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共为宋美龄买了十几条丝带,宋美龄显得很高兴地马上把那些丝带全部拿到她的书房,然后就在梳妆镜面前,要人帮她把丝带绑上,然后,左边看看,右边瞧瞧,一连两天头发上都绑上这些彩色鲜艳的丝带。
隔天下午,宋美龄还是绑上彩色丝带,和蒋介石一起到官邸花园散步,就在散步的途中,宋美龄突然问蒋介石:“达令!(宋美龄一向称蒋介石‘达令’,为英文DARLING的略称)你看看我头上绑的这个发带怎么样啊?好不好看嘛?”通常,蒋介石对他认同的事情,如果不是很重要的话,遇到有人问他意见,他大概不外是说声:“嗯!嗯!”那天,我依稀记得,他也只是嗯了两声,冲着宋美龄脑勺后面的那撮红色发带,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就把目光挪到别的地方去了。
一般,假如蒋介石对某件事情不怎么赞同的话,他就会直接说了,我印象中,那次,蒋介石听了宋美龄的话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哦!这种丝带不都是小女孩绑的吗?”
宋美龄知道蒋介石这句话里面是话中有话,他显然不喜欢宋美龄绑的那种颜色鲜艳的丝带。那天散步回去之后,宋美龄就悄悄把丝带收了起来。
从这次的事情,也可以看出,宋美龄也有她天真的一面,更可以看出,她其实和一般妇女一样,抱持着“女为悦己者容”的心愿。这个事例也能够看出,对宋美龄,虽然外人很多的说法都认为她本来是一个很跋扈的人,而且天不怕地不怕,但是,经过这件事情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宋美龄是这么地尊重蒋介石,他们和一般传统的夫妻固然不同,可是,宋美龄也有她可爱的一面,绑发带就是一个最具体的事例。丝带事件发生后官邸一时之间引为笑谈,大家都对宋美龄居然如此具有童心,感到不可思议。
尽管宋美龄出身世家豪门,可是,在我的观察中,她并不是一个奢侈浪费的人。有一些早期出版的关于宋美龄的著作,曾经夸大报道她早年的生活作息,例如有的书说她经常要佣人为她更换丝质床单,一天总要更换个好几回;又说她用的纸巾,一张就要耗费美金20元,一年光是花在衣着上的开销就要耗去一百多万元(大陆时期的袁大头银元)。这些说法,在我看来,至少在台湾时期,宋美龄是没有这样的状况的。
就拿她的床单来说,也不过是普通的纯棉线品,绝非外传的什么丝床单,也没有一天换个好几次的情况,大部分时间是一二天换一次是真的。
许多人认为,宋美龄和蒋介石是典型的政治婚姻,基本上,我对这个说法,只同意一半。在早期,宋美龄和蒋介石确实有可能是所谓的政治婚姻,那可能是早期大陆的政治环境的一种情况,然而到了台湾以后,或许是人本来就会日久生情,所以,宋美龄和蒋介石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发生了本质的改变。
陪伴宋美龄多年,我觉得宋美龄是一个生活得相当单纯的人。她在生活作息上,和蒋介石比可说是完全相反,蒋介石是早睡早起,而宋美龄则是一个夜猫子,晚睡晚起,十足是个享受生活的人。
早上,她起来以后,就由一位女副官为她作全身按摩,通常,她要躺在床上好一段时间,才慢条斯理地起床。刚到台湾来的时候,是由蔡妈为她梳头、化妆,后来,蔡妈离开官邸退休,才另外找了一个副官服侍宋美龄早上梳妆和盥洗等事宜。
在此同时,副官和内务科的工作人员已经为她备好茶水(她通常喜欢喝淡淡的龙井茶)和报纸,她也喜欢在卧榻上斜躺着,点起一根薄荷烟来抽(后来她为健康上的理由,戒除了抽烟的习惯,戒烟的时间大概是在60年代末期,也就是阳明山车祸之后的事情)。
因为她起床的时候,多半已经超过10点,所以偶尔她会在床上吃早点,而蒋介石早在清早就已经吃过早餐,所以早饭宋美龄是不和蒋介石一块儿吃的。
宋美龄非常注重自己的体重是不是过重,所以,她不常吃肉类食品,但是,她很重视医生的建议,只要有医生告诉她,该吃一点蛋白质的东西,她就在早点时,吃一个蛋,她偶尔才吃一点肉。有时候,她患感冒了,也会吃一个蛋,来增加抵抗力,宋美龄的早餐菜单十分简朴。由此可见,宋美龄对吃东西是从来不挑剔的,她并不像外界宣称的那样大鱼大肉,一点没有节制。
从蒋家吃饭的情形,也可以一窥官邸的生活动态和政治动态、人际交往。
和亲族进餐,官邸可以说很少有全员到齐的情况,大部分时间,官邸都是只有宋美龄和蒋介石两个人吃饭。
偶尔,蒋经国和蒋纬国来官邸进餐,我总觉得餐桌上实在显得太安静了些,大概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除此之外,全程根本没有人讲话。但是,宋美龄有一个习惯,就是喜欢为来客夹菜吃,蒋纬国就最“怕”宋美龄为他夹菜,因为,宋美龄对客人一向非常客气,只要是客人,一定为他夹菜夹到客人吃饱为止。
