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互勉共进 第三节 长假

哭累了，就睡了。

我将她们俩放在一张床上，关了电视，收拾完房间里的残羹冷炙，回到阁楼上。站在天台，看着远处灿烂炫丽的烟花，心中却突然的悲凉起来。

大年三十，当万家灯火浸在幸福的年味当中时，我却漂泊在几千里外的阁楼上。远离家人的笑语，远离亲人的关怀，远离朋友的祝福，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中，我是为了什么？又是想向谁证明什么？还是落迫到无颜面对家乡父老的地步而心怀愧疚？

想想，两、三个月之前我还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现在去沦落到什么都要自己去面对，甚至差点沿街乞讨地步。这是为什么？从退役到现在的这短短的两、三个月的遭遇让我觉得是活这么久以来最真实的写照，只是，这些来的太突然，我根本没有应招的余地。

或许这就是社会，或许这只是社会的冰山一角，或许这只是我的开始，后面的艰辛、悲痛、失落，甚至是绝望都会不断的涌过来。只是，我能应负的过来吗？我的生存技能是什么？有人教过我吗？

脸上冰冰的，不知什么时候，泪流了下来，我真想像刚才她们俩那样大哭一场。可不知为什么我却不敢，现在的我连哭出声的勇气都没有。

当泪如泉涌般流出时，我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我担心这会被人看到，即使不会有任何人注意到我。我慌忙在口袋里找纸巾，才发现纸巾被刚才刷桌子时用完了。

“真是太失败了，太失败了。”我在心里咒骂起自己，我还能做什么呢？又能把什么做好呢？离开部队时那些豪言状语呢？人家说我不知天高地厚，看起来是真的了。

越是想到伤心处，泪流的就越是勇，身体抽搐的就越是厉害。

突然后面有人抱住了我，感觉就像迷失的人突然看到了灯塔，狂乱不堪的心一下安静了下来。转过身，看到张楠那张美丽而憔悴的脸，只是没有想到她会吻过来。

借着酒劲和内心伤痛的乞怜，和她走到了屋里。那是我第一次，什么都不懂的我，完全靠张楠的引导。

第二天醒来时，只有自己光着身子躺在阮红玉的床上，但仔细回想，还是能清晰地记得昨晚和张楠在一起的每一刻。

大年初一要吃饺子，嫌包起来太费事，三十那天在超市买了好多速冰水饺。只是这些水饺放在张楠房间的冰箱里了，起身洗漱完后，我不知是否应该去叫她们，又应该如何去面对张楠。在我的印象中，做这种事的两个人必须是夫妻俩，至少要是热恋中的情侣，可是我和张楠什么都不是，甚至连她今年多大我都不知道，怎么就发生了那件事了呢？

我坐在桌子旁发呆，门开了，阮红玉走了近来，看我坐在那里也是一愣，问我怎么起的那么早。我苦笑了一下，问她们饿不，她笑着说早就饿了，只是张楠还没有醒，不好意思叫她起来。

她提到张楠，我不免又害怕起来，如果她起来了，见面时应该怎么说呢？阮红玉或许看出我的忧虑，问我怎么了，装做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把她拉到天台上，指着前面的那个大广场的方向对她说，昨天晚上她和张楠都睡着了，没有看到那儿在十二点时放的烟花是多么的漂亮。

听我这样说，阮红玉似乎有些惋惜，其时，我也没有出来看，但我知道放的烟花真的不少。

或许我是多虑了，张楠见到我就像昨天见到我的表情一样，好像我们昨天晚上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她这样的不以为然，使我的思想压力减轻了不少，趁阮红玉将饺子接过去，她走过来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

“就当那是一个美丽的梦。”

看着我羞红的脸，她“咯咯”笑着走开了。阮红玉问她什么事这么高兴，她指了指我，说：“我们的大厨说晚上要给我们做瘦身排骨汤。”

阮红玉也笑了，问我会做吗？我苦笑着点头，心想不会做，现学吧。大年初一都是要出去玩的，张楠问我们有什么计划，说实在的我和阮红玉都没有钱，如果出去玩，肯定是要发张楠的钱。张楠已经在我们身上发了不少钱了，我们非亲非故，怎么好意思老是让人家发钱。

这种尴尬表情，是无法逃过社会经验丰富的张楠的，或许她也是想照顾我们那可怜的自尊吧。因为我初三还要去店里值班，而且初六就要上班，不像她们初九才上班。所以，张楠说为了照顾我，就不用远足了，那至少要在市里面转转，整天呆在家里多难过啊。

她比我们早两年来到这个城市，所以对这座城市非常熟悉，我和阮红玉只要跟着她就行，相机什么的都由她来提供。

我没有打听别人私事的习惯，和任何人交往也从来不问他们的出处。我觉得无论和谁相交，贵在诚心，大家合的来可以做朋友，合不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至于对方以前是做什么的，现在又是做什么的，我从来不去问，但是我一直想知道张楠是做什么工作的，她好像有发不完的钱。

她对发钱也从来没有节制，初三晚上八点多阮红玉才回来，说是跟张楠到省城去买衣服了，还给我买了两件。这些钱当然都是张楠出的，从阮红玉拿起衣服叙述张楠买衣服过程的神态上，我看的出她很羡慕张楠有钱——女人的攀比心是一切罪恶的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