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时间不是太长,郭东营还有很多战友留在原部队中,只是他的领导已经换了几波,很多人不知道当年的那些事。马涛说,他们要找的是郭东营为那个报不平的战友,可那人已经退役好几年,回了老家。那人的老家在东北,于是,他们又去了一趟东北,找到那个人的家,家里人说他到天津去打工了。
他们又追到了天津,根据那家人提供的联系方式,找到了那个人。提到郭东营,那个人也很怀念,但是他不知道郭东营在好多年前就已经死掉了。
这让他们非常的不解,按照军队的规定,部队内部出现大事件时,都会以简报,或红头文件等形势下发到各单位,不管是通报批评,还是受奖鼓励。边关出了那么大的事,兰州军区如何不通报所有单位这件事,而要将它淹没。
两个人不懂,那名退役的战士更是不理解,听说郭东营为国捐躯而无人知道,他更是揪心。让他详细地说了当年郭东营被发配边关的事,他所说的和吴仁说的差不多,只是更细一些。
这样看来,那个叫吴仁的人所讲的事,并非是自己的亲身经历,如果是郭东营讲给他听的话,那当时他一定也和郭东营是战友,而能有这样机会的,恐怕也只有在边关了。
想到了这里,他们又马不停蹄的赶往边关,在路上他们才给周成龙打电话说是去边关了。
从这个小军区到郭东营所在的哨所还有六、七百公里的路,司令员派了军区内最好的装备车,本来也要陪他们上去。周成龙说这是件机密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但没有让他去,就是开车的向导,他们也没有要,一行八个人向哨所出发。
他们的信息车放在军区里,由司令员派人二十四小时看守,去边关时身上只带了个卫星导行及卫星电话。周成龙说先去一趟嘎塔村,查一查卓玛一家人的事。
这儿的路可没有高速路那么平坦,好在司令员提供的这辆车据有越野功能,即使这样,行驶起来,仍然要慢的很多。
几个人经过无数次的颠簸,来到了嘎塔村,这个村子并不大,几十户人家的房子全是泥土垒积成的。从大城市里来的人没有见过这种房子,但他们都是有学问的人,他们看的出,那就是杜甫以前所住的茅草屋。
语言有些不通,问起来有些困难,但听到卓玛或丹玛,有的人还是显出了热情的面容,再加上手势的配合,他们向一处房子走去。
推门时,有些废劲,虽然推开了,但院子里积满了尘沙,光看这里就知道已经好久没有人住了,他们也明白了刚才那位老大爷所说的意思了。
正屋的门上着锁,顾猛问要不要打开进去看看,周成龙摇了摇头说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就没有必要再入室了。还说可惜的是语言不通,要不然可以了解一下卓玛一家人的事情。
他们走出卓玛家时,外面围了十几个当地的居民,刚才为他们指路的那位老大爷,上前拉着周成龙的手,好像要带他去一个地方。他们跟着老大爷来到了几处土堆,那些土堆前耸立着石碑。
他们数了一下,大大小小的土堆有几十个,但耸立石碑的土堆却只有三个。很明显这些土堆都是坟墓,石碑既是墓碑。
周成龙走过去,看到石碑上写着汉、藏两种语言,其一是扎尔木,其二是卓玛,其三是郭东营。看到最后这个墓碑,一行人都吃惊了,按照吴仁的说法,郭东营的骨灰被家人接走了,怎么埋在这里呢?可语言的不通,他又问不出什么了,现在他有些后悔没有让那个司令员派一个会当地语言的翻译。
虽然有些疑虑,但至少进一步证明了吴仁所说的话不假,既然不假,答案也会不远,到了哨所,那里一定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告诉了那里的居民,他们向哨所进发,这个时候的哨所大雪初过,万物开始复苏,但还是很冷。拿出本以为多余的军大衣,这时他们才发现那个司令员的好来。
经过一天一夜的行驶,他们终于到了哨所,看哨所里的人列队欢迎,他们知道那个司令员一定是事先打过招呼了,有了军大衣的温暖,他们心里只是笑笑,没有像当初那样一脸的严肃。
事隔四、五年,哨所里的人已经换的一个也不剩,提到郭东营这个人,他们只是带着周成龙一行人到哨所文体室里看挂在墙上的照片。照片下面附着文字,这里除了郭东营,还有几十张相片,文字里详细的记载着他们的死因。
哨所的所长告诉他们,这些战士还有干部都是在哨所牺牲的,有的是在执行任务中被冻死的,有的是与入境者枪战而牺牲的,还有一些人是生病死的。
对于其他人的死,周成龙没有兴趣,看着郭东营相片下面的文字记载,虽然大体粗略的概述了一下死因,没有吴仁讲的那样详细,但意思却差不多。
“天啊,周主任,你快过来看。”
他们进来时都在看墙上的照片,房间北面与东面的墙已经被七寸的照片盖的满满的,就是西墙上也占了有三分之一。他们的心被这种形式的纪念给震住了,但这时,汪敏突然大叫了一声,使每个人的心更加一紧。他们跑了过去,站在汪敏周围看着墙上的那照片。
陆战说:“这照片上的人很像一个人。”
周成龙一脸惊骇,嘴哆嗦了几下,说出了两个字:“吴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