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到顾文斌,卓海洋就遥头了,看起来卓海洋在这几年中成长了不少,做在那里和我谈话,完全就是一个大老板的姿态。无论是看问题,还是在看人,他的角度都要比我高的多。
因为他家和顾文斌家离的不是太远,卓海洋和孙大勇结婚时,他也都去过,我想他对我说的那些在部队里做的事,肯定也对他们说了。所不一样的是,我听起来觉得非常的有趣,他们听起来,可就不完全是有趣了,至少在遇到一些事情上他们会从另一种角度去审视。
卓海洋说,他谈了自己的过去,也谈了那二位的过去,现在该我谈谈我的过去,以及对他提议的想法了吧?
我就把退伍后的那些事大概的说了一遍,主要重点落在了这一年多以来经历的事上。
他问我对那些有可能成功接手的工程有什么看法,他这一问我突然就像掉进了无底的深渊,一直掉下去一样。
其时,之前我也这样问过我自己,后来就不敢去想,只愿走一步算一步。现在想想,并非是他的一问让我觉得往无底的深渊里掉,而是,自己一直都身处无底的深渊中,只是自欺欺人的给自己找了一层薄薄的垫脚板。这垫脚板破碎了,自己就会掉下去,而它的破碎或许只是时间的问题。
被卓海洋这致命的一问,那垫脚板就真的破碎了。
我像犯了事的罪犯,想找借口去搪塞警察的提问,翻遍大脑所有的空间,竟然找不到一个适当的理由。
卓海洋看我的脸有些红,知道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太过敏感,他又换了个问题,他说:“你觉得做这行有前景吗?”
这又是一个致命的问题,或许现在不管什么样的问题对于我来说都是致命的,因为我是一个即将失败的失败者。
但是,对于这现在提出的这个问题,如果是在一年前问我,我会说出很多成功的可能。可一年后的今天,在我觉得所有功夫都白费后提出来,再加上他和孙大勇现在的地位,我就觉得自己真的是一点用也没有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前景……还是有很大的,只是自己做起来有些费劲。”
他问我觉得哪里费劲,我说大的工程我无法去接,先不说这资质没有,就是资质从别人那借来了,可这前期的垫资,自己就无法做到。
卓海洋说这并不是问题的所在,比如我说的资质问题,就像我说的那样,可以找家有实力的公司,挂在他们的公司下面,利用他们公司的资质完全是可以的;那资金是问题吗?卓海洋说这也不是问题,他说,如果我能拿下一个几百万、几千万的工程还怕没有人为我垫资吗?
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到,是啊,如果我能接下那么大的工程,我也可以去融资啊。
接不到工程,那问题出现在哪里呢?卓海洋说,问题就出在我自己的身上。我不明白,我这一年多来那么的努力,怎么问题会出现在我的身上呢?
卓海洋说就是因为我这一年多来的不停努力,所以问题才出现在我的身上。他给我分析了我的那些努力,从初始的想法开始,到最后没有接到大点工程的原因。
他说就像我说的那样,大的绿化工程,会实行招标,我即没有那个实力,也没有投标的资格。小的绿化工程,要么是人家自己做,要么是被市政园林所那帮人做。还有的就是更小的绿化活了,那些活就像鸡肋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虽然我也努力的去跑了,也遇到了一些热心的人,但是当自己静静的一个人时,可以想一想,这些人所说的话,他们的诚信度有几颗星?
他说,他所说的这些并不是在打击我的积极性,也不是看不起我所做的工作,他只是想把问题说在明面,觉得同学之间说话的习惯没有必要像影视明星那样。
对于他的这种说法,我表示同意,并且也支持,因为我自己从来就是有话直说。
他问我这一年多来的奔跑有没有发现一个一直存在我身上的问题。我想了想,是我不够会说话?他摇了摇头。是因为我钱不够跟不上贿赂?他仍然摇了摇头。那一定是我还不够努力,只是做一些表面的事了?他还是摇了摇头。
对此,我很不理解,我说除了这些我想不到还有什么问题。
卓海洋猛的吸了一口烟,然后用力的吐出来,他将烟放在烟灰缸上,炯炯地看着我,像是要看穿我的心灵一样。我被他看的有些窘,有些不知所措,接着他问道:
“你难道没有发觉,你的努力,你的奋斗,你的无助,你的沮丧,你的痛苦,你的快乐等等都是你一个人吗?”
经他这一说,我倒觉得我一直以来就是这样,但这怎么会导致我失败呢?
他说这些年虽然我不停的努力,不停的奋斗,但都是我一个在努力,一个人在奋斗。
是问这个世界上有谁只是一个人的奋斗,就能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