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有猫!”
突然,一团影子从外边一跃而进,扑到了朱孝宁怀中,吓得朱菡萏花容失色,摔了手中茶盏。
“哎呀,覆雪,你又不乖了。”朱孝宁无奈埋怨这淘气的狮猫。
朱菡萏一看是猫,躲得更远,她小时候被猫挠过,至今额上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痕,只能用刘海遮上。眼下看到这肥如大狗的猫,更是不敢靠近。而且覆雪还朝她龇牙咧嘴的,充满了敌意。
“菡萏,不必惊惧,我这猫温顺得很,还怕狗呢。而且庄妃娘娘听说我这猫可爱顽皮,还想让我带了这猫去赴她的生辰宴。后日就是了,我还得带覆雪去呢。”朱孝宁低头逗弄着眯眼享受的覆雪。
朱菡萏惊魂未定,抚着胸口缓了会儿神:“这猫怕狗?”
“是啊,它简直见不得狗,一看到狗就会怕得发狂。一次,我都差点被它伤着了,幸好那狗很快就被牵走了,它才安静了下来。”
“如此。”朱菡萏放了心。但是那猫又肥又丑,还老瞪她,她站了一会儿,就说要走。彦王也坐不住,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去了。
安达蒙随之离去,不过临走时还饶有深意地盯了朱孝宁一眼。
朱孝宁嫣然巧笑回应他,他差点就晃了神。
☆、42强吻
送走了一干牛鬼蛇神,朱孝宁想了一瞬,便往朱孝旻院中去,可是走着走着便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口干舌燥的。
“公主,怎么不去皇长孙院中了?”玉芷瞧她身子一侧,往长廊另一头走去,诧异道。
“我想去后园看看梅花,你们不必跟来。”朱孝宁哑着嗓子,不着痕迹地扯了扯领口。
玉芊和玉芷虽觉诧异,也未言它,停下了脚步,眼看着她越走越远。
朱孝宁离了她们的视线,就一路小跑起来往自己房中去。
“公主?”
“你怎的来了?”朱孝宁突然被张拓奕挡住了脚步,神情略不善。
“你的脸怎么这么烫?”张拓奕瞧她神色慌张,眉眼却迷蒙如雾,脸颊绯红若霞,忍不住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触了触她的脸颊。
朱孝宁在他冰凉的指尖触上眉梢时,心中顿时有一种要喷薄而出的欲/望,好像那可以灭她身上的火。她看着他略迷茫的神情,俊毅的面庞,刚硬的线条,闻着那隐隐约约传来的男子气息,心中大动。
“公主,你怎么了?”张拓奕见她一言不发,只盯着他看,就像看到猎物的狼,心中一惊。可是下一瞬,朱孝宁已扯了他带入房中,并紧紧地甩上了门,待他反应过来时,他已被抵在了门后,而朱孝宁娇柔的身躯就紧紧贴在他怀中。
“公,公……”张拓奕被这突如其来的暧昧姿势惊得张口结舌。
“张拓奕,抱紧我。”朱孝宁压低了声音,含混道。
张拓奕闻言照做,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
“低头,你太高了。”朱孝宁点了脚尖,抱住他的脖颈,抬了头。
张拓奕一低头,眼前就是她艳红如火的嘴唇,今日的她似乎有些不一样。平时的她如清冷秀丽的忍冬花,此刻却像一朵肆意开放的红莲,虽然还是青春美丽的模样,却多了成熟诱/人的魅力。她柔美光滑的脸蛋,媚人的双眸,俏挺的鼻子,以及那微撅的红唇,无一不在诱惑着他一尝美味:“公,公主。”
朱孝宁盯着他的眼睛,没放过他的任何表情,盈盈一笑,还带着些得意的韵味。她目光转移到他张张合合的嘴唇上,还未等他说完话就扣住了他的脖颈,使劲吻了上去,开始了笨拙的进攻。
突然被她撬开了唇齿,顶住了上颚,张拓奕顿时目瞪口呆。但是在她柔软的舌与她的舌相遇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突然就被引爆了。他的手,不自觉地勒住了她的后背,因为她比他矮了一个头,仰着脸很是吃力,他一使劲将她抱了起来,三两步旋到了柱子边上,将她抵在了上面。
因为他突然的动作,两个人的唇齿有片刻的分离,朱孝宁不满地哼哼了两声,捶了捶他坚硬如铁的肩头。
张拓奕忙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将她紧紧抱住靠在柱子上,不让她滑下。
朱孝宁身子里那股火越来越旺,怎么都浇不息,他却小动作不断,打搅了她的释放,她愤愤地咬了他一口。
“公主,你怎么了?”张拓奕唇上微痛,趁空档细细地揣摩着她的神情,与平时的她完全不一样,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张拓奕的不合作径直点燃了朱孝宁心中积压的怒火,扭过头重重地咬了一口他的耳朵,扯了柱子边上的纱帘,将两个人藏在其中:“张拓奕,我,我难受。”
“难受?哪里?”张拓奕一听,心急如焚。
“我哪里都难受。”朱孝宁咬了他的耳朵,留下一排小小的牙齿印,红红的,再听他“嘶”一声,似乎是很痛,讨好地舔了舔他的耳廓。
那灼热的呼吸就喷在张拓奕颈间,甚至能透过皮肤直达他心底,他愣了片刻,胸腔里开始了诡异的跳动,紧迫而急促。朱孝宁的吻从耳根处一直往下,到他的喉结上,他脑中突然被一个念头打得电光火石般闪亮,手却已更诚实地捧住了她的脸,重重地含住了她的唇:“是这里难受吗?”
