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去摆地滩这件事,我们冷战了好几天。
每次见到她眉头紧锁的推门进来,然后如释重负般地躺在床上,好像全世界的事情都给她做了一样,她总是显的那样的疲惫。
我在一边除了做好饭菜给她吃,却不知如何去引导她说出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以前在部队中自认为懂得太多大道理的我,在女人面前却成了哑吧。
看着她这样,我的心里也不好受。吃完饭,洗好碗,让她和我一起出去散散步,有时勉强去了,但两人都是默默地走着,像两个陌生人一样,一句话也没有。有时她说太累了不想去,我却又不愿留在那个充满怨妇气氛的房间里,只好再把那些所剩不多的东西拿出去摆地滩。
大学门口去不成,只好到流动人口多的小区边,那儿摆地滩,城管不会去。因为那里太乱,人也太杂,他们也担心去掀人地滩会被人家群殴,就是稍微的远些,来回要一个小时。
无论是什么不开心的事,总会过去,这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我就是想用时间来淡化阮红玉心中的不开心,让她主动找上我,这样在她的心里,我才能成为她永久的依靠。如果我每次都主动靠上去,那就会让她形成一种依赖,最后形成一种恶习。
终于有一天,她对我说工作上出了问题,致使她现在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留在那里做下去。
听到这个信息,我非常的担心,我想劝慰她再坚持一下,因为在哪里工作都会遇到不开心的事。不能每次遇到都拿辞职来解决,这样也太不成熟。再说家里又那么缺钱,如果辞职了,又要用一个月的时间来找工作,找到工作又要有几个月的试用期。
看,我劝慰别人的就是这表面的东西,所以,在我们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前提下,不要冒然的去劝导别人。因为,你看到的只是事物的表面,你没有在当事人的立场去考虑,不知道当事人遇到了什么事,或者是遇到事情的细节;你更不知当事人的性格导致当事人对这件事的反应,你想帮忙,或许正是因为你自以为是的帮忙而害了当事人。
正如现在的我,我只想到了阮红玉家庭背景,想到了我们目前的处境,可是就是没有想到阮红玉内心是怎么想到,她在工作中遇到的又是什么样的麻烦,如果继续留下来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或者说是后果。
这些,我都没有考虑到。
阮红玉说自己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些,所以自己才坚持到了今天,要不然她早就走了。我问她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事。她沉默了很久,流着泪对我说,办公室里人骚扰她。
这让我很震惊,按理说,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骚扰了,应当怒发三丈,和那个不知死活的人拼命才对。但我只是心里一紧,有些痛,还有一些难于言表的东西,其它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阮红玉肯定很失望,她愣愣地看着我,就像我是被骚扰的人一样。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我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阮红玉问我,听了她这样说,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的难过吗?
我停了一下,看着她,她抹了一下眼泪,走到外面的天台上,背对着我。看着她那颤抖的背影,突然觉得她和我在一起这段时间,并没有得到过真正的依靠,那背影还是显的那样孤单。
我想走过去抱住她,让那颤抖的背影平息片刻,但是我不敢,我害怕她会拒绝。
可是,稍有头脑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的对方是最脆弱,需要别人拥抱的时候。可是我就那样愣愣地站在房间里,远远地看着她,我不知道她现在的脑海里想些什么?是在恨那个骚扰她的上司,还是在恨无能的我,又或者是恨这个罪恶的社会造就出了我们这些人。
软弱的软弱,变态的变态,霸道的霸道,虚伪的虚伪。
我想我还是让她再静一静吧,于是我说我去卖东西了,然后提着包出了门。而这时的阮红是最需要人的时候,我却选择了逃避,我不知道为什么当时要离开。看着她时,自己的脑中想的是什么,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
现在想来,在我出门的一瞬间,阮红玉肯定是泪如泉涌般流下。她或许忘记了在公司里所有的事情,只恨我这个不懂女人心的人不能过来给她一个拥抱。
可是,那时的我能做些什么呢?
来这座城市还不到一年,对什么都还不懂,却整天听说这儿有人被砍掉了一只胳膊,那儿又有人被削了头。不是听说发钱就可以要任何人的手脚,就是听说帮派横行,打驾成群。
而如今的我们并没有在这座城市中站稳脚步,虽然来了大半年,但仍然还是没有站稳脚跟,一切难道不需要忍气吞声地活着吗?
是的,忍气吞声地活着,这就是我前两年遵守的定律。我一直相信,只要我忍气吞声地好好活着,再加上自己的干劲,发达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