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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安家 当前章节:147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21:19

府中还有什么人?

“公主。”

“嗯?”朱孝宁抬脚转向张府,忽而太子府中一婢子奔跑而出。

“公主,奴婢方才去了缘大师院中打扫,发现了这个。”婢子恭恭敬敬递上了一封信笺。

“信?”朱孝宁心头咯噔一声,连了缘都走了。她摇了摇信封,不看也罢。

“玉芷你回府中给我热壶米酒,我想喝。”

“公主?”

“快去。”朱孝宁不知为何,反正就是想喝了,颇有些一醉解千愁的味道,推了推惊诧万分的玉芷。

玉芷无奈,只得领命而去。

“我们去张府。”朱孝宁转身,玉芊急忙跟上。

张家府上,张霓果然还在哭闹,而且张拓奕还被挡在了门外,她独自一人在房中气得直砸东西。

“霓儿?”朱孝宁上前敲了门。

张霓听到朱孝宁的声音,倒是停止了哭闹,却不出声了。

“霓儿和孝旻怎么回事?”

张拓奕自己也奇怪,朱孝宁问他也是一问三不知,眉间皱成川字,晃了晃脑袋。

“霓儿,开门。”张拓奕猛敲了一阵,可是里边只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动静,迟迟不见人来开。

“霓儿,说了要听你大哥的话,怎的又闹脾气了?”朱孝宁探手推门,关得极严实,根本无法打开。

“宁姐姐,我没跟大哥闹脾气。”张霓的话带着浓浓的鼻音,嗓子都是哑的,显然哭得很厉害。

“你将自己关在房中,你大哥站在院子里吹冷风,最后苦的还不是他,还说没跟大哥闹脾气。”朱孝宁神情不忿,这一刻她倒希望她和朱孝旻闹掰了,以她的脾性,朱孝旻非天天捧着她不可,否则没一刻安稳。张拓奕愿意将她当做女儿似的养着,朱孝旻可不会,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宁姐姐。”张霓被她毫不客气地指责了,开了道门缝,从细小的缝隙里看到朱孝宁的脸色,很是心虚。

“开门,我跟你说几句话就走。”朱孝宁看她让到一旁去,径直推门关门,将张霓堵在了门后。但是张霓的脚站不住,她就去端了绣墩来让她坐下。

“宁姐姐,你坐。”

“你坐着吧。”朱孝宁按了她的肩头,自己也搬了绣墩来,与她面对面坐着,“孝旻跟你说了些什么?”

“宁姐姐,我发现自己不喜欢卓哥哥后,反而对孝旻哥哥有感情,我就想着,不如应了他。我虽然不是那么喜欢他,可终究是不一样的,而且他那么喜欢我,我也不愿他伤心。因此,今日我就想与他说清了,可是他,他居然跟我说……”张霓说着说着就落下泪来,映得红红的鼻头晶亮晶亮的。

“他说什么?”朱孝宁对她向来耐心,可今日自己心情不佳,对上她,便也有些不耐烦。

张霓猛地被她语气凌厉一声喝,顿时阻住了哭泣:“他说,他是喜欢我,但是我注定不能成正妻。”

“这……”朱孝宁没想到朱孝旻这么早就想到了那些事,“这虽然,这是大实话。”

连朱孝宁都无言以对,张霓这当事人更是难受,捂了捂胸口:“宁姐姐,我好不容易打算应承他,结果他跟我说这话。”

“他只是怕你对他抱了太大的期望,他不愿你将来伤心罢。”

“可我现在就伤心死了。而且他当我是什么人?我虽然没有爹娘庇荫,可还有哥哥在呢,他就是随便给我挑个好人家嫁出去,也好过嫁给他受气。”

“嫁给他怎么受气了?”朱孝宁发觉张霓的心思跟她倒是有点像,却更活络,已经想到嫁人了,而且连气死朱孝旻的解决之法都想好了。

“宁姐姐,我虽然傻,却是看得出来的。那个魏紫对孝旻哥哥有不同寻常的心思,孝旻哥哥对她,也非同一般。”

“怎么非同一般法?”

“我上回在院中见着魏紫故意摔倒的,我本想上前揭穿她,可是孝旻哥哥对她极热络。而且魏紫那一双眼睛,真的跟狐狸似的,眸光还带水,给孝旻哥哥抛了好几个媚眼。孝旻哥哥还就吃她这套,不知是不是没见过姑娘。宁姐姐,你没见着,他的眼睛都快黏上去了。”

“听起来倒是挺像一回事,不过我也不能妄下论断。”朱孝宁想着要安慰她,还是别说自己的看法了。

“宁姐姐,若只这一点,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魏紫……”张霓似乎察觉到这称呼颇为不敬,还掉了自己的身价,改了口,“毕竟魏姑娘美丽妖娆,孝旻哥哥又没见过这样的,一时被勾了魂也是有的。可是前几天,我坐马车去外边看风景,就瞧见他们二人偷偷在桥头密会。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一个弹琴一个吹箫的,那场景别提有多……哼——”说到最后,她似是觉得那场景挺美,可又说不出称赞魏紫的话来,径直闭了嘴。

“这件事我倒是不知道。但是孝旻喜欢你,几乎已成了众所周知的事了。倒是你,你再好好想想罢。”朱孝宁忽而听闻朱孝旻私底下还与魏紫有交往,心头不快,起身欲离去。

☆、63放纵

“宁姐姐,你等会儿。”张霓直起身子拉住她的袖子,眼巴巴地盯着她的脸。

朱孝宁最看不得她一副可怜样,神色缓和:“有什么话,说罢?”

