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二根本不管它重不重,她为按摩器接上电,我感觉手上一阵激烈的震动传遍到我全身,好像周身刹时间通上电流似的,十分难受。孔二要我把手放在宋美龄的腿上,稍微用点力按压,宋美龄似乎发现这种感觉不错,连连点头说好。就这样,“手榴弹”成了我们为宋美龄按摩时的必备行当。而戴上了“手榴弹”的按摩工作,也愈来愈加沉重艰辛,在一个人身体体力正常状态之下,我还可以承受,但人是吃五谷杂粮的,没有人敢说他不会生病,一旦我的身体感到有些不适,对这种沉重的按摩工作,就益发感到吃不消。在我身体极端难过的时候,我内心的火气就上来了,这种存在心中很久的郁结,终于在一次“总统”阖家的日月潭避暑之旅中,一并爆发出来。
2.5 “怄气”事件
那是那年夏天,在日月潭涵碧楼发生的事情。
蒋介石习惯在夏天去各处山区名胜古迹避暑,日月潭是他们夫妻俩最喜欢去的地方。早些年,我们比较常去桃园的角板山行馆避暑,可是那儿的湿气太重,蒋介石夫妇不喜欢,而且角板山的空间狭窄,若是一家都去的话,所有的官邸内的侍卫人员,加上官邸内务科的人员,简直就把小小的角板山,挤得密不透风,就安全来说,也是极为不利的,所以,后来蒋介石多是选择日月潭作为避暑的地点。
那次,大概就是因为出游的时候,蒋介石夫妇都感染了风寒,有些感冒,身体都不舒服,当天晚上7点半左右,我到涵碧楼二楼和日班的同仁换班,白天班同仁悄悄告诉我:“小C啊!你今天晚上恐怕要比较累了,夫人睡了一个下午,刚刚还靠在床上。”
我心想,完了,今天晚上又要按摩一整夜了,偏偏那天我身体不知何故,也不怎么舒服,心情当时就有些低沉。
因为夜班人手不足,我必须同时看护蒋介石夫妇,涵碧楼的室内格局和士林官邸是相仿的,蒋介石和宋美龄的卧房中间由一间大洗手间隔开,洗手间两边有门互通,所以,从洗手间的一头,便可以看见另一头,在宋美龄房间同时也可以起身照料蒋介石,所以,当天晚上我等于是得两边跑,来来回回真够腾人的,所幸蒋介石是不要人为他按摩的,否则就算是钢筋铁骨,那天恐怕也要瘫了。
当天晚上8点前后,孔二小姐来和宋美龄聊天,聊了不到半个小时,宋美龄便说她人不太舒服,要孔二先回去,然后就躺在卧榻上休息。
这时,按摩工作要开始了,我忍受着身体的不适,不停地为宋美龄按摩,按摩了整整五六个钟头,我的头实在疼得快爆炸了,手也酸疼得厉害,就想暂时停下来略事休息一会儿。谁知道我停下来不过5分钟的样子,宋美龄又在那儿挪动身体,我晓得她的意思,是要叫我继续给她按摩,那时我只觉得头晕目眩、全身不适,我便没有理会宋美龄那挪动身体的暗示。宋美龄约摸翻了几次身,却始终没有感觉到有人再给她按摩,大概心里有些犯嘀咕,她翻过身来问我:“C小姐啊!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肚子饿了,那你先去厨房找些吃的东西,休息一下再来好了。”
她那句“休息一下再来好了”,真正像一根针似的深深刺痛了我,我深刻地体会到,一个下人在卖命之余,却得不到主人怜惜的那种苦楚。我一语不发地走出夫人卧房,来到厨房吃点心,我有些呕气地拖延吃点心的时间,一直到我心中觉得平抚了,我才再回到宋美龄的卧室,继续那个痛苦的任务。
她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还是不停地翻身,要我为她按摩背部,有时我停顿久了一些,她就把背部凑近我坐的地方,意思是要我赶快替她按,而如果我再不按的话,她就会转过脸来,用充满疑惑的表情瞪视我,直到我恢复为她按摩为止。
事后想想,那次的事情,实在有些“胆大包天”,其后,我值班的时候,多半是背对着宋美龄的脸,靠在宋美龄的卧榻边,为她按摩,而我的脸则是正对着士林官邸宋美龄卧房墙上挂的画像——“少女读书”,这张西洋油画,是宋美龄最喜欢的一张西画,我面对它的时候,心中自然得到一种安详,即使自己再怎么疲累,看一眼“少女读书”,肉体上的疲乏也减少了一大半,这大概也是一种苦中作乐的方式吧!?人毕竟是有感情的,为宋美龄服务了这些年,我们建立深厚的情谊,不久,她也知道我套上那种按摩用的“手榴弹”,对手臂是相当吃力的一件事,后来,承蒙她的恩准,不再使用那种沉甸甸的“手榴弹”按摩器,仍旧使用人类最原始的双手为她按摩。
