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将军卸甲归公主》作者:安家【完结 番外】(2013.12.30更新番外) > 将军卸甲归公主【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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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家 当前章节:14742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1:19

“公主,躲远些。”玉芷急忙扶着她躲到一旁去。

“你们躲到那边树下,我上去看看他。”朱孝宁吩咐了,自己已提了裙摆上前。

“了缘大师,你已经喝了够多的酒了,别再喝了。”

“张拓奕?”朱孝宁疾走几步,果然,张拓奕正扯着了缘的手腕,抢走了他的酒罐子。

“公主,你怎么上来了?”张拓奕惊诧回头,擦了擦额前的血迹,“今晚本来请了他到张府过年,晚膳时还好好的,回到太子府就开始闹事。你府上没人,我听到声音就过来了,一来就被他砸中了。”

“你去擦点药,我来跟他说。”朱孝宁取了绢帕,替他净了血迹,而了缘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

他身边一字排开,十个酒罐,加上已经喝掉砸在楼下的总共十八罐。他还一边喝一边哭,哭着哭着就开始唱歌,唱着唱着就大声吼叫起来。

“槿娘,槿娘,你怎么走得那么早?”

“槿娘,即使你不跟我在一块儿,可是只要你活着,就够了。”

“槿娘,槿娘,我只是想看你一眼。”

“我什么都不求啊,槿娘,我只是想看看你。”

“哎……”朱孝宁摇摇头,坐在他身边,提了一壶酒来,起开盖子,闻了闻就差点醉了,塞到了缘怀里,“把这罐喝完了,跟我说说话。”

“哦。”了缘谁都不怕,就怕槿娘,槿娘死后,他就怕忍冬,被她一喝,乖乖地抱了酒罐,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砸到楼下,发出钝钝的碎裂声。

“喝够了?”

“不够。”了缘抱着腿,跟个孩子似的,瞪着大眼摇摇头。

“不够也不许喝了,以前不管你是因为在城外。今次在太子府中,你可别吓到了别人。”

“嗯。忍冬,你好凶,小心那傻小子被你吓跑了。”

“我永远不会被吓跑。”张拓奕擦了药上来,坐在了朱孝宁身边,递给她一个热乎乎的的烤地瓜,“听说你喜欢,我特地派人去买的。”

“怎么没我的份?”了缘说完就打了个重重的嗝,酒气熏天,朱孝宁直往旁边躲。

张拓奕长臂一伸,将她揽到了怀中,将左手边的烤地瓜塞到了缘手里:“你的。”

了缘闻了闻,笑得满足之极:“真是乖孩子。”

☆、58急事

朱孝宁噗嗤一笑,管自己啃地瓜。

“忍冬啊。”了缘叫了她一声,待她回了头,却又埋头啃自己的地瓜去了,朱孝宁瞪了他半晌,他才呵呵一笑,打了个嗝,“忍冬,你可知我为何喜欢槿娘吗?”

“既美丽又温柔,是不可多得的娴淑女子。”

了缘听着,微微颔首,却又摇摇头:“我最喜欢她的倔强。”

朱孝宁沉默了。

“我第一次见她时,便是在太子府中。那时,我随父亲来太子府拜访,刚入府便听到内院歌声犹如天籁。宴席上,我再次听到了她的歌声,可是她只站在帘后,在众人眼前的是你母亲。她唱歌,你母亲伴舞。你母亲是个极美的女子,比槿娘美得多,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母亲便被太子收了去,却不小心怀了你。”

“这个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朱孝宁不喜欢听过去的悲惨故事,起身欲走,了缘扯住了她,“你母亲被太子妃赶出府之后,送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村庄,自生自灭。槿娘和你母亲从小一起长大,难舍难分,比亲姊妹还亲。槿娘怕你母亲出事,偷偷地逃出了府。你知道,她们这种身份,身上都是刻了独特印记的。她怕被人寻回去,将刻在额上的火焰,生生用小刀剜了。”

朱孝宁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手中的地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所以,奶娘额上的伤疤,是这么来的?”

“是,她从来没告诉过你吧?她怕你愧疚,怕你母亲愧疚,从来没说过。但是她逃到半路时,还是被人发现了。”了缘说着说着又想喝酒,探手就去取酒罐。

朱孝宁愣着,未阻止他,看着咕咚咕咚又灌了一大口。

“是我救了她,所以我知道。她让我保密,可我总觉得,她的付出应该要让你知道,所以我选择告诉你。后来,她求我,帮她找到你母亲,我帮她了,我感于她的坚强,好人做到底,送她去了高唐县。那里,我有个好友,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他会替我照顾她们。”

“就是先生了?”