“我知道我不争气,脾气也不好。”张霓说着顿了一下,“论端庄不如陈姑娘,论美貌更不如魏紫,我知晓我浑身上下没什么优点。只是我有自己的骨气,我哥哥将我拉拔大,不是让我去伺候什么主母的。宫中是什么样子,宁姐姐比我更清楚,将来孝旻哥哥肯定不能只有一个女人。我即使再喜欢孝旻哥哥,也是不能接受的。因此,我想,不如就算了,趁我们纠葛不深。”

朱孝宁暗叹这姑娘果然是这么想的,她也头疼得很,转身出门,边走边说:“你自己跟他说罢,我不管了。”

张霓眼看着她出了院子,颓坐在地上。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却没想到最后他们还是要分道扬镳。

朱孝宁目不斜视出去了,张拓奕发觉她神情也有些怪异,瞪了张霓一眼,追了上去:“孝宁?”

朱孝宁回头盯了他一眼,未应他,走得更快,往小门走去。

“孝宁?”张拓奕就跟着她回到太子府,可她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跑到长廊前头挡住了她。

“我今日心情烦闷,不要和我说话。”

“怎的了?”

“我……”朱孝宁按了按额头,“你妹妹的事,我不管了。”

原来是被张霓烦到了,张拓奕哈哈一笑,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如此,那便不管了,我也不管了。”

“你可是她哥哥……”朱孝宁瞪大了眼,这“如父长兄”居然也要做甩手掌柜?

“不想管了,她也大了,而且总不听我的话,随她去罢,反正一个小姑娘家也闹不出什么风浪来,况且皇长孙还不在京城。”

“那我也不管孝旻了。”朱孝宁撅了撅嘴,“反正我也管不到了。”

“不管也好,省得自己心烦。”

“嗯,陪我喝酒去。”朱孝宁哈哈一笑,扯他去房中,玉芷已识相地送了米酒过来。

张拓奕本以为她不过是说笑,看到酒上来了,才知道她来真的,打来酒壶盖子吸了一口气:“这么浓郁,你不是一口酒就能醉吗?想练千杯不倒?”

“只是想喝。”朱孝宁瞧他聒噪得跟夏天的蛐蛐似的,扯了他坐下,“给我倒酒?”她说着,瞅了瞅玉芷和玉芊,她们二人便退下去了。

张拓奕摇摇头,倒了两杯,一杯满,一杯只五分。

“我要满的那个。”朱孝宁窝在榻上,指了指酒杯。

“你还是少喝点罢,小心喝醉了出洋相。”

“一口是醉,一杯也是醉,不如喝个痛快。”朱孝宁不肯听他的,径自伸长了手臂取了酒杯过来,避过他喝了一大口。

“怎样?”张拓奕眼看着她的脸瞬间涨红,哈哈打趣着她,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还不错,就是脑袋有点晕。”朱孝宁笑着,眯了眯眼,似乎觉得极其快活,笑弯了眼。

当初,最吸引张拓奕的便是这一双眼睛,水光潋滟,如梦似雾,清浅如茶。月牙似的的眉眼,映着红彤彤的脸蛋,混着酒香,张拓奕即使不喝酒,也要醉了。

“孝宁,你真美。”张拓奕探出手,手背抚过她滚烫的面颊,“你不是忍冬花,你是一朵红莲。”

“张拓奕,你说话越来越好听了。”朱孝宁嘟囔着扑到他怀里,扯住他的衣襟,咯咯笑着。

“我是说真的。我一直觉得南京并非最适合你的地方,你应该回归山野,在高山流水处绽放,迎着太阳和霞光,而不是南京的腥风血雨。”

“张拓奕,其实我真的是有点累了。”朱孝宁一边笑一边流下了眼泪,“自从回到南京,我就绷得紧紧的,跟绷紧的弦一般。今日,孝旻离开了,我算是放心了些。可是想到还有魏紫在侧,或许彦王也会给他使绊子,我的心又七上八下的了。”

“皇长孙总是要长大的,而且你都说了不管他了,那便不管,可不能食言。”张拓奕刮了刮她俏亮的红鼻头。

“我不管了,不过突然间松弛下来,好像很累,很累很累,身心俱疲。”