“嗯,全身都难受。”
两个人话语含糊,更添加了暧昧气息。
只是她笨拙,他也毫无经验。张拓奕生怕弄痛了她,含了一阵,舌尖才敢伸出缓缓舔舐,描绘那柔美的轮廓。
朱孝宁探出舌尖与他碰了几下,小嘴微张,鼓励着他进入,张拓奕才有些慌乱地探入了她的唇齿之中,小心翼翼地接触着她的牙床,轻轻地吮.吸着她的小舌。
张拓奕似乎刚喝过热茶,触觉甘甜而湿热,朱孝宁渐渐沉沦,只是心中的火一点点引导出来,又弥漫到了全身。身上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叫嚣着,要被触碰,要被抚摸,她期盼他的靠近,紧紧的贴合。
她不由得绷直了身子,可是整个人都被他抱在怀中,脚尖够不着地,无处着力,心里的感觉,又模糊又清晰。
她使劲地睁了眼,细细地打量着他,睫毛是不可思议的长,轻轻颤动着,移动的喉结,在宣誓着对她的念想,坚硬如山的肩,结实的胸膛,每一样都好像发生了天大的变化。或者说,平时,她根本就没有这般近距离观察过他。
可是几缕发丝飘在额前,挡住了她看他的视线。她想要将胸腔里的念想全都告诉他,发泄给他看,奈何身子一点点酥/软,几乎要靠他才能不倒下。
而张拓奕的吻从笨拙到熟练,重重地绞着她的舌尖,忽而又密密地落在她嘴角,吻得她头昏脑涨。张拓奕双眼微睁,时刻注意着她的动向,自然知道她在做什么,从开始的主动到被动,从笨拙主导到迷蒙地享受,她已渐渐迷乱。可是他只想更多地拥有她,放开了握她的手,轻轻地抚过她的脸颊,小巧的耳朵,柔软的发丝:“孝宁。”
“嗯?”
“其实我更想叫你孝宁。”
“为什么?”朱孝宁惊诧抬眸。
“因为忍冬是你的过去,那甚至是你与卓嘉辞的过去,但是我要参与的却是你的未来,我更想成为未来与你相伴的那一个人。以后,我都叫你孝宁可好?你可以将过去的心酸讲给我听,让我分享,但是我们一起向前看,一起面对所有的艰难险阻,共赏风月,好不好?”
朱孝宁瞬间清醒了许多,眼眶湿热,她逃不开过去的条条框框,逃不开有时候令她窒息的束缚,也有难过的时候。很多时候,她愿意回味痛苦,品尝心酸。可此刻,他邀请她,共赏将来,迎向未来,这个提议很诱、人。
“孝宁,你吻了我,我也吻了你,你要对我负责的。“
“噗——”朱孝宁心中一甜,压上他的唇,专心致志地开始品尝他的味道。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身上那股热浪已渐渐退却,脑中的浆糊也渐渐稀开,她却仍然想与他缠绵纠缠。
灼热的气息在两人张合间,直至他们喘息着分开,还缠绕着。
“孝宁,你这是接受我了,对吗?”张拓奕赧红着脸,贴上她的脸颊。
“没有。”朱孝宁愣了一瞬,才彻底反应过来,她做了什么,一低头避过了他,口是心非。
“你以为我会信?”张拓奕将她禁锢在自己怀中,密密实实地抱住了她,手指抚上她红肿的唇。
朱孝宁嫣然一笑,伸出舌尖舔来了舔他的指头,尽显俏皮。
“女人心,海底针,还真不错。”张拓奕语毕,肆无忌惮地重新吻上了她,就像一个勤奋的士兵,越战越勇,从武艺不精瞬间成了英勇善战的将军,而且斗志昂扬不可抑制。
“你才女人,婆婆妈妈的。”朱孝宁想推开他,可是他越发霸道,力气大得难以撼动,而她就是那只不自量力的蜻蜓。
“我是个男人。”张拓奕一字一顿道,他势必要改变他在朱孝宁心中固化的形象。
“你……”朱孝宁还想与他抬杠,可是张拓奕不知受了哪位高人的指点,又勤勉好学,如今道行高深甚于她,她张了嘴就放弃了。
“孝宁,我很喜欢你吻我。”
朱孝宁闻言抬眸,对上他漆黑如墨的眼。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听着对方的呼吸,感受着对方扑通扑通的心跳。
这般温存真是美妙绝伦,谁都不想打破。张拓奕看了她一阵,一点点将她揽进怀中,下巴顶在她头顶上。朱孝宁则柔若无骨地依偎在他怀中,手指在他结实、壮硕的胸前无意识地打着圈。
“孝宁,我的孝宁。”
朱孝宁未回答,双眸看向前方,却不知在看什么。
“孝宁,我今日真是开心。你竟然会主动吻我,虽然我们未婚嫁,但是我不介意我们现在就……”张拓奕说着说着,自己不好意思起来,沉默了片刻。
朱孝宁仍旧一言未发,只是又朝他怀中靠了靠。
“孝宁,我好想这样天天看着你,抱着你,好想好想吻你。而且今天这个场面,我,我其实,有想过……只是没有这般豪放大胆。你,其实胆子比我大。但是我,是个男人,真正的男人,以后你会知道的。”张拓奕话语间尽是幸福,还带着得瑟。
“你总算接受我了,我们这算是定情了对吗?”张拓奕捏住她不安分的手指头,放到唇边。
“张拓奕,那茶有古怪。”朱孝宁突然蹦出这么一句,张拓奕的表情瞬间僵住。
☆、43求爱
“静芝表妹做了什么?”张拓奕一个激灵,李静芝给她下药了?这才是朱孝宁反常的原因,不然打死她也不会做这逾矩之事。幸而遇上的是他,否则……他不敢想象。只是表妹,为何要这么做?