“是,就是冯轩。而我,因为京中事务,不得不往回赶。待我再次到高唐县时,他们已成亲,你也出生了,而你母亲难产而死。冯轩是个很好的人,丰神俊朗,温和知礼,比我合适。”又是一口酒下肚,了缘自嘲着。

“了缘,其实你也很好,只是,或许……”朱孝宁知道奶娘和冯先生感情深厚,鹣鲽情深,此刻对上了缘,她却不知该怎么安慰。

“你不必安慰我。”了缘甩了甩手,大声一笑,“我比不上他,我知道的!而且槿娘喜欢他那样的,她喜欢书生,不喜欢我这大老粗。只有你,你才喜欢大老粗,哈哈哈……”

朱孝宁感动得热泪盈眶时,被他一打趣,哭笑不得地瞅了瞅张拓奕,张拓奕尴尬一笑,捂了捂她的脸颊。

“忍冬啊,槿娘她,是因为你身份特殊,才说是你奶娘。事实上,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呐。”

“我知道。”

“知道就好。”了缘摇摇晃晃地起了身,“你好好的,别让她失望。”

朱孝宁随之起身,扶住了他:“嗯,我都知道,你小心些。”

“我没事,槿娘她喜欢山水风光,却没看过多少美景,我要替她看了,我要走遍……”了缘挣脱她,瞅着她甜甜一笑,忽而脚下一软,摔在了地上。

张拓奕动作迅疾去搀他,也没能阻住,弯了腰撑着他起来:“他已经睡过去了。”

朱孝宁无奈扶额:“你送他回房罢。”

“好。”张拓奕一步一步扶了他下阁楼,却又回头看她,“你早些休息。”

“嗯,你也早点睡。”朱孝宁这么应着,却重新在阁楼上坐下了。她转了转腕上的镯子,三个铃铛在暗夜中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丁零当啷,就像奶娘清脆的笑声。但是,更多时候,她的声音是温柔软糯的。她极其温柔,不管是对先生还是对她。只是,她没想到,奶娘对自己却如此狠心。

朱孝宁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是为了她母亲,为了她们。她是母亲的至交,更是她的救命恩人。

没有她,何来今日尊贵的孝宁公主?

她不该称她为奶娘,直接叫她一声娘都不为过。

仰头望星空,那闪闪烁烁的光,是她们期盼的目光。

“我会好好的,不会让你们失望。”朱孝宁低吟浅笑,往后一靠,靠在了温暖的胸膛上,“怎么没回去。”是问话,却已知道答案,所以是叙述的语气。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我不舍得让你一个人。”张拓奕的下巴置于她头顶,双手环在她胸前,“你奶娘是坚强的,你更是倔强,你是真正的忍冬。”

“冬天已经过去了。”朱孝宁仰起头,对上他漆黑如墨的眼。黑色中,跳跃着灯笼的火光,带着些心疼,带着些宠溺,带着些怜惜,带着浓浓的爱意。

“孝宁,其实你心里不好受,我知道的。”

朱孝宁转过身去,抱住了他的腰,埋在他怀中,未出声,却已泪流满面。

“你想回去看看你奶娘吗?”

“嗯。”

“那便回去罢。”

“可是我放不下孝旻。”

“皇长孙他,过了正月就要走了吧,等他走了你再去。”

“他离开了南京,我就更不能走了。否则京中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不能及时知道,太被动了。”

“有我呢。”

“你不陪我去?”

张拓奕怔了片刻:“你要我陪你?”

“我想,带你去见见我娘亲,见见,见见她们。”

“好,我陪你。若要传消息,皇上会做的。”

“皇爷爷传的,肯定是他想让他知道的,而且未必全面及时。”

“那我找邱八?”

“不成,现在不能将邱府拉过来,至少明面上不能。”

“为何?”

“邱府几个都是藏不住话的人,你看邱老太爷就知道,什么事都写在脸上,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说漏嘴了。”

张拓奕苦了脸,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

“你是想说卓将军吗?”

“还是不了,他,不合适。”

朱孝宁脑中精光一现,坐直了身子:“上回你说邱将军来与你说了一件事,你还没告诉我呢,是否跟卓将军有关?”

张拓奕犹疑良久,跟下了极大的决心似的,重重地压了压下巴:“是。”

“何事?”

“邱八说,嘉冲他,是晋王的人。”

朱孝宁瞬间喘不上气来,瞪大了眼。

“孝宁……”

朱孝宁捂了捂胸口,无数念头飞过脑海:“难道,孝旻身上的毒是他?”

“你是说,嘉冲他,在嘉辞的药田中做了手脚?”

“这么一来,嘉辞哥哥的行为便能解释得通了。我看得出来,他早查出下毒之人是谁,只是一直瞒着。只因为,那是他哥哥,他不能供出他哥哥来……”

“孝宁,我……我不敢相信,他跟我兄弟多年,他竟是这样的人……”张拓奕满脸的难以置信。

“卓嘉冲祖上是洛阳的?”