而为宋美龄服白天班的郭副官,更是凄惨,喊她郭副官,然而她的境遇却是最可怜的一个。
她的丈夫本来是官邸轿夫班的轿夫,英年早逝,留下三个小孩,郭副官没办法只有一肩扛下孩子的生活和教育负担。宋美龄是一个软心肠的女人,听说郭的丈夫死了,孩子又小,宋美龄一口答应让她的三个小孩子送到华兴育幼院,受公费待遇。郭副官受此恩情,只有拼死去做了。因为宋美龄自认对郭有恩,加上郭副官本人也没受太高深的教育,所以宋美龄就把她当做一般佣人看待,不像一般专业人员,宋美龄还会敬重二分,只要做不好少不了一顿责备,因此,郭副官的日子就过得很苦。每天,她除了要帮宋美龄做一些按摩捶背、洗洗擦擦的差事,还要为全官邸最难侍候的孔二服务。孔二喜欢力道大的人为她按摩,孔二本身有一位专用的副官刘副官,可是,当刘副官不在的时候,就由郭代班。代班的时候,郭等于是两边跑,更是累得她筋疲力竭。
后来,郭副官从官邸的岗位上退下来,被介绍到“荣总”做工人。她的手听说连抬都抬不起来,就是因为戴“手榴弹”为宋美龄和孔二两位按摩的后遗症,她的疲伤程度比起我来严重多了。可是,由于宋美龄后来要去美国定居,曾经问郭副官要不要跟着一起去,而郭副官想到还有孩子未成年,就拒绝宋美龄的好意。没想到被宋美龄和孔二指责她是“忘恩负义”。因为,她们的心中认为,我对你们不薄你们理当为官邸卖命的,而郭竟敢拒绝去美国为宋美龄服务,自然变成大逆不道了。其后,郭副官的孩子被迫离开了宋美龄创办的华兴中学,转学到别的地方去了,郭从此也离开官邸消失于人群之中。
在为宋美龄按摩的那些岁月当中,不免也发现了许多外人难以知悉的事情。
一般人,也许年过四十,脚底板就开始会长出一些茧来,即使是保养肌肤十分小心的小姐们,相信她们的脚底还是多少会长出一些老茧或是厚皮来。我在为宋美龄按摩时,竟然发现她的脚底,连一块厚皮都没有,所谓金枝玉叶,真是丝毫不假。我为她工作时,她已经年过60,常人到了这样的年纪,早就是鸡皮鹤发了,可是,她却依旧是冰肌玉肤。更令人不解的,她日常喜爱穿着三寸高跟鞋,全身盛装,官邸楼上楼下到处跑,车祸发生以后,医生建议她不要穿太高的高跟鞋,以免发生脚伤的意外,她才穿鞋跟稍微矮一些的鞋子,活动力当然大不如前。此外,她在官邸许多时候是穿着丝质鞋面的便鞋,那种鞋的柔软度高,这大概和她的脚底柔细有绝对关系。
2.6 沐浴与灌肠奇闻
我们到官邸为宋美龄服务时,宋美龄已经年近七旬,但是,有些盥洗习惯,却和金枝玉叶一样。
宋美龄沐浴的习惯,和美国人有些相似,并不是每天都洗澡,但是,这多少和年纪大有关,她沐浴的方式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所有沐浴需要的物品,都由郭副官帮她准备好,然后,她就进浴缸自己洗,不像传说中蒋介石那样,需要别人为他擦背什么的。
即使在夏天,宋美龄也并不是每天都洗澡,这原因很简单,她不像我们,要做一些体力劳动,经常会流汗,她是很少活动的,所以也很少流汗,何况,夏天的时候,蒋介石依惯例,是要到外地去避暑的,不是日月潭的涵碧楼,就是梨山宾馆,那些地方都是台湾最凉爽的旅游胜地,宋美龄又不做一些粗重的事情,更是滴汗不流,因而,她用不着每天洗澡。
但,宋美龄有样习惯,却是我以前闻所未闻的奇闻——灌肠。
从年轻时代开始,宋美龄就习惯以每天定时灌肠的方式,用灌肠器具,使自己不费什么大的力气,就可以完成人类每天的通便大事。这件“浩大工程”基本上是郭副官的例行工作,其他人偶尔也有代班的时候,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觉得简直是不可思议,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器具?宋美龄怎么会用这样的方式处理自己的每日大事?后来,我从旁看过夫人操作过一次,我才知道,灌肠其实对她当事人来讲,可能是一件十分舒服的事情,她很可能把这件事情,当做她的人生一大享受亦未可知也!
