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刀伤深入骨肉,我对她说,我们还是去医院吧。她将我的手抓的更紧了,她说:“不能去,他们一定会派人到各家医院盯梢的,再痛我都受过,这点皮肉又算得了什么?仁,你用针给我缝上就行。”
听她说这翻话,我被震住了,丹玛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愣愣的看着我。或许她不会相信这样一个弱女子哪来的这么大的勇气,也不明白这个女人口中“再痛”的含义,但是在那一刻,她已经完全的被阮红玉那种淡定的神情,坚定的语气所折服了。
我让她去拿来针线,虽然在部队中学过自求,也谈到过在战时如果受伤而需要缝治的话,应该如何的给自己和战友缝治,但那毕竟是理论上的东西,我不是特种兵出身,没有亲手的实践过。虽然对自己没有太大的信心,可在这些人中,或许只有我能这样做了。
我让丹玛到车里把工具箱拿来,从里找到钳,将针打了个弯。学过医,做过手术的人都会知道,缝伤口用的针和普通缝衣服用的针是不同的。可在受到条件限制的情况下,我们可以将缝衣服的针变成缝伤口的针,虽然会有些不一样,但可以用。
用碘酒消了毒后,开始给阮红玉缝伤口,丹玛将毛巾放到她的嘴中。即使是这样,也无法阻止那钻心的疼痛,每缝一针,我的心都会颤抖一下,看着她脸上豆珠大小的汗水不停的滴落下来,与我的泪水交融在地板上。
即便是这样的疼痛,她仍是没有叫出一声,但她还是因为无法抵制疼痛的折磨而昏了过去。在一边的丹玛担心的叫我停手,快将她弄醒,我知道,这个时候正是缝伤口的最佳时机,全当是代替了麻药。
将伤口缝好后,四个女人将她抬到二楼的客房,在那里丹玛要给她换掉衣服,包扎伤口。而我,又忙着帮另一个受伤的人缝伤口,这个人受的伤更重。她下腹中了两刀,这两刀不是平切,而是直捅。外伤可以缝起来,可内伤如何缝呢?我不是医生,更何况这里的条件有限。
看着我一筹莫展,有的人急的跪下来,让我一定要救救她们的兰姐。“兰姐”昨天还救过我,可是今天我却无能为力,我说如果要救活她,就一定要去医院。
那兰姐绝望的望着我说不用了,其她几个女人都哭了,我慢慢的合上双眼,突然我想到一个很冒险的计划。我们虽然不能去医院,但我们可以把医生请回来。
那几个女人听我这样说,好像看到了希望,可是马上她们又觉得这样不现实,问我认识可信的医生吗?我摇了摇头,她们显得很失望。但我对他们说,我认识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他一定认识医生。
这个人就是支墨轩的爸爸,我给他打了电话,说明这里的情况,他也没有问我这些人是如何的受伤的。人到了他这个年龄,就会知道哪些事可以问,哪些事要装糊涂。
他说没有问题,他认识一个非常好的外科医院,最多二十分钟就会到我住的地方。
我让那些女人去洗澡重新换件衣服,这样一来,丹玛的衣服就紧张了,有的人把丹玛的睡衣都穿上了。这段时间由我在楼下照顾兰姐,我和她聊天,但我不要她说话,我只要她听我说,我讲很多有趣的事给她听,甚至讲到我和阮红玉是如何认识,如何生活的。
她们洗完澡,换好衣服下来时,支爸爸和那名医生也赶到了,有行家在,我们只要等就可以了。
支爸爸终究还是没能憋住,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对他说让他相信我,等这件事过去后,我会原原本本的对他说,可是现在,我不能说。
趁给兰姐做手术的空档,我跑到二楼的房间里,阮红玉躺在被褥里紧闭双眼,如果这样看过去,还以为她正在睡觉呢。但脸上的那些瘀伤却不停的向你展示着它的存在。
我坐在她的身边,左手握着她的右手,右手则划过她的面颊,抚摸她的额头,她的脸,她的鼻子,她的嘴唇,看着她均匀的呼吸。将她的手拿起来,不停的吻,泪水都已经湿润了她白皙润滑如玉的手。
不知什么时候,我趴在她身边睡着了,直到有人叫醒我,对我说兰姐的手术已经做完了。离**间时,看着仍然熟睡的她,心里又酸楚起来。
看看时间,手术用了三个多小时,医生和支爸爸正坐在沙发上聊着天,见我下来,他们站了起来。医生对我说病人因失血过多,现在还没有过危险期,所以一时半刻醒不过来。他说明天他会带一些补血的药和一些设备过来,并且交待了我们在这段时间如何照顾她们的事。
交待完后,支爸爸和医生就离开了,虽然一个没有了生命危险一个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但终归是有地方落脚了。我问她们饿不饿,她们使劲的点了点头,换过衣服的她们个个都显得青春亮丽。真是看不出来,这样美丽的女孩,只是穿上另一件衣服就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我要去煮饭,丹玛阻止了我,让我陪那些人聊聊天,饭由她来弄,我感激的看了看她。
可能是太累了,当我回过头来想和她们聊聊时,发现已经有好几个人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笑了笑,这时一个女生伸出手,笑着对我说:“谢谢你收留我们,我叫梅。”
“梅”,我在心里叫了一声,看她不过二十出头,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高高的鼻梁,白皙的鹅蛋脸,留着齐耳的短发,笑起来是那样的甜,完全没有了昨晚那样的冷。
我很好奇,也很想知道她们的故事,知道阮红玉这些年来是如何过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