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女孩变成女人后是不是都是怨气连天,似乎给她一个世纪的时间,她都说不完。如果几怀酒下肚,说起来可能更加的无边无际了。
坐了一上午的车,再加上下午被李芬拉着四处观光,现在坐在这里又听着怨妇一样的她在发牢骚。就越发的困起来,几次想打断她,说自己太累了想找个旅馆休息一下,可是每当看到李芬那吐沫横飞,慷慨激抑的陈词时,我都打住了。
李芬说老是坐在这里我会浪费观光这个城市夜景的机会,我惊讶的问她也喜欢夜景吗?她傻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那动作真是可爱。只是她后面那段关于她喜欢夜景的陈述却让我颇有感触,仔细想来,自己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呢?阮红玉呢?她的心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呢?
李芬说城市的夜景很妖娆,很妩媚,也很神秘。它柔化了钢筋混凝土的生硬,淡化了沙尘异味的渲染,抚平了河流湖水的杂乱,掩盖了人与城市的吵闹。
它能给人一种假想的空间,在那些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对那些黑暗我们心有恐惧,却也抱着幻想。它不像白天那样,美的,丑的你都会一目了然,这让我们没的选。
这就像人生一样,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无论是幸福还是悲痛,无论是真情还是假义,无论是喜欢还是憎恶,无论是美好还是丑陋。我们每个人看到的都清楚,却无法逃避,不但无法逃避还要笑脸相迎,装作一切都好。
这就是让人受不了的地方,在现代的生活中,我们把《皇帝的新装》演义的活灵活现。每个人都穿着那件衣服,每个人却又装作视而不见,我们需要一个撕破大家假面具的孩童,可是,那个孩童却始终没有出现。
但是在夜晚就不同,我们回到了原始的生存需求,回到了原始的生存状态。我们会发现,一天的劳累都会在这里得到慰藉,也才能感觉人的需求其时是非常的少,少到让我们觉得白天做的那些事是那么的不值。
在灯光的照耀下,我们只能看到美好的事物,即使在白天看起来都会恶心的垃圾,但在夜晚,它都会显出它美的一面。在那些黑暗的角落里,我们可以尽情去想象黑暗面纱下隐藏着的美好东西,即使是人与人见面也都是抱以微笑的面孔。
人们喜欢夜晚出来,不是因为夜晚的风凉快,不是因为夜晚热闹,更不是因为夜晚的帅哥靓妹多。而是在夜晚,人们可以看到人类真实的一面,坦诚的一面,无拘无束的一面。
或许你会说,这是一种历经红尘沧桑后的逃避,是一种浪沙淘尽后的消沉,是一种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再现。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你知道哪个是富家公子,哪个是贫穷小子;哪个是渊博的教育专家,哪个又是大字不识的农民工;哪个是权顷朝野的达官贵人,哪个又是独霸一方的乡绅土豪。
我们不知道,我们所看到的就是在这里来来往往的人的面孔和那面孔展现出来的满足与快乐。看到这些难道不是美好的事情吗?
对于她的这种想法,我微笑着说,没有想到一个喜欢夜景的理由竟然有那么多的人生哲理。
她说,可惜的是晚上没有公交车,要不然就可以坐着它夜游苏州城了。是啊,我也想,在这座美丽的城市中,为什么不开通夜间旅游呢?李芬开玩笑着说,或许喜欢夜景的就我们两个人吧!如果他们开通夜间环城旅游,那他们要赔的血本无归了。
看起来,李芬是不打算让我睡觉了,我们顺着南护城河从西往东走,到了觅渡桥,又从觅渡桥往北到了苏州大学。她似乎真的有说不完的话,路上的行人开始时很多,但等我们到了苏州大学那儿时,人就少了起来。
李芬还很郁闷的自问,说平时这儿是很多人的,为什么今晚人却很少呢?后来看了一下表,那已经是夜里十点半了,我想她看了时间后一定会说,不早了,该休息了。没有想到她竟然说:“我说怎么又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我们去夜宵吧。”
我真是无语。
苏州这地方外来打工的人也非常的多,特别是我们苏北人,所以,在这里要是想吃家乡的菜那是很容易的一件事。这个时间段正是各小巷中大排挡出没的时间,我们选择了一家,要了两盘菜,两瓶啤酒。
几杯酒一下肚,李芬的话就更多了起来,有时甚至会骂两句粗话,无非是对这个社会的不满,对公司的不屑。我问她打算在外飘多长时间,她说不知道,因为没有了回去的目标,回去也是迷茫。
那晚我们两个人喝了五瓶啤酒,不,应该说李芬一人喝了四瓶半啤酒。结果,我只能背着她在那儿附近找了一家旅馆。
当看到一直在我梦里出现的那个女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时,我却傻了眼,或许就像她说的那样,只是把我当做哥哥。而我又何必要有非人之想呢?
洗完澡,躺在床上,我想起了阮红玉,我的离开,不知会不会让她的处境好一些。还有张楠,我那样无情的离开,会不会伤害她太深,她现在还在那里住吗?又或是回家相亲,准备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