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怒发冲冠来形容我那时的愤怒程度一点也不夸张,虽然我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我知道那一定被愤怒涨红了脸,更有可能是目露凶光,我恶狠狠地瞪着他,像是一口想把他吞进肚子里是的。我用普通话,一字一字的吐出来,声怕他们以口音不熟为借口说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不是不想,只是不要欺人太甚,事情闹大了,对我来说大不了做两年牢,可是对在坐的各位而言,那就不是做牢的问题了吧?孰轻孰重,你们比我要清楚的多。”
那张局长更是没有想到一直欺压贯别人的自己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年轻人轻蔑的一文不值,再听我说这样话。他恨不得掏出枪,将我立刻击毙当场。他指着我“你……你……”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右手却在右胯乱摸一通,可惜那里没有枪。
王局长一看场面僵化,立刻出来做和事老:“吴仁,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张局长,你也别生气,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那张局长“唉!”的重重叹口气,一屁股坐回沙发,扭过头,再也不说话了。
“走。”我看没有必要再继续留下来,让同来的三个人和我一起走出办公室。
王局长追了上来,我想那是书记给他的眼色吧,要不然,他也不能做出下面的决定。他拦住我们,走到我的身边,语气温柔地说:“吴仁啊!你这样闹下去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啊!要不是我和你叔叔有交情,我是不会对你说这些的,你想想,你这样闹下去,公安局那边给你安一个聚众闹事,甚至是反党、反政府、反人们的罪状,你也得受着啊!要不这样,你们先出去等一下,我们几个领导商量商量,一定拿出一个让你们满意的方案来。”
我和其他三个人离开了办公室,他们三个人在议论着下一步的打算和猜测办公室里那几位领导将会给我们一个什么样的满意方案。而我,则是在回味着王局长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又想起好莱坞大片里那些被****局陷害的人,我开始有些害怕。虽然电影里好人最后都会得到公平的待遇,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如果真要被贴上这些罪名,天下之大,可真就没有自己的藏身之处了。
这件事可以说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为了亲情也吧,为了正义也好,我当时的那股冲动就不应该有啊!以前在部队里就是因为说了一些公道的话,被发配到了边关,这次让近千人在政府门口静坐,其影响可想而知了,到时又会把我怎么样呢?
要是他们商量之后不让步,仍然要强拆修路,我应该如何做呢?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啊!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害怕。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办公室门打开了,王局长叫我们进去。那陈书记原本拉的像驴一样的脸看我们进去后,立刻展现出一张亲和力百分百的尊容来。
市长说他们经过研究,也打电话到A镇巡问了一下具体的情况,然后说这一切都是误会。要修的不是那条南北路,而是一条东西路,那条东西路是环城高速的北段,应该在李庄南与顾庄北的田野里。征用那块农田,是得到农民同意的,而且市民政局,安置办等也会相应的给出补偿。
最后让我们快快散去吧,说这样长时间赌在政府门口,即阻碍了交通又防碍了政府机关人员正常的办公秩序,他们是有理由将带头闹事的人抓起来的。
王局长就在一边插话说,好在陈书记通情达理,只要我们自发的散去,他们也不会做任何追究。即然他们不做任何追究,我又有了先前的顾虑,就问同来的三个人,还有没有要说的。他们小声的议论了一会儿问我,那被群众砸坏的车子怎么办。
我问陈书记,陈书记说既然是冒称联防队过去的,这案子就交给张局长,他会将那几个肇事的人抓拿归案。至于被砸的车子,就交由我们处理,只是那挖机,我们要归还给施工队,因为这是一场误会吗?
还有李二毛的治病的费用如何算,市长说这案子已经交由张局长了,等抓到那几个人就会让他们做出相应的赔偿,但市政府为了表示人道精神,会派人送一部分钱过去表示慰问的。
口说无凭,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让陈书记把刚才的那些决定写下来给我,虽然这样有些冒险,弄不好会触怒他们。当我提出来时,有几个站起来指着我正要发怒,陈书记伸手制止了,说为了表达他的诚意,他写。
拿着陈书记写的条子,我们出子政府大院,对静坐的群众上述了经过,人马上欢呼着散开,各自回家了。
这时我才回医院去看李二毛,到了医院,我将事情的经过对刚刚清醒的李二毛说了,他很高兴我能为了他去冲撞政府。要知道我和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面,我将那个陈书记写的那个条子给他,对他说,那两辆车由他处理。如果将那两辆车卖了,虽然被砸的破烂,说不定两辆车还能卖个一、二万,即够他住院费,也够他这段时间的务工费了。
那天下午,政府果然派人送去了慰问金,听夏蓬说,只有一千元。我就冷哼了一下,不过,这有总比没有的强啊。
没有想到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我还在担心,担心那帮人不会轻意的放过我,即使政府里的人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那个承包商呢?还有那几个已经失业的联防队员?
要知道,我已经挡了人家的财道了,这是不能饶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