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文川第一次见面是在打字复印社里,那时我正在接某部后勤科科长发给我的合同。他正在打印什么材料,听我和复印社的人聊起某部队的事时,他问我是做什么的,我就给了他一张名片。
他看名片背面写着“苗木花卉购销,园艺景观设计,绿化工程施工,绿地养护修整”四句话,说自己是镇招商办的主任。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给我,看我姓吴,就问我认不认识吴月。我说那是我叔叔,他说是亲的吗?我说不是,有点远。
他说他是吴月的同学,就看这层关系上,以后镇里招商来的厂企要有绿化的,他会联系我。这样说,把我高兴坏了,没有想到一张名片竟能引来这样的机会。
只是他让我等他电话,这一等就半年多,我甚至忘记了有这个人的存在,要不然,春节之前我一定会送礼给他。
过完春节不久,他打电话联系到了我,说,东开发区有三个正在建的厂子要搞绿化,让我和他一起去看看,然后他给我引见一个人。他说凭他和那个人的关系,这三个厂的绿化至少可以拿下来一个给我做。
听他这样说,我一下来了精神,似乎自己之前的努力都没有白费。三个正在建的厂子,而且都是同一个人建的,以他招商办主任的头衔弄一个给我那应该是一碟小菜吧。
只是觉得我这个不是本家的叔叔脸面会是这样的大,和我只是一面之缘的这个招商办主任,却比那些在酒桌上称兄道弟,拍胸砸桌,诅咒发誓要做成某件事的人强多少倍。
开车带他到了东开发区,因为这里是和别的发达城市搞的援建,所以东开发区的管理、动作,甚至是税收都是独立的。东开发区也是新建不久的开发区,从05年之后招商来的企业大多都安置在了这里。但随着各镇招商任务的加大,后来,每个镇都有自己的开发区,东开发区就成了市招商安置的地方。所以,来这里的厂企的背景和经济实力都是很强的。这也就引来了一些有经济实力却没有好的背景的本地企业进驻这里,其目的不言而喻。
这三家厂企都不小,全是玻璃厂,虽然打着外商企业的名号,以此来享受外商的优惠政策,但骨子里仍是本地人。之前说过,我们市有一个镇盛产白沙,经过加温后,这种白沙会被提出玻璃液,制成各种酒瓶、香水瓶、工艺品等等玻璃制品。
但是在镇里开厂总会被客户让为是小作坊,或是不正规。所以,有些企业便搬到了市里,找个外地人,用他的身份来掩饰自己本地企业的事实。那些招商的单位不是不知道这些企业的真实背景,但是对于去追究企业的真实身份来说,还是完成任务比较重要。
这或许就是官商勾结的雏形,我可以稍微的举一下例子,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能想到更多。本地企业摇身一便成了外商投资,这大多是出自官的手笔,要不怎么说官有“两个口”呢?就是法,那也是人定的,更何况那些文字资料呢?
官,他不在乎你是什么背景的企业,也不在乎这样做手脚后给国家带来多大的损失,他只注重完成自己的招商任务,到了年底该加官进爵的加官官进爵,该发赏银的发赏银。而对于商来说,能享受到外商的待遇,即会提高他企业的知名度,又会在税收、待遇等方面给与相当大的优惠,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
这三个企业,只有一个是来自台湾,也是最大的一个厂,占地有一百六十多亩。因为要等着生产出货,所以,这个厂只建好了一半,还有一半等着企业壮大后再建,绿化当然也要等全厂建完了再搞。所以,我去看时,那半个没有建厂房的地方荒草连天。这个企业在东开发区五家琉璃厂中是最先倒闭的一家,自建成到破产可能还不到五年,而另外四家却一直热火朝天的干着,因为他们都是本地企业。
王文川带我去看的是那个承包商正在建的第二个厂子,这个厂占地一百二十亩,我们去时主体框架才刚刚起来。
王文川在车子里对我说,到那之后他会给我引见,但是我不要多说话,以免给人第一印象不好,而且让我一切都听他的安排。
他先下了车,去了几间临时搭建的砖瓦房里,过一会儿从房里出来三个人,一个年龄有五十岁上下,胖胖的,皮肤有些黑,圆圆的脸,剃着板寸,显的很有精神;另一个年龄在三十岁左右,个头比年龄大的要高些,却是长脸,发型一样。
王文川在和那个年龄大点的人说话,完了就过来,进了车里对我说去那边的仓库。仓库里四五个人,其中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另一个人座在他的右侧面,其余的两个人不时的进进出出拿一些东西。
王文川进去后,直奔坐在电脑边的那个人,在那人耳边嘀咕了一会儿,过来对我说那个人是这家厂的老总之一,也姓王。他说等会他出去,让我看着他出去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被弄的一头雾水,好像身处在某件阴谋当中似的。向我交待完后,王文川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刚才和他站在临时搭建的小木房门口说话的那两个人进来了。
他们在那个王总面前说了几句话,又到一直坐在王总右则的,离王总大概四、五米远的那个人面前站了一会儿,但什么也没有说,接着又到王总面前说了些什么?
虽然听的不是太清楚,但我知道他们是在谈论某某价格,这下我确信,我真的处在一个被计划好的事件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