宋美龄灌肠的程序是怎么样的呢?灌肠的器械又是长得什么模样?起初我也是满怀好奇,可是,看过而且实际上协助宋美龄操作几次的人,才晓得这件工作,其实相当简单,它有点像是打点滴的器具,在灌肠之前,先要准备四五百CC的温开水,放在灌肠器具的一个小袋子里头,这个小的水袋,通着一根细水管,水管的头上接了一个肛管,由使用人把这肛管通到自己的肛门内部适当的位置,然后再由工作人员操作,把水袋中的温水,缓缓挤压,让温水注入肛门内。
一般的情况下温水只要注入200CC左右,使用人就会有感觉,使用人的直肠部位就会受了温水注入的刺激,而开始加速蠕动,在直肠蠕动的过程中,人体直肠内积存的大便,就会在温水的刺激下,顺着温水的流动激荡,慢慢排出。
每天晚上睡觉前,就是宋美龄灌肠时间,这件事情,是她数十年如一日的习惯,在洗澡前,她必定先灌肠,解决她一天大事。
之后,我遇到一些籍贯江浙的老人家,家里原来的环境也都不错,却不约而同都有这种以水袋通便的习惯。我那时就开始明白,原来,在宋美龄成长的那个年代,通便是一种很普遍的习惯,他们把这一动作,当做是每天的例行公事,就好比是我们每天都要做的洗脸、沐浴、盥洗……,他们不把它当做什么稀奇的事情。
2.7 宋美龄的夜生活
〈W随从的回忆〉
之一 官邸电影城
宋美龄是一个十足的夜猫子,夜间生活可以说是她的生命精华。我服务宋美龄那段日子,有很多机会做晚班工作,和她夜夜相处,她独特的生活习性,在我的脑海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就因为她的作息同一般人,是完全相反的,别人是一日之计始于晨,她则是一日之计始于夜,所以,要我谈她,势必从夜晚的生活来谈,才会真正掌握宋美龄的神韵。
宋美龄是个标准电影迷,看起电影来可以没天没日,我在士林官邸因而看了不少电影。官邸电影黄金时代,当然是在蒋介石夫妇身体都很好的时代,那些年,每天到了晚饭之后,宋美龄只要兴致一来,就叫副官喊来放电影的袁师傅。宋美龄会先问袁师傅,上次叫你找的那部片子,现在有没有弄到,手上还有哪些片子比较有意思的?袁师傅就如数家珍地向她报告,而后,宋美龄就决定看的片子,然后吩咐在晚饭后,准备放电影。
到了晚饭之后,果然,内务科的人员已经在楼下的饭厅,把桌椅重新摆过,饭厅内空出了一个很大的空间,并且摆好了可以供蒋介石夫妇和全体官邸人员欣赏电影的位子,在此同时,电影股(原来“励志社”的组织编制)的袁师傅,也已经叫所属人员把所有的电影放映器材设置妥当。
二三十年前,那时台湾的电影院设备还不是很完善的时候,看电影确实是一般小市民很羡慕又很难得的一种娱乐享受。官邸电影设施并不很豪奢,就是普通的电影机器设备,加上一张平常的小型电影银幕挂在餐厅墙上,即算是难得的家庭电影院。
等宋美龄和蒋介石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儿,大概都是晚上八点左右,蒋氏夫妇先后就定位坐好了,袁师傅向蒋介石请示之后,一声令下,就开始放电影。放映电影的时候,士林官邸不论官阶大小,都可以自由欣赏,蒋氏夫妇的随从人员因为任务关系,当然更要陪在一旁一起看。
至于官邸以外的客人,大概只有陈诚夫人陈谭祥女士少数人,算是宋美龄经常邀请来官邸的贵客。她们来的时候,官邸人员当然也会为其在宋美龄隔邻安排座位,便于一块儿观赏电影。
官邸放的电影有一个特色,就是全部是从片厂或是中央电影公司取回的原片,电影片不但保证新片,而且一刀未动,真材实料。
宋美龄比较欣赏外国片子,她看电影的时候全神贯注,但是,电影后来不加字幕,她的英文能力很强,根本不须翻译,就可以完全明了片中的情节和对话,所以她每每看得津津有味。而蒋介石似乎对电影是持可有可无的态度,这和他看不懂洋片、不懂英文有关。但是,蒋氏夫妇对60年代流行的黄梅调电影,像是“梁山伯与祝英台”、什么“七仙女”之类的电影,似乎兴趣很浓。
尽管两人对电影的品味各有不同,可是,夫妻俩对电影的吸引力,也不一样。宋美龄是一定从头看到尾,蒋介石则是以自己的作息为量。他习惯在晚上十点前就寝,而且就寝之前,还要作些晚祷什么的,所以,蒋介石看电影通常只看个40分钟左右,最多不会超过一个小时,因而,每次他看看时间快要9点了,便高声叫道;“好!停!”这时,袁师傅就要暂时关掉电影放映机,随从人员立刻打开电灯,蒋介石便会向宋美龄说:“我不看了!”宋美龄知道他要上楼睡觉了,就对蒋介石摆摆手说:“你不看了呀!很好看嘛,好,那我们继续看!晚安!”蒋介石一起立,所有工作人员也都站了起来,目送蒋介石离去上楼,这时蒋介石身边所有的服务人员也要跟着他上楼,服侍他就寝,等蒋介石和一班人马上楼,宋美龄就叫袁师傅:“好!可以再开始了!”电影便又继续放映。多年以来,这已经成为官邸的传统,蒋介石从来没有完整看过一部电影,他的有些随从人员也经常自我调侃,进官邸以来,从来没看过一部完整电影哩!我印象中,蒋介石似乎对一部美国片子《巴顿将军》觉得有兴趣,不过有兴趣归有兴趣,他还是只看了半场,就回房去休息。他是一个宁顾牺牲电影而不顾作息被打乱的人,一部电影通常一个多钟点或是二个钟点结束,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宋美龄和陈诚夫人陈谭祥女士、孔二摆龙门阵的时间了。早年,陈女士和夫人精神很好,就在官邸卧室下象棋,打发时间,陈夫人大概会玩到晚上11点左右才离去,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孔二和宋美龄的了,她们多半是东说一句、西聊一句的,要到12点、1点钟才各自休息。