一旁的覆雪本想扑到朱孝宁怀中,奈何朱孝宁蜷成了个球,自己还挂在张拓奕身上呢,它只得喵喵几声就心不甘情不愿地爬到旁的地毯上,卷成一团,自顾自养神了。

“累的话,就窝在我怀里睡一会儿。”张拓奕低头看看她,果然有什么主人就有什么猫,这姿势简直如出一辙。朱孝宁在外人面前一直端着公主架子,可是到他面前就是个惹人疼爱的小姑娘。

“那我睡了?”朱孝宁仰起脑袋,听着好像在征求他的意见,可是张拓奕未搭话,她就歪着脑袋会周公去了。

第二日,朱孝宁睡到日落西山才起来,突然间想起昨日她还吩咐玉芷去请卓嘉辞,结果自己给忘了。这都将晚上了,也不方便请他过来。

“玉芷,请卓太医的事,明日吧。”

“公主,恐怕不成了。”

“为何?”

“奴婢听说,今日一大早,卓太医就跟皇上请辞,退出了太医院。”

“皇爷爷准了?”

“是。”

“那请他来看看也无妨的。”

玉芊听着玉芷吞吞吐吐的,颇难受,上前一步:“玉芷姐姐,还是我与公主说罢。”

“好。”玉芷退到一旁去。

“怎么,好似很严重?”朱孝宁眼皮突突直跳,总觉得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卓太医已经离开南京了,公主恐怕再也见不着他了。”

“不可能,难道他去追魏紫吗?”朱孝宁心头愤懑,脱口而出。

“这个奴婢不晓得。”玉芊神情尴尬,瞅了瞅玉芷,她也是这副样子,“不过有可能是皇上授意。”

“何意?”

“奴婢听说,卓太医请辞时是没有理由的,只说皇长孙外出,已不需要他了。皇上却说皇长孙早就不需要他了,而且他这种人,就不该留。”玉芊说着低下了头,“奴婢虽不知道皇上为何说这话,但是卓太医肯定是犯了错。后来,皇上说念在孝宁公主的份上,放他一马。只是让他不要再出现在皇上面前,更不要出现在公主面前。”

“他应了?”

“是。”

这就意味着朱孝宁也不能寻他了,可她非找到他问个清楚不可,白皙的指节敲了敲桌子:“玉芊,这话是福全让你传的罢?”

“公主?”玉芊被戳中心事,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奴婢知错。”

“你无错,你只需告诉我,这是皇爷爷让你传的,还是福全让你传的。”

“福全公公未提皇上,只说让奴婢二人知会公主,让公主小心些,以后跟卓太医也避讳着。”

“也就是说皇爷爷悄悄地就将卓太医遣离了南京,还不让人告诉我,可福全公公看出了什么,所以令你传话给我?”

“是。”

“那他可说卓太医究竟去了哪儿?”

“没有。”

朱孝宁懊恼之极,唯一能问出魏紫的消息的人却被皇上给遣走了,她找也不是不找也不是。而且皇上此举,恐怕会惊动卓嘉冲等人。若是他们意识到皇上已了解了朱孝旻身子羸弱的根本原因,恐怕会狗急跳墙。

万一动荡起来,最不利的就是刚刚离开的朱孝旻。

“皇长孙可有信回来?”

“公主,这才第二日呢,即使到了驿站发信,也得明日后日到。”玉芷急忙安抚她。

朱孝宁越听越烦恼,无论如何,她得先找到卓嘉辞。可是卓嘉辞的去向,不能去卓府问,不能去宫中问,找谁?

“公主,你不如去张府问问?”玉芊看出了她的心思,小心翼翼提议。

“张拓奕?他肯定不知道。”朱孝宁甩了甩绢帕,想要将烦恼甩走。

“公主没想到其他人?”玉芊就是不肯直接说出来。

“霓儿?”朱孝宁不确定道。

“他们小时候也关系极好,卓太医想去或者能去的地方,张姑娘肯定知道几个。”

“那我们现在去张府。”朱孝宁说风就是雨,胡乱披了件袍子就过去了。

“宁姐姐,你怎的又来了?”张霓正在院中练习行走,突然一个人心急火燎地扑了上来,吓了一大跳,再看是朱孝宁,惊得连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我有话问你。”房中不合适,恐有隔墙之耳,院中人太多,朱孝宁环顾一圈,就拉着张霓去水榭中。

可是张霓走不快,还要努力跟上她的步伐,很是吃力:“宁姐姐,你有话要说?不能在此处吗?”

☆、64一更

“不可。”朱孝宁断然否决。

张霓无法,可是朱孝宁第一次这么不顾形象地找她,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可是能让朱孝宁心慌的也就只有朱孝旻了,她当下也着急起来:“是不是孝旻哥哥出了什么事?”

“没有。”二人终于到了水榭中,朱孝宁摒退旁人,才喘着粗气道,“卓太医离开南京了,你可知他有什么地方可去?”

“卓哥哥离开南京,为何?”