朱孝宁知道他在想什么,掰了掰他勒得越发紧的手:“我想起来了,其中一碗有紫梢花,另一碗有母丁香和桂心,这可是合/欢散的配方。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我去问她!”张拓奕放开她就要走。
“慢着。”朱孝宁赶忙拉住他,一则自己未了解清楚,若冤枉了人可不好;二则,她现在还腿脚虚软,他一松开就横腰往地上倒去。
张拓奕看她跟软脚虾似的,离了他就不能站,笑着将她拦腰抱起送到床边,扶她半躺下:“是我思虑不周,不过,也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都帮了我。”
朱孝宁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若我当场就将养生茶全喝了,恐怕是要在大伙面前出丑。幸而我只喝了几口,因此效用才不强,调戏你一番就解决了。四叔抿了一小口,菡萏喝得跟我差不多,可是安达蒙却是喝了不少。”
张拓奕还记着方才那销/魂滋味儿,呵呵笑着,看她这姿势尽显媚态,细细地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你没事就好。”
“怎么没事?”朱孝宁瞧他笑得得意,阴暗地想要捉弄捉弄他。
“还不舒服?”张拓奕心一急,抚了抚她的侧脸。
“没有,我们这般,我怕是嫁不出去了。”
“嫁给我不就好了。”
“才不好。”
“为何?”
“空有蛮力,一点也不细心体贴,我可算知道为何没人敢上门提亲,只有你那个表妹扒拉着你不放了。”
张拓奕神情顿时尴尬起来,虽然他如今跟朱孝宁暧昧不明的,可他终究只是个将军,而且她也说了,他不够体贴,也不够俊美,家里还有个麻烦等着他解决。他想起李静芝也颇为烦恼,待她孝期过了,他得赶快把她嫁出去才行,否则公主这儿就交待不了。
朱孝宁见他俊眉蹙起,还当真了,忐忑着要不要安慰他一下,张拓奕却突然埋了头,面对面顶住了她的鼻子,热气喷在她唇边:“孝宁。”
“嗯?”
“她孝期快到了,我想个办法,把她嫁出去,你就给我名分可好?”
“啊?”名分?朱孝宁觉得他真是又好笑又好玩,让她给他名分?找他当面首吗?可是他这个样子,做面首只怕不合格罢?
朱孝宁先是惊讶,后来就面带戏谑,不正经起来,张拓奕无奈一扶额:“我方才说我们定情,你没应。我就想着,还是你给我个名分好了,私底下就行,反正离你孝期满还有两年。”
“什么名分?大驸马?男妾?男宠?”朱孝宁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脸蛋。
张拓奕一听,他一本正经,她却不当回事,脸色沉下来,略郁闷:他想要的明显不是这个。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过了年就二十五了,可等得?”
“只要你肯应承我,我就等得。”
“我若不应承呢?”
“那我继续等,等你应承我。”
“那你继续等。”
“公主……”
“因为你力道太重,掐得我腰都快断了。”朱孝宁拍开他的手,一紧张就掐她,差点没疼死她。
张拓奕低头一看,果然,连忙收手,抬起上半身。
“孺子可教。”朱孝宁昂起头,点了点他的唇。
“公主,你这到底是何意?”张拓奕略委屈,她总爱逗他,可又不应承他。
朱孝宁知道今日不讲清楚,怕是没完,而且他到现在也没有要走的意思,按了按额头,缓缓道:“张拓奕,我不是不想应承。只是,或许,可以说我胆小。我不敢应承,因为皇爷爷不赞成我们的事。若是我应承了你,将来皇爷爷非要把我许给他人,你怎么办?”
“我把你抢回来。”
“傻子。”朱孝宁无奈地笑。
“皇上,他为何不赞成?”
“觉得你配不上他孙女。”朱孝宁实话实说,嘴角却勾着俏皮的弧度。
“他这般说?”
“是这个意思。”
“那可真是让人头疼。”张拓奕说着,直直地摔了下来,趴在了朱孝宁怀中。
“喂!张拓奕!”朱孝宁没料到他的胆子竟越来越大了,推搡着他搁在胸前的头。
“若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会如何?”张拓奕倏地抬头,眸光闪烁,跃跃欲试。
“他会砍了你。”朱孝宁表情认真极了,还做了个“咔嚓”的动作。
“你不去求情吗?”