后来,蒋介石住在医院疗养的时代,官邸的袁师傅也奉宋美龄之命,在病房的走廊上,架设了银幕和电影放映器材,搬了几张沙发,蒋氏夫妇就在那儿看起电影来。不过,两人看电影的习惯还是一如旧例,该继续看完全片的看完全片,只看一半的还是只看一半。
那时已是70年代前后,台湾流行电视连续剧,如华视由明星仪铭饰演包公的《包公传》,是当时蒋氏夫妇最爱欣赏的一部电视剧,除非身体不舒服,否则是每天必看的。
之二 读书的少女
前面文章曾经提过宋美龄卧房有一张西画“读书的少女”,这张西画是宋美龄从大陆带来的,应该是一幅拷贝画,宋美龄非常喜欢这幅画,而她之所以会如此喜欢它,我认为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和她喜欢读书的个性有关。
夜阑人静时分,官邸四下一片静寂,宋美龄最欢喜在这时一卷在握,灯下夜读。她看书很广博,但是最常阅读的,还是以英文书报杂志为主,像是TIME、READER DIGEST之类的。
宋美龄看书的时候,非常专心,她的眼睛很好,没有近视,也没有严重的老花,看起书来是屏气凝神,我刚去的时候,经常有一种感觉,把那幅“读书的少女”想成是她年少时代的模样。
大概是她的中文程度有限,或是本身不是太喜欢阅读中文书籍,所以,我很少看见她看中文书报,然而,她对国内一些动态还是了若指掌。原因很简单,那是因为孔二小姐每天晚上都会过来,把最近国内报纸上头刊登的新闻、特别是社会新闻,叙述给宋美龄听。宋美龄每回似乎都听得津津有味。
除了夜间的阅读之外,宋美龄在下午的时间,若是没事的时候,也是经常利用来看书,她有时一看就是四个钟头,毫不觉得疲累。
之三 盐煮火鸡,但她只吃骨头
夜愈深宋美龄反而愈清醒,到了半夜,她肚子也饿了,可是,她自来食量不大,她和孔二有一个共同的习性,便是都很喜爱啃骨头吃,而宋美龄特别喜欢吃煮火鸡。她喜食火鸡,可能和她长期在美国生活,美国人复活节吃火鸡肉有关。每天晚上,到了12点或者是l点的时候,她就叫我说:“你饿不饿?请你替我到冰箱里拿些火鸡肉来,好吗?”那光景,官邸上上下下都已经入睡,副官也去休息了,我是她惟一的伴侣。我就马上到冰箱里拿出一些现成煮好的盐煮火鸡肉,拿到她的面前,她会叫我把板凳搬到她的卧榻前,和她面对面一块儿吃火鸡肉。但,她有一个怪习惯,便是她固然喜欢火鸡肉,可是,她却从不吃火鸡肉块的部分,她一向是把火鸡肉塞到我的碗里,自己啃火鸡骨头吃,她说,火鸡骨头才有味道。所以,我和她搭档吃宵夜,一向的规矩是,她吃骨头,我吃肉。
我大约吃了几天的火鸡肉以后,就有些发腻了,官邸煮的火鸡肉,肉质的部分显得很老,牙齿不好的人根本没办法咬得动。起先,我因为生下来没吃过什么火鸡肉,还有些新鲜感,隔了几天以后,就觉得每天吃,实在是受不了,而且火鸡肉还特容易塞牙缝,味道也就是那样,没什么特别的,所以,她的宵夜时间,也成了我的“头痛时间”。
有次,她又要我吃肉,我实在受不了了,就索性告诉她:“报告夫人!我不适合吃火鸡肉,我吃多了之后闹肚子,我可以不吃吗?”她看我确实是面有难色,也不勉强就说:“那你少吃一些吧!你可以去看冰箱里,吃一点点心啊!”我连声称谢,她仍旧在那儿啃火鸡骨头,啃得津津有味,我就听她话,去找些点心来吃。
刚去官邸的时候,我还真喜欢官邸师傅做的点心。官邸有一位老师傅叫蒋茂发,浙江温州人,那时大概是六七十岁的样子,她的徒弟叫刘宪耀,两师徒做的西式点心,简直是好吃得没话说,例如泡芙、甜甜圈、水果蛋糕之类的食品,令人到现在想起来还会垂涎三尺。
当年的官邸是从不在外面买点心吃的,所有的东西一律自制,可是,官邸点心味道通常是很甜,这完全是为了配合夫人嗜吃甜食的口味而调配的。我自幼不是那么爱吃甜的东西,所以,吃了几次之后,我也不是特别有兴趣,顶多浅尝即止。
之四 两块巧克力
宋美龄自己有两个大冰箱,专门放各种进口水果和巧克力糖。
宋美龄有一位副官叫刘凤瑞,他有一项非常重大的任务,就是随时查看冰箱内的储存状况,有什么变动,就要向宋美龄报告,比如说,有某位要人送来了什么吃的东西,刘副官就必须向宋美龄报告,某人送来吃食一份,请问蒋夫人要不要把这样东西放在冰箱。宋美龄通常是不假思索就回答:“哦!那摆冰箱吧!”刘副官就恭恭敬敬地把礼物放到冰箱里头去;假如,冰箱有某样水果烂了,刘副官也要向宋美龄报告,才敢丢弃。
大部分时间,宋美龄是根本不知道冰箱里的东西,有哪些是已经超过了食用的安全时限。即使摆了一满冰箱的水果、巧克力之类的食品,她自己吃的不多,可是也极少把冰箱里的东西,大方送人。
我当班的时候,偶尔她半夜心血来潮,就告诉我说:“某某!你帮我到冰箱里拿两块巧克力来。”
我应声而去,打开冰箱,这时我简直惊呆了,乖乖!一整个冰箱全是装满了水果、巧克力,满坑满谷地,简直比糖果店和水果铺的货色还要齐全,夫人只要我拿两块,我在回到她卧房的路上想着,她一次只吃两块巧克力,那么多的东西,得要吃到哪一年?而且还有不断送来哩!