从每次官邸宴客的经过来看,蒋介石、宋美龄夫妇和亲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太热乎。
如果要在经国和纬国之间作一种比较的话,我感觉宋美龄对经国还是比较亲切的。我认为,这和经国掌握实权,而纬国的权力相对较小有关。毕竟,宋美龄非常清楚,蒋介石有心要把政治权力转移给蒋经国,在那个时候,蒋家除了蒋经国之外,没有人可以担此重任,也只有蒋经国有这样的能力,因而,宋美龄对蒋经国自然是另眼相看,这道理很简单。
但是,蒋经国的太太蒋方良若要和蒋纬国的太太邱爱伦比起来,宋美龄和邱爱伦之间,似乎比较聊得起劲。据我的观察,是因为邱爱伦比较年轻,也爱打扮,在衣着装扮上,总是比较新潮,宋美龄看邱爱伦的衣着仪表,自然会和她闲聊,说这个首饰在那里买的,你的头发好漂亮,是叫什么发式。
即使到了70、80岁的时候,宋美龄还是保持着一颗爱美的心,只要是邱爱伦身上的服饰或是装扮,她觉得很欣赏的,必然就要叫人为她打点好,让她也感受一下时髦的气氛。
蒋经国和蒋纬国一般只有年节场合,或是二老夫妇过生日的时候,蒋经国和蒋纬国才会带着老婆到士林度佳节。否则,平常士林官邸很少看得到这二位太子的身影,可见宋美龄和他们的交往并不频繁。
3.2 神奇多样的官邸宗教活动
宋美龄早年因为家庭的关系,是一个非常虔诚的基督徒,据说早年她的娘家会答应蒋介石的求婚,一个最大的理由,也是因为蒋介石应允在婚后信奉基督教或是信奉基督教义。
大陆时期,蒋介石为了夫妇俩礼拜天有做礼拜的地方,到处设立所谓的“凯歌堂”,到了台湾,也在士林官邸旁,建了一处私人礼拜堂“凯歌堂”。后来,连蒋介石和宋美龄经常去游历的地方,哪怕是荒郊野外也兴建私人教堂,像南投日月潭的涵碧楼,其后侧就盖了一栋教堂,就是给蒋介石和宋美龄专用的。其他台湾各地的歇脚地点,也有不少蒋家私人礼拜堂,可见,为了他们的宗教生活,政府还要花费大量的公款,去为“第一家庭”盖教堂。
早期在士林官邸,星期天做礼拜,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情。
官邸警卫组为了每个礼拜天“凯歌堂”的礼拜活动,还要大费周章设计通行证,控制进出人员并且布置严密的警卫系统。
一个最大的原因,“凯歌堂”的此一盛会,凡是当时党政军高层人员和夫人们,都在应邀之列,当然,宋美龄是以基督教徒为应邀对象,可是,在那个人治色彩那么浓厚的时代,大家都清楚,如果要生存,就要跟领袖“同甘共苦”,领袖吃苦,大家跟着吃苦,领袖信教,大家最好也跟着信,跟着潮流走嘛!
宋美龄从小就养尊处优惯了,而且是个典型的夜猫子个性,迟睡晚起。但是,宋美龄每到星期日,必定是起个大早,绝不缺席礼拜,到了礼拜天上午的10点半钟左右,总是和蒋介石,连袂出现在“凯歌堂”,等他们两人到了教堂,仪式就正式开始。
因为宋美龄早期对宗教活动还热衷,所以,下面的一些官太太们,也不得不跟着乐此不疲,可是,若每个礼拜这样作,对宗教比较不是那么热情的人,当然会暗自叫苦。
不要说官太太受不了,就是宋美龄的随从也有受不了的传闻,有的侍卫人员,最怕礼拜天上“凯歌堂”做礼拜,尤其是奉命派在“凯歌堂”里面作内卫工作的人,更是叫苦连天,因为,侍卫人员多半是不信教的,如果被安排在“礼拜堂”的前排,那更是“麻烦”,别人喊“阿们”,你也要意思意思跟着做样子喊“阿们”,别人在听牧师说道,你也要跟着听说道,做礼拜少说也要有一个钟头,若是坐在前面的随从人员,自然视做礼拜为畏途,当然,如果本身是基督教徒的人,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了。
宋美龄本人,除了士林“凯歌堂”的礼拜活动,还有妇联会每周一次小型祈祷会。在妇联会活动频繁的时期,宋美龄也是每个礼拜都不会错过,一些妇联会喜欢搞关系的夫人们,也积极参加,很少缺席。可是,等到60年代初期,蒋介石以下的官员比较少喊反攻口号以后,妇联会活动也开始清淡,这类的小型祈祷会,也在宋美龄本身不是很积极的情况下,变成三天捕鱼,两天晒网的情景。
但是,60年代,“凯歌堂”的礼拜活动,还是未曾中辍,不但在官邸宗教活动正常进行,就是蒋介石出门度假,有些重要的度假据点,蒋介石也叫人盖了专用的礼拜堂。就像前面讲的日月潭,便是一个明显的例子,可是,等日月潭的那座教堂建好了后,蒋介石的身体状况却一天不如一天,他没体力再到各地度假,当然更不可能再到各地的度假地点做礼拜。
读圣经、祈祷、唱圣歌是蒋介石每日的必修功课,即使在病中,也从未中辍,可见蒋介石晚年对宗教信仰之坚定,这一点,他是充分实践了他答应宋美龄母亲的结婚条件。
