皇上掏空,留给她的是怎样一个烂摊子,如果她不在这些人身上下功夫,她就等着当亡国奴吧!
何况据《中国史》记载,宋朝时期是有电灯存在的,人们可以储存少量雷电,进而取光,或许子车家族,也能为焰国再带来全新的能量运用,哪怕是小范围的使用,也可让焰国喘上口气,给她更多的争取时间。
周天站起来准备离开:“你自己好好想想。”周天打开门刚打算出去,门卫瞬间把他拦住。
周天顿时看向子车世。
子车世挥挥手示意他们让周天离开。
苏水渠既高兴又担忧的陪着太子出来,高兴的是太子成为第一个进出判房却首先出来的人,忧的是太子万一得罪了子车世岂不是……但苏水渠还是高兴居多,能得到子车先生的认可,足以证明太子的实力,他就知道太子没传言那么‘不尽人意’。
牧非烟的腰带都忘了系的跟出来,太子竟然先出来?或许苏水渠不知先出来不单意味着太子胜还意味着技不如人,而子车先生竟然没有随后跟出?牧非烟忍不住看向太子,一样熟悉的脸,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神采。
周天的脑子不太感性,基本不长文家的‘科幻’思维,过去的事就那样过了,现在依然没心没肺的找她的地动仪,只要让她发现谁发明了那玩意,她立马把腰牌贡献出去,封他为地质第一人!
谁让周天心中唯一的痛,就是地质局怀疑她人品不好,不让她修复地动仪,靠!她还能把蛤蟆偷回家煮了!
“周公子吗?我们少主请您移驾文苑。”
周天闻言不解的看眼苏水渠,什么意思没被骂够想来第二次?
苏水渠更加激动的看看太子:“少爷,您成功了,从艺院进文苑说明少爷可以竞争最终的祈欠承诺。”
牧非烟彻底愣了!太子进文苑?文苑的男子是真正的羽扇纶巾、谈笑天下之辈,太子去了能干什么!抢男人还差不多!
周天有些疑惑,承诺不是给了?靠,那是合作:“老子可以让车子修全民水车了?”
苏水渠虽然不知太子在说什么,但还是使劲点头,太子想让车子修什么就修什么!不对是子车先生。
周天顿时美翻了!发财了,发财了!哈哈!等等,她会诗词吗?她数学还行文学早不知卖谁了,她会什么诗来着?鹅鹅鹅?离离原上草?白日依山尽?靠!让她回忆回忆行不行!勉强背首水调歌头也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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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的喜欢,(*^__^*)评论一如既往的知我心呀。不然我给大家背首鹅鹅鹅,重温小时候的唐诗,呵呵。
感谢所有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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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文苑
牧非烟趁太子不注意嗖的一声把苏水渠拽到暗处:“你傻了,鼓动太子去文苑,万一太子看上了谁……”
苏水渠果断的开口:“太子不会那么做。”
“太子会不会那么做你不清楚!我告诉你,也就是陆公公不在,否则你就等着当千古罪人吧。”
苏水渠懒得理他的挣开:“我心里有数,出了事我担着。”
“你担的起吗!你是欧阳将军还是孙清沐?别忘了你是怎么跟的太子,万事不要想的太绝对!”
周天见他们嘀嘀咕咕的说悄悄话,兴奋未消的走过去:“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商量着怎么黑了子车世?”
商量着怎么黑了你。
周天发现牧非烟的扣子还没有叩上去,赶紧温柔的上前,心情贼好的把美男拉自己怀里帮他叩上:“怎么这么不小心,万一被人看见多不好。”
牧非烟慌忙挣扎!怎么不问谁拽开的!“放开我!”抬头的空隙唇角不经意擦过太子的脸颊时,牧非烟愣了一下。
周天轻松的圈着他,异常认真的帮他叩着:“挺难弄的吗?”
牧非烟突然更加用力挣脱,快速推开太子:“我自己来!”
周天颓然的摊摊手:“随便,但我记得解开的时候没那么难呀?”
