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份时我接到卓海洋的电话,开始让我猜他是谁,多少年没有见面的同学,别说是让我听他的声音,就是站在面前,我可能也不敢认啊。
他问我还记不记得高中时住在一起的卓海洋,我说不记得了,只记得高中时那个长的黑黑的喝歌很动情的家伙。他笑了,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说他刚从南方回来,找了几个同学晚上出来聚聚。
我问他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他说是顾文斌告诉他的,他说顾文斌晚上都会从部队里溜出来,我不会不给面子吧,而且孙大勇现在正和他一起。
想想上高中时,我们四个人为了求得一个稳定而舒适住所,展转搬了好几个窝以及那些有趣的事,真是觉得很有怀念。
我答应了,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市首家四星级酒店。我开玩笑问他是不是发达了,他笑着说见面再说吧。
顾文斌我见过几次面,我们四个人最后入伍的就我们两个,结果混的却不如他们。顾文斌先是在洛阳当了两年义务兵,第三年时托关系调到了驻本市的某部队。
能从外省,而且跨军区的调到本市,也就是在家乡当兵,可见他的关系不小了。这里的每一个环节都是要相当的关系才能支配起来的。最容易的调动就是同军区,在省内调,如果是同军区不同省份就会有些难。而跨军区调动就非常的不易了,再加上条例上有规定,不准在家乡服兵役,那调动起来就难上加难。
但是他做到了,不但从外省、外军区调过来,甚至是调到了家乡。以前和他见面时说他这样当兵和地方上班没有什么区别,双休日时,随便请个假就可以回趟家了,哪像我们,五年了才有两次回家的机会。
他就笑,虽然离开了学校七、八年,但是顾文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而我,他说已经有些变化了。我想,如果现在我仍然在部队中,没有沾染社会的话,可能他也会觉得,我仍然是那个笨嘴拙舌的乖乖生吧。
去之前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让我到他部队的后院墙边等他。卓海洋打来电话开玩笑说我这个大老板是不是看不起他,这么久还没有到。我就向他解释,现在正在看顾文斌爬墙呢?
他就在那边笑,说顾文斌那小子上高中时爬墙就快,现在当兵都第八个年头了,应该更快了吧。我说,是啊,可是年龄不饶人啊,看他被部队养的白白胖胖的,这墙翻起来可就困难了。
刚说完,顾文斌一瘸一拐走过来,打开车门,张口就来句:“妈的,把老子腿顶麻了。”
对卓海洋说我们马上就到,挂了电话,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我问他腿怎么样了,没有摔坏吧。他说天黑看不到墙下面的地,腿有些麻,活动一下就没有事了。
我就在车子里笑,他问我笑什么,我说当兵当到他这种程度,部队可真是够腐败的了。他以前讲过他的故事给我听,当时我就非常的羡慕他,觉得他当的那兵才叫兵呢。在洛阳时,他也是装备上的兵,而且也是汽车修理。他和老兵看守修理所的仓库,仓库里有两棵大的杏树,每年一到杏子成熟时,两棵树上就会挂满金黄金黄的杏。那时就会有地方上的人来偷杏吃,有的是小孩,有的是妇女。他说他和班长不去摘那杏,就躲起来,等到偷杏的人把口袋装满了,他们突然出现,抓住小孩,就叫他们打扫仓库区的卫生,抓到妇女,就叫她们洗衣服。
我说那他们干完活了,不给人家点杏以此犒劳一下人家啊!他笑着说,一个也不给,把他们赶走后,他们还来,有时他和班长就把那些吃不完的杏拿去卖。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像站哨时讲部队里的鬼故事来恐吓新来的战士;几个人偷看来队家属洗澡;晚上留到舞厅去跳舞,泡妞等等。说到泡妞,他更是来劲,总是能整出乱七八糟的关系来。后来被调到这个部队,仍然是仓库保管员,他竟在腐蚀所长的前提下,将三间瓦房里堆的满满的汽车报废品偷卖只剩下一小堆。
他讲的那些事都不是我曾做过的,也不是我有那个胆量去做的,所以,听起来会觉得津津有味,很羡慕。
那家酒店在市中心,离顾文斌所在的部队大约有五公里的路程,晚上的行人又不多,所以,没有十分钟,我们就到了卓海洋说的那个包间里。
见面时有的人没有变化,但有的人变化很大,像我们这四个人变化就不大。孙大勇仍然是瘦,除了额头上呈现的“川”纹外,几乎一点也没有变化;卓海洋也是如此,还是那卷卷的短发,像非洲人一样黑的脸,笑起来还是裂着一张大嘴。
坐位上还有几个同学,有的面熟些,但叫不出名子了,有的叫出名子,三个字却错了两个,像班长陈思雨,我叫成了李思成。大家却都记得我,说一眼就让出了我,并能喊出我的名子,这让我很惭愧。
酒过三巡后,大家互找对子,开怀畅饮,诉说着离别后这七、八年各自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