我把糖拿到她的面前,她似乎很容易满足,就两块巧克力便可以打发嘴馋,我看着她嘴巴的嚅动,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2.8 玉食锦衣
日上三竿,约摸上午11点钟,宋美龄醒来了,为宋美龄作白班的郭副官早已做了四五个钟头的事情,宋美龄的书房和卧室,经郭副官的打扫整理,已经是纤尘不染,光可鉴人。
通常宋美龄醒来并不直接起床,还要在床上待个个把钟头,才会吃早点——尽管她的早点在常人看来已经是午餐。
她的早餐十分简单,一般,她的早餐是由厨房准备一只托盘,里面备有二片烤吐司、一小片奶油,托盘内有一只高脚杯,里面放着浸泡了盐水的西洋芹菜。
宋美龄最喜爱的食物就是这种生菜西洋芹,吃完西洋芹,再吃二片吐司,如果还有胃口的话,会叫我们到冰箱里面去拿一些点心,像是泡芙水果蛋糕之类的甜食,然后再喝一杯咖啡,这就是她的早餐。在一般人眼里,这样的早餐,其实是简单的,不但分量少、质也不是很好,宋美龄如此,主要还是出于保持身材苗条的考虑,多年来她的旗袍始终很少修改过,这就可以看出她善于保持身材的一斑。印象中,她体重大约50公斤出头左右,长久以来,都没有太大的改变。
因为她节食有时实在节得有些过火了,会有身体虚弱的状况,医官就会劝告她:“夫人!您的营养可能不够,您应该多吃一点,可以吃一些牛排嘛!”
在医官的建议之下,她早上起床后会吩咐厨房,为她准备一份牛排;身体虚弱的时候,会主动要我们为她准备牛排,而胃口好的时候,也有吃牛排的机会。但是,我跟在她身边多年,见她吃牛排的机会实在并不多见。
中餐的时候,她也是只一点点,但是,因为是陪蒋介石吃,多少要吃一些,蒋吃的餐点是宁波菜,宋美龄则对那些菜式,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吃一些青菜,像是炒芹菜之类的素菜,加上一些鱼。晚饭吃的量比较多,但,还是以精致为原则。
在以前,宋美龄是欢喜抽烟的,她通常是抽那种比较薄的那种香烟,大概就是一般女士们喜欢抽的淡烟。有一次,宋美龄和一群官夫人打桥牌,她忽然问一位副官:“某副官!你有没有香烟?”那位副官有些吃惊,但还是反应很快地对她说:“报告夫人,有是有,但是我们抽的是‘八一四’军烟,味道很浓的!”宋美龄不假思索地说:“给我一根试试。”副官为她点燃香烟,她还是很怡然自得地把那根向副官要来的军烟抽完了。可见,早年宋美龄抽烟是浓淡不拘的,但是,她有一个原则,就是蒋介石在的场合尽量不抽,即使在官邸烟瘾发了,也都是在自己的书房或是卧房抽,不会干扰到蒋介石。
后来,蒋介石病,她自己身体也不是很好,医生劝她少抽,她就很少再吸烟了。
2.9 宫廷化妆术与审美观
之一 宋美龄的化妆秘诀
宋美龄是非常重视化妆礼节的一位长者,和宋美龄长年相处,她的化妆方法和她的化妆艺术,在我这个同样也是女人的心目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因为我最初是值夜班的,所以最初就注意到她卸妆。她卸妆时,不像我们现在小姐,都是用肥皂,而是用一种油。她是先用那种卸妆油,把她脸上的妆卸掉,然后,再用一块小的白毛巾,把脸上的卸妆油以及脱落的粉,用力擦去,直到那块洁白的小毛巾布满一层白粉,她再用温水把脸洗一遍,这样就算完成了卸装工作。
她化妆的程序,是晨起盥洗之后,擦一些LOTION之类的油在脸上,然后再画画眉、擦擦口红、梳头。
宋美龄画眉的颜料,非常特别,听说是以前的“宫延秘方”,就是拿纸烧成灰,作为画眉时的颜料。后来,官邸的工作人员发现,用现在的报纸烧灰当做画眉颜料,效果十分好,而且远比以前的老方子用一般的纸烧灰来得理想,而且也不失其自然的特色。