在这方面,蒋介石恒心是绝不输给宋美龄的,当然,宋美龄的书房桌上,也摆着圣经、教义之类的灵修书籍,她每天都要利用下午的时间,阅读1小时左右的圣经,读完圣经还用英文写日记,这成了她每天绝不中辍的例行节目。
60年代末期,宋美龄一方面是受到阳明山车祸的影响,身体受了严重外伤,后来调养了好一阵子,大概从这个阶段开始,宋美龄比较疏于礼拜活动,特别是像“凯歌堂”的礼拜,有时候,她大概是前一天睡晚了,第二天起来没什么精神,便嘱咐属下说:“告诉先生,说我身体不舒服,礼拜我不去了。”
基本上,宋美龄的宗教信仰,是源于家族传统,所以,宗教精神是自然流露在她的身上,而官邸的其他蒋家成员,对宗教的感受和表现方式,就不是十分一致了。
以蒋介石来说,可说是蒋家成员中,对宗教信仰最真诚的一位,蒋介石的书房里,挂了三张照片,右边进门的地方是耶稣基督的画像,对面是他的母亲王太夫人的遗照,书桌的正上方,则是国父孙中山先生遗像。
蒋介石身体还健康的时候,每天都要作早课,所谓早课,包括静坐、祈祷、唱圣歌等,做完这些动作,蒋介石就进自己的房间,先后到国父、王太夫人、耶稣像前脱帽一一行礼致敬。宋美龄则不像他那样重形式,但是,宋美龄还是有她自己的一套宗教观,她曾说过:“按天性,我不是宗教家,至少不是一般人所谓的宗教家。我的个性不喜欢玄虚,而爱好实际,我很重视世间事物,有时或许重视得有些过度了。……”
宋美龄对自己与宗教发生的关系,把它分为三个阶段,而从宋美龄的这一分段,也可以看出宋美龄宗教信仰和政治及她的家族之间的互相关系。
她说:“第一个阶段,我极度的热心与爱国,也就是渴望替国家做些事情。我的机会很好,我与丈夫合作,就不难对国家有所贡献了。我虽有这样的抱负,但只赖我自己,我实在还缺少一种精神上的定力。”
“接着是第二阶段。我在上面已说过的种种忧患,使我失望悲观,颓丧消极了起来。到慈亲去世,真觉得眼前一团漆黑。北方有强敌的铁蹄,南方有政治的裂痕,西北旱荒,长江水灾,而最亲爱的母亲,又给上帝呼召了去。除了空虚,我还有些什么呢?”
“我母亲的宗教精神,给了蒋委员长很大的影响,我于是想到,我在精神方面,不能鼓励我的丈夫,实在觉得万分遗憾。委员长的太夫人是热心的佛教徒,他的信仰基督教,完全由我母的劝导。为了要使我们的婚约得到她的许可,委员长允许研究基督教义,并且诵习圣经。后来我发现他谨守前约,我母去世之后,也丝毫不变初衷,但教义中,他起初很有一些不能了解的地方,读时很沉闷。他每天诵习旧约,苦思冥索,自多困难,所以我在日常谈话中,实有把难解之处,委婉示意的必要。”
“……我就把我所知道的精神园地,引导丈夫进去。同时我因生活纷乱,陷于悲愁的深渊,也想找一自拔的途径,于是不知不觉地重又回到了母亲所信仰的上帝那里。我知道宇宙间有一种力量,它的伟大绝不是人们所可企及的,那就是上帝的力量,母亲鼓励委员长精神生活的任务,既由我担负了起来,我也日渐和上帝接近了。……由此而入第三阶段。我所愿做的一切,都出于上帝的意思,而不是自己的。……”
由此可见,蒋介石的宗教信仰是来自宋家特别是宋美龄的启发,可是,蒋介石就和一般老一辈的人一样,他把基督教中国化了,而且还和他的政治信仰、意识形态结合在一起,这恐怕是宋太夫人所始料未及的,但是,无可否认的是,蒋介石对宗教的执著,在外在形式上,是绝对超过宋美龄的。而宋美龄到了晚年,反而对徒具形式的礼拜不感到兴趣,而把宗教信仰内敛到整个心灵世界中,这是两人在宗教信仰上,明显的特性差异。
3.3 宋美龄的美感与养身
女人对美感的品味,是言人人殊的,但是,爱美则是女人的通性,生长在豪门世家的宋美龄自是更不例外。
在大陆时期,宋美龄因为家世渊源的关系,自始便非常重视外貌妆扮。基本上,宋氏姐妹都喜欢把头发梳成一个小圆髻,结在头的后侧,宋美龄本人对穿着更是讲究,在大陆的时候,最早喜欢着洋装,后来一直就习惯穿着旗袍,她的旗袍有一个基本的特色,就是都很合身,加上她也喜爱穿三寸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曳生姿,丰姿高雅,把她曲线优美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
据老一辈的侍从人员告诉笔者,宋美龄早在大陆时代,便十分注意身材的维持,在官邸她的卧房备有一具小型磅秤,每天她都要磅磅看自己的体重是不是增加了,如果超出她的预定标准,她立即开始控制自己的日常饮食,直到体重恢复她的标准为止。例如,她若是发现自己体重略为超重,正餐往往只吃一点蔬菜沙拉,一旦体重又恢复正常值的时候,兴致来了,会要官邸厨房为她上一客牛排,也许是从前留美期间养成的习惯,她对牛排始终情有独钟,对烤鸡和猪排的兴趣,则不似牛排那样高,但也是她经常食用的餐点。
