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起生活 第一节 非洲蒲公英

接电话的时间并不长，虽然我躺在那里听的不太清楚，但从阮红玉压低却充满烦躁的语气中，还是可以猜的出，对方是个男人——被女人拒绝的男人。

我闭上双眼，大脑的思绪如不安份的小鹿，乱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脚步声，阮红玉正向这边走来，她停在我的身边，应该是在看我，我却没有睁开双眼。

大约有两、三分钟，她向自己的床走去，接着便是她躺下的声音，叹了一口气后关了灯。

我睁开眼睛，一切又回复到了沉寂的状态，房间里黑乎乎的。看来刚才一道道耀眼的闪电并没能撕开乌云的皮毛；一阵阵响雷也没能震碎乌云薄壳。

外面仍然漆黑一片，如果没有远处霓红灯照耀，或许黑的更重，乌云压的更低。

我静静地躺在那里，睁着双眼，听着阮红玉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叹惜。心里像是被打倒了五味瓶，又像是遭到了五行（风、火、电、水、土）劫。

“我们出去转转吧？”

我机械的说这句话，似乎没有一点感情在里面，像是对着黑夜说的。

沉寂了一会儿，阮红玉答应了一声，然后打开了电灯。猛然间一股强烈的光线充斥整个房间，条件般的闭上双眼，眼睛好痛，而我仍然躺在那里。

“你在说梦话？”

阮红玉问道，我惨淡的笑了笑，坐了起来，看着她又恢复到以前那调皮可爱的表情，心情一下开阔了很多，穿上鞋，和她一起走下楼。

刚下过雨的空气中浸透着城市腐朽的味道，它不像在农村，雨后，空气中都是泥土的清香，吸进去，沁人心肺，能让人忘记心中的忧愁，抚平人心中的杂乱。但在这里，这种味道里搀杂着太多的东西，先不说世俗中的那些，光是路边各种垃圾及下水道的恶臭，都够人受的了。如果再加上汽车尾气，工厂废气，你完全闻不到空气中应该有的那些自然的味道。

雨后的空气质量如此的差，真让我无法在外面多呆，但它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它将闷热的天气一扫而空，扑面而来的是凉丝丝的夜风。

远近的灯光在雨后显得更加的通明，而混泥土筑起的高楼中，却稀稀朗朗地点辍着几家灯光，像夜空中的星星。

我们谈了很多，谈各自这段工作中遇到的有趣的事，有些都是之前在饭桌上谈过的。没有电视，没有休闲消磨时光的地方，两个人在一起有再多的话也会说完。

但是，如果中间那层朦胧面沙被揭开，或许会有更多的话要说。因为彼此都在避违一些话题，都害怕说出来无法收场，所以，有很多时间都是欲言又止，继续沉默下去。

夜晚路上的行人很少，可能是被刚才的暴雨赶回家的原因吧。很多店铺也都关上了门，偶尔会遇到一只流浪狗勿勿地跑过去。汽车时不时地从身边急驰而过，扫起的污水打满路边绿化带上的花花草草，原本被雨水冲洗的娇嫩，漂亮的花草，瞬间又变的污黑丑陋。

然而，能保持一刻的美丽，或许花儿草儿已经满足了。就像非州蒲公英那样，有的一辈子不会开花结果，那是因为没有雨水。只要下一次雨，哪怕很短暂，它们也会迅速的开化，结果。一阵风过去，它们就会乘着降落伞，飘到每个角落。

我们静静地向前走，刚才那样激烈的谈话，不知是被哪一句的阻隔而中断。

我想拉着她的手，却又不敢，那种两人之间的沉寂，使心脏跳动的如打鼓一般。总希望能在不轻意间碰到她的手，然后抓住，可是手背碰擦过几次，却始终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我不知在怕什么，我们拥抱过，亲吻过，为什么想拉她的手却要自己鼓那么长时间的劲。原来我真是懦弱的，真是胆怯的，真是虚伪的。

两支手背又擦了一下，这次我没有错过，我一咬牙，一下逮住了她的手。她似乎被吓了一跳，迥迥地看着我，我的脸开始发烫，好在是夜晚，她看不清楚。

借着昏暗的路灯，我看到她微笑着低下头，将我的手握更紧。或许这个牵手是我们从逃离那里后一直都在等待的，两人牵着手向前走，突然觉得灯光更亮了，心更加的踏时了。

我们用一道布幔隔开了彼此的床铺，即使我还睡在地板上。那是因为，夏天已经临近，天气的炎热使我们睡觉时穿的更少。

那天晚上，我们拉开了布幔，第一次真正的走到了一起。

我想，我找到了自己心的归属，我想我漂泊已久的爱情找到了停靠的港湾。就像非洲蒲公英那样，即使这样的雨水很少，也要开出灿烂的鲜花，孕育未来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