至于口红,则是一般的口红,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毕竟,宋美龄是年纪大了,有时画眉或是擦口红的时候,常常不是画低了就是画高了,总是参差不齐,抹粉也常是一边的脸比较白、一边比较暗的情况。假如不出门见客,纯粹是家居而已的话,我们明知道她的化妆好像有些问题,也不去干预她,假若是她要出门、甚至是要参加重要宴会或是约会,通常她会主动问我们:“我化的妆有没有什么缺点啊?”我们就帮她指出来,或是告诉她眉线画歪了、口红抹出界了,还是脸上抹的粉有不匀称之处,她听了我们的提醒,就决定是不是要重新来过,还是要再补妆等等,有“国宴”的时候,我们会主动帮她化妆,务必让她丰姿绰约、亮丽沉稳地出现在公众场合。许多朋友向我问起,为什么宋家姐妹的头发都是在后脑勺上,结了一个像包包的发髻。
通常她在化好妆以后,便开始梳她的“包包头”。其实“包包头”是真发做的类似一个头发的包包,里面的头发才是宋美龄自己的,她把里面像是一节马尾的真头发往上梳到后脑勺上,再扣上包包的假发,再以六支到八支的长型发叉叉上去,就成了宋美龄独特的“包包头”。宋美龄偶尔会到圆山大饭店去洗洗头发,但是去的次数极少,一年难得去上一次,而她的“包包头”倒是经常要去圆山整理。此话怎说呢?因为,那个“包包头”不是我们会处理的,用久了它总有脏的时候,宋美龄只要觉得“包包头”该清理了,就交待当时孔二小姐的“女朋友”萧太太,叫她把那只“包包头”拿到圆山饭店地下楼的女子美发部,叫美发部的师傅清洗它,清洗完毕再立刻送回官邸给夫人扎上,这个任务成了萧太太的重要工作。每隔一阵子就要负责去送“包包头”清洗、梳理。
许多人对宋美龄一口的编贝皓齿,印象深刻。其实宋美龄虽然喜爱吃甜食,可是,她的牙齿保养,却堪称是一流水准,比如说她刷牙的器具,在十几二十年前,她就拥有电动刷牙机,可以自动冲刷牙缝内的食余,她的牙齿比蒋介石(一口假牙)当然是好得多了。
基本上,宋美龄把化妆当做是一种社会礼貌,而且很严格地划分“等级”,比如若是只见些比较亲近的人,像是陈诚夫人、孔二,或是几个她的副官,她是不化妆的。但,如果像是蒋经国、蒋纬国或是蒋孝文等儿孙辈来了,宋美龄是一定会化妆,其他的正式场合更不要说了。本质上,宋美龄的外貌是很美丽脱俗的,她的皮肤白皙,即使到了晚年,她的皮肤还是光艳如昔,她的脸庞有一个特点,是颧骨比较高,脸上并没有外传的什么有很多雀斑,甚至到了晚年,一些老年人常见的老斑,都不曾在她脸上出现过。
由于宋美龄长年闭锁在士林官邸,对一般士女最有兴趣的流行装扮、衣服饰品,根本完全脱节,宋美龄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的缺憾,她便经常向比如孔二的朋友——萧太太,或者是蒋纬国夫人邱爱伦等人,打听外面的流行时尚是什么,而且经常托萧太太等人为她采办一些外面的时髦东西,让她开开眼界。
之二 蒋介石和迷你裙
我去了官邸不久,来了一位护士小姐。60年代正是迷你裙最流行的时期,许多女孩喜欢穿这种短裙。那位护士来了以后,大概也没有人特别提醒她,在士林官邸服务要注意衣着打扮,不要太新潮大胆。这位护士小姐每天来的时候,都是花枝招展,迷你裙短得不得了。那年蒋介石身体还好,经常在官邸内外走动,他有天在宋美龄房间见到这位护士穿着超短的迷你裙,蒋介石两只眼睛亮了一亮,眉头皱一皱,一声不响地走开了。隔一天,我正在值班,蒋介石突然走到宋美龄旁边,轻声地对宋美龄说:“你找机会对那个新来的护士说说,以后不穿这种短裙子,那么短,大腿都露出来了,成何体统!”嘟囔了几句,蒋介石就走开了,宋美龄把我叫到跟前说:“你听到了吧?!去跟她讲讲,以后注意了!”
我立刻找到那位护士,转告她以后别再穿短裙子了,从此,我们都晓得蒋介石的脾气,再也没人敢穿那种被他视为“奇装异服”的迷你裙子。我十分清楚蒋介石的审美标准,他认为女人的衣服最美的就是旗袍,不然就是一般老式的长裙子,那种长度必须长过膝盖的裙子,只要露出腿,蒋介石就有意见。
除了不喜欢人家穿短裙,他也讨厌女人穿长裤,他觉得穿长裤的女人,没有女人味,这大概便是宋美龄始终很少穿长裤的一个原因吧!后来,凡是去士林官邸服务的女性,都受到指示,“尽量穿素净一点的服装,不要穿花的或者暴露的,迷你裙更是绝对禁止!”