“是。”

“那我就更肯定了。”朱孝宁恨恨地绞着绢帕,“我后来让罗院使验过孝旻身上的毒,他说其中一味药材只有洛阳的某座山上种出来的才有奇效。而且那座山属于卓家,至今也由卓家旁支看管。”

“这么说来,真的是他,我去找他。”张拓奕放开她,腾得起身,惊觉自己太冲动,又站住了。

朱孝宁急忙扯住了他的袍子:“不要打草惊蛇。”

“我晓得了。”张拓奕重又坐下,“既如此,他便不再是我的兄弟了。我知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但是,你要去禀告皇上吗?”

“暂时先压下,他敢下毒,大抵是三叔的指示。既然他站了三叔的队,就好好利用他。总有一天,我们会将他和三叔连根拔起。”

“那嘉辞呢?”

“他,亲亲相隐,无可厚非。他有功也有过,但是他哥哥却犯了谋逆之罪,恐怕要受诛连。最后还是要由皇爷爷评断,且看我能不能在皇爷爷面前保下他吧。反正卓嘉冲,他敢对孝旻下手,死罪难逃。”

张拓奕听毕,一言未发,尽管卓嘉冲犯了大罪,可他终究是他的兄弟。他默默叹了口气,道不同不相为谋。

朱孝宁扯了扯他的腮帮:“今日是除夕呢,且放宽心,笑一个。”

“咿——”张拓奕扯了个难看的笑脸。

“你不如想想,孝旻生辰时送什么罢?还有霓儿,孝旻如今最喜欢的还是她,可她拖泥带水的,什么都说不清。让她给个准信吧,否则待孝旻成年,皇爷爷挑了他人,她心里不舒服,孝旻也不好过。”

“她的事,我也不懂。我问过,可她……”张拓奕懊恼地挠了挠头,“她比我麻烦多了。”

“孝旻跟她,一个年头一个年尾,说是差了那么几个月,事实上差了一整年。过了年,虽然孝旻才十五周岁,可是虚岁却十六了。说句实话,皇爷爷不喜欢霓儿,他嫌霓儿太小家子气,做不得嫡妻。可我总想着,该给孝旻娶个合心意的妻子。虽说小姑娘家的顾虑总是多一些,可是她已经十四周岁了,虚岁也十五了。我朝男子十六岁可婚娶,她是不急,孝旻可急着,皇爷爷更急。”

“我听着,怎么像是你在嫌弃我老呢。”张拓奕不知该怎么回答朱孝宁,默默地转了话题。

“张拓奕……”朱孝宁给他飞了个眼刀,却也不再提了。此事他们二人急出血了都没用,还是得看张霓,她也不想回应他,转了话茬,“话说,你那表妹,最近还安分吧?”

☆、59怪异

“她被我关在庵堂中,就等着彦王的消息,不安分都不成。否则,我不会放过她。”

“嗯。”朱孝宁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孝宁,表妹她已不是以前的那个她,我也不会为她所骗,你不必担心。”

“我不担心她,而且有她牵制菡萏,我更放心。怕只怕,菡萏跟安达蒙联合上了。”

“此话怎讲?”

“我今夜去秦淮河游玩,碰上安达蒙了,后来见着了菡萏,安达蒙就悄悄地跑到她船上去了。我没见着,长安看见了,不过她不会骗我。若是他们联合起来,四叔多了助力,只怕对孝旻不利。”

张拓奕沉吟片刻,郑重其事地捧了她的脸:“孝宁,我觉得,你有一件事做错了。”

“何事?”

“皇长孙应该学会自己面对,自己解决这些事情,而不是你的帮助。你可以将你看到的事情告诉他,让他自己想办法。你就看着,帮点小忙,不要什么事情都替他做了。”

他讲的,似乎很有道理。朱孝宁沉默了。

“皇长孙在太子的羽翼下成长,几乎没经历过风雨。你不能帮他一辈子,皇上也不能护他一世,你一定要让他自己来承受。”

“我懂了。”朱孝宁颔首。

“嗯,你是个好姐姐,只是别宠坏了他,反对他无益。”

“是你点醒了我。”

“你关心则乱,当局者迷,就像我碰上霓儿事情就会方寸大乱,我感同身受。”

“我们还真是相像。”朱孝宁咯咯笑着,声音在暗夜中清脆悦耳如金铃。

“除夕夜虽喜庆,却还是冷,而且我们要守夜,我得回去找霓儿了。皇长孙也该从宫中回来了,你们姐弟俩说说话,过个好年。”

“嗯。”

两个人同时起身,下了阁楼。

朱孝宁送他至小门处,还有些不舍,张拓奕折过小径,她才缓缓回身。

“孝宁。”

“嗯?”朱孝宁一惊,迅疾转头,“你怎的又回来了。”

张拓奕三步并做两步,到她跟前:“我记起来,有样东西忘了给你。”

“何物?”

“这个。”张拓奕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来,巴巴地递给了她。

朱孝宁诧异接过:“里边是什么?”