“这个啊,求情有用?”
“当然有用,最好暗结珠胎,他总不能让他的曾孙没了爹。”
“张拓奕,你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张拓奕的话越发不靠谱,朱孝宁抽了抽嘴角。
“孝宁。”张拓奕敛了神色,握住了她的手,“其实这些都不是事,反正还有两年。我本想让你多考虑几日,现在想想,不如你现在就应承我罢?你先应承我,皇上那儿,慢慢来。”
朱孝宁抿嘴,看他半是强迫半是撒娇,原来他一个大男人还有这样的一面。
“孝宁,你就应承我罢,不然我日日不能安睡。”
“应承了你,我就睡不着了。”
“我陪你睡。”
“张拓奕……”朱孝宁不满地拉长了尾音,油嘴滑舌的,不知是被谁带坏了。
“孝宁,应承我罢?”张拓奕感觉到她心中已动摇,他再求一求,她就会同意了。皇上那儿,他会想办法的,还是她的承诺比较重要。
“好罢。”朱孝宁说着遮了遮眼睛,好似做了一个非常不堪的决定般。
“孝宁,那我可就定下你了。”她总算是松口了,张拓奕兴奋地想要跑出去对着全天下欢呼。但是,最终他也只是轻轻地抱了她的肩,埋头啄了啄她小巧的鼻子,觉得不够,又鼓起勇气点了点她的唇。
“张拓奕,我虽应承你了,可不许得寸进尺。”朱孝宁拿开手,扯了他的耳朵。
“是,我的公主殿下。”张拓奕绷着脸,笑容却不能抑制地扩大到耳根。
朱孝宁瞟他一眼:“不要高兴得太早,快点将你家那碍眼的嫁出去,否则我可将话收回来了。”既然应承他了,那么也该让他付出点什么,朱孝宁暗自想。虽然养生茶的事情是查不出什么来了,可保不准往后还会出差错。那些障碍物迟早都要扫清,早一点更好。
“是。”张拓奕想了一瞬,似乎想到了什么,呵呵一笑,半点不为难。
“你在我这儿待的时辰够长了,快走罢。我还得派人去看看安达蒙与菡萏可有问题,若牵连到我,我一定会彻查此事,到时候你表妹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我知道。若有事,派人来寻我。”张拓奕隐约听到有人从院子外进来,开了左侧的窗就跳了出去。临了临了,还贼笑着指了指朱孝宁的唇。
朱孝宁下意识一摸,居然肿了,这可怎么见人?
“公主?”玉芊和玉芷该是去过梅林了,结果没见着她,寻了过来。
朱孝宁无法,快速跑到梳妆台,往脸上扑了点白粉,又往唇上抹了点胭脂。
“公主……”玉芷推门进来,就见朱孝宁脸上又红又白的,差点没吓丢了魂。
“我方才去后园看梅花,就想在脸上画一朵,可怎么也画不好,还将唇擦肿了。你们快来帮我。”朱孝宁苦着脸,欲将事情圆过去。
玉芊二人噗嗤一笑,无奈上前替她洗了脸,重新上妆,可是嘴唇肿了可掩盖不了,只得拿了些冰敷了一下。
“公主,晋王方才派人送了礼品过来。”
“他本人没来?”
玉芷摇摇头。
不来也好,省得她折腾。不过晋王肯定是听到了风声,反正来也见不得朱孝旻,干脆礼到表示一下心意,能跟皇上交待就过去了。
“我吩咐你准备的头巾呢?”
“已经备下了。”玉芊出去,取了一个锦盒进来。
朱孝宁细细看过,除了上边的特殊标志,一模一样:“嗯,你去将秦管家请来。”
“是。”
朱孝宁令他派人去探探安达蒙和朱菡萏的消息,又跟他了解了明日宫中安排。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浅浅一笑,如窗前绽放的红梅。迎风而立,只为阻断冬的阴谋。朱菡萏既然跟她使阴谋诡计,那么她就让她先成为“盛放的芙蓉”好了。
安达蒙那表情,摆明了朱菡萏跟鞑靼之间有鬼,而且跟他不是一派。
芙蓉花开,面对的却不是自己喜欢的人,结果会如何?其实,她很期待呢。
第二日,朱孝宁真带了覆雪去宫中。覆雪虽然是第一次进宫,可是在她怀中极乖巧,似乎知道她有要事要办。
庄妃娘娘不是皇后,胜似皇后,而且皇上感念她多年辛劳,这些年差不多就是以皇后之礼待她。因此,即使只是后妃生辰,皇上也宴请了满朝大臣,安达蒙和同行使臣也在邀请之列。
朱孝宁对这些宴会已极其熟悉,先送了礼到庄妃宫中。
“你这狮猫还真是机灵,看这眼睛,美如宝石,下回,我也让人给寻一只。”庄妃笑着,吩咐婢女给覆雪送上了她最爱吃的干鱼,“只是这猫身上绑的是什么?”
