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着自行车,阮红玉虽然坐在后面,我却完全能感受到她颤抖的身体。一路上,我都在自责,我到底算什么?以后又能给予她什么?
去的方向果然是“贫民窑”,那里龙蛇混杂,到了晚上乱的更是无法阻止。甚至有的医院为了拉生意,将车子停在那里,随时准备搬运伤者。
这个时候的街道上,人是最多的时候,有的是刚下了班出来吃饭的,有的是快要上午夜班而出来消磨时间的,也有的就是来瞎闯,找点事做的。
在“贫民窑”的南面有一大片空地,那是准备盖小区的圈地。因为一直空闲在那里,所以,也有人在那里搭棚生活。穿过这片空地,再往南五百多米就到了山的脚下。
那些人就是约在这里见面,远处看那山,像巨兽一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非常的恐怖。
到了那里,四周没有一个人,用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没有想到这一路骑来用了那么长的时间,阮红玉焦急地在那里走来走去,不时拿起电话拔过去,可那边已经关了机。
等到快十一点时,才看到有车开过来,到身边时,车停了下来。
从车上下来了四个人,其中就有阮强。阮红玉把钱仍给了其中一人,她哭着跑过去抱住了阮强,在灯光的照射下,阮强显的更是惊慌。
那人接过钱数了一下,对其他两个点了点头,他们始终一句话也没有说,上车后就开走了。
回到住的地方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阮红玉小心地给阮强刷洗伤口,我只是坐在那里闷闷地看,这时的我,更没有任何的发言权了。
我只能静静地听她们姐弟俩的谈话,阮红玉擦着擦着就把阮强抱在怀里哭,阮强一个劲地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了。
阮强刚来这里时,因为没有电视看,我和阮红玉带他去过几次网吧,主要是想教他如何上网,如何在网上和别人沟通。阮红玉担心,开学就要上大学的人了,如果连上网都不会,在学校里一定会被人笑话。
阮强很聪明,有些东西一教就会,所以白天大部分时间他都会在网吧里。因为我们一直都固定在哪一家网吧玩,所以,没有想到他会换地方,以至于阮红玉找不到他就心急,才给他买了个手机。
这儿的网吧大多都是黑网吧,没有什么执照,开网吧的人也都是外地来的。这里外来打工的人很多,去城中的娱乐场又消费不起,晚上只能到网吧里消磨时光。所以,在这里开一家网吧非常的赚钱,有些有势力的人看到了这个不劳永逸的生意,分分抢着做。
这里的黑网吧也都成了有势力者的标致,黑网吧开的大的,分店多的,那个人的势力就一定强。
对于上网的人来说,网费一样,哪家卫生条件好,网速快他们就会去哪家。阮强也是一样,他发现别的家比我们一直去的那家好时,自然就去。
开始玩时还没有什么,等他去的次数多了,就认识了一些常去网吧玩的人。他们说打游戏可以挣钱,阮强就好奇了,于是,那些就教阮强如何打网游,打哪一种网游能挣钱,打网游如何挣钱等等。
阮强傻了眼,没有想到打游戏还能挣到那么多的钱,于是,他就打了别人介绍给他的那款网游。只是看着别人升级快,装备好时,心里很不服气,好多同时玩的人不到一天都已经超过他好多级,并开始和人交易装备了。
别人告诉他,要想挣钱就要先充钱生级,开始时一百、二百的充,到后来就是几千元几千元的往游戏里充。阮红玉平时会给他零发钱,一天几十块,这够他出去玩或上网的了。但离他要充的那些钱差的太远,于是那些人就把网吧经营者介绍给了他,他就从他们那里借钱往游戏里充。
等级上去了,也成功地和别人做了几次交易,但他不敢问我和阮红玉要帐号,反正也要还人家钱,就把别人的账号当做了交易账号。看着几次成交的几千元钱入账,那经营者也会在扣除他所借的钱后,将剩下的给他,这就促使他更加的疯狂往里充钱,疯狂的玩下去了。
他都不知道借了人家多少钱,本来是越往上玩,交易的可能性越大,可是他充了那么多钱,也没有再交易过一次。争强好胜的他不顾一切的往里充,直到经营者让他还钱时,他才知道已经借人家十万了。
他哭着说,虽然借他们钱,但绝对没有那么多,顶多也就七、八千。可是,这又怎么样,我和阮红玉心里都明白,人家是设了套让他往里钻。但又能怎么样,对于我们这种生活在最低层的人来说,要向哪里说理,向何人鸣不平。
出了这件事后,阮强没有再留下来,一周之后,他的伤已经完全康复了,阮红玉就把他送上车站,让他回家了。这一周里,阮强竟然没有出住的地方一步,对于还没有步入社会的他来说,这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走时他还向阮红玉保证,一定好好上学,不辜负姐姐和妈妈的期望。
这件事自始至终,阮红玉没有向她大声说一句话,更不要说去埋怨他了。你可以说这是亲情的使然,但或许还有另一层不为人知的事情在里面,而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外人只能等到事情发生后才会恍然大悟。
阮红玉那十万元钱是如何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筹到的呢?在这个我们没有亲戚朋友的城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