卓嘉辞被遣离南京的事情极其隐秘,张霓自然不知道。朱孝宁想了想,还是跟她解释了。

“没想到……怎么会这样?卓家大哥他,他不是这样的人……”张霓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事还是在你大哥处确认的,你若不信我,总信你大哥罢。”

“宁姐姐,我不是不信你,只是卓家大哥怎么会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他一直待我很好,而且还念叨着让我给卓哥哥做媳妇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卓太医,你应该知道他能去什么地方吧,快些告诉我。”

张霓神情犹疑,思忖片刻,却摇摇头:“宁姐姐,我不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朱孝宁扬了声音。

“宁姐姐,我真的不知道。”张霓表情纠结,皱着眉心。

朱孝宁以为是自己逼急了她,按住她的肩头:“你好好想想,你跟他关系匪浅,总知道几个。”

“宁姐姐与他不也交情甚笃,怎么不知道呢?”张霓反问她。

朱孝宁叹口气,放开了她:“我若是知道,就不会来问你了。罢了,你好好养身子,我回去了。”

张霓看她神情沮丧,缓缓出了水榭,心头罪恶,绞了绞绢帕:“宁姐姐,你记得过几日与我去栖霞寺上香。”

“不是下个月初一吗?”朱孝宁诧异回头。

“早几日也无妨的。”张霓扁扁嘴。

朱孝宁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点点头:“对了,我听说这两日有高僧在栖霞寺讲经,不如我们明日去?”

“不,宁姐姐,还是过几日吧,这几日栖霞寺人太多,恐怕会冲撞了姐姐。”

朱孝宁暗自揣测她到底在忌讳什么,可是张霓的心思细致,恐怕是注意到了什么,缓几天再去也成:“那好,便过几日再去。”

“嗯。”张霓目送着她的背影,吸了口冷气,才长长地舒了心头的抑郁,却看到池子里的冰已经融化了。已是冬末了,春天就在不远处,希望这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罢。

朱孝宁虽然从张霓处得到了卓嘉辞的些微信息,可是他未必一定在栖霞寺,她心头还是忐忑。她行走了半个园子,想到这都傍晚了,张拓奕应该在府上,怎么没出来见她?

“公主,你在找什么?”玉芷见她环顾左右,似在寻人。

“没什么。”朱孝宁心虚否认。

“公主是在找张将军罢?”玉芊噗嗤一笑。

“怎的了?”玉芊这想笑不敢笑却又憋不住的样儿,摆明的有事,朱孝宁侧头微笑。

玉芊瞧着她笑了,就大大方方咧了嘴:“公主不记得了么,只是张将军那样,得几日不能见人了吧。”

朱孝宁记得她昨夜喝了杯米酒,后来应该是睡着了,不是醉的,而是累的。她都累成一滩泥了,绝对不会对张拓奕做什么。可是看玉芊这反应明显是她把张拓奕给怎么了,不过她想想也有些不对劲,只有一杯米酒而已,她即使再累也不会睡到日落西山才醒。

玉芷一直端着温婉有礼的样儿,可她想想,也觉滑稽,随着玉芊哈哈一笑:“公主昨日可是把张将军折腾得够惨,只是公主酒喝得太多,就给睡忘了。”

“我把他折腾得够惨?”朱孝宁被她们二人笑得极度心虚,压低嗓音,“我做了何事?”

“奴婢不是很清楚,只是张将军那样,和以前大不相同了,听说他今早连早朝都没去,估摸着是不敢见人。”玉芷继续笑,几乎停不下来。

玉芊则笑得花枝乱颤,还没大没小地拍了拍朱孝宁的胳膊:“公主不如去看看张将军罢?”

朱孝宁虽然心头忐忑,可终究不是扭扭捏捏的人,当即便往张拓奕院中去。

张府的下人换了一批,见过朱孝宁的不多,而看到她在张府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难免会有些小心思。幸而张霓早意识到,交待过了,因此朱孝宁一直走到张拓奕房门外,也没正面撞上什么人。

“张拓奕。”朱孝宁猜着张拓奕应该是房中,上前就叫门,可是叫了几声也没人应。

“公主,将军在书房。”黑暗处似乎有人看不下去她在这儿做无用功,突然出了声。

“书房在哪边?”

“公主,这边。”玉芊自动到前头带路。

“嗯。”

转过一条回廊,朱孝宁看到书房中灯光昏暗,似有人语声,张拓奕喜欢自言自语吗?直到她走近了才听出来,邱翎也在,她侧头看了看玉芷,玉芷便上前通报了。

经人通报,邱翎便出来了,可张拓奕却缩在里边迟迟未出现。朱孝宁便抬脚进去了,扬声唤他:“张将军。”

“人呢?”入内,朱孝宁环顾一圈也未见着,诧异问邱翎。

邱翎挠了挠头,哼哼两声,却笑了:“躲起来了。”

“为何?”

