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等他们冲到我的身边,我已经爬上了挖机。那个司机跳下挖机时,并没有将挖机关掉,但可惜的是我不会开挖机。可正是因为我不会开,在我碰那些操作杆的时候,挖机才会没有规律的乱动,这也使那些想爬上挖机的联防队员们,不敢冲上来。
见他们离挖机很远站着,我将挖机的钥匙拔出,站在挖机上指着那帮人大声的问身穿治服的那些公职人员:“这些人是不是你们找来的?”
那些人站在那里像看猴戏一样看着我,没有回答,虽然我知道就是他们找来的,但我想让他们当着群众的面说出来。这时围观的群众已经有很多了,我见他们不作声,接着说:
“好,既然没有话说,那这帮人肯定不是你们找来的了。”我对着一边的群众喊道:“你们的家就快要被土匪拆了你们还能置身事外吗?你们还能静站着默不作声吗?这些人既然不是政府派来的,你们为什么不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家园?
这时已经有几个人冲到了挖机边,正向上爬,我从驾驶室里拿出了黄油枪(往挖机各个润滑点打黄油用的压力器,俗称黄油枪,所谓的黄油就是润滑脂)朝一个人的头狠狠的打去。
最先响应我的就是那个房子差点被拆的人家,那男人有四十来岁,他从院子里拿出铁锹,高喊着:“我和你们拼了。”向我这边冲过来。
有一就有二,很快,在场的所有人,不管要不要拆他们房子,他们都从附近的人家里拿来了铁锹、铁叉、棍棒等等。那十几个联防队的人一看大事不好,全部跑了,群众就跟在后面追。
城管、拆迁办的人在刚开始发现苗头不对时,已经开车离开。现场就剩下挖机和联防队开来的警车,愤怒的群众将两辆警车推翻,用工具将它砸的稀烂。
接着我就听到有人高喊:“走,到市政府去,我们要讨个说法。”
我一听他们要去市政府,我有些害怕了,拿着这些工具冲击市政府,如果被抓是要做牢的。更何况这些工具是我让他们拿起来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会有了当兵时的那股抱不平勇气,而且还敢冲过去将人打伤。
我站在挖机上大声的喊:“乡亲们,请静一静,请静一静。”
有的人或许就反过神来了,他们在下面开始小声的议论,说这人是谁啊,不像是村里的人啊。有的人就说,这人刚才救了老李家的房子,肯定跟那些人不是一伙的,先听听他怎么说。
我看大家静了下来,就说:“乡亲们,请你们冷静一下,我们拿起手中的工具保护我们的家园是属于正当防卫,但如果拿着这些工具冲击市政府那就是犯法了。是问,自古以来,哪有农民敢冲击县老爷的衙门的。城管、拆迁办,甚至是市里的警察不都说来这里拆你们房子的人不是他们找来的吗?他们不是都不认识吗?所以,我们到目前为止做的这些都是合法的,即使打烂了那两辆写着“警察”字样的警车。
“我们太单薄,没法和这些人斗,但是我们可以呼起社会的关注,让**来为我们讨一个公道。我二姐夫,就是李二毛,现在躺在医院里是生是死还不知道,这件事没有完。但是,我们要用有力的可以保全自己的办法来处理这件事,或许市领导还不知道这件事呢?所以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要让社会上的人知道。
“放下手里工具,我们可以到市政府那里静坐,让他们给个说法。我们要打着横幅,上面写着‘强烈谴责暴力拆迁还我平静家园’、‘请党和政府主持公道请社会关注弱势群体’等等字样,大家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我们一定要将这件事抗争到底。”
大家齐声高呼“保护家园,抗争到底”,突然一种由衷兴奋冲过心田,通过大脑向全身的每一个神经散开。这不就是我向往以久的英雄般的待遇吗?站在高处被人膜拜,被人拥护,被人信任,这种感觉真好。
大家推举我为他们的代表,夏蓬说这件事跟我们没有关系,让我不要插手,免的到时枪打出头鸟。那时的我完全沉醉在了欲望当中,每天每刻都会有人到李二毛家问我下一步做什么,那时的我就像指挥千军万马部队的将军,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为我冲锋陷阵,上场撕杀一样。
我完全听不进去夏蓬对我说的这些,问的烦了,我就反问她,当初这些人不是推举李二毛出来的吗?夏雨怎么说,不也是这样说的吗?那结果呢?李二毛现在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医院里还没有过危险期。
夏蓬说,我的情况和她姐夫的情况不同,因为我们是局外人,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牵扯其中的。
我说,如果想置身事外,就不应该叫我过来,再说李二毛已经被打成这样,作为亲戚而坐事不理,又谈什么亲情。
最终我是没有听夏蓬的话,仍然准备带领这里的人到政府大院前静坐。人在做任何事时,总是拿出一套义正言辞的理由,总是打着正义的口号,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掩饰他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
我想,一直以为我在努力,想让大家承认我的存在,承认我的价值。当看到自己被一些陌生的人拥戴时,那种虚荣心的满足已经占领了我脑海中每一寸地方。这时的我,又何来理智的去分析一下后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