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说,在新兵连表现好的话,下了新兵连会分到一个好的岗位。
所谓好的岗位就是不太累,且能学到东西又能有机会进升的职位,像通讯员、文书、仓库保管员等等。
我一直为这个努力着,先是做了新兵二班的副班长,后来又在新兵连结束时拿到了“优秀新兵”的荣誉称号。我们营的新兵只有两个人得到这个称号,除了我,另一位就是那个十五、六岁的小白脸。这使很多战友心中不服,但只是心中不服而以,并没有表露在脸上。
我们在三楼的地板上用板橙压被子时,他正在被子上流着哈喇睡觉;我们在奋力向前奔跑,想用最快的时间来结束全天最后一个五公里的时候,他正在和班长聊天;我们正在为第五十个俯卧撑而支撑时,他正蹲在地上笑;我们正在为新盖好的军部大楼热火朝天地打扫卫生时,他正在一边喝着水看着电视等等。
这让我第一次看到了什么叫不平等,什么叫荣誉的分量,当我拿到这个荣誉的时候,我并没有开心。虽然我之前一直为它努力着,但是拿在手里却感觉是那样的轻。
我们生活的这个社会本身就是不平等的,可这并没有人来告诉我。
十二年来在学校里学的都是君子一套的作风,好人一套的训诫,还有正面、光明、阳光等等一切的标准。没有人告诉我这个社会还有不公平的地方,还有灰暗的地方。
不能否认,这是我第一次受到的打击,而且是致命的打击。
可仔细想想,我并没有必要为这事生那么大的气,觉得拿到那个荣誉是一种耻辱,毕竟我的努力最后得到了肯定。于是,我开始幻想着能分到一个不错的岗位上,因为我的目标可不是当两年的兵就滚蛋。我还有我更大的目标,还要为这个目标继续努力着,即使遇到了这个不小的波折,但我还是要去面对即将出现在我面前的属于我的工作。
下了新兵连,六个人在我们连(包括那位和我一样拿到“优秀士兵”荣誉的小白脸),其余五人分到了一连。再细分到各班后,我就开始等着命令的下达。
只前班长就对我说,我非常有可能被分到部机关做通讯员。这个岗位是最好的,在这里即不要每天劳苦的训练,出公差(大多是做苦力),也不用半夜睡的正香时被人拉起来站哨值勤,更不用担心年底评功评奖时全连几十号人你挣我抢。
可是看着身边的新兵开始一个个走向新的工作岗位,而我仍然一个人跟着班长后面无所事事,我的心就开始慌了起来。后来当部里的通讯员的工作被分给别人时,我就真的开始惊慌了,这个岗位可是所有岗位中最好的一个。按当初的说法,这个岗位应该非我莫属的,可是如今,别人都走马上任了,而我仍然整天的无所事事。
班长或许看出了我的心事,安慰我说,最好的当然是要留给自己用了。他说这话的意思是指因为我表现的好,所以连里要留下我当通讯员。
连队的通讯员怎么能和部里的比呢,那可是集团团军四部众之一,相当于师级单位啊,相差的太远。不过,听说连队通讯员也用不着站哨,而且还会和连队领导一起生活(就是自己有单独的一间房,却是要照顾连队领导的生活起居),以后连里升迁的机会也会多些。
可是,再多能多过部机关吗?
没有想到梦寐以求,努力奋斗的职业结果会是这样。一直上学而不懂世事的我,在实现自己理想的最终目标中遭到了第二次的打击,这次是那样的快,甚至都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
虽然看到了这些,经历了这些,心里有很多的伤痛,但想成为一名职业军人的机会并不是就完全的不可能。我只能把这些看不过的东西,或者说在奔赴理想途中不时出现的那些坑坑洼洼绕开,而继续前进。
看着战友前去赴任,我们欢送的微笑却仍旧是那样的灿烂。从家乡一起来的本来很陌生的十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大西北,彼此突然的亲近起来。当和那些老兵不熟悉时,我们就坐在一起谈天说地,虽然那些老兵偶尔会投来异样的眼光,我们并不在乎。可是,这并不能代表别人不在乎,这也不符合交际的要求。
所以班长经常说,新兵虽然要有新兵的样子,但也要快速的和老兵打成一片,这样才会对自己今后的发展有帮助。开始时,我对这句话的理解只是单纯的“社交”上,但后来的实际证明我的理解是错误的。
人的行动是靠大脑支配的,而大脑支配的前提是对行动的理解,理解对了,行动就对,理解错了,行动就错。
一直以来,社交都是我的最大的弊端,是我一直以来所痛恨的,原因是什么?之前提到过。所以我就把班长的那句语正心常的话当成了字面意思,也使我在以后的工作、学习、生活,甚至后来的各类评选中履履吃亏。
下到连队一个多月后,因为现任的通讯员要复习备考军校(这就是通讯员的优势),所以我暂替他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