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永远离开第十节香消玉殒

上车前，插在我腋下的短刀已经被拔了出来，而肋骨中的那把仍然放在那里，走一步就会有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阮红玉在我的前面，她时不时的转过脸看我一下。

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和满含愧疚的眼神，我觉得这比禸体的痛来的更加的剧烈，以至于我都不敢去看她。

我们没有去传说中的“绿宅”，而是到了一处看上去废弃的建筑工地，他们把我们推到三楼，那里有个很大的平台打开灯光，才发现这里并非全毛坯，也有少许的装修。

我想在这里开着灯，外面过路的人就可以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不指望警察会来抓他们，但至少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我看了一下平台的四周，有一面白色的墙壁上被涂的很脏，像是黑污的油漆，在那面墙的对面散放着几个沙发，墙角还有冰箱，甚至还有床铺。

这些只是简单的家具，但令我想不通的是这里的桌子上放着很多刀具，链条，甚至在那面脏的墙前，从天花板上吊下两个铁环。当然，这里也有柱子，这些柱子在建筑上叫重重柱，它是支撑整个楼层重力的所在。在建筑楼房时，重重柱一般为四方矩形，但为了美观，装修时都会将它改成圆形。

到了平台后，我被捆在了其中一个圆柱上，而阮红玉则被吊在了那面脏墙的前面。这时我才明白那从天花板上吊下来的两个铁环的用意，对那面墙上像涂鸦一样的脏痕也有了新的认识。

是的，那一定是血迹——很多人的血迹。

阮红玉没有一点的反抗，仍由那些人摆布，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从我这里离开，她的泪水也一刻没有停止。她或许想向我道歉，或许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而弄的那样的糟。

后来又来了一伙人，看张冰龙对其中一个人毕恭毕敬，我想那个人就是这个社团的老大了。他让张冰龙宣读阮红玉的罪状，当时我没有细听那些罪状，大体是说阮红玉残杀同僚是为不义，焚烧同僚是为不仁，搜集社团情报找机会出卖社团是为不忠。对这种不仁不仪不忠的人必须处以极刑，然后又宣判了阮红玉应该所受的罪责，可每一项罪责都没有阮红玉的活路。

最后，他们一致通过，处阮红玉以极刑——凌迟。

听到的和看到的感受不会一样，看到的和亲身体会的感受又是不一样。而今我坐在这里给你讲阮红玉被谋杀的经过，不是因为我现在的心麻木不仁到对那些无动于衷，而是我想让你知道是什么造就了今天的我。

他们上去巴光了阮红玉的衣服，然后将她转了一圈，她胳膊上，后背上的那些刀伤，还没有拆线。

我痛苦的大喊他们无耻，他们丧尽天良，他们没有资格去判绝一个人的生命，但这些好像就是他们愿意看到的。即没有人过来阻止我的怒骂，也没有人过来给我伤害，那时我真想，如果他们能过来将我打昏，不要让我看到阮红玉被谋杀的经过，或许那也是仁慈的啊。

他们用刀将阮红玉胳膊和后背上的针线割断，本来快要愈合的伤口，在他们用力扯阮红玉的后背时，而爆裂，鲜血从伤口的深处流了下来。

这时的阮红玉是背对着他们，则对着我的，但是她仍然扭着头望着我，虽然他们想努力的将她的头扭过去。她深情的望着我，摇着头，她喊道：“仁，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加倍的还你……”

他们拿着刀切下了她后背的一块肉，阮红玉大喊了一声，疼的昏了过去。他们将她转过身来，用水将她泼醒，阮红玉没有再看我，而是死死的盯着张冰龙，像是要将他的样子刻在自己的脑海中一样。

我对张冰龙说，他曾经也喜欢过阮红玉，曾经也爱过她，如果她真的罪该致死，那就给她一个痛快的。可是他看了我一眼，冷冷的笑了笑。

那个后来的人和他说了几句话就和一帮人离开了这里，接着他们继续对阮红玉用刑。我的嗓子喊哑了，我的力气用完了，我的泪流干了，可是我还能看到浑身是血的她被吊在那里，我也不知道她已经受了多少刀，只记得她早以停止了叫喊，停止了扭动，即使他们再用水泼她，她仍一动不动。

直到有人对张冰龙说她没有了呼吸，没有了心跳，我大声喊，可用尽全，却没发出一点声响。

你能理解悲痛欲绝的那种心痛吗？你能理解一心求死的那种心态吗？你又能理解肝肠寸断的那种痛苦吗？那是一种全无知觉的空白，没有了味觉，没有了嗅觉，没有了触觉，没有了听觉，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了。

就像一张白纸——纯白的纸飘在纯白的雪上，也像灵魂游离了躯壳，对一切都漠然。却能看到现场的一切，就像看电影一样，就像看其他人的事情一样，似乎是为了让我记住这一切。

张冰龙向一个人招了手，和那个人说了什么，然后那个拿着刀就走向了我。他们的动作是那样的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看着那鬼一样的人走向自己，看着他笑的那样的恐怖，看着他举起刀，看着他的头被什么东西撞掉了大半个，血浆喷洒了我一脸，再看着现场乱作一团的人和不断倒下的人。

我，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