“听说是公主的杰作,五哥不敢见人了。”

“我……”邱翎也这么说,她昨夜到底做了什么?

“我看公主有事找五哥,微臣就先告退了。”邱翎想着他在这儿多少有些不便,朱孝宁找不着张拓奕估计也不会坚持,但他又想让张拓奕出出糗,便抱拳告退。

“好。”朱孝宁看邱翎拐过长廊,听声音已出了门,才扬了声音:“张拓奕,别躲了,出来!”

没有人回答。

可是邱翎都说躲在里边了,肯定没跑,朱孝宁左顾右盼,走到窗边扯了纱帘,没人?屏风后边,也没有。

那便只有一个地方了,朱孝宁拍拍手:“梁上君子,下来。”

还是被她找着了,张拓奕懊恼不已,但这副样子,要怎么见人,虽说是她的杰作,可他终究不想在她面前难看。

“张拓奕,下来!”朱孝宁仰了头,看到他捂了额头,可还是看清了,刹那就惊呆了:那是她做的?她竟有这癖好?她昨夜喝了酒?她不记得了啊,而且米酒闻着虽然味道浓郁,实际上根本不醉人。唯一的可能是,她后来又叫了酒。了缘曾说过,她发起酒疯来也颇为可怖,如此看来,张拓奕遭了她的毒手,她确实是喝了不少酒。

张拓奕就知道她会是这反应,反正她也看到了,索性拿开了手,大大方方跳了下来。

“我,做的?”朱孝宁指了指他额头。

“是啊。”

“我昨夜喝酒了?”

“是啊,喝了杯米酒之后说要睡了,结果没一会儿就睁开眼睛嚷嚷着米酒不过瘾,非让玉芷上烧酒。”

“我让玉芷上烧酒?”为什么她不记得了?朱孝宁歪过脑袋瞅了瞅玉芷,玉芷点点头。

“你不止让她上了酒,还喝了不少。”

“然后我就把你头发剪了,眉毛剃了?”朱孝宁伸手想摸摸他的眉毛,看看是不是被剃光了,还想看看那锅盖一样的刘海究竟还剩多长,结果被张拓奕一矮身子避了过去。

“没有,你先是让我给你跳舞,还让我给你唱歌,我不肯,你就抱着我咬。”张拓奕指了指脖子,两处红彤彤的牙齿印,看来她咬得还挺狠,“咬了两口不过瘾,还扯我耳朵。”

朱孝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居然这般,这般不规矩?以前了缘跟她说的时候,她还当他骗她玩的。不过了缘会躲,所以一般来说除了几个破罐子也没什么“罪证”,张拓奕这,可算是“证据确凿”了。

“然后我就把你眉毛剃了?”朱孝宁抬了头,旧话重提,其实她更好奇她是怎么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的。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即使再癫狂,应该也不至于,而且张拓奕都不躲的吗?

“公主,你实在是小看了自己。”玉芊忍不住插了句嘴,玉芷却急急忙忙拉着她躲了出去。听了朱孝宁的糗事,指不定背后怎么被她念叨,要她们守口如瓶呢。可是这般趣事,她们怎么憋得住,还是别听了罢。

朱孝宁瞅着她们都避了出去,张拓奕总该没什么忌讳了,拍拍他的胳膊:“快说。”

“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张拓奕说着红了脸,惊愕不已。

“不记得了,你一次性说完罢。”朱孝宁晃了晃脑袋,径自趴在了旁的榻上。此刻她才觉腰酸背痛,看来她昨夜动作太猛了。

“你后来找了条粗麻绳将我绑在床上了……”张拓奕声音减轻,脸涨得跟猪肝一般,“对我又亲又咬的……”

“什么?”朱孝宁惊得坐了起来,这,这,她简直……难以言表。

“不只,你还脱了我的衣裳,咬我这儿……”张拓奕说着,捂了捂胸口。

朱孝宁想象着那情景,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在张拓奕心中的美好形象也毁干净了罢?

☆、65二更

“然后,我就把你眉毛剃了?”朱孝宁不想再听到还有别的什么了,急切问道。

“你,你还想脱我下裤,我,我,我脚上没被绑住,就躲开了。可你很生气,腾腾腾跑到梳妆盒那边取了剃刀来,三下两下就剃了我的眉毛。剃完之后,觉得太丑,还拿剪子给我剪了刘海。可是你没注意,前边剪得太短了,就成了这样。”张拓奕欲哭无泪,“我已不是稚子了,却有刘海,而且眉毛也没了。”

“你都不阻止吗?”

“我手上绑了两根又粗又结实的麻绳,根本挣不开。”

“你不是武将嘛。”朱孝宁虽然心虚,可总想找点理由缓解一下心头的罪恶,嘟哝道。

“你就是因为知道我是武将,所以吩咐玉芷取了最结实的来。而且我自己看不到,也没意识到你真的跟发疯了一般,等发现时已来不及了。”张拓奕哭丧着脸,“真是见不得人了。”

“……”朱孝宁无言以对,对于他来说,后果确实严重,而且他连续几日不去上朝,皇爷爷也会问起来,该怎么回答?

