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不好找,价格便宜的房子就更难找了,我们俩托着个箱子,一个小区一个小区找太费事,这时就想到了中介。记得在家里,中介介绍房子不过二十元就可以了。所以该发的钱还是得发,如果一天找不到,再住旅馆,发的钱可就不是这个数了。但我们也想到,如果被中价看到我们托着个箱子,他们肯定会狠狠地宰我们。
看到哪个小区有中介时,我让阮红玉看着箱子,自己先去看看,结果他们说看一个房子要收二十元看房费,如果成交要交一个月房租给他们作为中介费。这些条件都答应了,结果他们给找的房子价格都在一千五百元以上,问他们有没有便宜一点的。他们斜着眼看了我一下说:“找便一(宜)一点的去贫民窑嘛,这里谋(没有)啊。”
这里找不到,我们只好继续托着箱子,这样漫无目的瞎逛也不是办法。比我早点踏入社会的阮红玉比我有办法,看到穿着很普通,有点像农民工的,她就靠上去问人家,这互近有没有便宜一点的房子租。
看着她问完这个问那个,像个寻找失踪孩子的疯妈妈,我摇了摇了头。
“这样有用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是啊,不试试怎么知道,曾经也有人这样说过,只是他们说的是关于成功的机会。努力去做了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机会,不努力去做,一点成功的希望都没有,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很快又到了晚上,我们仍然没有找到可租的房子,阮红玉也没有问到哪里有便宜的房子租。现代都市唯一的优点就是公园比较多,大到城市公园,小到小区公园,处处有绿化,处处有供人休息运动的地方。
走累的实在是受不了就找了一个公园坐下来休息。
“我们先休息一会儿,等一下再去找旅馆。”我很无地说。
“没有关系啊,不如我们就住在公园里吧。”阮红玉沉默了一会儿,一脸天真的对我说,“你看这里,空气这么好,又这么凉快,比在旅馆里舒服多了。而且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是多么的浪漫,多么的诗情画意啊!”
说完她真的躺在了鹅卵石铺设的小径上,双手交叉放在头后面,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像星星一样望着苍穹。
我知道她这样说是在为我找个台阶下,既然我们都觉得没有脸回去,那三千多块钱就成了我们唯一在这个城市中生活下去的保障——在没有找到经济来源之前。
所以我们必须要将这些钱用在必用之处,必须要在这钱用完之前,找到我们生存下去的物质来源。
我愧疚地看着她,什么都没有说,或许在之前,我的心理也想过要在这里睡上一晚,或许不止一晚。但那是在我一个人的情况下,现在身边多了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惹人怜爱的小女人。又怎么能忍心让她露宿野外呢?可是当她这样善解人意的说出来,好像是她先想到了这个“美妙”的事情时,我的心就像麻花一样拧在了一起。
“对我讲讲你的过去,你当兵的生活,我一直都非常羡慕军人。”阮红玉没有动,像是在对天上的星星说。
“哦!有什么好说的呢?那是一个糟糕的选择,人家说当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这一点也不假,可是对于我来说,当了那五年兵才后悔一辈子,可是那曾经是我一生的梦想。”我从凉亭的长椅上下来,躺在了阮红玉的身边,讲起了我的军旅生涯。
讲到高兴时,她会兴奋地坐起来拍拍手,大笑着说“好样的。”讲的不平时,她会皱起眉头说:“怎么会这样呢?”讲的惊险时,她会紧张的问:“后来呢?”直到她趴在我的胸上睡着了,我才结束我的事迹报告。
慢慢地起来,将她抱在凉亭的长椅子上,盖上部队带回来的草绿色的毛毯,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深情地望着她。
心里就像打倒了五味瓶一样的难受,却又不知是什么滋味,我想,如果我现在是个事业有成的人那该多好,我就可以给她一个稳定的家;如果我现在是个有钱人那该多好,我就可以给她很多快乐;如果我现在是一个有权势的人那该多好啊,我就可以给她很奢华的生活。
可是我现在不但什么都不是,而且快要身无分文,甚至是给她一间温暖的小屋都做不到。我凭什么要对她有好感,又拿什么去给她快乐,让她过舒适安逸的生活。
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望着满天的星星,我想我曾经在部队里对下面那些战士说的那些豪言壮语。说时铿锵有力,情绪激昂,听的人也是干劲十足,信心百倍。他们都认为我能在社会上找到一个发展自己的空间,而且一定会发展的很好。他们都看好我的才华,都羡慕我的能力,可是现在想来,自己说那些东西是那么的空洞,就像**时高喊的那些口号一样。
现在走进了社会,真正要去面对了,要去承担自己的那一份责任了,我能给予这个社会什么?又能给身边的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