“你打开便晓得了。”张拓奕说着,却急急按住了她的手,“回去再看罢。”

“也好。”朱孝宁欣喜收下,在袖子里摸索半晌,取出两个香囊来,“这是我去求来的平安符,只是香囊太丑,可我又不愿他人插手帮忙,所以,你绝对不能嫌弃!”她语气强硬,面色却忐忑非常。

张拓奕呵呵笑着接过,别在了腰间:“你会替我补衣,却不会绣花,真是匪夷所思。”

“张拓奕!”朱孝宁恨恨瞪他,他居然敢取笑她,哼!

“我很喜欢,孝宁,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张拓奕连忙安抚炸毛的小猫儿。

“算你识相。”其实远远看去,那浅金色的香囊与他黑色的袍子还是挺相配的,朱孝宁满意地笑了。

“公主,皇长孙回府了。”有人来报。

“我知道了。”朱孝宁是该走了。

张拓奕伸出手,触了触她的指尖:“你快去罢。”

“嗯。”朱孝宁嘴上应着,手上却顺着拉住了他的胳膊,踮起脚尖,艳红的嘴唇在他脸颊上贴了贴。

“孝宁。”张拓奕异常惊喜,抬头看到眼观鼻鼻观心的婢女,扯过她就关上了小门,将婢女阻在小门那边,把朱孝宁压在了门后,“孝宁,既如此,就不要‘浅尝辄止’了。”

“喂,登徒子!”

“方才,你……”

“不许说。”朱孝宁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女流氓。”张拓奕哪里肯放过她,将余下的话说完了。尽管被她捂了唇,语音含混,朱孝宁还是听清了。他瞧她气鼓鼓地瞪着眼,拿开她的手,埋头吻了上去。

他的吻太温柔,而且舌头极其灵活,她的舌头被逗弄得根本无法抗衡,只能尽量配合他的扫荡。这纠缠的感觉令她渐渐亢奋,便任由他吻得更加深入,不自觉地环住了他的腰。

张拓奕察觉到她的忘情,更加卖力地讨好她,耍弄着他自己探索出来的技巧,吻得她上气不接下气。

“脚软了?”张拓奕微微松开她,她就往地上掉,偏又勾着嘴角坏心地“问候”她。

朱孝宁愤愤捶他肩膀,可是手上也没力气,最后只能软软地瞪了他一眼。

可这眸光潋滟的眼不像是生气,倒更像是勾/引,张拓奕心中一动,重又将唇覆了上去。

“笃笃——”

“公主,皇长孙寻你了。”那厢,玉芷小心翼翼地敲了门,压着嗓子禀报。

“我得回去了。”

“能走吗?”张拓奕放开她,看着她扶在门上,娇喘连连。

“混球。”朱孝宁白他,撑着身子开了门,速速过府,扶住了玉芷的手。

“公主?”玉芷和玉芊大惊。

“扶我回去。”朱孝宁沉了声音,威严十足。

“是。”玉芷二人略埋了头,恭敬应下。

此时时辰已过戌时,姐弟俩聊了会儿天,时间便如飞梭般过去。朱孝旻身子易累,已靠在榻上眯了眼。

朱孝宁悄悄地摩挲着张拓奕的锦盒,今夜困极,想着他给的惊喜就明日再看罢,明日好好地看上一看。

南京的第一个年夜,平淡中带着些惊心,琐碎中充满了幸福了,朱孝宁笑着入眠。

因着朱孝旻身子已好得差不多的消息早已传出去了,朱孝宁干脆声称神医妙手,不再让朱孝旻辛辛苦苦地装着。

因此正月初五,太子府的生辰宴极其隆重,朱孝旻也干脆地弃了拐子等一干辅助工具,在大家面前接受祝贺。

因为知道了卓嘉冲的秘密,朱孝宁便格外注意卓府和晋王的动向。虽然二人在宴席上并无过分动作,可仔细看了,还是能观察到他们偶尔用眼神交流着他们自己才懂的密语。

朱孝旻经除夕夜提醒,他也记上了安达蒙和朱菡萏,只是女眷和男宾不同席,他没看出什么来。倒是彦王前来时,他看出了猫腻。

彦王待他,向来亲和,起码表面看来是如此。可今日,彦王只令人呈上礼物,随便扯了几句便入席饮酒去了。安达蒙等人也在邀请之列,时不时地会侧头看看彦王,宝石般的眼睛耀着妖异的光,似乎在试探什么。

“皇长孙,听说皇上已出宫门,你该去换衣裳了。”

朱孝旻正看得入神,忽而下人来报,微微点头,往自己院子行去。

“哎呀。”

“这位姑娘,快扶她起来。”前方长廊上,一位姑娘被罗裙绊倒,摔在了地上。

她低着头,咬着唇,可忍不住痛呼出声,似乎是痛得厉害,朱孝旻急忙令婢女上前帮忙。他自己也顾不上避讳,上前一步,可是她低着头,他只看到她小巧如玉的耳朵,和俏挺的鼻子,却看不清正脸。他想起,他和陈惜初遇时也是这般,难道姑娘家与他,都该如此相识吗?