因为她的皮肤有荨麻疹的毛病,所以,宋美龄非常重视日常饮水,在大陆时期,因为各地的饮水还不是那么干净,所以,宋美龄陪蒋介石到各省份视察的时候,总是要随从人员为她备妥一些蒸馏水,或是高品质的矿泉水,以免影响她的皮肤和健康。此外,宋美龄也喜欢喝柠檬汽水,在大陆时代,侍卫人员随蒋介石夫妇外出的时候,总是不能忘记为她特别准备几瓶柠檬汽水,以备宋美龄口渴时,随时召唤侍从人员取来饮用。
到了台湾之后,宋美龄欢喜喝台湾本地的清茶,每天早上,在宋美龄还没起身之前,副官就为她沏了一杯清茶,她的茶杯非常特殊,为了怕烫,还在茶杯外缘套了一个银制的茶杯套。
包括这些茶杯套子,每天清晨,都由值班副官或是宋美龄的副官,用布头擦拭得亮晶晶,除了茶杯套子之外,官邸上下所有的银制器皿,如餐具之类的物品,都擦拭得一尘不染,洁亮光鲜。宋美龄最喜欢官邸里面的各种用品,整理得有条不紊、清洁亮丽,官邸内务科的人员知道她的这个习惯,对官邸内外的环境自是格外注意。
至于外间有传说,宋美龄洗的是牛奶澡,事实上,这完全是子虚乌有之谈,士林官邸的工作人员,或是南京黄埔路官邸的服务人员,都从来没有看见为宋美龄准备牛奶洗澡水的,这是人们不了解官邸实情的误传。据一位跟在宋美龄身边多年的女性随从说,宋美龄对化妆的品味很高,可是,到了台湾之后,她使用化妆品的时候,却是令人意想不到的节省,有的化妆品,甚至是她叫官邸人员,用土法自行制造出来的。就以她的眉毛来说,据了解,宋美龄在年轻时代就已经把原来的眉毛剃掉了,而是以她自己“家传”的方法,为自己“纹眉”。
在台湾时期,士林官邸内务科的服务人员,几乎每隔一阵子,就要拿不用的废旧报纸去烧,有些初来的侍卫人员不清楚这是干什么用的,便注意观察夫人的随从在作什么,结果,发现夫人的随从,竟然拿这些旧报纸烧过的灰烬,收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这些报纸灰烬调成黑色的膏状的液体,再拿到夫人房间。
起先,新来的侍从人员都觉得百思不解,怎么官邸连旧报纸烧成的灰,都舍不得丢弃,难道这其间有什么奥秘?
后来,大家才知道,原来这些纸灰,是要给宋美龄纹眉用的颜料。从年轻到老时,宋美龄每天都得花上许久的时间,在化妆镜前,然而,比较特殊的一点,别的贵夫人,若是化妆多半是请人帮忙或者全权代劳,可是,宋美龄别的地方几乎全部仰赖下人,惟独化妆是绝对坚持自己亲自动手,连她的副官郭女士,也不能插手她的化妆。
在蒋介石死后,宋美龄有好长一段日子,是在美国度过的,在她去美国以后,有些她身边的服务人员就不想再跟去美国,一方面,这些老一辈的工作人员,本身都已经进入老年,加上各人本身的家庭因素,不少人就表明不想去美国,所以,宋美龄身旁的人便愈来愈少,连副官也不例外。可是,虽然早期宋美龄化妆是从不仰赖下人的,而到她八十几岁的时候,手脚都不太灵活了,所以,化妆特别是在做一些比较细腻的动作,例如涂擦口红时,经常是偏离了嘴唇,涂得不成口型,然而,官邸里面又偏偏没有人帮她修整,因而经常出现口红抹在嘴唇外缘,口红与嘴唇本色交错相杂的情形。
基本上来说,宋美龄称得上是个美人胚子,外表轮廓实在是没有什么话讲,然而,人就是怕老,人一老的话,外表就要靠化妆品来“撑场面”,而且皮肤大概是因为罹染荨麻疹的关系,一些老官邸都认为,其实宋美龄近看之下,倒并不是那么漂亮。
但是,比较细心的朋友就会发觉,宋美龄虽然离开大陆已经有40余年,可是,她的妆扮模式,还是沿袭过去20年代的妆扮方式,柳叶眉、薄嘴唇,惟一改变了的,是以前老一辈妇女常见的额头前留的那撮刘海不见了。
虽然宋美龄习惯自己化妆,而她老年时代,若是发现头上长了白头发的话,就会叫副官郭素梅到她的书房,要郭副官为她把白头发拔去。女人就是痛恨衰老,特别是看见自己有白头发的时候,更是又气又急,无奈上帝对人类的年龄,一体同仁,绝不宽贷,也没有公侯伯子男的阶级划分,这一点恐怕是宋美龄这种贵族阶级,所不能消受的。
在家居时,宋美龄是依照气温来决定是不是穿旗袍,一般的情况,只要是比较冷的天气,她会选择穿旗袍,冬天特别冷的时候,她偶尔会穿长裤。在衣服的色系方面,她比较偏好亮丽一点的颜色,但是,鞋子则清一色是深色系的。衣服质料,她偏爱丝绒类的衣料。
3.4 宋美龄的首饰传奇
菲律宾前“第一夫人”伊美黛,她的衣橱和首饰盒,在她的先生前总统马科斯亡命国外之后,成为外界最热门的话题,尤其是她那创下世界纪录的高跟鞋数目,更是各方议论的焦点。究竟宋美龄的衣橱里的衣服,和她金碧辉煌的首饰宝盒里,拥有多少珍贵的金银首饰,目前对世人来说,还是一个难以解开的谜团。
以宋美龄出身背景来讲,她的娘家是中国当年数一数二的大资本家,她的出嫁妆奁应该不会是区区之数,可是,在官邸老服务人员眼中,却看不出她的首饰有什么惊人的地方。一位在大陆时期曾经看过她的首饰盒的老随从说:
“我也看过宋美龄的首饰盒,可是,我不觉得她的首饰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因为,以她‘第一夫人’的身份,她的首饰事实上不算多!”