朱孝宁笑得尴尬:“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菡萏妹妹送我的头巾被这猫看上了,非要围着。我无法,只得给它绑上。但愿菡萏妹妹别看见才好。”
“菡萏郡主送的头巾极好,不过这猫也好,好物配好物,不算埋汰了她。”庄妃安慰她。
朱孝宁轻声应下,跟她说了许久的话,逗了会儿猫才踩准了点出去,寻了自己位子坐下。环顾一圈,朱菡萏未到,安达蒙也未到,等得有些心急呀。
“公主,彦王和菡萏郡主到了。”玉芊从殿外快速走进来,附到她耳边。
果然,她话音刚落,朱菡萏就紧跟在彦王后头进来了。
朱菡萏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进来了,看起来比覆雪大得不多。不过因为带狗进殿总不是件礼貌的事,朱菡萏还在小狗身上套了件小衣裳,真真是人模狗样,笑煞人也。
庄妃一看,她怀里正抱着覆雪玩呢,这朱菡萏却抱了条狗来,不知要作何。
“娘娘,我这猫怕狗,菡萏妹妹明明知道还抱了狗来,真不知是何意。为免覆雪发狂伤了娘娘,我就先抱回去了。”朱孝宁走到庄妃那边,声音不大不小,庄妃身边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她拧着眉,心中却在暗笑,捂着覆雪的眼睛抱了它回来,装模作样地安慰了一番。
“好。”庄妃尴尬点头,恰巧朱菡萏上前行礼,她便敛了神情,可想笑却笑不出来。她早上起身时就眼皮一直跳,这会儿看到狗更是心里突突的,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姐姐,你这猫还真怕狗呀。”朱菡萏施礼完毕,走到朱孝宁身侧,看那狮猫躲在她怀中瑟瑟发抖,笑得得意洋洋,她总算是扳回一局。
“是啊,怕得很。倒是你,明知它怕,还带来,是故意害我?”
“哪敢啊?我是怕这猫害我。”朱菡萏神情委屈。
“鞑靼使臣到!”外边有太监扯了细细的嗓子喊道。
朱孝宁昂了头,今日安达蒙跟奥莉嘉都来了,还有一位副使。那是鞑靼的另外两位王子安排的眼线,众所周知,不过安达蒙就当不知道。
朱菡萏闻声也抬了头,看到那越走越近的使臣和安达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待得安达蒙看过来,她就偏过了头去。
朱孝宁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心中疑惑却未在意,放开了给覆雪遮眼睛的手,悄悄地掐了它的肚子一把。
覆雪肚子突然受袭,喵呜一声尖叫,吓得朱菡萏怀中的小狗抬了头,倏地一下脱开了朱菡萏的手,往门口奔去,冲入了安达蒙怀中。
安达蒙正进殿,突然一团什么东西冲过来,猝不及防之下摔得四脚朝天。
忽然,一旁的副使蹲□子,抽出狗肚子处露出的一角浅金色。“咦,这不是我们王后的头巾吗?”
☆、44求娶
副使安塔尔昨日突然收到一封匿名信,说菡萏郡主身上有鞑靼王后的头巾。因着彦王常年在边境,和鞑靼关系匪浅,朱菡萏跟鞑靼也有些渊源,因此,说头巾在她处,他信了。
两年前,王后曾遭人所掳,后来三王子救了她回来,却丢了头巾。头巾于王后而言,意义不大,可是对下一任王后来说,可就是神认可的标志。
那匿名信的企图尚且不论,头巾为何在她处,也揭过不提。只是,头巾在朱菡萏这儿,却关乎鞑靼下任继承人的人选。虽然这皇上未立储,但在他看来,储君之位非彦王朱棠莫属。朱菡萏是彦王最宠爱的女儿,高贵聪明,若是能与她联姻,无论哪位王子都会得到莫大的好处。
他是大王子的人,和三王子交情也不赖,可眼下站在这儿的却是二王子安达蒙。若安达蒙为了王位,当场求娶朱菡萏,皇上未必不会同意。
他势必要阻止安达蒙,先为鞑靼求娶菡萏郡主。可是大王子已娶妻,三王子不在这儿,他该怎么办?
安达蒙正欲起身,奈何那狗一直扒在他身上不肯下来,还时不时舔一下他的脸,糊了他一脸的口水,又臭又恶心。他下意识想一掌将狗挥出去,可是想到这是宫中,扬了手又收了回来。他身边的随侍急忙上前将狗撵开,扶了他起来。
那狗被赶到一旁去,却仍是虎视眈眈,时刻想要扑过去。奥莉嘉本就跟在他身后,见哥哥受辱,两步跨上前,一脚就将它踹飞了出去。
那狗撞到柱子上,痛得嗷嗷叫,虽然不大,性子却极暴烈,当场就怒了,狂吠着就朝奥莉嘉冲过去。
“啊!”奥莉嘉也是欺软怕硬的主,看到那狗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扑过来,吓得直往副使身后躲。副使手中正拿着那头巾沉思,并未注意一旁战况,奥莉嘉却拿了他当挡箭牌,被狗撞了个正着,头巾也撕开了一角。
众大臣方才是听到了副使的话的,虽然都是看热闹的心态居多,可是郡主的狗惹了祸,他们这帮大臣少不了要出谋划策,帮着善后,便敛了神色做严肃状。马上,就有人进来将狗拖了出去。
“二王子,小女的爱犬顽皮,冲撞了你,实在是抱歉。”彦王早看到副使拿着头巾若有所思,心中一凛。眼下,他虽然奇怪本已送给朱孝宁的头巾为何会出现在狗身上,可还是先将自己女儿惹下的麻烦解决了比较紧急,上前对着安达蒙抱拳。
安达蒙堂堂一国王子,却在大殿上出此洋相,着了一只狗的道,气得直瞪眼睛。再看罪魁祸首朱菡萏,站在三丈外,正诧异地盯着副使手中的头巾。他浓眉紧皱,这头巾,不是在朱孝宁处嘛,为何会从朱菡萏的狗身上搜出来?