“魏紫见过皇长孙,让皇长孙见笑了。”魏紫起身,好不容易稳住脚跟,却见他嘴角浮起了一抹笑,急忙欠身。眼神如小鹿,小嘴却撅着,软糯的声音似是带歉意,却更像姑娘家在跟情郎撒娇。

朱孝旻眼见她抬了一下头又心如鹿撞般低了下去,虽然只有一瞬,他却已看清了,登时全身一震。

世间竟有如此漂亮的姑娘,一张脸秀丽绝美,双颊晕红,睫毛极长,衣衫在风中飘动,显出姣好的身段来,当真比画儿里摘下来的人还要好看。最关键的是她吐语如珠,声音既柔和又清脆,听来楚楚可怜,娇柔婉转,让人忍不住去疼惜她。

魏紫知道自己魅力无边,何况今日故意在他面前展现自己的美丽容颜,看到他怔住的表情,满意地浅笑,面上却还镇静地做了娇羞状:“皇长孙,魏紫打扰良多,这便告退了。”

“你,你的脚……”朱孝旻话音未落,她已轻飘飘地走过长廊,出了园子。

“孝旻,你怎么还在此处,皇爷爷快到了。”朱孝宁听闻他去了许久还未出来,寻到这儿才见他望着前方的门洞发呆,扶额。

“姐姐,你之前说见过魏家的,魏紫姑娘?”

“见过,怎的了?”朱孝宁诧异凝眉,看着他面颊飞红。

“无事,只是随口问问。”朱孝旻甩了甩袖子,转身往自己的院子去。

朱孝宁不会去追问,只侧过身问旁的婢女:“方才发生了何事?”

“魏家姑娘在长廊上摔倒了,皇长孙见着了。”婢女如实回答。

“哦。”朱孝宁眼瞅着张霓撑着拐子从园子外边进来,吩咐人小心些,心头却惦记着朱孝旻突然的脸红。她知道魏紫很美,甚于陈惜,胜过张霓,若朱孝旻为这么个女子动心,也无可厚非。可她心中,总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怪异。

“宁姐姐,你在想什么?”

☆、60卖姐姐番外

一、两小无猜卖姐姐篇。

小时候的朱孝旻是个爱哭鬼,而且别人是闭着眼睛哭,他偏是睁着眼睛哭。大大的眼睛盈满泪水,跟只被抛弃的猫儿似的。

奈何太子就喜欢晾着他,不准人宠坏了他。

父王不理他,下人不敢理他,他的要求无人满足,又不能常进宫找皇爷爷诉苦,只能继续哭。

“爱哭鬼哥哥,你怎么又坐在地上啦?”

隔壁的张小妹妹又来了,朱孝旻瞅她一眼,抹了泪水:“我不是爱哭鬼!”

“整天坐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不是爱哭鬼是什么?你看太子叔叔都不理你啦!”张霓戳戳他的肩头。

“我不是爱哭鬼!”

“都七岁了,还这么幼稚。”张霓做了个鬼脸。

“我不是爱哭鬼!”朱孝旻腾一下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道。

“哇!爱哭鬼凶我!”结果,张霓被吓哭了……

“唉唉,你别哭啦,我没凶你啊。”朱孝旻学着她的样儿,戳戳她的肩头,结果张霓站不稳,径直被戳倒在了地上。

张霓猛地被戳倒在地,捂着屁股哭得更大声。

“不要哭啦。”朱孝旻无奈,捏了捏她的笑脸,肉嘟嘟的,好像挺好捏,又捏了两下。

“你捏我!”

“那我不捏你,你别哭了,嗯?”朱孝旻生怕把太子引来,那他绝对得挨一顿骂。

“我要吃糖。”

朱孝旻还能没有糖么,从袖子里掏出布包着的梅子糖递给她:“给你糖,别哭。”

张霓有了吃的,自然就不哭了,脸上泪水未干,嘴巴里嚼着糖,吃得飞快。

“喂,你都吃光了,我吃什么?”朱孝旻低头一看,他最爱吃的梅子糖已经没了。

张霓一看,一包糖都被她吃光了,张了张嘴,最后一颗在这儿:“那这颗还给你?”

“好啊。”朱孝旻早就觉得她的嘴唇好像很好吃的样子,这会儿迫不及待地含了上去:嗯,甜甜的,有点酸,嘴唇软软的,果然很好吃。

两个人就这么嘴对嘴,吃完了一颗糖。

吃完后,张霓突然间想起一件事情来,一扁嘴,又哭了:“你轻薄我!”

“那将来我娶你好啦。”

“不要,我要嫁给卓哥哥!”