宋美龄喜欢中国式的首饰,像是珍珠、翡翠、宝玉之类的饰品。有人曾经穿凿附会地说,早在北伐成功之后,也就是蒋介石和宋美龄结婚后不久,西北军人冯玉祥曾经送给宋美龄一颗巨大的明珠,作为蒋、宋的结婚礼物,后来,宋美龄把那颗超大的明珠,连缀在她的丝鞋上,云云。这个说法是真是假?没有人能够证实,可是,据宋美龄的随从回忆,他从来没有见宋美龄穿戴过这样一件首饰,或是穿过那双缀着明珠的鞋子。
3.5 附庸风雅,沉迷艺术
之一 宋美龄学画趣闻
宋美龄到了台湾之后,一改过去歌台舞榭、欢乐升平的生活方式,而改以学习国画,来修身养性。
毕竟,宋美龄学画国画时,已经是花甲之年,她周围的人特地为她请到当时国画大师黄君璧,以及郑曼青先生,为她教授国画。当然,以宋美龄画龄的短浅,当然不能和大师级的先生相提并论,可是,宋美龄是一个十分好胜的女人,为了学画画,可以茶饭不思,刚开始的前几个月,宋美龄每到下午,就一个人钻进自己的书房,埋头学画,因为还在学习阶段,画室的地面到处是她画坏揉作一团的废画纸。
某日,正当宋美龄又在一个人闷头学画画的时候,蒋介石一声不响跑到她的书房,在宋美龄背后静静地观看她画画,大概是蒋介石看见地上到处是画坏之后弃置的废纸,加上看见宋美龄画的国画,还不是很成熟,就在后面忍不住笑了起来。宋美龄听见是蒋介石的笑声,马上脸色凝重地回过头来,瞅了一眼蒋介石,然后略带娇恬地说:“笑什么?没看过画画吗?”
蒋介石大概发觉夫人有些不悦,自知无趣,就掉过头,走出宋美龄的画房。宋美龄为了学画,礼贤下士,对黄君璧等人,可以说是极尽恭敬,只要是学画的日子,一定要官邸内务科派车去接老师。最初的阶段,因为宋美龄学画实在并不是很顺利,这也许是她还未开窍的关系,而黄君璧这些大师,虽然是地位尊崇,可是,教宋美龄的时候,自然不能和教授其他的学生一样,以最严格而制式的方式,去教宋美龄按部就班,从基本动作开始。
所以黄君璧等人,只有以跳跃式的教画方式,为宋美龄教授画画的技巧。有时候,黄君璧等老师发现宋美龄实在画不像样,只好自己亲自动手,拿起宋美龄手中的画笔,几笔功夫,就完成了一幅画作,类似这样的画作,最后落款多半还是用的宋美龄名字。
关于宋美龄的国画老师,还有一个传闻,据说,最早宋美龄心中属意的老师是溥心畲,可是,当溥心畲听到宋美龄可能要找他当国画老师时,当场就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说:“我们大清帝国就是被你们中华民国推翻的,我岂能教宋美龄作画?”这一说是当时坊间的一则趣谈,当然以传闻的可能居多,尽管文人雅士多半率性,可是,溥心畲大概还不致如此出言无状。
除此之外,在50年代初期,宋美龄对画痴迷到极点。那时,由大陆北平(即北京)原来的故宫博物院运到台湾的宝物,全部暂存在台中雾峰。宋美龄知道在雾峰有不少古画,她三天两头就往台中跑,目的就是要到台中看画,以她的地位和权势,当然要看什么宝物就看什么,宋美龄对别的东西兴趣倒不是太高,惟独对古画兴趣浓厚。
所以,每次她到台中,便直奔雾峰,到了以后,保管人员知道宋的兴趣,一批接一批把库中的古画搬出来,毫无条件地供宋美龄观赏。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鉴赏古物的设备比较简陋,还是保管的人对宋美龄刻意“优待”,宋美龄观赏古字画时,居然可以完全不戴手套和口罩,直接用手接触古字画,和现在古物鉴赏专业人员鉴赏古物时,全副鉴赏道具慎重其事的样子,可说不可同日而语。
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宋美龄后来的画作,有了很大的进步,已经可以经过师的亲手“指点”,就能够自成一家,气势恢宏,俨然大家。蒋介石对宋美龄的画作,不但不再对她在背后发笑,而且刮目相看,对她的画作相当欣赏。
60年代,宋美龄的画已经臻致圆熟,连蒋介石的办公室都到处挂满了宋美龄的画作,当然,在重要庆典的时候,宋美龄更是交待有关部门,要把她的画作挂在蒋介石会见宾客的地方,让内外宾客都知道蒋介石有个会画中国传统画的太太。
