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喝不下去了。”阮红玉将第三瓶果菜汁饮料喝完后,很痛苦的说。
“那你再躺会儿。”
现在的天已经有些亮,喜欢晨练的人早已经从我们的桥上路过不知多少个来回。不知是没有发现我们,还是我们没有被发现的价值,中国人那种传统的看客精神并没有出现。
对于我们来说,这应该是件好事,毕竟被人围观,指指点点,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
我将冰块包在毛巾中,放在她的额头上,她不停的喘着粗气,用手试,呼出的气像蒸气一样热。
我在想,如果九点之前还不能退烧,那就要送医院了,万一身体被烧坏了,我就成了罪人了。
“你饿吗?我去买点东西给你吃。”
“好的,帮我买两根油条和一杯豆汁。”她睁开眼看着我,强颜欢笑地说,“不用担心我,感觉好了很多,看,我现在都想吃东西了。”
东西买来了,但看着她痛苦的吃相,我还能说什么呢?两根油条,非常勉强地吃了一根,我想那一根她是无论如何的强迫自己都无法再吃下去了,所以才放弃的。好在,那杯豆汁她用非常夸张的表情将它喝了下去,好像那是毒药一样。
路上的行人开始多起来,看看时间已经七点四十,用手摸她额头,仍然很烫。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这些傻话了,好好的休息,我们还要去找住的地方呢?”
她惨淡地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从桥下看过去,外面没有城市那样的高楼耸立,倒有些像野外的空旷。之前出去买东西那两趟竟然没有注意到,那一定是心太急的原固,我想走出去看个清楚,但又害怕被路人发现,虚荣心占据了所有的至高点,终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当发现远处有人望着我们的方向指指点点,我心里开始非常害怕,看了看阮红玉,她依然紧闭双眼。
聚集在那儿的人越来越多,终于,有人走到桥下——五、六个身穿治服,头带钢盔的人。那钢盔左右两边各写着醒目的两个字“城管”,我不知道我们在桥下碍着谁了,也不知道原来这样也是影响市容,那些城管像土匪喝斥老百姓一样喝斥我们,外面看客终于多了起来。
阮红玉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吓的哆嗦着在地上挪到桥墩边,靠在上面,听我在和那帮人解释。解释没有用,他们给了两条路:不是说没有钱吗,可以,那就跟他们走,他们会联系警察把我们遣送回家;另外一条就是,让我们卷铺盖滚蛋。
当初就是因为害怕家人知道我们在外的遭遇,为我们担心,所以才没有选择回去。如果被警察遣送回家,那家人的颜面更是被我们丢尽了,左邻右舍还不知我们在外面干了什么事情呢?以后如何抬起头来做人啊!
我们只有选择第二条路,虽然我一直在求领导们可怜可怜我们,等阮红玉的烧退了点再走。但是,一点用都没有,他们就像“包公”一样“无私”。
我搀扶着阮红玉从桥下走出,领导们的心倒是挺好,看我无法左手搀扶一个人,右手还要拿两个箱子从桥下爬上来,还帮我把箱子拎上来。感谢过他们的“大恩”后,我艰难的扶着阮红玉向前,这时看客们已经给我们留出了一条夹道,就像欢送贵宾一样在欢送我们的离开,只是少了掌声和欢笑,多了的是在背后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怕丢人,结果弄成颜面扫地,你越是向命运低头,命运就越是捉弄你,所以,我不会向它低头。
可是阮红玉的身体就像面条一样,我根本无法将她扶正,她甚至一步都走不动,我还要拿两个箱子。我们走了不到一百米,我已经累的满头大汗,我对自己说不要向后看,但侥幸心里还是摧使我向后张望。我希望那些看客和领导能一起消失,我们就可以再回到那里,哪怕就给我们一天的时间,等阮红玉的病情有所好转再离开,我们又没把那里真的当成了家。
可是,看到的仍然是他们“欢送”的目光,那儿仍然聚集着很多人。
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将阮红玉放到路边的路牙石上坐下来,阮红玉滑倒我的膝上,仍旧紧闭双眼,喘着粗气。我则过脸又看了看那个桥,看到那些“领导”上了车,我心理一高兴,等他们走后,我再回去。
可那车却是向我们驶来,难道是看我们走不动来帮助我们的?但很快我就否定了我这个想法,他们在车上冲着我们大喊:
“别在那里装死人,这种伎俩我们见的多了,赶快给我消失,要不然,把你们遣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