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可怕的。
恋人之间的沉默,将预示着这段恋情的结束;朋友之间的沉默,将预示着这段友谊出现了裂痕;亲人之间的沉默,将预示着亲情的淡化;敌人在你面前沉默,那是蓄势待发的征兆。
沉默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东西,我痛恨彼此在沉默中消磨时光,痛恨彼此在沉默中死去,腐烂。
因为沉默,你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因为沉默,你不知道应该从何处说起;因为沉默,你也会错失太多的良机;然而,回过头来看看,我真像鲁迅老人家说的那样,好多事情“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死亡”。
每次的沉默给对方造成了一成逆来顺受的假像,当被人欺负的突然爆发时,却发现那以成定局的悲哀开始上演。这种爆发冲动造成的后果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了的,很多时候会自食恶果。就像在部队中那几次,最后被发配的边关去了。
进入社会之后,我知道这里不准我使小性子,虽然部队里不公平,但还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在社会上,没有人会和你讲道理,因为大家都很忙,没有那时间。
我只能将那些小性子收起来,继续我的沉默,但有时我也害怕,害怕哪天闷不住了,不在沉默下去,如果在社会上大爆发会是什么样子?
想想就前怕起来。
当然,我和阮红玉之间的这种沉默,还不至于能使我爆发出来,沉默的爆发是要好多种因素经过长期的压抑的,其压抑时间越久,爆发的威力也就越大,最好的例子就是火山。
沉默不会是金,如果是,那也是带毒刺的金。
房间里静静的,老天爷终于还是没有能继续沉默下去。一道苍白的闪电过后,震耳的雷声接着赶来,于是,大雨倾盆而下。外面的喧沸声,与房间里的静形成了显明的对比。
闪电一道接一道,雷声越打越响,雨越下越大,只是,我们仍然保持着沉默。
阮红玉之前不是说喜欢雨天吗?喜欢被雨水洗刷的感觉吗?现在外面下的雨是如此的大,可以洗掉身上一切污垢,而她,仍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不,或许,她在动,我能感觉到床在不停的抖动。她是害怕还是紧张,是在哭泣还是在担心。躺在下面,我转过身看着床上的她,她却背对着我,身子不停的抽动。
又一个响雷过后,阮红玉终于没有能撑下去,她从床上跳下来,直接钻进我的怀里。我看她时,她正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我,见我看她,她把头向我的胳膊下埋的更深了。随着一声接一声雷的响起,她的身体也会一抖一抖,像受到惊吓的小兔。
雷暴雨就是这样,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像现在的爱情。
雨后,阮红玉并没有起身离开,我也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我想应该由我来打破这个沉默,因为我是男人。是男人就要表现出男人的特性,不能显的那么小气。
酝酿了好久,我终于鼓起勇气打破这个沉默的局面,突然发现阮红玉忱着我的胳膊睡着了。看着她均匀的呼吸,粉红娇嫩的嘴唇,此起彼伏的胸,突然一股冲动自下而上冲破脑门。
阮红玉的身体我不是没有看过,但那个时候除了羞涩,不敢面对,还不知道男欢女爱的那种酣畅淋漓的快乐。现在虽然不同了,却害怕起来,做了这样的事就要负责,像张楠不要人负责的又有多少呢?
可是那股冲动完全搅乱了思绪,在这个时候,或许不去想那会更好。如果要负责的话那就负责好了,又不是真的讨厌她,正要吻她嘴时,突然又想到一个致命的问题:这个责任我能负的起吗?我拿什么来负?一个高中生,连自身都养不活的人,能负起这责任吗?
看看人家的条件吧,无论从哪一点,我都配不上,也不配去负什么责。我们俩是不同阶层上的人,她注定要往上去,而我注定要在下层苦苦挣扎。如果这样做了,或许会有快乐,但那将是特别短暂的。
给不了人家快乐,就不要去负这个责。
电话响声打破了这个沉寂的夜晚,阮红玉也在电话铃声中醒过来。
她慌忙的坐起来,恍惚中向她的包扑过去,从包里翻出手机,愣愣地看了看,似乎在接与不接中犹豫了一下。最后,不知是什么原因占据了上风,她还是接了。
就像在中山那个传销团伙的房子里一样,好像有什么秘密似的一接到电话就跑开。她完全不顾外面刚下过雨的潮湿,也不在乎外面的雨是否真的停了下来,她就那样的拿着电话冲到了天台上。
我的心也冲进了八千多米高的珠峰顶端——透彻心底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