“发生何事,吵吵闹闹?”皇上驾到,众臣膜拜。见鞑靼使者如此狼狈,皇上也惊疑不已。随即有小太监上前报告福全,福全附到皇上耳边将来龙去脉说了。
皇上让众臣平身,看了安达蒙一眼,盯了安塔尔手中的头巾一瞬,眼光扫到朱菡萏身上,细细打量许久也未出声。
朱菡萏知晓自己被朱孝宁摆了一道,可是闯下的祸恐不能弥补,吓得瑟瑟发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孙女鲁莽,因为贪玩才带了狗来。可是那狗是昨日才买的,未训练好,出了问题,求皇爷爷责罚。”
“子不教父之过,父皇责罚儿臣吧。”彦王朱棠随之跪下,替女顶罪,倒是父女情深。
皇上明白他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头巾之事关乎鞑靼王后,他不能草率决断,大手一挥:“二王子,菡萏郡主年纪小,贪玩。你大人有大量……”
“皇上!”忽然,安塔尔副使大喊一声,上前一步,发觉自己形神狼狈,顺手理了理衣襟,才道,“此事可不能轻率了。这头巾是鞑靼宝物,却流落到了菡萏郡主手上。其中曲折不堪言表,但是头巾在谁手上,谁就是神认可的王后人选。因此,安塔尔替鞑靼求娶菡萏郡主。两国联姻,世代交好。皇上以为如何?”
朱菡萏一听,登时就急了:“不,这头巾不是我的,是孝宁姐姐的!我明明已经送给她了,却不知为何又出现在我这儿。我当初……”她说到一半,顿住了,即使不是她的,也是她送的,说到底还是她。说着说着,她便噤了声。
皇上将朱菡萏的话听了,转过头盯了朱孝宁一眼,朱菡萏送她的头巾,满朝大臣皆见过,他也看过,看来是孝宁在其中作梗。
朱孝宁被皇上盯得头皮发麻,却还是故作委屈上前:“菡萏妹妹好生狠心。妹妹送的头巾明明是另一条,如今却为了推诿联姻,将事情推到孝宁头上。你看,你送的头巾还在覆雪身上盖着呢。虽然相像,仔细看还是有大不同的。你送的头巾,满朝大臣都见过,大家且看看,当初她送的可是这条?”她说着,从覆雪身上抽了头巾出来,展示给大臣看了一眼,就呈在了皇上面前。
众大臣一看,两条头巾确实相像,可是仔细看,还是有区别的。鞑靼王后的头巾上有一特殊标志,即用金线绣的凤鸟图。当初大家远远地看过一眼,哪里看得到上面是否有凤鸟图。眼下看来,即使鞑靼副使手中那条才是朱菡萏送的,他们也不敢认了。
“本宫见过菡萏郡主送给孝宁的那条头巾,确是孝宁手中那条不错。”庄妃声音稳重,掷地有声。
一个是“菡萏郡主”,一个是“孝宁”,庄妃与谁亲厚与谁薄显而易见。庄妃已站了队,随即有人嗫嚅着嘴巴说道:“孝宁公主手上那条亮丽,质地却不如鞑靼那条头巾,正如当初所见。”
虽然大家不知道皇上做何感想,可是形势明显有利于孝宁公主,便有人开始附和:“是啊是啊。”
朱菡萏顿时脸色惨白,今日之事果然是她安排的,而且连后路都安排好了,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却把她推进了火炉。
朱孝宁委屈地扁扁嘴:“皇爷爷,你可不能因为我把菡萏送的头巾给猫做了衣裳就怪我。”
“胡说八道。”皇上想了一瞬,心中便跟明镜似的,神情宠溺,挥挥手,“回你位子上去,别掺和。”
“是,皇爷爷。”朱孝宁埋了头回到位子上,脸绷得紧紧的,诚惶诚恐,心中却幸灾乐祸,几欲笑出来。那条狗,她都让人训练了好多天了,天天让它对着安达蒙的画像扑,又舔又挠的,这可不容易呢。
在他们进殿时,朱孝宁就让玉芷故作不小心地撞了朱菡萏一下,将头巾塞到了狗肚子处,却露出了一角,可引起副使的注意。进殿之后,朱孝宁以猫叫引狗抬头,一眼就看到它“日思夜想”的安达蒙了,一扑即中,而它肚子处的头巾也确实被副使发现了。
秦管家找的人真是不赖,事情全朝着她的计划发展了。
眼下,朱菡萏身陷困境,她却坐着看好戏即可。
谁让朱菡萏陷害于她,却粗心大意入了她的套,还想拿狗害她?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可不能怪她了。
朱孝宁这边乐呵着,朱棠可头痛了:“安塔尔副使,小女年方十四,还未及笄,岂可联姻?”
