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杀红眼的士兵一样向那个头上没有长毛的家伙冲了过去,吓的那三个人连车子都不要了,转身就跑,那跑的样子除了像丢盔弃甲的土匪外,哪有一点国家干部的样子啊。
之前被那三个人打的受伤的腿,没有跑几步,就停了下来,我扶着那车,用力的将那根铁棍向那个头上没有长毛的家伙扔了去,但是,很可惜没有打中他。
拿着另一根铁棍,对他们的车疯狂的砸起来了,邻居那位大哥喊道:“小吴,你别在砸了,过来看看你媳妇怎么样了。”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看看四周的人群,看看沾满鲜血的双手和铁棍。我扔了铁棍,抹去挡住视线的血,跑到夏蓬身边。
夏蓬的脸苍白,想扶起她,可是她的身子像没有骨头一样的软。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我不知那是警车还是救护车,那位大哥说:“小吴,快跑吧,你跑了,我们都说不知道,你媳妇我们给你看着,来了救护车,我们帮忙,要是你被抓住了,这可是要做牢的啊。”
我说:“不用了,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那位大哥摇了摇头,这时救护车已经停在了那里,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受伤的人会是那么多。有一个医生下了车抱怨地问这是谁打的120,怎么也不说清楚。
我喊他们让他们过来先将夏蓬抬走,可是那医务人员犹豫了,他们看着四个捂着头坐在屋檐下的身穿制服的城管,他们犹豫了。
我吼道:“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来救人啊。”
他们才过来将夏蓬送上救护车,那医院人员也早以打电话回医院请求支援。随后警车也到了,左邻右舍七手八脚将那些人扶上两辆警车,除了留下来几个民警问笔录,我和其他受伤的城管一起被他们送到了医院。
警察来问了我几次,我都是将上面的那些事实讲了一遍,不管他们问多少遍,我讲的都是一样。
我伤的不是太严重,头上缝了八针,拍片说我的脚没有问题,骨头没有断,疼的跑不动,那是因为肌肉受伤的原因。骨头没有事那就好,可是夏蓬怀的孩子没有了,由于出血过多,她要住院一段时间。医生让我在医院多观察几天,可是民警没有同意,他们看我没有什么大碍,在医院的第二天下午,就将我带到了他们局里。
他们对我说,被打得头破血流的那四个城管,有一个伤势严重,有一个蓬了二十七针。他们要以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要判我入狱28年。
我说,我那是正当的防卫,虽然他们身穿城管的衣服,但是他们没有出示证件,更没有出示批文要没收我的东西,这是其一;其二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一直没有还手,如果他们不是将夏蓬踹倒在地,让她流产的话,我是不会动手的。
警察说,这些只是我的片面之词,而且城管的人说了,他们给我看过证件,而且他们也带了执行文件,只是我耍无赖,拒不执行,夏蓬就是因为和我拒不执行,才会在推搡中不小心流产的。因为城管人员不知道夏蓬怀孕,所以他们没有过错,又因为是我抗法在前,所以,城管不存在暴力执法。
听他们这样说,我很气愤,我说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去问问左邻右舍的人。他们说,问了,左邻右舍的人只是说看到你和城管扭打在一起,其它的他们就不知道了。
我的心一下冷完了,怎么有理的事,完全变的没有了理了呢?他们让我不要说慌,要说实话,争取宽大处理。我知道他们所谓的宽大处理是什么意思,不过,我也不会怪他们看谁都像犯罪份子的态度,这是职业病所在。
但是,事实就是我所说的那些,又让我从何说起。一个民警说,如果我不是之前受了伤,他早就将我海豚(打人的暗语)一顿。我说我不懂是什么意思,他走到我背后,突然抓住我的头发,将我头向后使劲一拉,同时膝盖猛顶在我的脊椎上,我疼的大叫一声。
刚缝上线的伤口被他这一拉,线被挣开,血又流了出来。
“就是这意思,说,给我说实话。”
那名民警咆哮道,你能想到那时我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吗?你想像不道,如果窦蛾在世的话,她应该能理解我那时的心情。在那种场合中,在那样绝望的环境中,我完全忘记了疼痛是什么滋味,即使是血流到嘴里,又滴到身上。
“不坦白就要加重刑,还有你们家要赔偿受伤的四名城管的费用,还有你砸坏汽车的费用,这些你考虑过没有,只要你说了实话,我们会争取给你宽大处理的。”
我低着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我怕玷污了我这双眼,我怕侮辱了我心目中那身衣服的形象。
“不要给我装死,快说。”
那个民警走过来,再次抓住我的头发向后拉,将我的脸仰起来,我完全可以闻得见他嘴里喷出来的口臭味。
“你叫什么名子。”我仰着脸望着他很平静地问。
有一瞬间的恐惧掠过他的双眼,但马上他又恢复了他原有的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