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张强的人抬头一看,是夏蓬的二姐夫,强颜欢笑的说:“毛哥,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夏蓬二姐夫的真名叫李二毛,他们圈里的人都喊他毛哥,李二毛看着张强身穿制服一开始还不敢确定,经张强这样一答话,他就来了劲了。
他冲到两帮人中间,大声喊,让大家都停手,可是张强认识他,不能代表其他人都认识他,更何况他有五、六年不在道上混了。
路上停车的顺序是这样的,先是拆迁办的,接着是城管的,最后面就是联防队的人了。联防队的人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拆迁办和城管的人保驾护航,万一有个闹事的,他们抓的抓,打的打,以执法者的身份出现,可以把好多事情化解在闹大之前。
两边人一对抗,你推我搡,嘴上在不干不净的对骂,那些真正的执法人员(公务员)就坐在车上,或站在那里当热闹一样的看。他们要到最后才出手,那时即可保全他们的形象,又可把事情处理好。但是这次有些失控,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联防队的人全是派出所里临时找来的协警,所以,警所里有什么苦活、累活、得罪人民的活就让这帮人上,有时人手不够时,就会找像张强这样的人物顶上,最多发身衣服,辛苦费由承包商来付。
联防队的人看那边你推我搡的,那些人一时半会攻不上,再加上李二毛在中间一喊,两边的人就有些不动了。他们就上了,这是他们所谓“统一行动”的第二道杀手锏,如果这道还攻不破,要么就辙,要么他们就出具法律条文。
这些人都是二十左右的年轻人,手里拿着防暴棍,他们冲到人群中,就像一群狼冲进了羊群。李二毛只顾着让大家先冷静下来,却不防当他转过身正要对那些拆迁户说话时,头上就挨了一棍。
在外围的二姐看的清楚,可是还没有等她喊出声,她丈夫头上已经挨了一下。她将孩子丢给邻居,哭喊着向人群里冲,这时打人的联防队员已经被其他群众推在了外围。二姐到李二毛身边时,李二毛的头上已经流了血。
李二毛被打的有些晕,他慢慢地扶着二姐站起来,他们周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有些人群经不起联防队员的暴打而抱头逃窜,有些人已经被联防队员踢倒在地。那场面就像《上海滩》里的帮派撕杀,二姐扶着李二毛还没有站稳,身后就被一个联防队人踹了一脚。
一个不稳,两人同时又摔倒在地,李二毛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如果说他被打的头破血流不还手还想到二姐和孩子的话,那现在二姐被人踹,他已经无法在忍下去了。
他大叫一声,在地上一划,握着一块板砖就像那人头上拍去。可惜的是,头晕的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那一砖没有拍中,却招来了群殴。
张强正在驱赶其它群众,一看李二毛被人群殴,他冲上去把那些人推开。要不是张强将那些推开,李二毛这命能不能保住,还真是让人怀疑了。
后来,张强叫几个同来的弟兄把被打的在地上不能动的李二毛抬到在联防队后面已经等候多时的救护车里。
打人的那几个联防队员已经逃掉了,市里来的警察说他们查过了,那些人不是他们派出所里的人,更不是他们局里招来的协警。城管、拆迁办的人还在外面,大型设备仍在等着一声令下就要拆房。
直到我到李二毛家,一切还算平静,将我拉到一边对我说这些事的那个人就是张强,他说以前刚出道时就跟李二毛混,但不知为什么李二毛后来突然就不在道上混了。
我就问张强,他以及那些人是不是外面穿制服的人请来的。张强说,他们十几个人是拆迁办找去的,打李二毛的那些人就是A镇派出所里的人,但是他要求我要为他保密,要不然他以后就不能在那一片混了。
我们正说着,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声的喊:“不好了,他们要拆房子了。”
我对张强说,这件事他最好能置身事外,要不然他两头都不落好。在道上混了那么久的人,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我向外跑时,他拉住我对我说,他会带着他的人离开,让我小心点。
这时夏蓬、她二姐夏雨、她妈,还有那两个妹妹,夏荷、夏敏都跟着我跑出来。就看那挖机已经伸开长臂,要将它前面那所房子铲平,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对准挖机上的那个司机扔去。
只听“碎”的一声响,玻璃被打的粉碎,司机的脸和手都被玻璃划伤,吓的他马上停下,从车子里跳下,向后面的救护车跑去。
我不顾一切的冲到挖机前,爬上挖机。因为张强带的那十几个人已经离开,将李二毛打成重伤的那三、四个联防队的人已经不知去向。现在在场的人大多都是正式的公务员,那联防队的十来个人则站在一边。
他们没有想到在有人被打成重伤的情况下,还会有人敢出头,甚至是敢向他们直接攻击。见到挖机玻璃被我打碎后,那十来个联防队的人就向我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