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我叫什么?你想干什么?威胁我啊,我让你威胁我。”
他问的时候,我已经被他一脚踹在了地上,疼的我干咳了几声。当他边说后面的话时,边举起橙子往我的身上砸。另外一个和他一起审问我的人,看他打的也差不多了,就过来拦住他。
“你想把他打死啊?案子还没有到终审的时候呢?”
“打死了又怎么了?打死了,那哥几个还要感谢我呢!”
“行了,还是等着法律来制裁他吧,就目前的这几个罪状,他下半辈子就要在牢里渡过了。”
然后,他们就出去了,我就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这让我想起了三年前躺在传销窝里的那个地板上的情景。只是,那次还有阮红玉送东西来给我吃,而这次呢?那次还可以想办法逃离,但这次呢?
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幸一次又一次的降落到我的身上。我哭了,我为自己的无能,为自己的懦弱,为自己的不干。我哭了——无声的哭诉着,热泪还没有滴下就已经变的冰一样的凉。
这是人们警察局?还是土匪窝?是啊,哪有警察不打犯人的道理。现在被屈打成招的人还在少数吗?要不怎么会有人冲到警察局里,用刀砍死砍伤那么多警察呢?这不是受冤所制,还能是什么?
我现在完全相信,这样的人都是受冤所制,而并非媒体上说的精神有问题。以前听说过警察打人的事,但后来说随着社会的进步,警察打人的事已经没有了,因为受害人完全可以控告打他的警察,因为现在是法制的社会。
我不知道被文明包裹的大城市里面还有没有这种暴力逼供的现象存在,但是在我们那里,这种逼供的方式仍是一种屡试不爽的非常好的手段。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被警察以偷盗为名抓去,没有仔细的调查和确认就痛打了那个孩子一顿,在“合法”关了一天一夜后,在将真正的罪犯抓住后,在他们确认这个可怜的孩子是清白之后,竟然厚颜无耻的威胁孩子不要对家里人说,要不然再抓进来。家长不是瞎子,孩子身上的伤不是孩子一句和同学打架弄的就能搪塞过去的。这是一件真实的事,当时闹的也很大,他们一家人联合亲戚拉着横跨市府路的横幅,当时还下着小雨,他们向过路的人发传单,那上面写着事情的经过。虽然当时也有警察在那里,但他们都不敢哄这些人离开,因为围观的人很多,他们怕引起民变。你不信,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那传单的内容及我当时用手机拍的图片给你看,只要你想要。
你不要忘记了,社会进步了,人也是在不断进步的,当某些谎言及承诺不但无法兑现,还会增加刑期的时候,很多即使有罪的人也会只承认被警察当场抓住的罪状,即使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多承认一条,甚至是供出同谋。
之前听村子里的一个男人讲他坐过电椅的事,他说,他的侄子因为爱上了一个女孩。两个人接触一段时间过后,他侄子发现那女孩跟其他男人有染,并要求和他分手。他侄子一气之下将那女孩奸杀了,之后问他如果被抓了有什么办法可以减刑。他之前在我们镇上做司法工作,对法律了解的比较多,他就给他的侄子出了好多主意。他侄子还是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但是他惊受不住拷打,就说出他叔叔教他如何逃避法律制裁的方法。
警察抓住了他,他说自己当然不会承认了,一旦承认,那是要坐牢的。于是,警察让他做电椅,他说每次坐不久,他都会说招了,可是一放他下来,他就说警察是严刑逼供。再把他放上去,他又说招,一放下来,他又说警察是严刑逼供,几次三番后,警察只好将他放了。
当然,还会有很多人供出同谋,还会有很多人的刑期加长,那是因为他们受不了那些酷刑的摧残,却又不敢翻供的原因所致。我没有犯什么罪,即使我打伤了那几个城管,即使我砸了他们的车,让几千人到政府门口静坐,我还是不认为自己有罪。
我想他们也一定查清楚了我的底细,查清楚了我的背景,所以我肯定又会成为某个人或一伙人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我就这样在审问室里坐了一夜,头上的伤疤都已经被血凝固,被反拷着的双手麻的已经没有了知觉。我不知道夏蓬有没有脱离危险,不知道父母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样子,爸爸的心脏能否承受的住这样的打击。
一夜的迷糊,在似睡非睡中我看到阮红玉给我送来了馒头和水,看到了张楠温柔的甜笑,看到了乔护国带着几个人杀入了警局将我救走。
可是,但门“嘭”的一声被打开后,我却模糊地看到两个衣着古装的阴差上来拉扯我。
“别睡了,醒醒。”
“是不是昨天你打的过厉害,他休克了,快把手拷拿开,去倒杯热水来。”
我能听的到,却感觉不到,一股暖流入喉后,我慢慢的张开眼睛,自己想见的人一个都没有在眼前,倒是那两个阴差真的在眼前了。
“他醒了,醒了就没有事了,你父母来看你来了,我们没有让他们进来,怕他们看到你这样子伤心,这是他们给你送的吃的,你还是早早的招了吧,招了就谁都能见,也不用受这些苦了。”
我不屑地笑了笑,他们将吃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扔,骂了两句出去了。
吃那些东西,完全是狼吞虎咽,并不是因为饿,而是内心的恨,恨不得将那两个人剥皮抽筋。更何况我现在需要营养,我要快点养好伤,即使我这样无声的抵抗最终还是要入狱,可我想让我的父母见到我时,不会认不出我来。
半个月后,他们提起了公诉,法庭上坐着的大多是身穿制服的人,好像专程来看人民的公敌是怎么被法律制裁一样。对于这些,我并不害怕,我甚至在心里嘲笑他们。
可是,发生了一件事,这件事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也是这件事,让我彻底成了罪犯,成了穷凶极恶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