“卓哥哥是谁?”

“不告诉你!”张霓看到张拓奕闻声过来,一下子就停止了哭泣,朝他扑了过去,“大哥!”

“你又欺负皇长孙了?”这时的张拓奕虽然只有十七岁,但俨然已是个大人了,他看朱孝旻浑身灰扑扑地坐在地上,板了脸。

“我没有欺负他!”

“她没有欺负我。”

二人异口同声道。

张拓奕神情缓了缓:“霓儿,皇长孙身子不好,跟你我一样,只有爹爹疼,你要对他好一点,知道没有?”

张霓想起自己只有爹却没有娘疼的日子,含了泪水,轻轻道:“知道了。”

“好好跟皇长孙打个招呼?”

张霓便从张拓奕怀中出来了,安安静静,礼礼貌貌作礼:“我叫张霓,住在你隔壁,跟你一样,只有爹爹,没有娘亲,我们以后相亲相爱,可好?”

“好。”朱孝旻笑了。

张拓奕见此,跟出来的太子别过,回了自己府上。

朱孝旻远远地喊道:“你真是个好哥哥,我要是有姐姐,一定让她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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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孝宁早就已经被孝旻给卖了,哈哈,命中注定,偶也\(^o^)/剪刀手!

☆、61琢磨

“没什么,你怎么到后头来了?”张霓的伤比朱孝旻的严重得多,虽然如今能下地行走,可还得小心翼翼地养着,朱孝宁急忙令婢女扶好她。

“宁姐姐,你不必担心我。我过来,只是想跟孝旻哥哥说几句话,只是方才听说皇上快到了,我便留着宴后再说罢。”张霓左右顾盼,似乎没看到什么,与她告退。

“也好。”朱孝宁隐隐约约听到朱孝旻换好衣袍,从那厢过来了,便等了他一同去花厅。

果然,不多久,福全公公那尖利的声音就从府外传了进来。

众臣跪拜后,经允准入席,皆是正襟危坐。他们早听说,皇上更倾向于皇长孙,只怕今日就会表态了。趁着生辰宴,可算是极好的时候呢。

朱孝宁与朱孝旻伺候在皇上下首,神情谦恭。今日皇上看起来心情极好,大手一挥,令人送上赏赐,还笑着与朱孝旻说了阵悄悄话。

朱孝宁听不清,只看着朱孝旻的神情渐渐僵硬,可是他这表情,又有些像是装的。为免他人看出猫腻,朱孝宁不着痕迹地向左迈了一步,挡住了彦王等人的视线。

皇上说完了,笑呵呵地喝了一盅酒,看了福全一眼。

福全得令,取出早已拟好的圣旨来。

“皇长孙要去广西?”

“广西?”

“广西那蛮荒之地,皇长孙去,恐怕不妥吧。

方才以为皇上要立皇长孙为储的天真的大臣们,议论纷纷。

“难道是彦王……”

若今日立了彦王为储,这朝前形势可就好看了。

朱孝宁早已知道,没什么表示,偷偷用眼角看了看彦王,他表情平静,似乎没什么触动。倒是晋王和秦王,皆目瞪口呆。

“皇长孙去广西,只怕是……”

“闭嘴。”

朱孝宁隐隐约约地还能听到武将席上有不好的声音传来,瞪了那边一眼,却见卓嘉冲正意味深长地盯着朱孝旻的侧影。

皇上虽然半眯着眼,可是居高临下,将诸位的神色一一看在了眼中。他们的反应,全在意料之中,唯独彦王表情有些玩味。

福全念完圣旨,躬身等着皇上的进一步指示,准备念下一份圣旨。奈何他迟迟未动,只盯着彦王方向看。难不成,皇上改变心意了?

正在福全站直身子,意欲提醒时,皇上清了清嗓子:“朕想着,皇长孙年幼,需要锻炼,所以遣他外出。可京中,朕也需要人帮衬着处理许多事情。朕年纪大了,太子却先朕逝去。彦王常年在外,不是在封地,就是在边疆,为社稷立下犬马功劳。朕想着,过了正月,彦王也不必回北平了,就留在京城辅佐朕吧。”

是闲话家常的语气,彦王却越发心惊,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皇上要将他绑在京城,困在自己手掌心之中。离了北平的军队,他在南京,什么都不是。他

皇上果然改变主意了。福全朝着身后的小太监摆了摆手,他便悄悄地退下了,带着另一卷拟好的圣旨。

彦王强装镇静,上前谢恩,心里转过千百个念头。他必须采取对策,只是事情突然,他该怎么办呢?

