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我们就起来了,不是因为起早的习惯,而是路上的车太吵,加上天亮的也早,晨练的人又特别多,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吵的根本没有办法再睡下去。
公园里有厕所,我们各自提着箱子到厕所里洗漱完毕后,再提着箱子去吃早餐。我们都觉得提着个箱子不太方便,想把箱子寄存在哪儿,这样做什么都会方便些,可是又担心拿洗漱和换洗的衣服不方面,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阮红玉还是用她的那个方法,她相信总会遇到一个知道哪里租房子便宜一些的人。其时,她问的那些人都知道哪里有房租比较便宜一点的房子,只是不愿告诉她。不是因为怕她去租了,又增添了一个租房子的人,而是不相信她真的是要租房子。
在南方城市中,有很多利用这种方法行骗的人,有的借口问路,有的借口找人。比如,一对自称是母女的人拦住你,对你说她们来找亲戚,但亲戚搬了家,她们找不到了,而身上的钱也已经用完了,问你要十块八块钱吃个饭,你觉得这是真是假?你刚出车站就被两个孩子抱住了脚,他们手里拿着个盒子,里面有钱,你是给还是不给?
记得在部队里,和战友去买车票,刚出售票口,他就被一个孩子抱住了脚。我还没有反映过来,他一脚将那孩子踢飞(并不是像踢足球那样的用力踢,只是那孩子抱着他的腿,他抬脚用力的甩了出去,如果真踢,那孩子有可能当场就会毕命)了好远。当然,部队里规定,外出办私事的人必须身穿便装,要不然是要被处份的。所以,别人也不会知道我们是军人,但是他这种暴力的行为我当时就说他。
“你给了他,后面就会来十个二十个,你给的了吗?”
战友一句话把我顶了回来,我心想,那也不用一脚踢开啊。不过,这种办法虽然暴力,但非常有效,其它孩子看见那被踢的几米外的孩子从地上吃力地爬起来,停在老远都不敢过来。
我想阮红玉之所以问了那么久没有人愿意理她,很大的可能是因为怕被骗,所以我觉得她是徒劳。每次别人不搭理她,那种失落的表情只是在脸上一扫而过,当面对我时,仍然是那副俏皮可爱的表情。
我很想去做些什么,但我的社会经验还不及阮红玉一半,在陌生的城市里,我成了依靠别人活下去的累赘,成了别人的负担,这是我最讨厌的生活方式之一。
我不去问,是觉得那样做太丢脸,我不喜欢被别人拒绝,从不做明知会失败却偏要去做的事。看着她像站街女郎一样拉着别人问,突然想起她和那“家长”做的事来。所以,看着阮红玉这样做,开始时觉得这样是徒劳,后来竟然非常的反感,心里起了抵触情绪,看她的眼神也就不如从前了。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当她望着我时,脸上的笑容分明显的有些僵硬。那是她发现我看那的眼神时内心的害怕,还是她问的没有结果而表现出的一种无奈的表情,我却分不出来了。
我没有把钱给她,或许这是我踏入社会以来长的第一个心眼,我也没有问她要她的钱,但她却给了我,说是聚在一起作用会大些。可是每次要发钱时,我都会犹豫,虽然找不到住的地方,或许我们可以睡在公园里,但我们却不得不吃饭。
在城市中,两个人如果吃的舒心,一顿饭没有三十元是拿不下来的。突然发现我又变成了一个斤斤计较的男人,一个小心眼的男人。而每次当她看我在买饭的地方犹豫时,她都会主动的去拿便宜的食物。比如大菜包,她说她最爱吃,即有面又有菜,三个就可以解决一顿饭的问题。看着她吃的津津有味,我却觉得难以下咽。
“等安定了下来,我有钱了一定请你吃大餐。”
瞧!不光是女人会幻想,男人也会,或许这不是男人的幻想,这是男人讨好女人的承诺。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种话,无论是哪个女人都会被感动的流泪,阮红玉也一样。可是,当时,我说的却是真心话,我从不向别人承诺什么,甚至是在答应别人的事之前都会考虑一翻,因为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也并不是每个公园都可以在里面露宿的,那晚我们刚躺下还没有睡,就被管理员赶了出去。两个人托着个箱子走在街道上,也会有人拉我们去住宿,我们理也不理,阮红玉低着头紧跟着我,似乎怕走丢了似的。
看着各色娱乐场所里阔男媚女们醉生梦死般的进进出出,开着豪华轿车穿梭于大街小巷。虽然都与我无关,但是我的内心却是非常的痛苦,这让我想起《斯巴达克思》里斯巴达克说的一句话:“同样是由女人生下来的两个长着相同头脑与肢体孩子,为什么一个可以享受荣华富贵,而另一个要忍受饥饿与病痛的折磨呢?”
“这儿有河,那儿还有桥。”阮红玉似乎有些兴奋地指着那里望着我,好像只要我一点头,她马上会冲过去一样:“我这几天没有洗澡,身体有些痒,而且我们还有一些衣服要洗一下。”
“在那里洗,会不会有人说啊?”
“不会,这都九点多了,谁管阿,再说,到时你给我做护花使者,我要到河里游个泳,好久没有在河里洗澡了,好怀念啊!”
我笑了笑,和她一起向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