牧非烟早已脸色通红,听到太子这么说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你什么解过,都是撕!”
周天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不知道你身上这么多扣子。”周天贼笑的摩擦着下巴打量着姿色不错的牧非烟:“嘿嘿,我以前挺重口味的吗。”
牧非烟闻言恨不得踹他一脚,而牧非烟真做的,气的想撕了太子那张口没遮拦的嘴。
周天急忙笑着跳开。
牧非烟快速扑上去。
周天顺势一捞把他禁锢在怀里,顿时羞涩的道:“不要这么急吗,等晚上了爷好好犒劳犒劳你。”
牧非烟刚要反击。
苏水渠突然面色平静的开口:“少爷,您早点过去为好,牧大人,上衣的扣子开了。”
牧非烟赶紧羞愤的躲到一边系扣子。
周天无趣的耸耸肩:“至于吗,又不是女人,有本事你躲到房间里穿去,文苑怎么走,带路。”
牧非烟赶紧叩好跟上,却站在苏水渠一侧离太子远远的。
苏水渠见牧非烟跟上来,不禁多看了他一眼,想起那句‘每次都用撕’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些古怪,男人跟男人?他们怎么做的。
周天突然回头:“你看什么?快带路!”
苏水渠急忙回神,上前跟上:“少爷这边请。”
周天偷偷靠近苏水渠:“你看什么呢?是不是牧非烟没叩下面的裤子,哪颗?哪颗?让我也看看?”
苏水渠赶紧把太子的脑袋搬回来:“路在前方。”心里却想着,牧非烟确实很好看,至少牧大人是所有河继县中伺候太子时间最久的一个,苏水渠看眼还想往后扭头的太子,再次郑重的拍怕太子的肩,让太子向前。
“小气。”
文苑、艺院是截然相反的两种风格,文苑是亭台楼阁的鸟语花香,无一不洋溢着书香墨客的雅士离骚,即使是踏在脚下的石粒木板也提着难懂的诗词歌赋。
但有一句周天看懂了。
脚踏古今墨生香,笔走经纶锦文章。遥想前世治国策,今朝不知在何方?
周天猛然站定,指着这首通俗易通的小诗,鼻子都气歪了:“你敢说这首诗不是在骂我?”
苏水渠瞬间赞道:“太子好文采,诗词也能懂。”
牧非烟哈哈一笑:“果然好文采。”
周天猛然勒住他的脖子:“再笑!老子把你轮了。”
“咳咳!放手放手!勒死了!”
周天气不过的踩两脚,竟然敢暗讽自己和皇上不好,好歹人家孙清沐和苏义也是有所努力后才对焰宙天失望,凭什么这些吃饱撑了的文人也骂她,他们哪只眼看到太子不好了!太子只是有点小小的色而已:“你!写首诗帮老子骂回来!”
苏水渠尴尬的提醒:“属下是水臣,对诗词不是很精通,少爷可以找牧大人。”
牧非烟赶紧退后一步,唯恐太子冲上来对他不轨:“我绝对不会助纣为虐!”说完快速再退一步,坚决不让太子逮住,心里却没有了以往的害怕,潜意识里觉的太子不会杀了他。
周天见状指着他们啧啧有声的批评:“笨蛋!用你们的时候全不行,关键时刻要看小爷。”周天嘴巴微张,脑子里快速闪过小学课本的唐诗文辞、随后再快速闪过小学课本的宋词唐诗、最后再闪了一遍小学课本的文唐诗词,骤然发现没一句是骂人的,感慨道:“老子!果然是文明人!”