“公主,听着外边有官兵的声音,我们是否先回去?”玉芷突然推门进来,急急走进。

“官兵的声音?”朱孝宁出去听了听,动静不小,“外边发生何事了?”

“尚且不知,不过像是锦衣卫。公主,我们先回太子府罢,若是被发现,就……”

朱孝宁看看天色已晚,来人是燃了火把来的,照得张府亮如白昼,她思忖片刻,随玉芊往书房旁的小径走去,准备绕过后院回太子府。可是她走到后头,突然就有人围了过来,火把的亮光使得她毫无遮蔽地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孝宁公主?”来人是当初到高唐县迎她的锦衣卫头领,看来事情极其严重。

朱孝宁也顾不上避讳了,放开了遮挡眼睛的手,上前一步:“于统领,发生何事了?”

“晋王今日一早遭了刺客,刺客在现场落了个香囊,有人说是张将军的。加之张将军今早未上朝,便是最大的嫌疑犯。可是晋王怕他武功高强,逃了,就求皇上命锦衣卫前来抓捕。”

“晋王一早遭刺客,现在才来抓?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吧?”朱孝宁轻轻讥讽道,听玉芷的意思,张拓奕卯时还与她在一处呢,而且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对晋王下手,这是明晃晃的栽赃。只是晋王为何要栽赃张拓奕,他这么做,卓嘉冲居然也不拦着。还是说,这计策就是卓嘉冲想的?

她想了想,还是想偏了。此刻,最重要的便是替张拓奕正名。

她在后院站着,隐约已听到张拓奕被锦衣卫捉住了,他知晓自己被陷害了,也未嚷嚷,只叫着要到皇上面前说理。

她要跟着去吗?最好的办法就是,她证明他昨夜和她在一起,一直陪到了今天早晨。只是这有损于二人的名声,而且对朱孝旻也不好。

她得想其他办法。

“于统领,我与张家姑娘关系极好,和张将军也相熟。哥哥突然被捕,妹妹定然担心,我与你们一同进宫面圣,也免得张姑娘在家提醒吊胆的。”朱孝宁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张霓的哭声,难以置信地喊着冤枉。她是知道哥哥昨夜在太子府的,可这档口上,她不敢说也不能说,只能哭。

哭声入耳,撕心裂肺,于统领尽管铁石心肠,可当着公主,也得给三分薄面,朝她拱拱手:“公主请便,微臣还有差事要办,先行回宫复命。”

“嗯。”

御书房中,晋王抱着受伤的胳膊,安坐在一旁,张拓奕则被押着跪在地上,不见卓嘉冲。

尽管张拓奕形象实在难看,可他还是直着身子,半点没觉羞愤,倒是朱孝宁进去后,他的脸默默地红了一下。只是也不过一瞬间,他便正常了。

皇上本一直板着脸,看到了朱孝宁,喊她:“孝宁过来,到皇爷爷身边来。”

“是。”朱孝宁顺便从宫女手中取过了茶盏,奉上前。

皇上神情自若,抿了口香茶,指了指张拓奕:“你说他这样儿,是怎么回事?”

“孝宁听说张将军昨夜与邱将军促膝夜话,因为天气冷,还烧了个火炉暖酒喝,结果两个人喝高了,还不小心被火燎了头发和眉毛。后来不敢出来吓人,就没来上朝。我晚间去找张姑娘说话,心里好奇,就想去看看,结果就碰上锦衣卫来逮人。我怕张姑娘担心,就跟来看看。皇爷爷可别嫌我烦人。”朱孝宁跟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前因后果讲了,顺便替张拓奕作证,而且这话听来天衣无缝,不过还需要邱翎配合。

朱孝宁明显在撒谎,可晋王一看皇上竟然还听进去了,差点气得跳脚,急急起身:“父皇,依儿臣看,孝宁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情郎,才说这些话罢。而且我的人都捡到他的香囊了,不是他是谁!”

皇上一直派人监视着朱孝宁,心里跟明镜似的,虽然朱孝宁撒谎,可他也不会让张拓奕平白被陷害了,呵呵一笑:“香囊呢。”

“儿臣正让人送来。”

“嗯,等香囊来再论。”这个儿子笨得跟草包似的,皇上根本不想与他说,但是他信誓旦旦地说是张拓奕,非要陷害他,那就好好打打他的脸。

朱孝宁揣摩着皇上的神情,似乎根本没当回事,反而极其厌恶晋王,看来早知道了。而且昨夜的事,他明显早知道。她睁着眼睛说瞎话,皇爷爷不会责罚她罢?

正在朱孝宁忐忐忑忑地担心时,皇上突然靠到她耳边:“你说,你的香囊能见人吗?”