蒋介石对夫人画国画,始终是抱着“妇唱夫随”的心情,只要是宋美龄画的画,若是宋美龄觉得很满意,蒋介石就会在画的旁边题字,由宋美龄自己落款签名,夫妻以此互娱,也不失为当年官邸的一大美谈。只是好景不长,1969年,“总统”座车在阳明山发生车祸之后,宋美龄左腿严重受伤,她曾经住了好长一阵子的医院,缠绵病榻之后,宋美龄再也没有什么闲情逸致画画。自此以后,官邸画室空了好长一段时间。等宋美龄身体好转,不久以后,蒋介石的身体又急转直下,所以,士林官邸蒋介石和宋美龄在画室内眉目传情、鹣鲽情深的一幕,已经成为绝响,而“第一夫人”以作画自娱的情境,也从此走入历史。
之二 故宫宝物和宋美龄
1973年,圆山饭店落成那年,宋美龄特地交待圆山的管理阶层,要在圆山饭店内,复制一幅宋朝的“清明上河图”,放在圆山饭店一楼的咖啡厅墙上。就在这幅复制的清明上河图正完成的时候,宋美龄还亲自到圆山视察,她看到这幅复制的图,觉得十分满意。当时,她突发奇想,就告诉身边的人说:“我觉得‘清明上河图’里面,最精彩的就是左边的御花园的部分,我们何不在台北设计一个公园,完全就仿造‘清明上河图’里御花园的样子试试看。”
于是,当时的台北市政府在上级授意之下,开始规划位于士林官邸佐近的双溪公园,后来当然是因为限于经费和工匠的技艺,根本不可能做成和御花园同样的效果出来,不过,从这两个例子可以看出,宋美龄对古文化的崇仰程度。1949年,国民党从大陆撤退到台湾来,北京故宫的宝物,也悄悄地从大陆运到台湾。
当初在大陆时期,故宫一共有3个处,包括了书画处、器物处、礼仪品处等。撤退的过程中,管从前皇帝礼仪品的那个处,投奔共产党去了。所以,来台湾的虽然只有二个处的古物,可是古物的数量已经叫人瞠目结舌,叹为观止。
宋美龄是1950年元月,从美国来到台湾,她来台湾的时候,故宫的宝物还不像现在管理编号列帐如此完善,有许多都还是从大陆刚运到台湾,连箱子都尚未拆封,有些则是很零乱地堆放在台中雾峰设备简陋的库房里。
据宋美龄的老随从的说法,她早期刚到台湾来的时候,大概三天两头就往台中跑,但,宋美龄的兴趣主要还不在古董上,她一直对中国的古画有浓厚兴趣,所以,基本上比较少去看故宫古董。
然而,从后期士林官邸摆设的一些古物来看,宋美龄和蒋介石对古物的喜好,还是维持着相当高的水平的。但是,毕竟宋美龄在台湾时期,特别是蒋介石掌权时代,喜欢逢迎拍马的大有人在,这些王公巨贾,手头阔绰,动辄以家族收藏的古董相赠,这应该是常有的事,而且友人之间的相互馈赠,本属礼尚往来。
例如,据说有一回,宋美龄到北投林太太(她是清末名臣盛宣怀的第五个女儿)家串门子,宋美龄在和林太太聊天的时候,突然看到林太太家客厅里摆着一对明代的磁瓶,觉得很讨人喜欢,左右端详了一阵子,林太太知道宋美龄很喜欢,在宋美龄告辞之后,就吩咐家里佣人,立刻把那对磁瓶包装好,隔天马上差人送到士林官邸。宋美龄从没向人开口要过东西,可是,基于友谊,或是基于利害,许多人都心甘情愿送她喜欢的东西,大家皆大欢喜,这也是威权时代,“夫人政治”的一环。
之三 宋美龄的跳舞奇谈
谈到跳舞,有关宋美龄的传言,简直是多如牛毛,但是,究竟是有几分真实,则没有人能够一言以蔽之。
传说中,宋美龄在抗战前后,就经常去上海小住。宋美龄去上海小住的原因,据说有一部分是和她喜欢玩乐有关系,而这里面尤其和她对跳舞的浓厚兴趣,有密切的关联。
有一个最为人所议论猜测的,莫过于她和一位美国记者之间的传言,宋美龄因为喜欢跳舞,难免在舞池里会认识一些跳舞的同好,而这位洋记者某君,便是因为曾经大胆邀请宋美龄跳舞,而彼此结识的。
一回生二回熟,宋美龄和这位美国朋友的交情慢慢深了以后,外面难免有些喜欢拨弄是非和说闲话的,几句话这么一说,就什么都变了调、走了样。
不久,大概蒋介石也知道了有这么一回事,然而,无奈传说中的男主角是个外国人,尤其是个碰不得的美国人,何况是个记者,更是得罪不起,这要是换成一般的中国人,早就请军统的人出面“处理”了。在投鼠忌器的情况下,蒋介石想出了一些方法,把这位美国朋友“请”出了中国的国境。
当然,这个大陆时期的传闻到底是否属实,现在谁也没有办法去查证,但是,早年大陆的新闻自由比现在的台湾,要开放上一百倍,那时,一些报纸的小道消息特别多,而政府部门大概碍于国际视听,不敢公然对报纸太过压制,所以,有些新闻或者流言就特别盛行,因而,宋美龄和朋友跳舞的消息是否会被扭曲成上述的说法,就不得而知了。