2.10 “夫人宝库”
前面讲过,宋美龄的冰箱里,永远是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进口水果、巧克力、自制点心,除此之外,宋美龄还有许多外人不知道的宝贝,存放在只有少数人清楚的地方,我姑且名之为“夫人宝库”吧!
官邸楼有间小屋子,是宋美龄放礼品的地方,就算是她的礼品间,里头堆了好几口大皮箱,这些大皮箱里,放了一些啥东西呢?后来我才知道,这些超大尺寸的大皮箱,全是用来放置别人送给夫人的布匹专用的,里头绫罗绸缎,应有尽有。
这些布匹,基本上大多数是动都未动过的,以我们常人的眼光来看,存放在里头的布匹都是最名贵的,可是,夫人却不以为意,一大半以上的布匹,从一开始,就一直摆放在那儿的,因为,宋美龄实在用不了那么多,而且,名贵不一定就是宋美龄喜欢的,所以,多少岁月以来,许多贵重的衣料就这样压封在官邸的这间小屋子里头,始终得不到这位“第一夫人”的青睐。
宋美龄的旗袍是出名的多,在士林官邸,有数不清的壁橱,是供宋美龄存放旗袍的地方。
在她的卧房里,有两个衣橱是挂着较好的旗袍,例如她穿的黑丝绒的旗袍就存放在那里面;还有另一个橱是存放一般性衣服的,衣橱多,里面的衣服亦是不尽其数,但是,宋美龄喜爱的衣服,老是只有那几件,衣橱里面90%以上的衣服,是她这辈子从来没穿过,或是只穿了一二次,就被永远“冷藏”在衣橱里面的。
至于宋美龄的首饰,则是放在一个黄色的真皮箱里。这只皮箱乍看之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形式古拙、色泽略微幽暗,细看便知道这是大陆带来的东西,而不是新品。通常,这只略带几分神秘感的皮箱,是放在夫人书房的一个小柜子里。
宋美龄的首饰箱,里头金光闪闪,的确是放了不少宝贝,当然,这也是宋美龄长久以来贴身的一些行当宝物,我看过几次这只首饰箱。里面放的多半珍珠类的饰品,再不就是些镶钻的东西,纯钻石的首饰倒是不多见,比如她常戴的耳环、戒指,都是镶钻的,至于珍珠项链,是比较少戴的,大概只有国宴场合才会配戴。
宋美龄是一位爱艺术的女性,所以,谈到她的“宝库”自然不能忽略她收藏的一些唱片拉、古色古香的留声机之类的古董。唱片柜子和留声机就放在卧室旁边的一条走道边上,唱片柜子是那种古典式样、两边带着跷起的高角的木制柜子。
那些唱片多半是古典乐曲,不是小提琴、就是钢琴独奏的音乐,她有时觉得沉闷,就叫我,“陈小姐,你放放音乐唱片听听吧!”只是,我并不会使用她的那种老式电唱机,只好找刘副官来为她放唱片,或是要等孔二来的时候,请她为宋美龄放音乐听。
2.11 “财神”到,夫人笑?
我照顾宋美龄有一阵子后,经常会发现宋美龄一段时期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会特别好。这个起伏我早已发现,可是,我始终不清楚,一个70多岁(当时)的老妇人,为什么还会有年轻人才有的心情起伏?
后来有一回,有位官邸的服务人员和我聊天,他也很奇怪地问道:“我觉得好奇怪,夫人这几天特别开心,见到先生的时候,常常是嘘寒问暖、眉开眼笑,话也讲得比较多了,你说是什么道理?”我说,我也察觉到了,可是我实在不清楚她为什么事情高兴,这一阵子确实宋美龄对蒋介石特别亲热,讲起话来的语气也特别热闹,大概是她有什么喜事。
他说:“你猜对了,你难道没见到前几天管蒋介石荷包的周主计长来过了,他还拎着一只大包包。”
我有些恍然大悟地说:“哦!周某某啊,他是来过啊,难怪我觉得周主计长来的时候,每次都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深怕被谁看见似的,他每次来的时候,是都拎着一只皮箱,匆匆来,又匆匆走。”
官邸上下,都传说着,蒋介石每隔一阵子就会“送钱”给宋美龄,但蒋介石不可能自己拎着钱送到宋美龄面前,当然是由负责“总统府”主计工作的官员做这个事罗。
后来,每次周主计长来的前后几天,我就刻意观察宋美龄的情绪起伏,确实是和平常不太一样,和蒋介石一起吃饭或是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总是比较亲热不说,还经常是小鸟依人,忽然间年轻了好多岁数似的,隔了多久,果然周某某出现在官邸了,他还是老规矩,手上提了一只手提箱,脸色木然地走进官邸,然后,宋美龄就会告诉我们这些随从说:“请你们暂时离开一下,我有话要和周主计长商量。”我们当然听命退下,不多久周主计长出来了,只见宋美龄高兴地走出了房门,周主计长再向她鞠躬之后便退出官邸,搭车离去。
那几天里,宋美龄的心情就格外显得轻松,对蒋介石也相对的显得比较亲热,会打破惯例,对蒋介石问东问西,关怀备至,大家就知道,原来周主计长是来送钱了。