皇长孙被遣往广西,美其名曰“历练”;彦王则被留在了京城,虽然没有立储,看起来却是前途大好。

朝中的老妖精们,只静静地看着听着;有些沉不住气的,待宴后就巴巴地去结交彦王了。

皇上的旨意着实是让人捉摸不透,连朱孝宁这知道内情的人都看得一头雾水,真真是烦闷之极。

“姐姐,这梅花本就没几朵了,你再扯可就成了秃枝了。”朱孝旻瞧着朱孝宁烦恼地揪了梅花的粉嫩花瓣,出声打趣,笑着靠近。

朱孝宁低头看到自己的杰作,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施施然放开,缓缓走到水榭中,一言未发。

“姐姐,你别忧心。广西虽然偏远,却是个极能锻炼人的地方,况且还有方先生和魏昭德魏大人与我同去。听说魏大人能文能武,还善筹谋,定会助我成大事的。”朱孝旻对将来充满了希望,两眼发光。

朱孝宁看了他一瞬,真的是长大了:“宴席上,皇爷爷与你说了什么?”

“皇爷爷……”朱孝旻略为难,敛了神情,“姐姐,皇爷爷不让我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所以,你就自己琢磨罢。”

“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琢磨?”

“什么都不知道才好琢磨呢。”朱孝旻哈哈笑着,朝她伸出了手,“姐姐,我的礼物呢。”

“我方才就在想,你长大了,会安慰人了。可这会儿一看,还是个孩子呢。”朱孝宁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却笑着回屋,吩咐玉芷取了礼物来给他。

“姐姐,里边是什么?”其他人的贺礼,都是什么高雅什么金贵送什么,朱孝旻从来没兴趣看。可是朱孝宁是他姐姐,明显不是这种人,他便分外期待。

“你打开便晓得了。”

“那我当着姐姐的面打开了?”

“打开吧,跟姐姐忌讳什么。”

“这是,袖箭?”朱孝旻看着盒中的礼物,又惊又喜。

“是啊,我想着你去广西不甚安全,我就送你一样防身的东西。这袖箭看着小,内里奥妙多了去了,可当袖箭也可当匕首。而且剑柄是空心的,里边装了几样毒药,还有迷药和致幻剂,一物多用。”

“那可真是好物,多谢姐姐。”朱孝旻兴奋地将袖箭收下,藏在了袖子里。

“只要你好好的,姐姐就放心了。去了广西,要从善如流,能听百姓疾苦。不过,你还是要学会独立,碰到问题时,先自己解决,不能解决了再征求他人意见。方大人和魏大人都是不可多得的能者,有事多问问他们。”

“我知道,姐姐。”

“那就好。”朱孝宁嘴上应着,心里却一直揪着,放不开。

“开宴前,霓儿来找过你,只那时皇爷爷将到,她就回了。待过了元宵,你就要走了,这几日肯定还要忙很多事情,趁这会儿有空,找她去吧。”

“好。”朱孝旻正想找个借口去看张霓,朱孝宁提了,他便开心离去,笑容灿烂如暖阳。

皇爷爷的心思,真是猜不透。不如去问问了缘罢,朱孝宁朝了缘房中走去。

“温镶,你个臭小子,我就知道你肯定躲在孝宁公主这儿了!”

“我没躲,我是孝宁公主请来的客人。”温镶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不管,跟娘回去!”温夫人看起来比先前瘦了一些,却还是中气十足。

朱孝宁刚靠近,就看到母子二人在僵持着。温夫人肯定早知道他在这儿了,只是不能名正言顺来找他。今日趁着朱孝宁生辰宴,温府受邀而来,她便悄悄地潜进来找他了。

“孝宁公主到。”平日里,玉芷是不会知会下人的,毕竟在太子府中也不需要。可那母子二人,一个追一个躲,根本没发现朱孝宁进了院子,只得清了清嗓子高声提醒他们。

“呃……”温夫人差点就抓住温镶了,听闻朱孝宁到,只得丧气地到了朱孝宁跟前,“见过孝宁公主,犬子顽劣,让公主见笑了。”

把温镶说得跟个不成器的顽童似的,了缘不满地瞪来了瞪眼,随即悄悄地往院子后跑走了。朱孝宁噗嗤一笑,可她还有事问他呢,急忙令人去追,将他叫回来。

“温夫人,了缘大师确实是孝宁请来的客人。孝宁还有事请教他,就请温夫人放他在外边玩几日罢。”

了缘跑得不快,没多远就被“请”了回来,走近时就听到朱孝宁替他“求情”,呵呵一笑:“兰施主,孝宁公主尊我敬我,我过得好好的,你不必担心。”

“我才不担心你!”温夫人对上温镶,横眉冷对,“就怕你不懂事,冲撞了公主。”

“兰施主,是公主留着我的。”了缘眨了眨眼睛,装无辜,却是欠扁之极。

了缘抬出公主来做挡箭牌,温夫人也无法,只能愤愤告退了,准备下回想好法子再来逮他回去。

温夫人一走,了缘就跟少了束缚的孩童般,瘫在了长廊上,朝朱孝宁甩甩袖子:“忍冬啊,我知道你疑惑得很,可你别问我了,我也不晓得。”

“为何?”

