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只能自认倒霉了,这件事就像上次跳单的事一样在公司内部传的沸沸扬扬。传到最后的结果竟然都是我的错,抢单者成了委屈的代言人。记得有次业务员开会,副总竟然在会议上把这件事拿出来作为案例分析,真不知她是怎么有脸说出来的。但是,你如果听了她的那些说辞,完全就是我的不对了。和她没有一点关系,和公司的规章制度没有一点关系,和那位资深的业务员没有一点关系。一切都是因为我的错,才搞到这样的结果,所以,让所有新的业务员不要像我这样。
和我一起进公司的有四个人,除了我,他们三个人一开始就被分到了店里。其中一个在城南吴中区迎春店里,叫赵得荣,戴着眼睛,胖胖的,是毕业不到两年的大学生,以前做过汽车销售。
可能是因为同时参加面试,同时进公司的原因吧,我在总部的那段时间,他一来总部办事,就会找我聊天。我被分到下面店里时,他还郁闷了一段时间,因为当时他说我的运气好,同来的四个人,三个是大学生,却把我一个高中生留在了总部。
后来听说跳单,这次又是撞单,他就觉得愤愤不平,骂那些老员工竟欺负新员工。我们经常出来玩,但无耐的是他有女朋友,晚上大多要陪自己的女朋友,出来玩的机率非常少。
我也是一样,晚上除了和阮红玉去散步,大部分的时间是泡在网吧里。如果阮红玉加班,我会喊上朱丽娜,那时的网吧里已经出现会员价了,充五十送五十,算下来等于一块钱一小时,还是很划算的。
那天晚上喊朱丽娜出来玩,她说不想去网吧了,让我陪她转转。
还是老地方,还是那些羊肠小道,绿茵草萍,假山矮树,但今晚朱丽娜的心情好像比往常要好的多。
以前出来不是在我面前大吐在公司受到不公待遇的苦水,就是回忆以前在校园里和她朋友之间的快乐时光。她告诉我上次被人抢单的事,说公司内部的员工都说我的不好,宽慰那老员工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谁叫他不先下定金的,你的客户看中了,还能不卖给人家啊!”
说副总也在她面前劝慰她,让她不要有心里负担,继续努力做出更好的成绩。朱丽娜还说,其时公司才不管这房子是你卖还是她卖呢,只要是公司内部的人卖了,公司就能挣到钱。出了这样的事,她们正好还能从中间当老好人,倒霉的就是该倒霉的人了。
我说只是有些不甘心,单子被人家抢了,不但没有被人劝慰,还被人指责来指责去。好像抢单的那个人是我,又好像我不应该比那位资深的业务员提前带人去看似的。只是,我不明白,如果这次抢单的人是我,这成绩还能算我的吗?是不是我更加成为千夫所指的破坏公司内容秩序的罪人了。
于是,我在她面前大谈公司的不公平,不公正,发了很多牢骚。那晚上的话比我认识她半年来对她说的所有的话加起来还要多,可是,要是在以往,她肯定也在大谈公司的不好,那些员工的变态。但今晚,她却成了倾听者,时不时的还会笑笑,完全不像往日那样,说着说着会委屈的流下泪了。
后面,她才对我说,她要离开这个恶心的公司了。算算日子,她实习的日期也到了,有时感觉实习真好,到了时间就可以离开,而离开的时间总是那样的快。
问她手续都办齐了吗?她说都弄好了,明天再去公司最后一天,让公司写个证明,盖个章子就行了。
问她不用交接吗?她说交接什么啊?说我把她真当成公司内部的一名员工了,她自嘲说自己就是个狗腿子,或者说是一头被人使唤来使唤去的不能叫累的驴。
不过,现在都解决了,她要离开这个万恶的公司,离开这座美丽的城市。她要回到学校去完成她的毕业论文答辩,要回到父母的身边,如果那该死的公司能多给她点钱的话,她还会买些礼物给父母。然后再回到她男友的身边,如果男友还要她的话。
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沉默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出来了就没有想回去,不能衣锦还乡岂不是丢人?
她笑了,这时我才发现,她笑起来还是很美的,只是她以前老是抹眼泪的样子在我的脑海中定了型。
她走的那天给我发了条短信,我也没有去送她,只是祝她一路顺风,前图无量。前面那句祝福是真心的,后面的那句就是敷衍了。
朱丽娜的离开就像我离开部队时一样,也像曾经并肩战斗过的战友一样,最多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
离开了,就结束了,谁还记得谁是谁的谁?
人是感情的动物,却也是无情的动物。
你不能不说有些时候,人类是所有邪恶的化身,他不但破坏秩序,还会给自己找到破坏秩序的合理理由。无论他是站在什么位置,处在何种地位,拥有何种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