苏水渠一脸冷汗,以为太子要干嘛,原来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
“好吧,母之,诚彼娘之非悦。”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听就不是好话。
穿过这条满地‘骚文’的长廊,前方是断壁千刃的诗稿,以石为业、钩为笔,武为墨,翻开了一张张文武兼备的诗篇文章,恢弘的气势瞬间掩盖了文人的弱态,展现的是一幅幅刚毅非凡的文人风骨。
周天这种不懂诗文的人也有些看痴,寄夏果然有笑傲焰国的本钱,单凭这千崖韧就够已壮观宏大。
牧非烟解释道:“能在这里题诗的是每年每度最有实力的文客,这里又有‘相府飞邀’的美称,不过……”
“不过太子不是东西后,这里就不再能出文侯将相了。”周天大步离开这里,直达文客前殿。
亭台楼阁的雅妙之趣骤然而来,淡雅舒心的环境没了刚才的喧嚣,多则数十人少则七八人,聚在凉亭里谈诗写对、论琴阔古,聊的锦绣文章,说的是文人风骨。
“周公子,这边请。”
周天注意到跟她一起进来的还有六位艺院的人,恐怕这些人都是有资格竞争‘祈欠会’最承诺的人。
“周公子,我们少主请您过去,如果两位大人不介意,我家少主依然有请。”
“多谢子车先生。”
子车世的凉亭在最北面的位置,虽然偏远却更具威信,淡淡的琴音从北面飘出在百余座亭子间依然清晰明朗,百琴相争一琴独韵、百亭论文一室独大,说的就是最北面的‘状元亭’。
在亭子中间有一名青年在写着什么,其他人或附和或皱眉的欣赏。
子车世端着茶杯,了然无趣的靠在软榻休息。
莫凭和另两位琴师专心致志的弹着琴,花草依依中,草长莺飞的春意在几位琴师精妙的演技下栩栩如生。
子车世见周天进来,勉强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
苏水渠心里微突,子车先生莫不是对太子有误会。
周天在苏水渠发愣的空挡,越过中间舞文弄墨的人直接坐到了子车世身边:“又见面了。”
子车世见状突然看向周天?
下面的文人也诧异的看向新进来的人。
莫凭看了周天一眼,琴音丝毫不受影响的在琴弦下流动。
一名少年上前一步,惊叹的问:“公子,莫非要挑战莫公子的琴艺?”
周天诧异的看向子车世:没有呀?
子车见状突然想笑又不敢笑的撇开头,这人不会不知道他坐的位置说明什么吧?咳咳。
坐在下首的一名老者微微皱眉:“公子难道不知道,左座为‘琴艺挑莫凭’右座为‘诗词争先生’吗?”
靠!没人说呀!
子车世看着周天傻了的表请,赶紧喝口水掩盖眉宇间的笑意。
老者继续道:“公子刚好坐到了琴艺,就是‘琴挑莫公子的意思’祈欠规矩,第一次挑战不作废,敢问公子是否与莫公子对琴?”
亭内瞬间安静下来,既同情又好奇的看着这位腰上挂着祈欠牌的艺院魁首,唯一的一次挑战机会,他竟然挑战莫凭,那岂不是跟最终承诺无缘了?
苏水渠急忙看向牧非烟。
牧非烟能怎么办,只能当看不见的撇开头,刚才他使劲拽都没拽住太子,活该受罪!但心里也为太子捏了一把汗,太子在文学上有几把刷子他不知道吗?这次丢人丢大了。
莫凭停下琴音,神色如常的开始调琴。
一名小童搬来一把玉琴放在周天身边:“请周公子调琴。”
亭内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周天身上,就连旁边的亭子里也有人过来看热闹,一群人把周天当珍惜物种一般上上下下的打量。
“三年没人敢挑战莫公子了,此人什么来历?”
“不知道,听说是艺院的魁首,估计是为承诺而来。”
“为了承诺居然挑莫公子,这人脑子是不是……”
“谁知道。”
周天死死的皱着眉看着子车世。
子车世撇开头,神情早已恢复正常:“周公子果然是人中豪杰,子车佩服佩服。”
周天突然展颜一笑:“子车,在下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在下三岁学琴。”
子车世骤然看向周天,但又随即释然:“那本公子静待周公子结果。”
周天恶狠狠的靠近子车世:“你信不信我赢了,让你给太子暖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