再不然就是蒋介石定期给宋美龄的津贴吧,周主计长不是每个月来,大致上是二三个月才来一次;那时官邸很多下面的人,都在预测,宋美龄每隔一阵子就会拿到一笔钱,那她的钱都会拿到哪里去呢?宋美龄没有自己的亲生儿女,她不可能把钱交给蒋家的后人,那她会把钱交给谁“保管”呢?一时之间猜测纷纭,有不少人因此猜测,宋美龄的钱大概全给了孔家的人,比如说孔二或是她的哥哥孔令侃等人。不论如何,随着宋美龄的赴美,这个传说,外人恐怕永远也找不到答案了。
2.12 宋美龄闹低气压的时候
宋美龄也有闹脾气的时候,不过这多半和官邸下人无关,而是和蒋介石闹点小意见什么的。
宋美龄闹脾气,基本上是满文雅的,她不会像某些妇女喜欢大吵大闹,她大部分是以生闷气来取代哭闹,我们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也清楚她的个性,只要是她那天闷不吭声、不讲一句话,我们就明白有名堂了,一定是和蒋介石之间有什么意见了。
一般的情况,蒋介石都会主动跑到她的面前,很诚恳地问候她:“达令!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宋美龄对蒋介石的问话,根本不当一回事,理都不理,蒋介石看这样子有些尴尬,可是心里又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连忙又跑上来对宋美龄问道:“如果有不舒服,要不要请医官来看看啊?”宋美龄就是相应不理,通常讲这些话的时候,多半是在吃饭或是到她卧房来的情况下,旁边还有我们这些服务人员,蒋介石大概也不能太低声下气,只好低着头独自离去。
遇到这种节骨眼上,宋美龄喜躺在床上闷不吭声,一个人独自生闷气,总是要无精打采好几天,才又会恢复正常。官邸一些服务人员都说,“总统”那样大的官,可是见到宋美龄还是要让三分,两个人斗嘴,哪一次不是蒋介石私下投降称臣?
和蒋介石会闹意见,和我们这些服务人员,如果有人不合她的意的时候,她也会不假辞色的。
比如说吃东西如果不合味口、肉煮得太老,她就问副官刘夙瑞:“这是什么人煮的,怎么味道不太好啊?”刘副官就会去告诉厨房,今天那道莱是谁煮的,老夫人讲话了,以后注意一点。
像郭副官帮她做些私人事情的下人,若是做的不如意,宋美龄常常是会当面责骂的,所以,为她做事的人,都不敢稍有懈怠。
她对表现得好的下人,当然也有适当的鼓励的话(但是,实质鼓励或是给奖品的似乎并不多见)。例如,对某道菜觉得很欣赏,她也会告诉刘副官,问问这道菜是谁做的,副官回答她是某人做的,宋美龄便很高兴地说,你下去告诉他,说他做得很好。赏惩分明、公平合理,是官邸下人对宋美龄普遍的印象。
2.13 宋美龄的体检表
宋美龄尽管如今已经高寿96,在过去的漫漫岁月中,她曾经和各种疾病搏斗,这份私密体检表,是我照料她多年的些许心得。
早在大陆时期,宋美龄就有严重的皮肤过敏症状,这种皮肤过敏病症,就是一般人所说的“荨麻疹”,这种病是有过敏源的,只要少食用或不接触那些固定过敏源,就可以避免或减少过敏的机率。但,若是没有做到这点,病人一旦不慎接触了过敏源,便会在身体表面起一种“风疹块”,全身痛痒难当,十分不适。
宋美龄这种病症,过敏源是海鲜类的食品和芒果等水果。
基本上,宋美龄不喜欢食用海鲜食品,也很少吃,所以这个过敏源对她的影响程度较低。倒是芒果是宋美龄最喜爱的一种水果,在士林官邸时代,宋美龄的那二台冰箱里,总有吃不完的进口水果,芒果(那时宋美龄官邸已经都是进口的爱文品种的大型芒果)经常是满满的一整台冰箱。宋美龄明知自己不能吃这种水果,但是,有时也拗不过自己的嘴馋,才吃一点,她身上就开始长风疹块,屡试不爽,可是,她还是照吃不误,只不过份量吃少些罢了。
1969年,阳明山上的那次“总统”座车车祸事件中,宋美龄是最大的受害者,她的头椎受到一些挫伤,颈椎有移位现象,还亏得及时治愈;那次车祸中,她的坐骨和右边膝盖也受到一些伤害,走路经常感觉没力,因而还有几次摔倒的纪录。我想这些问题,都是她后来经常要服务人员为她按摩的主因,为她按摩的部位,就是以上述受伤的部位为主。
(笔者按:宋美龄此生,在筋骨方面真正多灾多难,根据文献记载,说她在抗战时期也有一次受伤的经历。
好些充满传奇性的记载中,是这样描写她的:
1940年,就是对日抗战打得最激烈的一年,有一次,宋美龄和她的美国顾问端纳等人,开了一辆吉普车,到前线视察。车子正在行进中途,突然有一架日本飞机朝他们的车子俯冲过来,一阵机枪扫射,驾驶员不断摆动方向盘以躲避扫射,不料就在一个转弯的弯道上,吉普车突然失去控制,翻到一条水沟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