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没有钱,包里也没有,出来时只是拿了一张卡,那张卡里有两千多元,是留给自己应急的。
可是按照他们的进级条件,我这钱还不够做铜级会员的,很明显既然是我在面试那一关没有“表现”好,他们还是要我留下。虽然我不知道我和姚敏离开面试场后,他们谈了什么,但我明显感觉到看管我的人比以前要多,而且每到晚上的聚会时,他们总是一起向我扔烟雾弹,还有就是他们避开我说话或者看我过来立刻停止谈话等等,这些细节充分地表明,他们开始完全的不信任我,又或者是采取某些手段的前兆。
以前听人说过,搞传销的人会把人关起来,逼他向家人要钱。如何在不伤害彼此却又能全身而退的计划开始在我的脑海里筹划,我留意着每个人的说话习惯,走路动作,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无法知道,那就是早饭后和下午他们去了哪里?
在和姚敏的交谈中,我无意识的提出过这个问题,姚敏吱语着岔开了话题。我知道在这个小区的某个单元里,还有他们嘴中所说的另外几个“家庭成员”,因为这些人经常来串门聚会(他们叫互相帮助、互相学习)。我曾经想让姚敏和阮红玉带我去,但她们说,只要成了她们“家庭”中的一员,就一定会有机会去。
想趁白天他们都出去,只剩姚敏和阮红玉时,把她们打昏或者是捆起来走。但,人家毕竟没有强制留我的意思,我这样做即不地道,要是人家报警(我没有真凭实据能证明他们是在做传销)被抓住,父母的脸也一定会被我丢尽。
但是直接跟他们说,我怕打草惊蛇,他们一定会看的更紧,到时虽然有了证据,人却被关了起来。那时就要打电话回家,家里虽然会打钱过来,我可以出去,可是父母一定会受到惊吓,也会觉得丢脸。
既然不能在这里呆下去,早走总比晚走的要好,而且要来的终归会来,躲也躲不开,那就直面去面对吧,这也是我的性格。
有天吃过早饭,我在房间里看书,那本书是我在部队时,我的网友送我的。里面全是一些如何做人,怎么做人以及对待困境时的心态。合上书本我走到姚敏和阮红玉的房间,我很委婉的对姚敏说我不适合这个工作,而且别的公司已经打了好多电话崔摧着我去面试。
听我这样说,她们非常的吃惊,一脸的惊慌,姚敏对我说,我不能走,要等他们来了,有些事情算清楚了再走。她说的“有些事情算清楚”指的是在那住的住宿费和伙食费(虽然比猪食都难吃),我表示非常的理解,转身回房间看书。姚敏却叫住了我,因为我对她说还有其它公司让我去面试,所以她问我这些公司全是这附近的吗?我想想,虽然大多不是不在这个市,但确实有些在这个城市附近。
她笑着对我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们这不是传销,那些给你电话让你去面试的所谓的公司,他们和我们做的一样。如果你认为是传销的话,他们也是。”
我当然不相信她的话,但我想起来在这个市有一家叫“康而美国际贸易公司”的地址,好像离这里不是太远。我借口说出去走走,她们跟着我,我到了那家公司对我说的那个地址,找了半天确实没有找到这家公司。姚敏似乎看出了我的目的,她问我,我直接对她说了。她笑着说:
“你说的这家公司,也是和我们在一起的,同属于一个团队,只是住在这个小区。”
我很尴尬,苦涩地笑了笑。
这时的姚敏已改往日温柔、体贴的一面,不是嘲讽的表情,就是不屑以顾的神态。
中午时,那些人回来了,姚敏很快将这个“家庭”中的“家长”拉到了一个房间,那个房间就是我一直想知道是谁住的。这个“家长”每次都会在晚上聚会完之后离开,而每天我还没有起来时,他已经洗漱完毕了。在这个“家庭”中,他是一个神秘人物,至少对于我来说是个神秘人物,从平时“家庭”成员对他的敬畏程度来看,似乎都怕他。
吃饭时,姚敏和那位“家长”与大家仍就有说有笑,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我想问那位“家长”,姚敏有没有向他提出我要离开的事。但我担心破坏大家吃饭的兴致,虽然那些饭菜难以下咽。
吃完饭,男女各自回房间休息,留下值班的人打扫卫生。
我躺在“床”上漫不经心地看书,那位“家长”敲了一下门,然后从门缝中探出头来,叫我出去。
跟在他后面往那个房间去,“原来这里真是他住的地方,我们五、六个人挤一个地方,他却一个人独住一间,真是‘家长’啊!”
但很快我就打消了我的想法,因为那间房子里不但没有床,连地板上的竹席都没有,空荡荡地只放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桶,而且这间比起那间要小很多。
我转过身刚要开口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就觉面门一记重拳,立刻满房金花,还没有等我反映过来,门“嘭”的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