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颠沛流离 第四节 劝降

也开始担心，如果阮红玉偷偷给我馒头的事，被“家长”发现了，她会有什么下场？即使她总能给人带来快乐，即使她给人一种怜爱疼惜的冲动，但如果被发现了会是怎样的下场？墙上那血迹斑斑的污点里有没有她的一滴？

每天夜里都会有两个馒头扔进来，可是，人如果七天不喝水就会死去，而我已经三天四夜没有喝水了。阮红玉给我的那些馒头已经再也吃不下去，却不敢扔，以免被其他人发现，只好将它们藏在身上。我想对阮红玉说，我现在很喝，但是我根本没有机会。

我开始怀疑，怀疑除了头天的那两个馒头是阮红玉给我的外，其它的是别人给的，因为他们不想让我饿死，这样做是不想让我死去。毕竟我和他们没有深仇大恨，没有必要让我死，他们一定也知道，囚禁一个人虽然犯法，但不至于死刑。如果出了人命，那就不一样。

我开始胡思乱想，我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想起来走几步都非常困难。在这样冷的天气中，又加上饥饿，我竟然没有生病，我真不知是要感谢我的体能，还是痛恨它。

那位“家长”每天早上都会来一次，但很明显，今天的态度比前两天要差的多。或许他没有想到我会坚持三天，甚至会坚持下去，看的出他看到我的样子时，有些害怕。也听的出，他对我说话时的语气在颤抖，我在心里嘲笑他：他一定不知道我们**党人的气节，他真应该多看看地下党被特务抓住时的故事。

想到那位“家长”的表情我就暗暗地笑，以前我经常在睡梦中笑醒，只是现在，我在苦笑中睡去。可是我怎么去了我家乡的那座山上，那年是我第一次休假，正好刚过完年不久，李芬开学要上学，我去送她。那天走的很早，我们就到山上去玩，有一位大妈提着篮子，篮子里装满了玫瑰花。走到我们身边问我们要不要一枝，原来今天是情人节，我们俩对看了一眼，笑了笑，摆摆手没有要。是啊，在别人眼里我们很像一对情侣，但我们不是，因为其它的因素在里面。到了市里逛超市时，我给她买了好多巧克力，并把她送上火车。

那是我第一次给女孩子买巧克力，后来我就后悔了，那天我应该送她到学校，而不是车站。人生中会有很多这样不轻意而流失的机会，所以我痛恨自己的“三思而后行”，如果有时我能冲动一下的话，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很多了解我的人都说我做什么事想的太多，放不开，要不然我会有更大的发展。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漂亮的女人，是蔡妍，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来的，看到她，我猛地站了起来，想过去抓住她，可是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发现自己平躺在地板上，嘴里有水的味道，鼻边有股淡淡的清香。我爬起来走到门边，将头伸出门上的那个口，客厅里空荡荡的，似乎没有一个人在。我知道他们是轮流看守我，只是不知今天会谁。

“阮红玉，阮红玉，是你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喊她的名子，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一会儿，女人住的那间房门开了，走出来的是阮红玉，这使我悲喜交加。她悄悄地走到门边，怯怯地望着我。

“阮红玉，我就知道是你，你把门打开可以吗？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我，从眼神里我还是能看出，她对我的不信任。

“不打开也行，那你给我些水喝行吗？我快渴死了。”

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转过身到卫生间倒了一杯水给我。这杯水根本解决不了久旱的土地，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当我再要求第二杯时，她没有考虑就又倒了一杯，本想再要第三杯的，但在部队里学自救的常识告诉我，如果我不想胃被水撕裂，最好到此为止。

“能开口和我说话吗？”

我恳求道，我想，只要她能和我说话，我就成功了一半，不管她是在骗我，还是真心想帮我。

迟疑了一会儿她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平时总是满脸笑容是阮红玉，说话像唱歌的她，今天不但是满面的愁容就连语气都很低落，像是刚被老师批评过的小学生一样。

我问她是怎么进来的？我问她我这样会被关多久？我问她其他人是不是也有我这样的遭遇？我问了她的一切一切。开始时总是我问她答，像审犯人似的，但当我问她想不想出去时，她迟疑了一会，竟然哭了，哭的非常的伤心。

她说她大学毕业后出来本来想找份好点的工作，多挣些钱给家人寄过去。她有一个上高中的弟弟和托着病身的母亲，她的父亲在她大学毕业的头一年为了多挣些钱，晚上和人在外摆地滩时，被城管追的掉进了河里淹死了。她说她来这里时也不同意，但只被关了一个晚上她就受不了，同意了。她骗她妈妈在这儿找到了好的工作，可公司里要保证金，结果她妈妈又去向人家借钱寄给她。她打开了门，扑在我的怀里哭的像个孩子。

这不是表演，她也没有那演技。

我对她说，我可以帮助她离开，只要她相信我，我让她出去洗把脸，趁现在就我们俩，正好快点离开。

她说不行，我问为什么，她指了一下墙上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些了，她们马上就会回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将这个计划告诉了她，她点头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