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哭,我就急了。
“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我将她拉起来坐在床边。
她像受了委屈的小孩,点了点头,却什么也没有说。
“倒底出了什么事,你说啊,天呢!你想憋死我啊?”
她看我着急,很小声的把家里的事情对我讲了一遍,因为快过年了,家里怕有人来讨账,所以要她寄些钱回家。
我问她我们还剩多少钱,她说除去看病和房租以及之前买了一些生活用品,现在大概还有两千左右。
我让她先寄一千五回家,她惊讶地看着我,说这样的话,我们很快就撑不下去了。那又怎样,难道能一分钱都不寄回去吗?再说我们在这里只要尽快找到工作,不管是什么工作,哪怕是给饭店里洗盘子,只要能找到,我们就去做,有手有脚还能饿死。
她站起来紧紧地抱住了我,连声说“谢谢你,谢谢你。”我让她敢快去给家里寄钱,钱早一天到家里,家里人就会少一份担心。
她出门去了,我则来到了天台,这时才发现天台上多了一个粉红色的小包。拿起来打开,里面有一叠纸币,少说也有五、六千块。这不可能是阮红玉的,那一定就是张楠的了,可能是她蹲在这儿看我修车时丢的。
这些钱要是给阮红玉拿去寄到家里,她肯定对我更是感恩戴德,我将钱包装进口袋。将凉席铺好,刚躺下门响了,我还以为阮红玉回来,正要问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却发现张楠站在我的面前。
我一下坐了起来,有些尴尬地说:“是你啊,我还以为是阮红玉呢?”
“你怎么睡在地上啊?”
“地上凉快,”我苦涩地笑了笑,“噢!对了,你的钱包丢我这了。”我从口袋里拿出钱包递过去给她。
她笑了笑,接过钱包,打开它。当时我的心里感觉非常的难过,因为当着面被人怀疑是小偷。可是马上我就知道我的想法错了,张楠不是当着我的面数钱,而是将那一叠钱拿出来给了我。这让我受宠若惊,应该说是惊慌失惜吧。
“你这是干什么?”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既然要寄钱回家,那就多寄些。”
我还是犹豫了,不是怀疑她真实的意图,而是被她高尚的人品弄的有些犹豫了。在这个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演义到尽致的社会中,别说是向朋友借钱他会以各种理由拒绝,就是亲戚借钱,他们也会“囊中羞涩”,更何况是一个萍水相蓬的人呢?
“别傻愣着了,快拿钱去追红玉吧!我还等着吃你做的晚饭呢?”
我正要将钱数一下,给她打个借条,她制止了——眼神非常严厉地制止了,似乎我这样做是对她那种崇高道德精神的践踏。
“你等会儿。”从地上爬起来,来不急将凉席卷起放好,就匆匆下楼,骑上车去追阮红玉。
阮红玉知道这钱是张楠给的后很不高兴,她说不想要别人的施舍,再说跟她并不熟,她凭什么给我们那么多钱,万一里面有什么其它的隐情,到时,我们会吃大亏。
人家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是真不假,被高额利润欺骗后的阮红玉对一些事情都会抱着怀疑的态度。可是人世间还是有好人的,虽然像张楠这样的好人并不多,但终究是有。就当我们是中头奖吧,我还说,等回去后,我还要给她写借条,这钱是要还人家的,这就不叫施舍了。再说她家里也非常需要钱,我没有费多少力气就说服了她,虽然她心有不甘,一脸的不高兴,却还是接受了这笔钱。
生活中,我们不是时常会遇到这样的事吗?所以这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不是说你不相去做,就可以不做的,有些事,你就是再抵触,被逼到份上了,还是要做。好莱坞恐怖电影《恐怖》里讲的不就是这着吗?新鲜的肉你不吃,饿到最后,那肉长满了蛆,变的又臭又粘,不还是吃下去了吗?
生活可以把人逼的像吸血鬼一样嗜血、残暴无情。
为了感谢人家的好意,我们买了好多菜,晚上做了一顿丰富的佳肴。吃饭时,张楠说没有酒不爽,她到自己的房间里拿来了一瓶洋酒,问她多少钱,她只是说不贵。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瓶市值三千八的人头马。当时,她没有说可能是考虑到我们的处境吧!但那洋酒喝起来还是不习惯,觉得没有中国的白酒好喝。
饭桌上,阮红玉虽然对张楠的态度有所改变,但那种不自然的表情还是不时的显露出来。我只能多说话,以此来打乱张楠的注意,使这顿晚餐吃的愉快。
张楠说她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只是一顿饭下来她接不少于二十个电话,最后她气的将电话关了机。我们劝她少喝点,因为她还要上班,她却说明天是星期天,不用上班。
我很佩服她的酒量,因为她拿来的那一瓶酒几乎全被她一个人喝了,我和阮红玉喝的大多是啤酒。
按她说的意思,这叫“酒缝知己千杯少”,结果我只能将她抱下楼,我这才发现她房间里布置的非常温馨,无论是柔和的灯光,还是妩媚的窗帘,又或是挂件摆设都显得那样的淘人心醉。我将她放到床上,就离开了,只留阮红玉在那里给她擦洗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