“……”朱孝宁神情一僵,连这都晓得。虽然她和张拓奕的事情没打算瞒着他,可如此这般,她算是丢脸丢大发了。难不成今夜还要让众人欣赏她的手艺吗?

皇上瞧着她终于脸红尴尬了,憋着气笑了笑。朱孝宁总爱端着架子,损损她,似乎挺好玩。没有负担地逗弄一个小辈,着实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对上朱孝旻,他可就糟心多了,唯恐他哪一点不够好。至于朱孝宁,他只怕她太好,张拓奕那傻小子就真配不上了。尽管在他眼中,谁都配不上他这孙女——除去血缘瑕疵,几乎完美。

皇上兀自乐呵,在场的其他人可都吊着心。幸而不多久,香囊就送到了。

朱孝宁一看,正是她送给张拓奕的香囊,且看皇爷爷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知道在嘲她的绣工,真真是丢人之极。张拓奕是怎么把香囊弄丢的,回头得好好审审他。她已知晓皇爷爷不会令张拓奕蒙冤,反而这居心叵测的三叔要遭一顿痛骂,她便放了心,站在皇上身侧,神色不善地瞟着那香囊,得什么时候将它给毁尸灭迹了,否则要被嘲笑一辈子。

“父皇,这便是刺客落下的香囊。”晋王一只手受伤,单手呈上。

“嗯,这香囊绣工奇特,不知是出自谁家之手。”皇上故作正经,翻看一番,抬眸,“张拓奕,这是你的?”

朱孝宁急忙朝张拓奕摇摇头,若是他承认了,连带着她也要丢脸,这可不是件好事。

张拓奕抬头看看,若说不是,恐怕下一刻皇上就会把它给扔了;若说是,于他于朱孝宁都不是好事。

朱孝宁看他还纠结,气得直瞪眼。

“皇上,邱将军求见。”有人通报,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传。”皇上摆弄着那丑陋的香囊,话毕却满不在乎地将香囊扔在了案上。

邱翎已接到朱孝宁的消息,两人通好了的,此刻他只要将朱孝宁说过的话再说一遍即可:“皇上,微臣听闻张将军被误会为刺杀晋王的刺客,急忙赶来。昨夜张将军一直与微臣在一块儿,怎么可能前去刺杀,况且张将军这样,连上朝都只能推了,哪里还敢见人。今早,微臣就是从张府出来的,出来前还替他理了头发,将燎了的眉毛都剪了。可是微臣手艺不好,将他弄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都不敢上朝了。听闻晋王遭刺客是卯时三刻,微臣一直在张府待到卯时过后才进宫上朝,替他带话。就此,微臣可证明张将军不是刺客,至于香囊,就只能请晋王解释了。”

虽然邱翎的话和朱孝宁的话略有出入,但大体上差不多,皇上那儿能交待过去了。皇上重新拿起香囊,掂了掂:“晋王,你还有何话可说?”

晋王却已经懵了,卓嘉冲明明跟他说一切都安排好了,怎么这么快张拓奕就翻盘了。说好的趁朱孝旻不在,断掉他一只臂膀,眼下他却自己惹火烧身不知该如何解决了。

难道他被卓嘉冲给坑了?

☆、66一更

难道他被卓嘉冲给坑了?

有可能。

不,绝对是的!

他本想让卓嘉冲一同进宫,可是他说为免皇上发现,忌惮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必须避讳。卓嘉冲当时指天为誓,说全都安排好了,到了皇上面前只需照着说就好。

眼前这状况,他明显是被卓嘉冲给耍了。但是他没有证据,而且即使说了皇上也不会信他。看皇上那模样,极其喜欢朱孝宁,哪里会动她的心上人。是他太傻,他确实是个草包,竟然信了卓嘉冲那小人的话!

可是卓嘉冲图什么,害了他,他有什么好处?难不成他,他,其实是彦王的人?故意成为他的心腹,暗地里给他使绊子?

皇上瞅着晋王面色越来越白,满脸错愕,冷笑一声:“晋王,你还有何话可说?”

晋王突然被惊醒,哆哆嗦嗦地颤着嘴唇:“儿臣……儿臣……”

“你为何受的伤?”尽管晋王窝囊,可终究是他的儿子,皇上暗暗叹口气。

“儿臣,儿臣愚昧!”晋王想想,他已在皇上面前留了糟糕印象,不如更糟糕,或许还可博点同情,完完好好回到晋王府,“儿臣的伤,其实是外出狩猎时被野猪伤的。可是儿臣好面子,不肯承认自己没本事,就对外声称遭了刺客,还随便捡了个香囊说是刺客落下的,哪里知道,竟有人识得香囊。儿臣为了圆谎,只能撒更大的谎,最后是不得已才闹到父皇跟前来。”

倒也不算特别笨,将事情全都揽下了,好面子也不是什么大过错,皇上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暗想。

晋王看皇上未出声,越发心慌,匍匐在地:“儿臣知错,儿臣自己无能,还不小心陷害了张将军。儿臣知错了,求父皇宽恕。”

