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尝社会 第四节 泪洒战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们这边没有动静，对方竟然也没有动静。我又看了看所长，他仍像个死人一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看来，指望他是没戏了。我想：如果真是入境的恐怖份子，那他们肯定在行动之前就计划好了，为了有进有退，他们的计划肯定有好几个方案，这也是我们在执行巡逻任务之前通常要做的事。

我慢慢地移到战士们的后面，从他们的脚下低姿匍匐绕过那一排的战士。因为那边有几块碎石，我觉得躲在那里伸头出去观察对方会安全些。

躲在矿石堆后面，我突然想起《拯救大兵瑞恩》里米勒上尉在突击海滩时，躲在掩体后面用口香糖将镜子粘在刺刀上观察敌人的情景。可是我们没有嚼口香糖的习惯，而且身上也没有镜子，这时我才知道为什么美国大兵喜欢嚼口香糖，有时这样可以救他们的命。

曾听指导员讲过，说美**人训练的死亡人数要比战争死亡人数高，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美**队是世界上最强大军队的原因。这和我们中**队训练士兵完全的不同，我不知其它作战部队是否也像我们一样为了保安全，促升官，可以虚张声势的去训练。如果真是这样，作为中国公民我不得不为中国的国防担忧。

就像现在的我们，全部趴在那里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谈何战斗力。

我想找后面的人配合我的行动，在我一声命下后，会一起冲出来，这样虽然有伤亡，但却可以将敌人消灭，毕竟我们的火力很强。但是，我转过头看了看仍趴成一排的战友们，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死就死吧，总归有人去冒这个险。我像脱僵的野马猛地冲了出去，对准敌人的方向边跑边开枪。这一招也是跟电影里学的，虽然以前上战术课时讲过，这样边跑边开枪，不容易被敌人击中。但从来没有用过。

当弹夹里的子弹被打光后，我停了下来，当被子弹打飞的雪雾散去后，刚才隐藏敌人的地方已经没有了一个人。

“趴下，吴仁，你找死啊？”

所长在我身后大声地喊，我没有理他，愣了一会儿后，我向敌人隐藏的那个坑走去。除了几枚弹壳，那里什么都没有留下，见我站在那里几分钟没有事，后面的战士们都拥了上来。

所长看了一会儿，突然大叫到：“不好，那伙人可能进树林了。”

说着他顺着一则的山涧拼命的向前跑，其他战士紧随其后。这时我才想起来，以前听郭东营说过，这条山涧直通十几公里外的人造林，进入人造林后，就等于入了国境。那些入境人员就如鱼入大海，找起来会更加的困难。

如果在发现入境人员后而没有把他们阻断在入境口，让国家时刻处在危险当中，那就不是降职、撤职的事情了。所长懂得其中的道理，当敌人在面前时，他可能会软弱一些，但当敌人逃脱，给他造成了仕途的威胁时，他就不顾一切了。

我们向前狂奔了有两、三公里，完全不顾会不会遭到敌人的伏击。我想，如果真是在战场上，我们这帮人早就成了人家的肉靶了，如果那帮人不是急着入境，哪怕是留下三个人，我们这些人大都也是有去无回。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枪声，所长迅速的趴在雪地上，其他人也跟着趴了下来。枪声越来越近，就像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我抬起头，看到七、八个人影向这边跑来，心里突然的又紧张起来。

那七、八个人影边跑边向后开枪，不时还会有人倒下，等到离我们不到二百米时，就已经只剩三个人了。这时我也看到后面黑压压的有二、三十个人向这边奔过来。就在那三个人离我们不足百米时，所长一声令下，三十多把“八一”式步枪齐开火，即使我们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这样高密度的弹雨，那三个人也是马蜂窝的命了。只是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将一公里外的特种兵吓了一跳，还以为又遇到了更多的入境者。

特种兵中尉赶到时，把所长骂了一顿，说如果他们紧随其后的话，他们也会是马蜂窝的命。对这种没有章法的乱打，他们也是很后怕。十三个人全歼，除了那三个倒霉鬼，另外十个人全被特种兵打死，而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受伤，我们却是三死一重伤，两轻伤，这样的对比，完全可以看出什么叫叶问，什么叫平民了吧。

后来才知道，我们走后，指导员将这一情况向上级做了汇报，所以那些特种兵才会埋伏在树林的入口处，要不然，后果难以想象。部队追授三名战士为烈士，授二等功军章一枚，我们因为发现并成功阻击入境者，给特种兵争取了时间，被记集体二等功一次，这是我们哨所自成立以来，受到的最高的奖章。

可是这些对于郭东营和其余两名战士的父母来说有什么用呢？一年前送着活蹦乱跳的儿子入伍，一年多后去带着一枚军功章回家，这是何等的悲哀？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是何等的凄惨。

在追悼会上，当我念起军区笔杆子写的追悼词是，我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对他们三个人完全不了解，甚至没有见过面的笔杆们写出的那些悼词即又是那样的生动与贴切。

我只是痛恨那些领导，如果能在第一时间作出第一反映，或许郭东营他们就不会死。

部队要将郭东营他们埋藏在哨所后面的烈士陵园，那里已经躺着几百个前辈了。可是他们的父母没有同意，他们执意要将儿子带回家。所长摇了摇头说：“现在人的思想没有以前那样高尚了。”

我却在心里暗暗的骂他，将孩子留下还是带走与道德高尚程度没有什么关系。对于我来说不到三个月，我失去了关系密切的好友，这也是经历的第二次死亡。

原来人的生命真如芦苇一样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