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时,我对能不能入党看的并不重,但当这也成为了你生活圈子里的一种时尚时,你或许会有些心动。再加上爸爸一直在做我的思想工作,爸爸说要是党员的话找工作也会好找,因为我爷爷也是党员,知道党并不好入,所以全家人都在崔促这件事。
因为有上两次的表现,再加上我是这里唯一的士官,不管从哪个方面,入党名额总是有我一份。虽然党入了,但我知道,原部队的同年兵中,我可能是最后一个入了党吧,谁让我表现不好呢?
事情总是一件接一件的来,送走郭东营不久,我接到了蔡妍的电话。她说马上要毕业了,要考好多证,可是她没有钱,让我先借点给她,等以后有钱了会还我。
听她这样说我很难过,因为之前我对她说过,如果需要钱的话跟我说声。既然我们有那五年之约,还需要分彼此吗?我问她需要多少钱。她说,大概在五、六百元之间吧。
我托人从镇上寄了一千元给她,想想还有不到七个月就退役了,那时,我们不但可以整天见面,而且还能为我们的蛋羔房努力,心里真是很美。
雪化后戈壁滩上依然是没有生机,远看还是那么黄橙橙的一片,如果不是远处那片人造树林在望远镜中能看到,真的会觉得这儿是火星了。
越是离退伍的日子近了越是想去扎尔木家,想去看看卓玛。所以每次都会利用休假或是外出的时间去看看她,每次去总是给她讲一些哨所的故事。比如赵虎那小子又把白狼的火食给偷吃;新兵李勇是如何把骆驼刺当做了野菜去拔而被扎破了手;新兵张爱华晚上出来小便时把白狼当成了狼,吓的大叫有狼,把整个哨所都惊动了起来,等等。
而且每次去总是给扎尔木家带点东西,像部队里的沙丁鱼罐头、牛肉罐头、压缩饼干等等,也会给丹玛带些小礼物。
为了防止大雪封山,使哨所上退役的战士无法按时、安全的返乡。所以,边关哨所的退役离队时间会比内陆及沿海的地方早一个月,如果遇上风雪来的早,甚至会提前一个半月。
退役时我写了这样一首诗:
几载兄弟共患难,
今朝离别湿满襟。
待到他日重相聚,
再忆铁马兵戈情。
这首诗由我们所长执笔,表在图书室里,写诗时,所长都流泪了。就像毕业生一样,没有走之前,拿着留言部互赠鼓励的话,然后再贴上自己的相片,有的约好多少年后在哪里相见。走的那天,场面很感人,虽然把在仓库里呆了一年的锣鼓敲的震天响,但大家仍然泪流满面,互相拥抱,握的手紧的都不愿分开,所里领导也热情地邀请我们在闲暇时去看望他们。
可是,我要说的却并不是这些,这样的场面在电视里看要比任何人的描述都真切。我要说的,是另一方面,是大家都知道却装神圣不敢说的一面,更是大家明知是这样而不敢说出的一面。就像《皇帝的新装》一样,没有人敢说皇帝没有穿衣服,因为谁都知道这样的下场,你以为下场就是人家嘲笑你愚蠢吗?不,是杀头。
现在我没有这方面的考虑了,我就像那个孩子一样,要把另一面说出来。
那些抱着头在痛哭的人,是假的吗?那些泣不成声的表情是做作的吗?不,这些都是真的,只是触发他们这样做的事却不是离队的伤痛,而是,不能留队的悲痛。
我把这些人送上火车后,回到了团里,团领导知道我在哨所的表现,并且知道我有些小才能。之前不是说过吗?我打字很快,还会版报的排版和绘画,这些都是基层单位短缺的人才。所以,我们所长让我考虑继续留队,团领导也这样对我说。
可我,心意以绝。
每年到十一月份,部队领导的神精都会绷的很紧,因为这一月是关系到很多士兵前途命运的一月。如果能留队,这一签至少三年,吃喝不发钱,穿住也是国家给,每月还有那么多零发钱。所以,没有人愿意离开,这个月会闹好多笑话。
有的人会装疯;有的人会装伤残;而有的人却要玩失踪。
不过,万变不离其宗,最后的目的都是为了留下来。这不,11月22日那天,团里领导还把我叫去,一同找一个叫古书门的三级士官。听说这人每次一到套改时,就会出问题,失踪两天了连队才发现。可人手实在是不够,知道我自愿要走,而且要走的决心非常的坚定,所以知道我思想上一定没有问题,就像团里借了我去用。
好多面临退役的士兵在思想上都有问题,觉得这样回家太丢人,特别是当了两年就回家士兵,他们的思想压力更是大。那个月部队紧张程度可想而知,这些人都要那些思想觉悟高的或走留与那些没有关系的人寸步不离地看着。
命令总是到最后一天下,但能不能留下,大家心里已经有数了,下命令只是个形势。你看只要是自愿走的人,没有一个哭的,哭的越是伤心的人,越是想留下而不能留下的人,他们是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