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叫住他,庞天马转过身问我有什么事,本来我是想问他认不认识张冰龙这个人,但突然又觉得这样问起来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随机的问他们有没有吃过午餐,要不要在这里吃点东西再走。
见我这样热情,他们表面的那股冷傲的神气一下子缓和下来,满脸笑脸的说:“还真有些饿了,还不谢谢吴老板的好意。”
跟在他后面的那几个人鞠了一下身子说:“谢谢吴老板。”
“哪里话!哪里话,以后还要仗你们多多照顾呢。”
把他们带到二楼,找了一个位子让他们坐下来,点了几道本店拿手的好菜。
这酒真是好东西,这酒桌更是神奇。
似乎不管双方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有什么样的冤情结缔,往这酒桌上一坐,双方就会立刻变成无话不谈的忘年之交。
别看这些人横,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可是坐下来,几杯酒一下肚,立刻什么都对你说起来。哪个行业都有牢骚,这牢骚不抱怨则罢,一旦抱怨就如滔滔黄河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庞天马说自己以前也是一个有志青年,也是老师嘴里的好学生,同学中的模样。可是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高中还没有上完,妈妈嫌他爸爸穷,跟别人跑了。他爸爸整天以酒渡日,没有钱交学费时,没有人会想到你是榜样,你是好孩子,没有钱交学费时,你照样要辍学回家。
后来,他靠打零工来维持生活,因为他爸爸不去工作,没有了经济来源,而他还要钱买酒喝。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中,我们可以想像一下在当初的那段时间里庞天马是怎么在爸爸的淫威下去挣钱给他爸爸买醉的。
理想的破碎已经够他伤心的了,再加上突如其来的生活压力,让他本无任何思想准备的稚嫩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撞击。可是,如果光这些那也没有什么,最多是像那些有成就的人那样边打工边学习,边朝着自己的梦想奋进,像李四光,像李嘉诚那样执着的相信着成功的一天终究会到来,那些痛苦最多算的上成功道路上的开胃菜。
但他没有这些名人的运气好,在生活中一万个努力的人也不会有一个人能像他们那样的运气好。我们总会碰到这样或那样的事情,总会出现突如其来的让我们无法应对的事情。这时的我们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去做出正确的选择,大多的情况下我们都会随波逐流。然而,这随波逐流的最终结果又大多会被淹没,但是不到最后死亡的那一刻,谁又能肯定当初的选择是错的呢?
高中还没有上完的男孩子要到社会上去和成年人拼搏,去和成年人争抢那碗饭吃,你可以想像一下他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先不说刚开始受骂挨饿,就是那颗纯真的心灵一下子由雪白变成乌黑,而这个过程又是那样短暂,短暂的让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适应。
在学校里学的那一套,我们要非常明确,而且非常肯定的说是和社会上遇到的完全背道而驰,就像南辕北辙一样,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只要是上过学的人,并且又到社会上经历一番的人就一定会有这样的感触。
后来,被欺负的实在是忍不住了,他趁他老板熟睡时,用木棍狠狠的打向了他老板的头,一下一下,直到老板的鲜血四溅跪地求饶。他第一次这样用全力的打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被打的人头破血流。离开时,他即没有跑也没有感到害怕,他甚至有一种快感,一种强者的快感,一种凌驾人上的快感。
从那次后,他对自己说,以后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不准别人再欺负他。然而,如果不被别人欺负,那就要找一个靠山,找一个能让自己站的起来的支撑,这是他在后来的经历中体会到的。
再到后来,他就加入了他现在的这个社团,刚开始时,整天和大哥去收账、砍人。砍人这件事不会因为大事情,大矛盾才会这样做,有时为了一个女人他们也会去。几年前他就和几个兄弟为了老大的老大的一个女人把一个男人打的半死。
听他这样说,我心里一紧,他说的那个被打的半死的男人会不会就是我,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却没有表现出来。如果真的是我的话,那这个人支墨轩一定认识,因为当年支墨轩也参加了那次“活动”,这只有等他回来问他了。
他又说,加入社团这几年没少出力,有时平静下来想想之前做的那些事,心里也会觉得难过。觉得自己怎么变的那样的霸道,怎么变的这样的不尽人情,怎么变的这样的坏,似乎天底下所有的坏事都被他做完了一样。
有时一个人也会默默的流泪,也害怕哪天晚上到街上买香烟时被陌人生砍成十几块;害怕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能不能有一个善终;以后结婚了,生下的儿子会不会有**等等。
我劝他,如果真的有这些想法,说明心里还是有平静的地方的,可以及时的退出,重新的过日子啊!
他猛的喝了一口酒,似乎有些悲伤的说,现在晚了,一切都成了定局了,也就是所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啊!只能过一天算一天,走一步算一步了。
离开饭店时,他是被几个人架着出去的,看起来他真的喝醉了。临走时,他指天对地的对我说,我这个人真不错,那些话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不知为什么今天第一次见到我会对我说出来。所以,以后如果我这里有什么事,打个电话给他,他立刻就会出现,即使不是这里出事,而是我本人在市内遇到什么事情了,只要给他一个电话,他也会立刻出现。他说我这个朋友他交定了,虽然自己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这座城市里长了这么大,又混了这些年,他没有怕过谁,提到他名子谁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对酒桌上及酒后说的那些话我向来不当真,也没有指望这些夸下海口的人能如何的兑现诺言,最多只是象征性的表示感激而已。
如果他真的参与了几年前围殴我的事件,而他又一直在青雨社团里,我不管这个社团和青雨帮有什么联系,既然他一直在道上混,那他一定知道阮红玉的下落。想到这里,我觉得这个人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即使问不出阮红玉的下落,和他走的近些,对饭店还是有相当大的帮助的。
主意一定,我心里非常的高兴,好像看到了阮红玉就站在店门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