大陆时期,宋美龄经常在孔祥熙的公馆里,举行舞会派对,但参加的成员多半是自己家里的亲族,或是十分亲近的友好,并没有外面的闲杂人等。当然,所谓的友好,自然包括当时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政经人士。到台湾来以后,大概一方面是孔家已经移居美国,另方面,蒋介石也不会允准宋美龄在士林官邸搞什么舞会派对,所以并未传闻有什么官邸家庭舞会的说法。何况,来台以后的宋美龄已经是年过半百,大概对跳舞亦不复当年的热衷程度了吧。
之四 宋美龄的娱乐爱好
在大陆时代,官邸可说经常是弦歌不辍的,每天午休时刻,蒋介石和宋美龄喜欢叫侍从人员放留声机音乐,乐曲多半是世界著名的小提琴演奏曲。最早,蒋介石是没有听音乐习惯的,开始听音乐,是受到宋美龄的影响。
台湾时期,据蒋介石的随从人员指出,官邸通常会在下午以后,请副官放些古典音乐,这些古典音乐基本上都属于比较轻松的音乐。如果宋美龄自己想听,可是又怕吵蒋介石的话,就在自己书房放低音量自己听(因为,宋美龄和蒋介石的书房只有一墙之隔)。
大致上,宋美龄对音乐的品味,是属于西式的,而蒋介石则是偏好传统的作品,例如京戏和绍兴戏之类的。
除了音乐,宋美龄是一个电影的狂热爱好者,她可以为了看电影,看一整个晚上,看到深夜都不厌倦。早年,励志社的电影股,就是专门为宋美龄服务的,只要宋美龄想看电影的时候,就透过侍卫或是她直接叫励志社的人,去为她张罗,在官邸的名号之下,任何的公民营电影公司谁不买她的帐?都争着把自己公司最卖座的电影,送到官邸给宋美龄欣赏。
后来,励志社的功能逐渐丧失,并且慢慢解体。70年代以后,主要是因为蒋介石生病,所以,宋美龄减少看电影的次数,但是,偶尔还是会吩咐官邸内务科的人员为她准备首轮电影,有时候,孔令伟(孔二小姐)会主动为她准备一些录影带,给宋美龄过过电影瘾。
3.6 “夫人政治”,深宫奇谈
之一 “夫人政治”
刚到台湾来的那一阵子,因为孔二小姐孔令伟还没有来台湾,所以宋美龄多半和官太太相处来打发时间。
官太太里边,陈诚夫人陈谭祥女士是士林的常客。我们所有的工作人员当中,一般对官太太的感受大概都一致,而在下人的心目中,陈夫人是大家最喜爱的一位客人,她对任何人都是一副和蔼亲切的表情,让人觉得她是一个绝不摆官架子的人,每次她进官邸大门的时候,看到我们陪伴在宋美龄身边,总是会面带微笑地和我们打招呼,丝毫都不会有高傲之感。
她的外表当然也十分出众,但是,我感觉她最吸引我的地方,是她高贵的气质,和有内涵的谈吐。她是民国政界闻人谭延闿的女儿,据说,谭延闿去世之前,宋美龄和蒋介石有天去探望他。病榻旁,谭延闿亲自把女儿的终身大事托付给蒋介石夫妇,后来,蒋介石夫妇就把陈谭祥女士介绍给了陈诚,并且为他们证婚,完成了谭延闿的生前遗愿。
在台湾籍的名门贵夫人当中,和宋美龄关系最密切的,大概就数士林的林太太了。由于林太太是台湾的著名世家,从林家和蒋介石、宋美龄之间的关系,可以看出两岸非常微妙的政治关系和家族系统。
其实,林太太本身并不是台湾人,她的父亲就是著名的清末邮传部大臣盛宣怀,而林太太是盛宣怀的第五个女儿,早年,林太太和宋美龄同是留美同学,所以,两人之间很早就建立了深厚的情谊。
宋美龄的哥哥宋子文从美国学成归国的时候,就是透过宋美龄和盛家的关系,把宋子文介绍到盛家的产业“汉冶萍公司”担任英文秘书。那时,宋家在政经界的关系,还不是很圆融的时代,无论在财力或是人脉上,都不能和盛家相比。在盛家的公司做了一阵子,宋子文看上了盛家的七小姐,并且曾经非常认真地追求了一段时期,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盛家根本看不起宋子文,所以,没有办法成就这门好事。
据说,宋子文为此对盛家始终怀恨在心,在宁汉分裂结束之后,宋子文当上了南京政府的财政部长,曾经有意公报私仇,极力主张要没收盛家这个前朝权贵家族的家产。可是,盛家毕竟不是省油的灯,大概在南京政府官员那里花了不少钱,宋子文报复计未得逞,最后还是徒呼奈何。