“十四岁算什么?我鞑靼女子十三岁嫁人的比比皆是,十四岁的姑娘孩子都有了。不过,彦王若是介意,我鞑靼可先娶她回去,待及笄再圆房即可。”安塔尔呵呵道。
“联姻须得双方国主同意,你未得鞑靼汗王同意,恐怕不大好罢。”
“我鞑靼汗王圣明开放,若知晓下臣为鞑靼求得彦王贵女为王妃,定然惊喜欢心。此事,彦王不必担心。”
皇上听着他们二人你来我往,一个退一个进,却谁都说服不了谁,拧眉:“安塔尔副使,鞑靼若将菡萏郡主迎回去,那该配哪位王子呢?”他说着,盯了沉默不语的安达蒙一眼。虽然他不十分喜欢朱菡萏,可是这安达蒙他更不喜欢,况且他还纠缠过朱孝宁。
此刻他看头巾在朱菡萏手上,就思忖着该怎么把朱菡萏弄到手了。如此之人,聪明且懂时势,却不够忠诚,难保将来不会成了墙头草,再与瓦剌攻打天朝。
安塔尔只想着将人弄回去,却未想过究竟配给哪一位王子。配给安达蒙是肯定不行的,可是大王子已娶妻,三王子虽未娶,却是个没本事的。大汗最看重的也还是大王子,否则也不会替他娶了大将军嫡长女。
大将军是不能得罪的,这就意味着朱菡萏不能配给大王子?难道给三王子?可是头巾在朱菡萏处。若说迎回去再说,彦王这儿就交待不了。
皇上才是最厉害的,一语中的,当场就将他问倒了,支支吾吾半晌也未能应承。
安达蒙一直在旁听着,未出声,听安塔尔的意思,是要先将朱菡萏迎回去,至于配给谁,则再行定夺。可是,他胆子小,不敢说。
安达蒙暗自嘲笑安塔尔胆小如鼠,上前一步,大礼跪拜:“鞑靼安达蒙,仰慕菡萏郡主已久,求娶菡萏郡主,还请皇上成全。”
“哦?”这可热闹了,皇上虽然早猜到他会这么做,可他真求娶朱菡萏了,他还是惊了一下,此人果真豁得出去。
安达蒙听皇上语带戏谑,还略惊讶,表情越发诚恳:“菡萏郡主性子温和,聪明伶俐,美艳无双,正是安达蒙心目中的姑娘。自第一次见到她,安达蒙就心生爱慕,本想问过菡萏郡主和彦王之意,却不料发生头巾之事。小王唯恐心爱之人被夺,仓皇求娶,还望皇上不要介怀。”
☆、45反转
皇上皮笑肉不笑,听着安达蒙口是心非的话语,看了看彦王。从他表情看来是极不情愿,但是能够与鞑靼联姻增强实力,朱棠是绝不会放弃的。方才彦王一味推脱,无非是为博取他的好感。
此刻,安达蒙求娶,朱菡萏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再瞧自己父王竟不言语,似乎是将决定权全交给皇爷爷了。若是皇爷爷答应了,她岂不是要去鞑靼那蛮荒之地耗上下半辈子?当初她随彦王出征就受够了那里的天气和环境习俗,她无论如何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朱菡萏轻咳一声打断了安达蒙的话,拜倒在地:“安达蒙王子的情意,菡萏心领了。但是皇爷爷,头巾虽在孙女手上,却不代表神认可的王后就是我。我听说鞑靼王后的承认需要经过极其繁琐的程序,而不是谁执头巾就是王后。否则那些女子只需争抢头巾就是王后,岂不是乱了套了。是吧,安塔尔副使?”