“因为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算人不算己,我算不准。”

“这……”

“别这了……有人寻你来了。”了缘指了指她身后,趁她回头“咻”一下跑了。

“霓儿,怎的过来了,孝旻不是去找你了吗?”朱孝宁回头,就瞧见张霓一拐一拐地进来,满面惊讶。

“孝旻哥哥没来张府。”张霓也诧异。

朱孝宁皱了眉心:“去问问,皇长孙去哪儿了。”

“是。”玉芊领命而去,很快就回来了。

“门房禀报,皇长孙出府去了,听着好像是去魏府。”

“魏府?”虽然皇上指派了魏昭德帮扶朱孝旻,可朱孝旻没必要巴巴地寻到魏府去。何况今日中午宴席上才见过,下午就寻了过去,这要让人见了,不知会怎么说。

☆、62勾人

虽然张霓略小家子气,但朱孝旻喜欢即可。找个人开开心心过一辈子,比什么都重要。只是朱孝旻身份特殊,张霓注定不能独自享有,对于心高气傲的她来说,恐怕也是一道坎。

但只要二人真心相待,总能找到办法解决。

朱孝宁努力地用乐观的态度看待张霓和朱孝旻之间的问题。

“你!我不喜欢你了!”

“霓儿!”

那边说得好好的,突然两个人都扬了声音,张霓还将手中的绢帕甩了朱孝旻一脸,神情委屈:“谁要跟你好,你个花心大萝卜!”

“霓儿,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你都敢跟我说这种话了,不是什么?”张霓吭吭哧哧的哭泣着,可是手上撑着拐子,旁边又没人扶,走不快,最后脚一崴就跌在了地上。

“霓儿。”朱孝旻疾步上前扶住她,张霓却打开了他的手。

“我不要你扶,我再也不理你了。”

“霓儿。”张拓奕眼看着妹妹在这撒泼,神情尴尬,但是张霓从未哭得这般伤心过,他又心疼。虽然附近被清场了,可还是有许多人看着,只得请玉芷和玉芊去扶她到马车上。

“孝旻,怎么回事?”

“姐姐,我……”朱孝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很是苦恼,欲言又止。

朱孝宁听着马车里头张霓已经吵着闹着要离开了,还嚷嚷着再也不要见到朱孝旻,这厢朱孝旻犹犹豫豫地也说不清,无奈至极。

“皇长孙,时辰不早了,该走了。”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福全忽然过来了,声音不咸不淡,传达着皇上的旨意。

朱孝旻眼看着张霓的马车远去,没想到二人直到最后时刻还闹上了,是他不该说那些话,可他实在不想骗她,否则等他回来,她更难受。只是皇爷爷身边的福全已经在催他了,等福全回宫,皇爷爷定然还要生他的气。

“姐姐,你跟霓儿说,她的绢帕我带走了,我会给她写信的。”朱孝旻将张霓抛弃的绢帕叠好,收到怀中,对朱孝宁道。

“好罢,路上小心,记得每过一个驿站就跟姐姐报平安。”

“我记在心里呢,姐姐,我走了!真的走了!”朱孝旻上了马车,车队便轱辘轱辘地朝前行进,离开了南京。

朱孝宁看着他们上了官道,没了踪影,急急跑到城楼上,他们也已被遮盖在官道两旁茂盛的绿荫下了。

“公主,大家都已经回去了。这城楼上风大,公主也回去吧,皇长孙会好好的,不必担心。”玉芷在旁细声安慰。

“嗯。”朱孝宁缓步下了城楼,抬眸正见酒楼上卓嘉辞正独饮,他是来见魏紫的?他和魏大姑娘纠缠不清,魏紫却和朱孝旻纠缠不清,他和魏紫到底是什么关系?

“公主,你要去寻卓太医吗?”玉芷顺着她的眼光看去,轻轻问道。

“不了,待明日,你请他过府,就说我有事相商。”

“是。如今皇长孙离了南京,公主更该忌讳,与他相见,还是光明正大为好。”玉芷看她一眼又低了头,似乎是嫌自己多嘴。

朱孝宁暗道是她思虑太浅,按了按额头:“那就说我今日出城吹了风,头疼,让他来看看。”

“是,公主。”

朱孝宁站在原地看了一阵,卓嘉辞也只顾喝酒,未发觉她在旁窥视,她便上自己的马车回去了。

马车行至太子府外,朱孝宁想起此刻府中没有朱孝旻在等她,他已上路去广西了,顿觉孤单寂寞。她抱了抱自己的胳膊:“我们去张府看看张姑娘,你回府让秦管家……。”

“公主,秦管家随皇长孙去广西了。”玉芊听她语气落寞,小心地打断她的话,提醒道。

是了,连秦管家都随着朱孝旻去广西了,不过有他照料,朱孝宁才放心,毕竟是伺候他十几年的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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