后来,孔祥熙当了财政部长,林太太经常带着她的弟弟盛频臣,到孔祥熙的家里,和宋霭龄拉关系。林太太为了让孔家夫妇高兴,还特意受洗做基督徒,而且,每周都到孔祥熙家里做礼拜,成为孔家的常客。盛频臣和孔祥熙的大儿子孔令侃成为结拜兄弟,林太太和孔家的关系自然更不在话下。
蒋介石大陆败退之后,林太太回到台湾,从此很少再离开台湾,而这位盛家五千金,自此也成为台北官太太圈子里面,最活跃的一个人。
林太太为了夫家的家族利益,在蒋介石夫妇和林家之间,穿针引线,相濡以沫,久而久之成为蒋介石家族和台湾本地势力的一个中介;蒋介石夫妇透过林家,和台湾本地的士绅家族慢慢结合成一种难分难舍的关系。
为要讨好蒋介石和宋美龄夫妇,林家不惜把自己祖上传下来最好的土地,送给蒋家。蒋介石刚来台湾的时候,他的手下接收了不少日本人留下来的房产,可以供蒋介石家族居住,可是,老蒋是一个相当讲究风水的人,他对住的地方的方位和地灵人杰各方面的问题,都十分注意。所以,林家为了表功,据说捐了不少地给蒋家,而且全都是风水宝地。
最早,蒋介石一家并没有想到要林家捐地,在60年代,为了趁大陆搞“文化大革命”时,派兵“反攻大陆”,为要因应可能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台北可能在大陆的核子或空中攻击的半径之内,所以,蒋介石和蒋经国父子便商议,在距离台北比较近,可是又比较隐蔽的地方,新建一处战时指挥部兼战时官邸。
这时,蒋介石夫妇和蒋经国,便盯上林家祖传的一块风水宝地——慈湖。
好人做到底,林家为彻底讨好蒋介石一家,便无偿地奉献慈湖那块地,供蒋介石盖战时官邸。蒋介石那个时期似乎特别“怕死”,慈湖在地势上,和地理位置上,可说已经够隐秘了,可是蒋介石还交待下面,在这处坚固的战时官邸的后山,兴筑了一处核子防空洞,俾万一发生国共大规模军事冲突的时候,蒋介石可以躲在地下指挥三军继续作战。
蒋介石并没有像他的支持者喊的口号那样,可“万岁”不死,1969年之后,蒋介石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早先美国亦曾警告国民党当局,不准蒋介石轻举妄动,对中国大陆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军事行动,蒋介石的反攻梦想,最后终归破灭,而蒋介石本人大概也没有想到,慈湖反而成了他厝灵之处。
和林家之间的密切关系,可以说是蒋介石夫妇家族和台湾本地首富家族,从利益上结合的一个起点,更为蒋家和台湾著名家族结合,树立了一个模式。
基本上,这种政治家族的交往结合,大致上是基于利益考虑,如果没有利益,就不会有扎实的基石。这是宋美龄玩弄“夫人外交”时,一个最主要的基调,即使到晚年都不例外。
比如,到1991年,宋美龄带走一百多箱宝贝,搭乘李登辉为她准备的专机,离开台湾后,由于原本属于宋美龄系统的若干非民非官机构,例如振兴复健医院,因为经管不善,在财务上不理想,在宋美龄的外甥女孔令伟的建议下,希望能够在台湾找到一个较为可靠的“金主”,而这个金主除了必须是妇女领袖之外,还要有点政治色彩,最好是态度倾向官邸这一派的资本家代表。
之二 深宫传奇
官太太来士林官邸时,大概总有二十来个人。当时,另外有一位官太太姓徐,她的先生曾经当过中央银行总裁,只要是这位徐太太一来,那官邸就吵翻天了,她的嗓门特别大,讲话的时候简直像是打雷,毫无节制,所以官邸上下对她的声音都很熟悉,有些下人对此人也特别没有什么好印象,原因很简单,徐夫人是一个看上不看下的人,她和另外的一些官太太,眼中是从来也没有我们这些下人的存在的,我们为她们递茶敬烟的时候,她们连正眼都不瞧我们一眼,似乎觉得眼前为她们服务的这些人,生来就是活该为她服务的。
后来,听说徐夫人的先生,因为当时轰动全台的青果合作社弊案,受到牵连,使蒋介石对徐先生相当不高兴。我记得那一阵子,大概有好久没见到徐夫人的人影,她不来之后,官邸好像又少了什么东西似的。隔了好几年,徐夫人才又重现官邸,但是,她的气势似乎已经不复当年,可见人真是在一口气,如果没有那一口气的话,连讲话都变得没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