安塔尔愣了一瞬,朱菡萏说得倒是不错,摸了摸鼻子:“郡主所说不差。”
“那便是了,菡萏得此头巾也是机缘巧合,如今原物奉还,就请安塔尔副使带回去呈给鞑靼王后,并代我天朝致以诚挚的歉意。”朱菡萏眼神坚定,看向皇上,心中却一直在打鼓。
皇上本也不欲给彦王增强实力的机会,自不会让朱菡萏去联姻。眼下,朱菡萏自找台阶,让双方都能接受,最好不过。而且他留住朱菡萏,还能博个爱护子孙的名声,眼角瞄了瞄面色忐忑的副使,哈哈一笑:“菡萏说得不错,而且正如彦王所说,菡萏才十四岁,朕还舍不得她年纪轻轻就嫁出去。就请安塔尔副使和安达蒙王子将头巾迎回,联姻之事暂且不提。”
“是。”安塔尔无异议,安达蒙却颇为恼火。他本来放弃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朱孝宁,选择朱菡萏已下了极大的决心。经过今日殿上一番辩驳,加上这老皇帝几句话,他不仅不能再和朱孝宁纠缠,连朱菡萏这即将到嘴的鸭子也飞了。
彦王原以为自己以退为进,皇上会同意联姻,没料到啊没料到,施施然领了朱菡萏回位子上。
朱菡萏则示威似的瞪了朱孝宁一眼,她以为她能斗倒她?哼,她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皇上打太极似的下了决断,也相当出乎朱孝宁的意料,不过她想了一瞬便明白了。若是朱菡萏与鞑靼联姻,她才是输了,因为那等于是给彦王朱棠送上一副强健的臂膀。如今这般,才是最好的结果。
奥莉嘉见王兄求婚失败,腾一下从位子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皇上座前:“既然我王兄不能带菡萏郡主回去,那我带张拓奕回去总行吧。菡萏郡主关乎两国邦交,涉及彦王利益,张拓奕却是只是个武将,跟国家大事无关,这可不是联姻了。”
“奥莉嘉,不许胡闹!”安达蒙也被自己妹妹吓了一大跳,她若只提张拓奕也就罢了,还明晃晃地将张拓奕与菡萏郡主比较。虽然她的话深究起来也不算错,可在这朝堂之上赤/裸裸地讲出来,就是找死。
果然,皇上拧眉,彦王惶恐,众大臣议论纷纷,一方面掩盖被奥莉嘉捅破的窟窿,另一方面更要想想对策。
皇上正持杯喝酒,猛地听到她这囫囵话,差点呛住了:“这便是奥莉嘉公主了?”
尽管张拓奕只是个武将,可是勇猛非常,在战场之上几乎无人能敌。虽不能为帅,却是个极好的带兵将军,如此国之栋梁哪能去配这草包公主。
朱孝宁也是心神一震,差点洒了杯中的茶,这奥莉嘉真真是笨到家了。不过因为她的缘故,皇上并不待见张拓奕,万一他同意了可不得了。她急忙转头去找张拓奕,他正夹杂在一群武将中间,一袭黑袍,映得黑脸更黑。
张拓奕狠狠地按住了桌案,逼自己沉住气,不要与个流氓公主计较。皇上是圣明仁君,自会定夺。
皇上看了看张拓奕,又打量了朱孝宁几眼,转向奥莉嘉,呵呵一笑:“奥莉嘉公主能看上我朝大将,真是我朝荣幸。”
“那是自然,所以你就答应了吧。”奥莉嘉还真当皇上是夸她,笑得满面春风。
“孝宁公主以为如何?”皇上突然就扬了声音,将问题抛给了朱孝宁。
朱孝宁手一抖,这回是真真切切将手中的茶给洒了,湿了衣裙,玉芷和玉芊急忙给她收拾。
“怎么这么不小心,快带孝宁公主去换件干净的衣裙。”庄妃知晓她关心则乱,连声替她遮掩。
“那便先上歌舞罢,等孝宁公主出来再做论断。”皇上大袖一挥。
奥莉嘉心想,皇上如此,定是要灭灭朱孝宁的嚣张气焰,也未在意,回位子上看歌舞去了。
朱孝宁原以为她能躲过,不料皇上今日就是要拿她开涮,真不知该如何应对。她不能不说,也不能把皮球踢给张拓奕,以他那张嘴巴,只会多说多错。但是不管她怎么说,都会被人揪住小辫子,特别是朱菡萏,她正虎视眈眈,就等着她出错呢。
朱孝宁换了衣裙之后,坐在原地呆愣良久也不肯动弹。
“公主,我们该出去了。”玉芷轻声提醒,不忍心看她灰败的面色。
“公主,船到桥头自然直。而且,皇上不会答应奥莉嘉公主的,你放心。”玉芊说着,捂了自己的嘴,似乎是嫌自己多话。
朱孝宁却从玉芊话中听出来了,张拓奕虽已失了爹娘,也没有亲眷可供倚仗。可他能够坐到如今这位子上,凭的不仅是他自己的本事,还有祖上余荫,以及许多老臣的庇护。邱远山就是其中之一,虽然邱远山已退隐,可在皇上面前还是说得上话的。她不需要表达什么观点,张拓奕自己也无须多说话,自然有人会摆平。
她想通后,就放了心,扬了笑脸出去。
恰巧歌舞结束,皇上也还一直惦记着她的回答,就笑盈盈地盯着她。这是最像他爱子的女儿,虽然身世有瑕疵,可胜在冰雪聪明,行为果断。这般沉鱼落雁之貌,端庄雍容之相,配张拓奕那傻小子,实在是寒碜了。
“皇爷爷,因着张将军与太子府是邻居,孝旻与他关系甚好。孝宁与张将军相处的日子虽不长,却也知道他尊老爱幼,特别疼爱府上亲妹。对姨母和表妹也是尽心尽力,他甚至多次问及孝宁,这南京城哪位青年豪杰能与李姑娘匹配。如斯之人,奥莉嘉公主看上了,也属情理之中。不过张将军不仅爱家,尊友,更是忠君爱国,皇爷爷若让他往东绝不敢往西,让他往西绝不敢往东。皇爷爷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他的了解甚于孝宁,心中定然早有决断,孝宁就不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