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饭,吃饭,洗碗,我们竟然突然的沉默了,就好像我们溶进了这个阁楼的空气中。
“我们离开这里吧。”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将这句话说出口,可嗓里像是堵铅块一样,每次话冲到嘴边又被压了回去。
“你不舒服吗?”阮红玉听到我不时的在那儿干咳,走过来要用手拭探我的额头,我躲开了。
“没什么,可能昨晚酒喝的太多了吧。”
这句倒是实话,昨晚喝的也真不少,现在嘴里都还能感觉有酒气呼出,阮红玉肯定也是确信无疑。
“那你坐下来,我前几天从网上学了做散酒汤的方法,看你买的东西里也有我要的材料,所以,我给你煮点汤吧。”
“不用麻烦了,我没什么,休息一晚就好了。”
说着我拿过毛巾和盆到楼下的卫生间洗澡,那卫生间本来只能上厕所,因为我们的阁楼上无法安装洗澡用的设备(就是能安,我想我们也不会安装),所以,我们都是在厕所里洗的澡。
房东是个不错的老先生,虽然他不住在这里,但经常会过来打扫一下厕所。我们在厕所里洗澡的事他也知道,不担没埋怨我们将厕所弄湿,还不好意思的说因为条件有限所以不能在阁楼安装洗澡设备,请求我们的原谅。
有时下班回来,吃过饭没事,我就会跑到诊所里找他下象棋。他说现在能找到一个会下象棋的年轻人很难,想找一个棋逢对手就更难了。虽然下过很多次,可我输多赢少,最后总是差在那一两步上。
一盘棋,我们最多下了三个小时还没有结束,要不是他老伴以为他旧病复发来找他,我想那盘棋够我们下到午夜的了。
人家不介意我们在厕所里洗澡,可我们也不能将厕所弄的乱七八糟,这也不符合我用人东西的性格。以前我曾对阮红玉说过,我们虽然是租别人的房子,但终归是寄人篱下,一切都要与人方便,这样我们才能更方便。所以,每次洗完澡,我们都会将厕所打扫的干净,有几次老先生对我说:“谢谢你了小伙子,你要不是已经有对象了,我真想把我的孙女介绍给你,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真的是太少了。”
我总是笑着说没有关系,都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洗完澡躺在床上,我哪里都不想去,不管是被昨晚的酒精腐蚀了神经系统还是被这两天突发事件挤压了大脑中枢,我都觉得非常的累。
阮红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一脸茫然地站在床不远的地方,却不敢过来。或许她的思想也在进行着强烈的斗争,有些事她是要对我说,还是侥幸的继续保留着。
沉默了一会儿,她也拿着洗漱东西下了楼,只是她去的时间比我要长的多,比她以往的时间长的更多。我不知道她在厕所里做了什么,冲个凉,洗个澡是不会用那么长时间的。
回来后,我几乎都要睡着了,睁开眼,看到她正面对面的和我一样躺在床上。
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我知道,她在厕所里肯定是哭过了,但我并没有问她,而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我完全能感觉得,她正无助地望着我,或许想让我听听她的心声,听听她为那些事情的辩护。
我完全没有了睡意,虽然闭上眼睛,虽然由则睡翻转成了仰面,但是我仍然睡不着。
“我们离开这里吧?”
紧闭着双眼,我突然说出了这句压在心里很久的话,可是说出来,却一点不感觉得轻松,反而沉重感更加强烈。
可能是被我这几乎是梦话一样的问话问住了,阮红玉仍则着身子一动不动地望着我,好久都没有回答。
房间里真是静的能听到蚊子的窃窃私语,这时,连我自己都不确定是否真的说出了那句话,还是只在心里自己对自己说。
“我们离开这里吧?”我只好再说一次,这次说时,我睁开了双眼,望着阁楼顶的木板,也确定这次一定是说了出来。
沉寂了一会儿,阮红玉也和我一样仰面平躺在床上,却也像我那样像是在对空气问话一样:“去哪里?”
这次轮到我沉寂了,是啊,去哪里。如果没有想好去的地方的话,那为何要提出离开呢?
“回家去,到我家或到你家都行,我们离开城市的喧哗,回到那属于我们的地方。”
又是沉默,现在和我说话,她似乎都要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哪有属于我的地主啊!”
阮红玉没有说“我们”,她只是说了“我”,有些事情我真的不懂,至少在那个时候不懂,要离开便离开,我不信谁还能真的满世界追着要砍你的腿不行。
我对阮红玉这种不愿离开的想法更是反感,我只是觉得她已经无可救药般的迷恋住了这个地方,只是因为那些龌龊的男人能给她钱,能给她物质上的享受。
想到这里,我再次闭上了眼睛,泪却顺着眼角滑落到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