“嗯,是谁说这香囊是张将军的的?”皇上不打算再追究这草包了,毕竟留个绊子牵制彦王也好,但是他身边的奸人一定要给摘了。否则以晋王这浆糊脑袋,指不定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是卓嘉冲,卓将军!”晋王这下说话倒是利索了,卓嘉冲构陷他,那他就拖他下水。

“卓嘉冲啊。”皇上捋了捋雪白的胡须,“朕知道了,夜已深,你们都下去吧。”

“是。”晋王终于脱身了,忙不迭告退,逃也似地出了宫门。卓嘉冲,你等着,本王绝不会让你当猴儿似的耍了。

“公主请留步。”

朱孝宁和张拓奕刚跨出殿门,福全就急急赶上来,叫住了他们。

“福全公公。”朱孝宁看了张拓奕一眼,让他先行离去。张拓奕却不肯,只站到外头等,眼看着她重新进了那朱红色的大门。他总觉得,那个灯火辉煌的地方是个冰冷的牢狱,他的孝宁不该总是进出这些地方。她不喜,却还要勉强自己进入;她想离去,却还要强迫自己留下——只为了她的弟弟。

“皇爷爷,孝宁知错。”朱孝宁不管皇上留住她的缘由是什么,先认错总是不会错的。

皇上明显地愣了一下,似笑非笑:“你有何错?”

“张将军和邱将军的事情是假的,其实他昨夜,与孙女在一块儿,直至今晨。”皇上一直反对她和张拓奕,虽然二人不能“生米煮成熟饭”,可这样,也差不多了。

“呵呵。”皇上端起茶盏,大喝了一口,“你喜欢那大老粗?”

“是。”朱孝宁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反正捂不住,她也不想捂了。

“孝宁,你孝期未满呢。”皇上放下茶盏,抬眸直直地盯着她。

“孙女知错。”朱孝宁也不自称“孝宁”,只以孙女提醒他,她是个需要怜惜的小辈。

皇上自然知道她那点小心思,呵呵一笑:“也不算错,大好年华,对人动心也是正常的。只是你孝期未满,该注意着些,你瞧你三叔都听说了。”

“是。”朱孝宁应下。

“你和那傻小子的事,朕不管了,只是注意分寸,别让人抓住了把柄。”

“是。”

“你三叔是个傻的,你也别跟他计较了。而且他还有用,朕得把他留在京城,你以后避着他一些。”

“孝宁明白。”

“孝旻的事情,皇爷爷自会料理,你少管一些。孝旻不在京城,你就安安分分做个普通姑娘罢,安享荣华富贵。待孝期过去,皇爷爷就替你做主。”

“谢皇爷爷。”

“朕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可惜有时候行为不妥,特别是遇上情爱之事。”

“孝宁鲁莽,累皇爷爷担心了。”

“这香囊拿回去罢。”皇上啰啰嗦嗦了一堆,看她神情疲惫,手一抖,将香囊扔还给她。

皇上手法很准,正中她怀中,朱孝宁拿住后,看了看,越看越丑,她当时居然敢送出去,真不嫌丢人,待会儿得丢了才好。

“好了,朕也乏了,你回去罢。”

“是,孙女告退。”朱孝宁恭敬退出,本还想问问福全卓嘉辞的消息,想想还是作罢,径自去找还方便些,省得被皇爷爷知晓了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孝宁,皇上跟你说什么了?”张拓奕见着朱孝宁出来,急忙迎上去,生怕皇上说了他坏话。

“皇爷爷让我……”朱孝宁故作为难,且看张拓奕神色僵硬,兀自得乐。

“皇上说什么?”张拓奕没意识到她在吊他胃口,越发着急。

“皇爷爷让我吃饱穿暖,好好过日子。”

“就这样?”

“嗯。”朱孝宁还是从皇上的话中听出些意思来了,估计也是怕她听到卓嘉辞的风声会去寻他,所以让她安分些。不过这些事就不必让张拓奕知道了,省得说漏了嘴,徒惹麻烦。

张拓奕并不相信她的话,进去那么久,净说这些,皇上真是闲得慌。但是朱孝宁不肯说,他便不再追问。

“不过张拓奕,我们以后得避讳着些,否则落人话柄。”

张拓奕怔了片刻,为难颔首:“那我可以悄悄地来找你吗?你一个人在太子府中,只有婢女相伴,多寂寞。”

“我可以找霓儿玩。”朱孝宁哈哈一笑。

“孝宁……”

“罢了,逗你玩的,只是别再被人发现就好了。”

“好。”张拓奕乐了。

回到太子府,朱孝宁看着空落落的房间,无事做无人看,只有婢女相伴,还真是寂寞。不如过段时日,回高唐县看看罢,带了张拓奕去看看奶娘和娘亲。至于卓嘉辞,先去栖霞寺看看,若能碰上最好,不能碰上,只能暗地里继续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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