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一次创业 第一节 返回故乡

我是多么不情愿，多么不甘心的离开了那座城市，以我微弱的力量即保护不了任何人，也抗衡不了任何东西。或许你会说我这是在逃避，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没有错，这样理解，我觉得还是对我仁慈的。把一个和自己发生一年多关系正要死要活的女人扔在房间里不管；见自己深爱的女人在火坑里而不救，这怎么是逃避和不负责任能概述的呢？

一年多前从家里出来时，是孑然一身，现在走时仍然是孑然一身，就连带的行李都是一样。除了身心疲惫，内外满是创伤外，甚至是钱都没有比出来的时候多，这难道不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吗？

离开了，所有的事情就会没有了，虽然心有不甘，但我知道时间会为我抚平一切。以我现在的能力，也只能把所有的一切交给时间来处理。

父母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回来，见到我憔悴、消瘦的脸，静静地流下了泪，我的心更加的揪痛。他们没有问我这一年来在外挣了多少钱，也没有问我在外受了多少苦。看到我能平安的回来，他们或许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人只要还在，又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呢？

在家无所事事的呆了几天，发现小时候的玩伴都离开了家，就是比我小四、五岁的人也没有在家里闲呆着的。村子里像我这样的年龄或许就我一个人在家里呆着，即使没有出去的，也在县城或镇上的厂子里上班。

我去了李响家，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妈说，我们俩从小玩到大，人家都有两个孩子了，我应该去看看。李响之前也外出打过工，但时间都没有太长，发光了手里的钱，也就回来了。见到他，他和我谈起这些年家里的变化以及他的想法。

他说他想入党，想在村里面先干个小队长，等入了党后再想办法干村书记。他向我举了好多村书记发财的事迹，举了好多小队长致富的事情。他说我是党员，完全可以竞争我们村的书记。我笑了，我说那工作不好做，做好了没有人记得你的好，做不好是要给人骂的。

他说我笨，他说现在的工作已经不像八、九十年代那会儿了，现在争做这些位子的人，谁不是在想着怎么往自己的口袋里捞钱，有钱才是硬道理。

他说我们村里的书记还是从外村调过来的，因为我们村之前的那个书记不是党员，所以被撤职了。而从外村调来的这个书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是党员，之前却因贪污被人举报而做过牢。

我很惊讶，我让他不要乱说。他就笑话我，说我的脑子被部队洗的只剩下马列主义、毛邓理论了。

后来他又聊到他以前上中学时结拜的那帮兄弟，说那些人混的都比他好，原因是他的胆子不够大。0七年在我们这个市里流行放高炮（高利贷），借一万元钱，一个月要给人家五百，这还是托关系的，有的高到一千，甚至是一千五。那个时候国家为了促进经济发展，准许民间放贷，因为没有相配套的政策出台，于是下面搞的特别乱。

道北（铁道北）有一家人，0七年在亲戚那筹了五十万元放高炮，到了0八年下半年，在道北的省道边买了五亩地盖起了别墅，修起了庭院。那是我们市最早、最漂亮的庭院，而且他的座骑是悍马，也是我们市第一辆进口好车。

我们这儿的人特别会跟风，所谓的跟风，就是看到谁做什么挣钱了就跟着做，于是放高炮的人越来越多。0九年一年我们这个县级市所拥有猛增六、七千辆私家车，这还只是上牌的数字。全市汽车的拥有量在全省同等行政地方中排名第三。要知道我们这是苏北，这里的总体水平比起苏南差的可不是一点两点。

当然，这都是后话，谁都没有预算的本领，要不然，那个时候我也会弄些钱去放高炮。但是，并不是所有放高炮的钱都能收到回来，这时就衍生出了另一个职业，就像《古惑仔》里的财务公司那样，去替人收钱。

李响说他就参加过一次，那是他一拜老二开的财务公司，到临沂去要账。他说因为是正规的财务公司，所以不怕警察查，他们有委托书，协议合同等等一切合法手续。但如果欠钱不还的话，他们也会选择另一种手段。

他说那次他都有点害怕，去临沂找到人后，那人也明知他们来的目的，于是找了几十个人把他们围在中间。于是，他们报了警，因为他们是受人委托来要账的，打着的是正义的旗号，所以警察来了只会把那几十人哄走。等那些人走后，李响一拜的老二就叫人把车里的枪拿出来擦——当着那家人的面擦。

李响说，当他看到那些拿出的可都是真枪啊，当着那家人的面在那里擦枪，那家人吓坏了。不是他们不怕警察，而是警察来过一次后，是不会再来的。于是那家人就把欠了三年的二十六万元现金交到了他们的手里，而他们这一趟的提成就是十三万。

上学时，我就知道李响的嘴很会说（吹牛），多少年不见了，不但没有被生活改变，却变的更加的会说了。当时，对他所说的话保持的全是怀疑的态度，不太相信朗朗乾坤真有《古惑仔》里面的事情发生。

离开他家时给了他孩子一百块钱，就当是见面礼，他推辞了一会还是收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