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部队里有文书、军械员、通讯员,随着部队的发展,到现在三职合在了一个人身上。平时的工作就是发发报纸,打扫打扫连部的卫生,给连领导洗个衣服(包括内裤),端个洗脚水,铺个床,叠个被,挤个牙膏,打个饭,刷个碗什么的。
别看这么简单的工作,我这个人竟然做不了,时不时会被连里领导批评。比如说我没有把他的内裤洗的干净,比如说我的卫生标准没有他要求的那么高,比如说我不太会说话。是的,我想这条才是最要命的一条,我确实是不太会说话,不知道别人喜欢听什么,回答问题总是知道什么说什么,完全不会绕弯的说。这使很多人受不了,无论是赞美还是挖苦,总是那么一针见血。
高中结束前的最后一个月和那位爱画画的周志强去画室没有白去,连队里黑板报的设计与绘画工作就交给了我。我的另一项技能是在我不做通讯员之后被发现的,那就是打字。虽然我的打字速度只有每分钟二、三十个,可这在当时的连队里已经是最快的了。
终于在连部干了四个月后我被发配到了山上,在那里看守废弃的仓库。理由非常的简单,也非常的暖人心,那天指导员对我说:“吴仁,你不是想考军校吗?”
我点了点头说是。
他就说:“那你到山上看仓库吧,那里清闲,你可以好好复习,准备明年的考试。”
当时的我非常的高兴,把以前的不快一扫而光,只觉得这连队领导真是体贴下属。
山上一共有三个人,一个入伍八年的老兵,还有一个和我一样准备明年复考。但我和他不能比,他叔叔在我们部机关里工作,说到关系,我要多少几句。我们单位属于技术分队,比起他们所说的“师下”不但舒服很多,而且能学到技术,更重要的是在这里的可以留的更久些。
一般“师下”的作战单位,训练非常的苦,入改合同兵后,最多也是初级的士官。有的大多是在部队五年就必须退役了,好点的能做的八年,但不会更长了,因为他们的作战单位没有中级士官的编制。但在我们技术分队就不一样,我们连里就有一个高级士官,在部队干了三十多年了。中级士官十几个,中级中的四期士官就有两个,这是其他兵种单位没有法比的。
既然有这样好的优秀条件,可想而知能从“师下”调到这里的人,他的后备关系又有多好了吧。这样,也就很好理解,为什么别的连一招新兵就是几十,而我们一个营却只招了十个新兵的原因了吧。
就是和我们一起的这位当了八年兵的班长,在他脱下军装,被宣布退役那天。他打好背包,走到营区门口的商店里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又回到了连队。从初级士官升到中级士官是很不容易的,而他就一个电话,做到了。
山上的仓库是很久以前遗留下来的,建筑的模式都是当地的。在山体中挖了一个大洞作为主通道,然后再向四处延伸,在各个分支里堆满枪支弹药什么的。后来,随着部队的下山,这里的枪支弹药也被搬到了山下。但有些危险品还放在那里没有人敢动,比如发霉的地雷、受潮的雷管、爆破筒等等。
这儿大多数人家还住在窑洞中,有钱的人家已经搬到市内,就是留下的,也在地上盖起了瓦房。但是住在窑洞中却是很舒服的,冬暖夏冷。
我们的仓库我就进去过几次,那里在炎炎的夏季也会冻的人直打哆嗦。
我和那位同年兵各自买了复飞资料,我们给自己定了目标以及每天的学习计划。因为是同年兵,又为同一个目标奋斗,共同语言自然就会多些。
我们经常在一起讨论学习上的难题,虽然这样,但我们还存在着另一层关系——我们是竞争对手。可是我对他没有任何的防范,他个头与我差不多,但要比我瘦弱的多,尖尖的下额,笑起来爆出两枚发黄的兔牙,黑黑的脸上却掩不住雀斑和粉刺的肆虐。
但是他的头脑很机灵,反应很快,我做什么事总会比他慢半拍。比如他看着我傻傻地笑着时,我会说:“看屁的看。”
他就的嘴裂的就更大,笑的就更欢,还说:“对,我就是看屁呢!”
他总是那样的机灵,在这他面前,我即然说不过他,那只好不说了。来山上时,本来是让我们三个人住在一窑洞里的。那个窑洞里有电视,有生活用品,有桌椅,书柜等。因为我不想和他们住在一起,于是我便以一个人学习清静为由,别住一间。
晚上看书,总是看的不顺心,因为自己的胆子小,而到了夜里,山上总会有各种动物的叫声。再加上风吹着树影,在月朗星稀的夜空下摇曳,心里就更加的害怕了。
因为窑洞里比较凉快,所以夏季的蛇比较多,我也担心自己在熟时,会不会有蛇在身上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