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理想破碎 第六节 冲突

这个时候的山上是很美的，又因为是多雨的季节，所以，除了隔三岔五的要下山到集市上买菜外，平时是不会下山的。我们两个同年兵自然有话说，而那个家伙一来是因为长的很委婉，二来是那家伙说话从来不看着你，让人觉得他总是看不起别人一样。

我曾经写过一篇题为《请看着我说话》的文章发表在报纸上，在那篇短文中我用了很多讽刺并修饰的很委婉的话来攻击了他，这主要原自告密的事。

八、九月份时，这里非常的热，即使有河水，我们也不能去游泳，因为部队里有严禁士兵下河游泳规定。如果私自下河游泳被捉住，轻则批评教育，重则要记过，全军通报批评。如果这样，在部队中也就没有什么可以混的了。

有一次，他到市里玩，回来对我们说在游泳馆里玩的多开心，问我们去不去。那位因为土生土长的陕北人，从小见的水就少，所以不会游泳，当然是不去的。我是非常想去，但害怕纪律，所以也就没有去。

平时我要是看书累了，就把院子里的那条大黑狗带上，在山里跑来跑去。这家伙可能是太久没有出来，一看打开后院的门，“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在山涧的小道上它总是跑在你的前面，还时不时的回头看看你。但终归是一条老狗了，还没有到山顶，它就会落在我后面十几米，看着它气喘吁吁的龙钟样，我只能摇摇头，叹口气，站在那里等着它。时常我会想，如果在山里遇到了危险，是它保护我，还是要我保护它呢？

山顶上是平原，在大西北的山，不像丘陵地，或沿海的山。这儿的山是没有石头的，全部的黄土高坡，但有的却也挺高，爬起来非常费劲。这儿的回族群众占多数，所以，山顶上住着很多回族的群众。在我们仓库的后面，也就是这座山的背阴处（由山脊分开，朝阳的山体面叫朝阳地，背阳的山体叫背阴处，这里不讲风水，和风水也没有关系。）也就是山脊的另一面有一大片的坟地，那里埋的全部都是回族人。

在我们院区的上空，经常盘旋着一群乌鸦，沿海地方是没有乌鸦的。所以，来这里我才第一次见到乌鸦，我才知道人家为什么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原来乌鸦真的是通体的黑。

我就想，这些乌鸦会在哪儿住呢，上了山顶后，我发现了它们。它们住在回族群众的村庄里。

因为有些小事，我和那长的有些委婉的老兵顶了嘴，我这人一直有话直说，从来就不知道掩饰，再加我这人吃软不吃硬，所以，和他那种不知尊重别人的眼神一碰，必然会出事。

住的地方，我是单人一个窑洞，就是因为不想和他住在同一个窑洞里。虽然赌气，但是每到夜深，听到奇怪鸟儿的叫声，再看看窗外婆裟的树影时，心里还是非常的害怕，通常是吓的半夜都睡不着。

那天特热，到市里转了一圈后，突然想起那家伙跟我说的一家游泳馆的地址，就去游了泳，回来后，我也像他一样炫耀了一翻。

在山上看守仓库的时间不长，却经历了生与死过渡。

山上电视的接收器坏了，我和同年兵便拿着它到市里修，早上出门时天空非常的晴朗。我们从网吧出来后，天已经是大雨倾盆了，匆忙赶到修理铺，拿了接收器就往站台跑，还没有到站台，雨竟停了。

车发动时，车上并没有几个人，我和同年兵坐在最前面，还没有从大雨洗礼的兴奋中反过神，司机一个急刹车，差点把我们扔出车外。这辆11路公交车再差一指宽的距离就和5路公交车迎头相撞，很明显，是前面那辆车为了抢乘客突然停在了准备往前开的11路公交车的前面，而11路公交车猛的向左打想绕开它，结果就差点和迎面而来的5路相吻了。

车子走了两、三里路，上来了一群学生，把车挤的密不通风。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中考的日子，心事突然的又袭上心头。在出事地点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孩子们全下去了，车里又剩下不多的几个人了。

正聊天时，车子突然的晃悠起来，我和同年兵爬紧了前面的护杠，这才发现司机像成龙玩特技一样把着方向盘左冲右突，在马路上摆起了“S”型。前面的桥是旱桥，悬崖有五十多米深，司机在撞断了左面两根水泥护栏后，将车子打了一百八十度的角，横撞在右边的护栏上，车子倾斜在桥边。原北是向北行驶的车，此刻车尾朝北，车头朝南。

售票员哭丧着喊道：“下去，快下去。”

我下来时，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双脚正在发抖，而旁边的两个女孩正抱头大哭，面色苍白的司机坐在那里一动没有动，即使是车上以空无一人，他仍然坐在那里。

当时路上竟没有一辆，如果有，哪怕是一辆自行车，车祸就会造成，因为那个“S”型摆了有一里多地。

这件事发生不久，我就被发配原籍，当起了草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